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醒来的时候，我呆滞了多久，已经不清楚了。
因为是周六，也没有人特意来催我起床，今天也不需要做早饭，我只需要蜷缩着，沉沦在惊讶中。
一个梦，似乎过了很久，但就是刚刚做完的。情节很普通，和平时的生活大差不差，本应该不会给我留下印象。
可是……那个人，是马剃同学吧，我不好用印象的模糊来搪塞自己。她成为了那个世界的女主角，那只存在于构想中的关系性，像一戳即破的泡沫。
我反复地闭上眼睛，那个梦境却无法复原。再给我多一秒的确认，可能我将拥有全部的勇气。
但可惜梦境不会给我回味的机会，晨光没有那么刺眼，但也足够让我醒个彻底。看了看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的床，也许这样的场景就能概括我的全部。
简直……糟得不成样了。
「哥哥大人，早餐做好了哦！」
这样啊，佳树一定很努力地做了早餐吧，可我却失去了动弹的力气。
「哥哥大人？」
「如果被重型卡车撞死，也许有机会回到过去也说不定……」
「？是昨天又看了什么重生流的轻小说么」
她的手指在嘴唇上弯出了问号的弧度，听着我不切实际的呢喃，也许在卖力地理解我的困境吧。
「好啦好啦，哥哥大人一定是又搞砸了关系吧，其实只要让自己过得开心就够啦，哪怕哥哥大人变回以前那种社交废人也没关系的喔」
佳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好舒服……但是把我说成社交废人也太过分了吧。
「佳树，下午可以和我一起出去吗？」
「咦？我陪哥哥大人出门吗？好诶！」
周末接着宅在家里肯定会反复播放那些模糊片段吧，如果带着这些记忆到周日晚上……还是出门转移心情比较好。
「可是哥哥大人不是说下雨天出门很不方便呢」
「那只是宅在家不出门的借口」
「原来如此」
她露出『我早就知道』的笑容，回房间去穿着打扮了。我揉揉眼睛，在吃完早饭后双手合十。
「我吃完了」
电视里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平时我并不怎么听，最近主题无一例外都是这场大雨吧，一直没有间断，真是罕见。
『经气象部研究，本次大雨还未发现将要结束的迹象，有关部门已经做好长期抗灾的准备……』
除了快经受不住考验的城市排水系统，本就高昂的粮价再次提升，八奈见所说的吃不起饭并不是危言耸听。
交通问题也很严重，最近高峰时期的堵车更久了，飞机航班的延误和取消更不必说，有一种世界乱套的感觉。
「学校就应该趁机停课才对」
「哥哥大人，由于天气原因，补课费也涨了哦，停课的话可不容乐观」
「哎，先别想这些了，出发吧」
推开门，门前的树汇聚着被滋润过的绿色，就像是小孩子的一张洗干净的脸，眼见着水花的喜悦。
今天依旧是雨天，雨点豆大的几滴，风也几步一停，如果雨水有情绪，可能这就是开心的表情吧。

「真的假的……」
此刻我躲在便利店的屋檐下避雨，今天的雨像是末日降临一样，嘶吼着绝不停息。天空阴沉，灰得像我的制图铅笔。
去补习班的路上，突然就下起了这样的暴雨，我想着稍微躲一会儿，直到我看见了车站的公告。
『由于天气原因，接下来的车次暂时停运，恢复时间请等待具体通知』
城市被淹没了啊，四周大多是和我一样唉声叹气的路人，看来今天的补习班也许得迟到了？
听着他们怨声载道，我的心情平复了一些，毕竟只不过是补习班迟到了一点而已……
『丰桥这里有些地区涨水的水位已经有些危险了，我们这也在其中，政府通知居民需要根据情况避险，所以今天的补习取消』
啊，取消了……
我呆滞地看着群里发布的消息，这本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我可以原路折返，安心回家度过周末的最后一晚。
但是未赴的约，让我踟蹰许久不前。
如果念头能通达对岸的话，突然响起的消息就是最好的证明。
『温水同学，可以问一下你在什么地方吗？』
『我还没到补习的那里，今天应该去不了了吧？』
『嗯……那能请你来上次那家咖啡馆吗？』

