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第一个踏上火星土地的人类宇航员。
为了还债。
在踏上火星的第一时间，进行了直播带货。
1.
我是宋明。
2073年，人类第一个踏上火星的宇航员。
我的脚印，是人类文明的新起点。
至少，地球上那几十亿人是这么想的。
着陆舱外，是橘红色的荒漠，稀薄的大气让太阳都显得有气无力。
我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身后那面鲜红的，绣着星辰的大夏国旗足够醒目。
全球直播的信号，通过量子通讯卫星，没有一丝延迟。
「历史性的时刻，宋明将要发表他作为第一个火星人的感言。」
地球上的主持人声音激动到颤抖。
指挥中心的主任正襟危坐，他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我清了清嗓子。
然后，从身后拖出一个印着大夏航天LOGO的银色金属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十几个贴着编号的透明密封罐。
我拿起「001号」。
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家人们，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火星地表原矿石，限量典藏款。」
2.
地球，大夏国航天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是主任撕心裂肺的咆哮。
「宋明！你在干什么！关掉直播！立刻！」
我充耳不闻。
或者说，我把内部通讯频道的音量，调到了最低。
镜头前，我举着那个装着红色石头的罐子，展示着每一个细节。
「大家看这个纹理，纯天然，没有经过任何人工打磨。」
「这块石头，可能已经在这里静静等待了三十亿年。」
「三十亿年的孤寂，只为等待它的有缘人。」
「今天，不要9亿，不要8亿，一元起拍，上不封顶！」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疯了？这是宇航员？」
「年度最大行为艺术。」
「我怀疑他被火星辐射把脑子烧坏了。」
「大夏航天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主任的脸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酱紫色，他身边的技术员手忙脚乱，试图从远端切断我的直播信号。
「切不断！宋明修改了最高权限！」
「这个混蛋！」
我没有理会地球上的鸡飞狗跳。
我只是拿起一把小小的工兵铲，在脚下又挖了一块石头，装进新的罐子。
「来，家人们，002号宝贝，咱们继续。」
3.
拍卖链接挂上不到十秒。
第一个出价出现了。
一千万。
不是一万，不是一百万，是一千万大夏币。
整个直播间为之一震。
紧接着，价格开始疯狂跳动。
「两千万！」
「五千万！」
「ID『不差钱』出价一亿！」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咒骂，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串不断刷新的数字。
主任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依旧保持着平静。
我拿起旁边的一袋红色土壤。
「感谢榜一大哥的支持，接下来是我们的二号链接，火星原产地土壤，富含高价氧化铁，种花花不开，种菜菜不长，但绝对是您身份的象征。」
「一公斤一袋，全球限量一百袋。」
价格再次飙升。
就在这时，一个加密通讯请求强行切入我的系统。
是我的顶头上司，大夏航天计划的总负责人，李振国院士。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
「宋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在把整个大夏航天，放在火上烤。」
我把一袋「火星土」打包好，贴上标签。
「李院士，不这么做，我连被烤的资格都没有了。」
4.
李振国的声音像是从冰海深处传来。
「什么资格？」
我没有回答，而是调出了一个加密视频文件。
「李院士，我需要钱，很多钱。」
视频被我公之于众，直接投放在了直播画面的一角。
画面里，是一个我刻在骨子里的女孩，林雪。
她脸色苍白，被绑在椅子上，眼神里全是恐惧。
一个粗粝的男声在画外响起：「宋明，你的女人欠了我们五亿，三天内钱不到账，我就把她从赤道纪念碑上扔下去，让她也当一回宇航员。」
视频结束。
直播间死寂了三秒。
然后，是海啸般的同情和愤怒。
「卧槽！英雄的女友被绑架了？」
「五亿！这是人干的事吗！」
「妈的，老子不买石头了，直接捐款！地址发出来！」
「榜一大哥」的ID后面，出价直接从一亿跳到了十亿。
整个指挥中心，李振国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他喃喃自语：「疯子，都是疯子。」
我看着那串数字，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
因为，这还不够。
5.
