于是我强笑,打趣地对堇说,哈,你传染到我了。但她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我,48个月是多长时间。我耸了耸肩,没作答,是因为一时还未及反应她所想表达的意思。只是一直在一旁的羽说,48个月啊,是三年吧。释立刻接上他的话,说,你去死吧,明明是两年。说完,他们放声大笑。我看向堇,她嗫嚅了一句,我倒宁可早点结束这样的日子。而后,她兀自向前走着,漫步进雨中。以她一贯的,孩子式的步伐。
回忆,戛然而止。
现在想想。初中,日子真如她说的那样,过得飞快。
每天走进教室,看到的第一眼便是人手一本封面上印着“要上好学校,就买XXX”之类醒目字样的练习册或参考书。
我呼吸着这里浑浊不清的空气,微微叹气。
在我们的生活中,似乎一直存在着这样的无奈。
我们,别无选择。
日子无论在怎样的处境中都慵懒地过着。
放学后回到家里,是父母亲唠叨的声音。有些话我已经听了很多年,却唯有依旧默不作声地点头。因为我知道,他们爱我。
走进卧室,放下沉重的书包,浑身轻松。
感觉到时间渐渐不够用了,还有那么多要完成的事堆积在一条小小的通道里,出口处马上要堵死了,这些让人猝不及防的混乱无疑是在浪费时间。唯一的好处只是我能明白自己必须愈加努力,赶上时间的速度,比别人更努力,比所有人都更努力。
可是越想要专注学习,越是容易沦陷在回忆里。
我想,堇的离开无疑是我心头最重最痛的伤了。
不论开心时还是难过时,总会想起她憨淳的笑魇,从而想到她离开时的场景。那些泛黄的记忆的碎片,在大脑里电影式地回放,在慢慢定格,人物不连贯的动作令人发笑,又悲哀到极致。
时间,放学。
地点,走廊。楼梯口。
堇兀地抓住我的手,我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颤抖。她说,嫣,我要回老家去了,再也不能见到你了。我诧异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她忽然上前来紧紧拥抱我。随后,便拎起书包,奔出了教学楼。而我,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细细体会着手上所残留的她掌心的余热。
她,真的说走就走了。
那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很久以后,我责问自己,为什么不在堇离开时间再对她好一点,为什么现在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每每在漆黑的夜里蜷缩在床边,都会切肤感觉到孤独蔓延进衬衫,乃至血液,似乎那种冰凉的触感包裹了全身,剥夺了我所有的温度。寂寞,捆绑得我透不过气。
这是怎么了,何时变得如此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