好吧，似乎也没经过什么思考，我就坐在了这家咖啡馆的窗边。
「非常抱歉，这么大的雨还叫你过来」
「没关系，我换的新伞很结实」
「啊，好的……其实这周我学习上也有想问的问题……」
真是好学啊。马剃同学头发上还带着水珠，透着光晶莹的一片，顺着从耳旁垂下来的一缕发丝坠落。
「那个，我包里有纸巾，先把雨水擦一擦吧」
「啊，好的」
天空的颜色依旧没有变换的意思，街道上的水流不停地往下水口里灌，还汇聚成了一个小漩涡。
她在桌子上交叠手指，幽幽的气味隐约传递过来，她的手指甲没有留得很长，也没有涂指甲油之类的装饰……啊，也许在高中是看不到她涂指甲油了，毕竟她不像学姐那样随心所欲。
「今天……还是麻烦你来这里啦」
「之前也有约好见面，没关系，就是希望雨不要再变大了，如果那样待会可能回不了家」
「果然这样还是不太好……算了，我们、先开始吧」
「嗯，开始吧」
坐在我对面的马剃同学有节奏地按动着圆珠笔，我刚讲解完一道题目，正将厚厚的习题集转向她的方向，她生涩地开了口，说的话有些模糊不清。
「温水同学，我好像、有点习惯你坐在我旁边给我讲……可以请你也坐到这边吗？」
这样啊，坐在她旁边也有不少次了，这种事对我而言仅仅是换个座位而已，不足为道。
我的身体顺着大脑很快行动了，直到马剃同学往内侧靠了一点，我才发现这家咖啡馆的沙发似乎不是很宽。
「这样可以吗？」
我略带紧张地提了个问，得到了同样慌忙的回答。
「当、当然，没问题的」
是啊，没问题的吧，那场梦与现实的界限化为乌有，那些不存在的记忆开始攻击防线。两个人就这样局促地分享着拥挤的空间，举手投足都故作轻松。

放假出去旅游爽玩了几天，恢复更新

第二十章
天爱星的侧脸有些好看，就是那种所谓的『娴静的美丽』吧，也许是因为平时嘴角没有挂着笑容的习惯。这种淡淡的表情叫人说不上来感觉，朦胧得像褪了色的月亮。
既然是补习，就这样看一会儿也不会被察觉吧，我这样想着，却不敢让自己放松下来。
「那个，温水同学，这里」
「哦哦，这里的话，需要运用上周那个新讲的知识点……」
她的脸颊好像更红了一些？是错觉吧……虽然这么想着，心虚的我还是把视线转到旁边。
就这样勉强应答着她的问题，一边胡乱喝了几口刚端上来的咖啡，强压下喉管里炙热的感受，我祈祷着咖啡因发挥一些作用。
「咳，咳！」
糟糕，一不小心就喝太快了。天爱星立马停下笔看我，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温水同学，难道是感冒了吗？果然不该……要不要早些回去？」
「啊，没事的，我身体很健康呢」
「真的吗？」
像是本能般的试探，她把手贴上了我的额头。本就紧依着的距离进一步缩短，已经可以闻到独属于她身上的香味。
『啪』的一声，左手不小心把手机带到了桌边，在它即将自由落体的时候，我连忙弯过腰拿回来。
「啊，抱歉，这样是摸不出来的吧，我习惯这样照顾贵司，一时间没忍住」
「没事的，我们接着看其他地方吧」
「嗯……真的不回去吗？」
「约定给马剃同学辅导的时间，一周就这一个晚上，不能草草结束的吧」
她没有回话，只是撕开一包桌上的砂糖，倒入还满着的咖啡杯。
细末的白色融化在液体中，心状的拉花藏起了砂糖的干渴。
……
这里的夜晚雨不停歇，从风里飘来的她的声音刚好能听清。
再怎么慢慢走，雨水的催促也不会止下。
两把伞相互抵靠着，偶尔还碰溅下来几滴水珠。
我把它们随意地抹掉。
「再见啦，温水同学」
马剃同学跑前去几步，连着她的透明雨伞转过身来，流光飘逸闪烁了几瞬。
「嗯，下周再见」
「可以的话，我希望周一就能看见你喔」
「课间的话，我一般都没有什么事啦」
「果然是这样啊，那我每天都来找你好了」
「欸？」

抖掉伞上的雨水，我把湿掉的鞋子脱在玄关。
想到刚刚说的话，恨不得锤自己两拳。什么每天都去找他，这样说肯定会吓他一跳的吧。
但是这样的话总是不经意就脱口而出了。
「我回来了」
「姐，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啊」
「嗯？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如果是生日礼物的话，应该还早才对吧。
「我害怕到时候忘记了哦」
「如果你忘记的话，姐姐我就没收你一个月零花钱」
「怎么这样！」
贵司笑着回应我的威胁，真是越来越不省心了。不过……
「生日啊……」
我好像，没有和他说过呢。事到如今再提起来会不会太刻意了？唔，要不还是算了？
「姐，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你就不能自己好好准备么，这样一点惊喜感都没有啊」
「不喜欢也不能怪我哦」
真是的，男孩子全都是这样的吗？
『前辈，今天有没有去见面？』
『嗯，这么大的雨他也来了呢』
小结衣给我发来消息，只是倾诉了一些心里的事，夜晚就已所剩无多了。
很快，睡意及时的涌了上来，我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一切清零。