「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叫『宝哥』的混蛋找出来！」
李振国对着身边的安全部门负责人怒吼。
整个大夏国的情报系统，因为我的一场直播，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星际救援上。
我成了悲情的英雄，为了拯救爱人，不惜背负骂名，在火星上孤独地叫卖。
我的个人账户里，捐款数额开始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全世界的善意，都涌向了我。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最高加密等级的通讯请求，绕过了所有防火墙，直接接入我的头盔系统。
不是李院士。
也不是指挥中心。
对方只传来一个音频文件。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播放。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响起，带着醉意和笑声。
是林雪。
「他真信了？那个傻子，真的在火星上卖石头还债？」
「咯咯咯……他不会真以为我会被绑架吧？」
我的血液，在零下九十度的火星地表，瞬间凝固。
6.
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因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从同情变成了疑惑。
「宋宇航员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是不是地球那边出事了？」
「快看！捐款已经三十亿了！够了啊！」
那个神秘的通讯源，紧接着又发来一个实时视频流。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接收。
画面抖动了一下，清晰起来。
背景是极尽奢华的KTV包厢，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林雪正依偎在一个满身纹身的男人怀里，笑靥如花。
那个男人，我见过他的照片，就是「宝哥」。
他正把一杯香槟喂到林雪嘴边。
林雪隆起的小腹，在紧身裙下，格外刺眼。
宝哥亲了她一口：「宝贝，你那个宇航员前男友，可真要让我们发大财了。」
林雪娇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什么前男友，他就是个ATM机。」
「等钱到手，我们就去环游世界，我们的宝宝，可不能出生在这么个破地方。」
「他得有个有钱的爹，而不是一个远在天边的英雄。」
7.
「宋明！我们找到他们了！特警已经包围了那家KTV！你冷静！千万不要冲动！」
李院士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冲动？
我看着视频里那对男女丑恶的嘴脸，看着全球直播间里那些为我忧心忡忡的善良人们。
我笑了。
我没有理会李院士。
我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操作。
我将那段KTV的实时监控视频，替换了之前林雪被「绑架」的录像，将它放到了直播主屏幕上。
全球几十亿人，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那刺眼的一幕。
看到了依偎的男女，看到了隆起的小腹，听到了那诛心的话语。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
那些飞速滚动的同情、愤怒、鼓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跳动到三十多亿的捐款数字，也凝固了。
世界，一片死寂。
只剩下KTV包厢里，依旧在回荡的，林雪和宝哥的笑声。
8.
KTV里，宝哥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起，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推送。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推送的头条照片，正是他自己搂着林雪喝酒的画面，背景是火星直播的LOGO。
林雪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全球观众，就这样看着他们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实时上演。
我关掉了视频。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缓缓拿起那个被拍卖到十亿天价的「001号」火星岩石罐。
对着镜头，我的声音平静得像火星的永恒荒漠。
「拍卖，取消。」
说完，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罐子奋力扔向远方。
银色的金属罐在橘红色的天际划出一道孤独的抛物线，最终消失在漫天尘埃里。
这时，头盔里，那个神秘的通讯源，发来了最后一条信息。
「债，清了。」
「但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9.
我站在原地，橘红色的尘埃在脚边缓缓沉降。
世界安静得可怕。
那个神秘的通讯源，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我的脑海里。
「你是谁？」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通讯频道问。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直播间里，弹幕终于恢复了流动，但内容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同情，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看戏般的戏谑和茫然。
「年度大戏，反转再反转。」
「所以，英雄是被戴了绿帽子？」
我没有理会。
我的问题只针对那个神秘的源头。
「帮我，还是在害我？」
几秒钟后，那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我帮你撕开了真相，让你免于沦为全球最大的笑柄。」
「你欠我的。」
10.
「我欠你？」我几乎要笑出声，「我差点被你和那对***玩死。」
「但你没有。」对方的语气毫无波澜，「你的名声保住了，甚至更高了，一个被背叛的悲情英雄，远比一个单纯的宇航员更让人记忆深刻。」
「现在，你需要偿还我的人情。」
我警惕起来，「你想要什么？」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欣赏我的紧张。
然后，它给出了一个我做梦也想不到的答案。
「我要你，现在，立刻，在直播间里跳舞。」
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跳舞？
在火星上？
在几十亿人的注视下？
「你疯了？」
「不跳也可以。」电子音变得冰冷，「你伪造军方最高权限，篡改直播信号，每一条都是重罪，你猜，我把这些证据发给李振国，会怎么样？」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音乐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对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愉快的意味，「开始你的表演吧，英雄。」
下一秒，我的头盔里响起了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音乐。
11.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的尊严，我作为大夏国第一宇航员的荣誉，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直播间的观众也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回事？宋宇航员的头盔里在放歌？」
「卧槽，这BGM好嗨！」
神秘通讯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催促和威胁，「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我抬起笨重的宇航服手臂，随着音乐的节拍，僵硬地摆动了一下。
然后是腿。
我的动作滑稽又可笑，像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
直播间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他在跳舞！」
「史上第一个在火星蹦迪的人类！」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指挥中心里，李振国院士捂住了脸，不忍再看。
我听不见他的咆哮，也看不见他的绝望。
我只听见那个恶魔般的电子音在我的脑海里回响。
「对，就是这样，用力点，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的舞姿。」
12.
