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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猫吗?」
「嗯?」
「你画了好多猫,我也没看见过你画其他东西。」
「嗯,喜欢啊。」金希澈停下手上的动作,盯著画布上还只有雏形的白色小猫看,「它们应该会是不错的伙伴吧。安静又高傲。」
韩庚收回落在金希澈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的一棵苹果树,上面有快将凋谢的白色小花,「那麼,树呢?」
金希澈一楞,抬头看向韩庚,他微笑的侧脸,印在午后的阳光中。有点恍惚。
「你喜欢树吗?」
「……」
曾经吧。
门外那幅油画,是金希澈大二时的一幅参展作品,是他最喜欢的。大学的时候他的画是清一色的各种树,不会有其他主角。他觉得在死之前,如果可以像一棵树那样一直活著,那就是他最想要的生活。树落了根,抓紧泥土,安安分分地跟随著阳光,就可以安然地过一辈子了。
见金希澈没有回话,韩庚也没有再问下去。本来以为两人亲近了不少,可以聊得深入一点。韩庚甚至打算再过不久就要向金希澈说明心意了,只是看来还不是时机。
为了打破这不尴不尬的深默,韩庚只好没话找话说:「我到底什麼时候才不用再练习素描啊...」其实他也是真心想知道的,「我都画了三个月了...」
没有理会韩庚的问题,金希澈拿过韩庚上次画的那张自画像,问:「韩庚,你画的是我吗?」
自那一个雨夜后又过了两个月,金希澈装作什麼都不知道,而韩庚也没有说过什麼,只是比之前更殷勤了,除了更加热切地叮嘱他吃东西,即使是夏天也不要穿得太单薄之外,有时甚至死皮赖脸的找各种理由要送希澈回家。金希澈从来都不知道温文儒雅的韩庚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样的亲近,金希澈并不反感,他甚至有点愈来愈依赖韩庚的感觉。可是他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他不喜欢依赖别人的感觉,两个人是不同的个体,如果不是死死地束缚在一起,那麼终有一天是要分开的。亲人,朋友也一样。这样的依赖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何况,韩庚也只不过是在因为在韩国的朋友不多,所以才常常来自己打发时间而已吧,待他认识了更多朋友,或者有了恋人,到时他也是要丢下自己而去的,金希澈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毕竟连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个枯燥乏味的人,有谁会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呢。
与其坐等对方自行走远,不如就先一步将一切挑明,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金希澈的脸很平静,韩庚不由得皱了眉头,隐约察觉到了些什麼。他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早就见过了吧?就在大学的时候,」金希澈苦笑,「对吗?」
本来这也不是什麼坏事情,韩庚也自问并没有刻意隐瞒,但此刻由金希澈先说出来,韩庚竟有种阴谋被揭穿的感觉,不禁有点心虚。
「你早就知道了?」韩庚感觉到背部的汗直流,是天气太热了?
「不,前一阵子才想起来的。」
韩庚不觉欣喜,原来金希澈对自己不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的。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又让韩庚觉得自己是开心得太早了。
「韩庚,」他顿了一顿,「我觉得和你相处是很愉快的事,我甚至觉得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了。」
「......」
「只是如果你是因为觉得无聊又或者贪图新鲜才来接近我的话,我希望我们还是不要认识的好。」说到这里金希澈的声音已经有点颤抖。
要是换作别人,也许会认为金希澈是在故作矫情,也太小题大造了。但韩庚知道这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方法。他看出来他身上的刺都展开了。
「希澈,你想知道我为什麼要接近你吗?」
「不就是因为...」
「我来告诉你真正的原因吧,」他对上金希澈瞪大的眼睛,脸上平静无波,却眼神坚定,「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做你身后的大树。」
金希澈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待金希澈回过神来,他只能苦笑著说出这样的话:「你以后都不用再画素描了,韩庚,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心脏竟然有点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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