「哥哥大人，该起床了哦」
「……我知道了」
些许的失眠让我有点精神衰弱，我拍了拍脸，让闹钟声随着昨天的记忆飞到云霄。
可是，马剃同学昨天那番话还是没那么容易忘记。
我长舒一口气，原来自己还是抱有不负责任的期待啊。
……
漠漠雨丝粘连在眉尖，在学校门口推着车走的我，因为今天是周一而疲倦。
带着臂章的小白玉，很认真地在校门口执勤。
「啊，部长，早上好喔！」
「早上好啊，白玉同学」
「嘿嘿，部长的领带没有系好哦，这应该是违反了学生规范的第七条……」
「等等，这种事马虎一点也没关系吧」
连领带都忘记系了，似乎是周末拿去洗所以没放在原来的位置。
「那就请部长中午一个人偷偷来部室吧，犯错的孩子要给予严厉的惩罚呢」
不要用这么色情的口吻说这种话啊，白玉同学。
「请放过我，拜托了」
「嘁，果然我已经对部长没有吸引力了么」
她展现给我的甜美笑容像是阴天里不正常的放晴，紧接着又再次淡了下去，拖着埋怨的尾音。
「呃，我还是非常重视白玉同学的，所以请放过我这一次吧」
「部长心不在焉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我，那就肯定是因为别的女人……是会长吧」
「诶，什么……会长啊」
「是打算装傻吗，当然是那位学姐才对」
学生会长，思考的时候很少这样去想，但是某种意义上她猜对了？
「我，只是没有睡醒而已，现在正急着去教室补觉」
「嗯？我再猜猜，该不会是会长马上过生日，部长冥思苦想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吧」
「礼物，生日……欸？是马剃同学的生日了吗？」
「你啊，是真的不知道喔？」
她狐疑的眼神有一点尖锐了，让我有些不自在。
「这样的话，我来教你哦，我们会长超级不会应付这些的，只要你捧一大束鲜花给她，她大概就会轻易被你拿下吧」
「那个，我不需要建议啦，麻烦你了白玉同学，我先走了」
我慌忙地逃窜这个地方，她恢复了笑容，看我离她而去。

「呀，温水同学？」
温水君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直冲冲地往教室走了。
「真是的，有什么急事吗？」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虽说他没有回应，但的确是很快又见面了呢，温水同学。
「会长，在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啦，森下同学今天不是值早班么」
「今天起床起晚了，所以临时让白玉同学代替我」
她一边咬着涂着蓝莓果酱的面包片，一边整理胸口的蝴蝶结，像是作证她的说辞。
「哎，要好好地去以身作则啊」
「那我也去学会长大人周末偷偷和男生约会吧」
我狠狠揉起小结衣的脑袋，调笑会长的后果可没有这么简单。
「那周末要是约不出来男生，就按校规给你体罚」
「不要啦会长~」

第二十一章
半睡半醒的头脑，在窗外阵阵的雷雨声中复苏，像是含着一片薄荷糖。
数学老师的声音很远很远，似乎想要逃离我……其实是我在逃离它而已。
比起那些无意义的数字，我对某个重要的日期更有兴趣。
「是在哪一天呢」
马剃同学，没有向我提起过这个话题吧，要不要问一问本人？要是得到「原来温水同学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在给我准备惊喜呢w」这样的回答就太糟了。
如果不送礼物的话，去年可是收到了圣诞礼物的，姑且也能算生日礼物吧……
现在回去问小白玉也晚了，肯定会被她狠狠嘲笑的吧，刚刚应该问清楚再跑掉的。
「温水同学，请你回答这个问题」
呀咧，危机什么时候靠的这么近了。
「那个，我暂时还没有得出答案」
「好吧，请坐下，这应该属于你能力范围内的题目才对，要认真跟上啊」
「十分抱歉」
下课后，我迫不及待地寻找另一个可靠的人，来解决萦绕我一节课的烦恼。
「樱井君！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欸？我的水杯！」
在我猛烈的拍击之下，桌子上的水杯摇摇欲坠，所幸樱井君及时扶住了。
「啊，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了」
「温水君也是难得不稳重，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也不是多特别的事，就是打听一下，我想找个人少的地方行吗？」
我压低了声音，这件事还是少暴露一些比较好。
「嗯，去中庭怎么样？」
「拜托了」