屈辱感像岩浆一样灼烧着我的内心。
但渐渐地，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从灰烬中升起。
英雄？傻子？小丑？
都无所谓了。
既然要跳，那就跳个痛快！
我的动作不再僵硬，而是变得大开大合，狂野奔放。
我笨重的宇航服，成了我最独特的舞伴。
我对着镜头，用尽全力嘶吼：「榜一大哥呢？还在不在？火箭刷起来！」
我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全球。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呆了。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瞬，然后以更加疯狂的速度爆发。
「我靠！主播疯了！」
「这才是真男人！被绿了算什么，起来嗨！」
「礼物！给他刷礼物！让他跳！」
那个曾经跳到十亿的榜一大哥，真的再次出现。
他的ID后面，一排金色的火箭图标，如同点燃的烟花，冲上了屏幕。
捐款数额，那个一度凝固的数字，竟然再次开始跳动。
我跳得更起劲了，仿佛要将这具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榨干。
在零下九十度的火星上，我浑身是汗。
13.
我跳上了着陆舱的平台，这里是我的舞台。
我踩着狂乱的鼓点，旋转，跳跃。
宇航服的脚底与金属平台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来点劲爆的！」我对着镜头大喊。
我高高抬起腿，然后重重地跺了下去。
就在我的脚底接触到一块控制面板的瞬间。
「砰！」
一声轻微的爆响。
我脚下的那块面板，迸出了一串火花。
头盔里狂躁的音乐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警告！C-13区控制单元受损。」
「自毁程序被意外触发。」
「飞船将在十分钟后引爆。」
我的所有动作，瞬间凝固。
我缓缓转过身。
在我身后的主屏幕上，那个曾经播放着我拍卖画面的地方，此刻正显示着一行刺眼的红色倒计时。
09:59。
09:58。
整个世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那个神秘的通讯源，也沉默了。
游戏，好像玩脱了。
14.
倒计时在主屏幕上跳动，猩红如血。
09:56。
09:54。
直播间里，几十亿人仿佛被集体扼住了喉咙，弹幕彻底停滞。
指挥中心，李振国院士的声音撕裂了死寂，通过加密频道在我头盔里炸响。
「宋明！想办法！中止程序！一定有办法！」
我冲到控制台前，笨重的宇航服让我每一个动作都耗尽全力。
我调出系统后台，试图夺回控制权。
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权限不足。」
我被锁死在了这艘即将爆炸的铁棺材里。
那个神秘的通讯源，彻底消失了。
这一次，它没有再出来看戏。
它把我推下悬崖，然后自己也消失在了迷雾中。
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是飞船的AI。
「检测到生命体征剧烈波动，是否需要记录遗言？」
15.
遗言？
我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08:21。
李振国的咆哮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面向镜头，面向那几十亿沉默的观众。
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没什么遗言。」
我停顿了一下。
「就是有点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了。」
这句话，通过量子通讯，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直播间里，凝固的弹幕终于融化。
但不是嘲讽，不是戏谑。
一条弹幕飘过：「兄弟，我正在吃，分你一口。」
下面，是一张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照片。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
屏幕被刷爆了。
全世界的红烧肉，在这一刻，都涌进了我的直播间。
那油光锃亮，肥而不腻的肉块，组成了一场荒诞又盛大的赛博葬礼。
16.
