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世事有时就是这麼的出人意表，一个慵懒如常的午后，金希澈见到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不会见到的人。
「我们不久前才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看著突然出现的女人，金希澈摇了摇头。
「那次和韩先生一起……」
良久，金希澈才想起来是那次在咖啡店里韩庚的客户，奇怪地看了看她，「找我有什麼事吗？」韩庚工作上的事情他一向不过问的，客户怎麼会找上他了呢？
那女人思量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小澈…你不认得妈妈了吗？」
……
直至女人离开后很久，金希澈仍旧陷於一片茫然之中。
那女人说她是自己的母亲。她的外表很年轻，穿著很讲究，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依稀记得小时候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妈妈，虽然不常笑，却也是个很好看的人。记忆有点模糊，回想刚才来人的面容，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勇气去看清她的脸。
她说自己叫李雅淑。是的，金希澈的出生证明上母亲那一栏，填的正是这三个韩文字。不过听到她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并没有一个母亲对於儿子的那种亲昵感。
在女人关切的目光中，金希澈表现得很冷静，几近冷漠的冷静。妈妈？他没有勇气说出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叫一个陌生人做妈妈。看著眼前的人一脸疼惜的表情，金希澈只感觉到头痛。这个时候，他多麼希望那个人能够在身边让自己靠一靠。下意识地便将胸前的玉佛紧紧握住。
想了很久，金希澈最终是什麼也说不出来。只是问了一句，「您……那个时候为什麼要抛弃我？」
李雅淑闻言一楞，有点尴尬，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得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妈，妈妈也是逼不得已的啊…
「小澈…你要相信妈妈从来都没有真心想过要抛弃你…你能够想像得到我作出决定的时候有多心痛吗？自那之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偷偷回去看你一眼，可是我都不让你看见，因为我怕我会舍不得…
「我怕你吃不饱,，怕你没有同学都有的玩具会不开心，担心你生病…我多后悔扔下了你，有好几次，我决定了要不顾一切将你带在身边了，可是我怕…我怕我那样做的话，我会连每月给你的生活费都拿不出来了…
「和你爸爸分开以后，为了生活，我不得不又找了个男人。可是…我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有一个儿子……」
「说完了吗？」
「小澈…妈妈知道你在怪妈妈，你可以原谅妈妈吗？只要你说，我什麼事都可以为你做！」
女人情绪很激动，眼睛四周精致的妆容早就因为泪水而溶化，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好不狼狈。
金希澈却是无动於衷，只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
呼出了一口气，他终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没有怪您，您也不用为我做任何事。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即使没有您，我也健健康康地长成现在的我了。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您的，感谢您生下了我，感谢您离开了我，因为这样，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我。我这样说，会很无礼吗？不过这是我真正的想法呢。
「不知道您是怎样找得到我的，奶奶去世了，亲戚们也早就没有联系了。是通过庚吗？他没有向我提起呢。」他笑了笑，「不管是什麼原因，我很开心您仍然记得我，会来找我。不过，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叫您一声…嗯…您明白吗？我几乎都忘记了我也是曾经快乐地说著这两个字的人了。或者，您给我一点时间吧…」
女人捏紧了手中的纸巾，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她懊恼地抓了抓米色贴身连衣裙的裙摆，无从反驳。
「妈妈…妈妈下次再来。」说完便踏著高跟鞋离开了金希澈的画室。
看著重重关上的门，金希澈不知道自己对那女人有什麼想法。只是没有恨，也没有爱，平淡得就像对待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摸出电话，拨了那个人的号码。
听见他说：「喂？小猪？」眼泪便落了下来，无法停止。他还以为，自己的心一点也不痛呢。
金希澈用颤抖的声音说他现在很想见他，韩庚便立即将手头所有工作扔下，赶了过去。
任金希澈抱著，韩庚什麼也没有问。只是一遍一遍地抚著他的背，吻著他的发，温柔地耳语著，「没事，有庚在呢。」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韩庚都要以为怀里的人已经睡著了，才见金希澈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他埋在韩庚怀里，小声地叫了一声：「庚。」
「嗯，在呢。」
「刚才，妈妈来找我了。」
「妈妈？你是说……」
「嗯，就是那个，在我四岁那年，抛弃了我的…妈妈。」
难怪，能让他哭成这样，除了当初的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见。
「她说她没有想过要抛弃我，她只是逼不得已才那样做了。她说她很爱很爱，很爱小澈的…
「庚啊，你说我是不是很小气啊？我连叫她一声妈妈也做不到呢…」
这样的事情，韩庚也不好给意见。让他原谅她吗？要原谅伤害希澈的人，他还过不了自己那关，他又怎能要希澈原谅她？让希澈不要原谅她吗？离间别人母子感情的事，似乎也不太恰当。
最终他什麼也没有说，只静静地安抚著金希澈。
「庚啊，你说是不是很巧合？我的妈妈还是你的客户呢，她说她叫李雅淑，你有印象吧？这个世界真小啊…」