下课了呢，趁着课间赶紧去找他吧，我得意的新作——我看向手中的曲奇，配方比起上一次完全升级了，材料的配比是我精心改良过的。
「温水同学？」
窗边熟悉的位置，却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依旧没有改变，但于我而言，这是一种莫大的缺失。
他刚好不在呢。
我心里微微有些失望，毕竟、自己提前说过会来找他的，不过他大概把这当成玩笑话了吧。
「马剃同学？」
我顺着声音转头，天蓝色的头发映射进视线里，面前这个灿烂的女孩，是八奈见杏菜，文艺部的一员。
「那个，你好，八奈见同学」
「你在看温水同学的座位对吧，是来找他的么？」
呃，目的被毫无保留地看穿的我不知该怎么辩解，只能悄悄地把装着曲奇的纸袋藏在身后。
「是啊，有一点小事，能告诉我他去哪了吗？」
「那种事情我不知道哦」
「好吧……那，那我先告辞了」
总感觉她……那样幽深地看我，让我心里有些发虚。
没事的天爱星，下节课再来一次好了。
中庭的屋檐边浇着雨水，无色的帘幕后雷声滚滚。在这里说话挺安全呢，樱井同学真的很会为别人考虑。
「好了，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可以哟」
「我听说，最近是马剃同学的生日对吧，因为她本人没有透露过……」
「在星期五，就这样吗？」
「欸？可以说得这么随意么」
「有什么不好，马剃那家伙肯定不会介意，爽快告诉你不就好了」
「谢谢啦」
比起问到答案的轻松，樱井同学没有什么起伏的表情更让人在意。
「你不关心我问这个的原因吗？」
「哦，我想着应该给你一点考虑的时间呢」
……既然这样，扯谎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吧。
「总之还是多谢了」
「嗯哼，温水君对我还是太生分了，之前的事明明不该对我们的关系产生影响才对」
「不好意思……」
他轻轻笑了一声，缓解了暴雨中紧促的空气。
「顺带一提，她对惊喜没有什么抵抗力哦，还是不要用力过猛比较好」
这点倒是和我一样呢，我如此感觉。

今天升到十三级了，奖励自己更新

电灯生硬的光线高高打在笔记本上，斜在一旁的铅笔顺着书页滚动，直至指尖的终点。
这是一项很无聊的活动，但是比起在学校的这些乏善可陈的日子，倒也没有那么枯燥了。如此在时间簌簌穿行，铅笔大约也忍耐到极限了，奋不顾身落在地上，结束了这反复的运动。
「给女孩子的礼物……可以挑和佳树一样的吗？」
但是对于妹妹而言，似乎我本人的原味物品才是最好的礼物……正常不可能去送那些的吧。
再仔细想想吧，思考，不断的思考，我离灵光一现应该不远了才对。
「温水君，给你巧克力」
「对，巧克力……不对不对」
真的就差一点，都怪有人打断我的思维。
无需细看，我已经知道来人正是八奈见杏菜。她轻轻一放，一颗圆润的巧克力便呈在桌上。
「呃，谢谢」
我是被投喂了吗？随手把它放入口中，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八奈见的声音先至。
「如何？这个巧克力可是明治的季节限定款喔，仅此一颗我就愿意给出500日元的高价」
「可是去超市买根本没有那么贵吧」
「不一样的，就好比用300日元买到了500日元的幸福，物超所值是额外的幸福呢」
我倒是没有尝出额外的幸福来，不过巧克力的确很好吃就是了。
「那，八奈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这么突然，希望不会是什么太麻烦的事，处理不了的话就果断拒绝吧。嗯……还得提前想好拒绝的说辞……
「嘁，也就是给你带点吃的而已，犯不上求你办事啦」
「是、是么，原来如此」
闻言我放心了许多，沉下气慢慢回味此中滋味。
「有一点」
「好的，我听着」
「不准再把奇怪的食物带到文艺部了」
她的语气坚若磐石，眉眼中却看不出生气的神色，反而是色厉内茬，有些无力。
「奇怪……的食物？」
八奈见说完这句话便草草离去，也许是不愿多说什么。我听得出其中的责怪，原因却需要慢慢思考。冥冥之间，思绪像是丝和线，让我自缚于茧。
「温水同学，你终于在了呢，我又尝试做了曲奇喔，这次也拜托你尝一下啦」
「唔……我大概知道了」
「是，是嘛」
在窗边突然出现的马剃同学，望着我意味深长的表情，显得有些慌张。
「那个，真是怠慢了，没问题的，多谢你了」
「啊，哈哈，那就好……」
我回过神，连忙回应眼前的她。她手中的纸袋和上次如出一辙，连这也是手作的吗？这样说，这可以代表马剃同学吧。
这次一定要直接带回家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