金希澈感觉到环著自己的手臂收紧了，只是他看不见韩庚紧皱著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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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有时就是这麼的出人意表，一个慵懒如常的午后，金希澈见到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不会见到的人。
「我们不久前才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看著突然出现的女人，金希澈摇了摇头。
「那次和韩先生一起……」
良久，金希澈才想起来是那次在咖啡店里韩庚的客户，奇怪地看了看她，「找我有什麼事吗？」韩庚工作上的事情他一向不过问的，客户怎麼会找上他了呢？
那女人思量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小澈…你不认得妈妈了吗？」
……
直至女人离开后很久，金希澈仍旧陷於一片茫然之中。
那女人说她是自己的母亲。她的外表很年轻，穿著很讲究，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依稀记得小时候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妈妈，虽然不常笑，却也是个很好看的人。记忆有点模糊，回想刚才来人的面容，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勇气去看清她的脸。
她说自己叫李雅淑。是的，金希澈的出生证明上母亲那一栏，填的正是这三个韩文字。不过听到她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并没有一个母亲对於儿子的那种亲昵感。
在女人关切的目光中，金希澈表现得很冷静，几近冷漠的冷静。妈妈？他没有勇气说出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叫一个陌生人做妈妈。看著眼前的人一脸疼惜的表情，金希澈只感觉到头痛。这个时候，他多麼希望那个人能够在身边让自己靠一靠。下意识地便将胸前的玉佛紧紧握住。
想了很久，金希澈最终是什麼也说不出来。只是问了一句，「您……那个时候为什麼要抛弃我？」
李雅淑闻言一楞，有点尴尬，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得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妈，妈妈也是逼不得已的啊…
「小澈…你要相信妈妈从来都没有真心想过要抛弃你…你能够想像得到我作出决定的时候有多心痛吗？自那之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偷偷回去看你一眼，可是我都不让你看见，因为我怕我会舍不得…
「我怕你吃不饱,，怕你没有同学都有的玩具会不开心，担心你生病…我多后悔扔下了你，有好几次，我决定了要不顾一切将你带在身边了，可是我怕…我怕我那样做的话，我会连每月给你的生活费都拿不出来了…
「和你爸爸分开以后，为了生活，我不得不又找了个男人。可是…我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有一个儿子……」
「说完了吗？」
「小澈…妈妈知道你在怪妈妈，你可以原谅妈妈吗？只要你说，我什麼事都可以为你做！」
女人情绪很激动，眼睛四周精致的妆容早就因为泪水而溶化，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好不狼狈。
金希澈却是无动於衷，只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
呼出了一口气，他终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没有怪您，您也不用为我做任何事。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即使没有您，我也健健康康地长成现在的我了。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您的，感谢您生下了我，感谢您离开了我，因为这样，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我。我这样说，会很无礼吗？不过这是我真正的想法呢。
「不知道您是怎样找得到我的，奶奶去世了，亲戚们也早就没有联系了。是通过庚吗？他没有向我提起呢。」他笑了笑，「不管是什麼原因，我很开心您仍然记得我，会来找我。不过，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叫您一声…嗯…您明白吗？我几乎都忘记了我也是曾经快乐地说著这两个字的人了。或者，您给我一点时间吧…」
女人捏紧了手中的纸巾，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她懊恼地抓了抓米色贴身连衣裙的裙摆，无从反驳。
「妈妈…妈妈下次再来。」说完便踏著高跟鞋离开了金希澈的画室。
看著重重关上的门，金希澈不知道自己对那女人有什麼想法。只是没有恨，也没有爱，平淡得就像对待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摸出电话，拨了那个人的号码。
听见他说：「喂？小猪？」眼泪便落了下来，无法停止。他还以为，自己的心一点也不痛呢。
金希澈用颤抖的声音说他现在很想见他，韩庚便立即将手头所有工作扔下，赶了过去。
任金希澈抱著，韩庚什麼也没有问。只是一遍一遍地抚著他的背，吻著他的发，温柔地耳语著，「没事，有庚在呢。」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韩庚都要以为怀里的人已经睡著了，才见金希澈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他埋在韩庚怀里，小声地叫了一声：「庚。」
「嗯，在呢。」
「刚才，妈妈来找我了。」
「妈妈？你是说……」
「嗯，就是那个，在我四岁那年，抛弃了我的…妈妈。」
难怪，能让他哭成这样，除了当初的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见。
「她说她没有想过要抛弃我，她只是逼不得已才那样做了。她说她很爱很爱，很爱小澈的…
「庚啊，你说我是不是很小气啊？我连叫她一声妈妈也做不到呢…」
这样的事情，韩庚也不好给意见。让他原谅她吗？要原谅伤害希澈的人，他还过不了自己那关，他又怎能要希澈原谅她？让希澈不要原谅她吗？离间别人母子感情的事，似乎也不太恰当。
最终他什麼也没有说，只静静地安抚著金希澈。
「庚啊，你说是不是很巧合？我的妈妈还是你的客户呢，她说她叫李雅淑，你有印象吧？这个世界真小啊…」
金希澈感觉到环著自己的手臂收紧了，只是他看不见韩庚紧皱著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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