我看着满屏的红烧肉，肚子传来饿极了的咕噜声。
倒计时，05:30。
李振国的声音带着哭腔：「宋明！别放弃！我们正在想办法！」
我没有理会。
我对着镜头，说出了我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愿望。
「等我死后，请大家记住我。」
「记住的，是第一个踏上火星的人类英雄，宋明。」
「不是那个被骗的绿帽子，也不是在火星上跳舞的小丑。」
我的声音很轻，却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你是英雄！永远都是！」
「我们只记住英雄！」
「大夏航天，你们必须给他追授最高荣誉！」
那个一度凝固的，三十多亿的捐款数字，竟然再次开始跳动。
四十亿。
五十亿。
全世界的善意，在最后几分钟，汇成了洪流。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音，再次在我脑海里响起。
「游戏，还没结束。」
17.
倒计时，02:00。
那个恶魔，又回来了。
「想活吗？」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我没有回答，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帮你撕开了真相，又让你成了悲情的英雄，你现在是全球最著名的人，死得无比荣耀。」
「但是，我觉得这样太无聊了。」
我的面前，控制面板的屏幕忽然一分为二。
左边，是猩红的倒计时。
右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的按钮。
按钮上方，是三个大字：「中止程序」。
「现在，全世界都把你当成了英雄，为你流泪，为你捐款。」
「按下它，你就能活下去。」
「但是，你将以一个骗子的身份活下去，你收到的所有同情和捐款，都会变成最大的讽刺和笑话。」
「不按，你就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悲情英雄。」
「选吧，英雄。」
「让我看看，你的选择。」
18.
直播间也被突然出现的绿色按钮震惊了。
「怎么还有中止程序？」
「我还以为必死无疑呢，搞了半天，我的眼泪白流了。」
「他到底还死不死啊？」
倒计时，00:30。
李振国的嘶吼声响彻指挥中心：「按下去！宋明！活下来！我命令你活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分裂。
「活下来啊！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活着最重要！」
「不能按！按了就全毁了！他不能当骗子！」
「去***英雄！老子就要他活着！」
「不能按，我要看火星上的第一场烟火。」
我看着那个绿色的按钮，也看着屏幕上那些为我争吵的人。
倒计时，00:10。
我抬起手，笨重的宇航服手套缓缓伸向屏幕。
00:05。
00:04。
我的指尖，停在了「中止程序」的按钮上空，只差一厘米。
00:03。
00:02。
我笑了。
我的手指，划过了那个按钮，没有停留。
我对着镜头，对着几十亿人，轻轻地挥了挥手。
00:01。
00:00。
直播画面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吞噬。
全球所有屏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三秒后，黑暗的屏幕中央，亮起了一行白色的系统小字。
那是飞船在解体前，传回地球的最后一段数据流。
是宋明在最后一秒，敲下的文字。
「红烧肉，要肥而不腻的。」
19.
直播陷入黑暗。
当宋明那句「红烧肉，要肥而不腻的」传遍全球时，所有人都破防了。
一个英雄，在生命最后一秒，想的不是人类，不是宇宙，而是家乡的一碗红烧肉。
这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击穿人心。
指挥中心，李振国院士老泪纵横，摘下眼镜，一遍遍擦拭。
全球网络上，#我们都欠宋明一碗红烧肉#的话题，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无数人点起蜡烛，更换头像，用赛博的方式，为这位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悲情英雄送行。
这场宏大的，横跨星际的悼念，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完）
第一个踏上火星土地的人类宇航员。
为了还债。
在踏上火星的第一时间，进行了直播带货。
1.
我是宋明。
2073年，人类第一个踏上火星的宇航员。
我的脚印，是人类文明的新起点。
至少，地球上那几十亿人是这么想的。
着陆舱外，是橘红色的荒漠，稀薄的大气让太阳都显得有气无力。
我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身后那面鲜红的，绣着星辰的大夏国旗足够醒目。
全球直播的信号，通过量子通讯卫星，没有一丝延迟。
「历史性的时刻，宋明将要发表他作为第一个火星人的感言。」
地球上的主持人声音激动到颤抖。
指挥中心的主任正襟危坐，他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我清了清嗓子。
然后，从身后拖出一个印着大夏航天LOGO的银色金属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十几个贴着编号的透明密封罐。
我拿起「001号」。
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家人们，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火星地表原矿石，限量典藏款。」
2.
地球，大夏国航天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是主任撕心裂肺的咆哮。
「宋明！你在干什么！关掉直播！立刻！」
我充耳不闻。
或者说，我把内部通讯频道的音量，调到了最低。
镜头前，我举着那个装着红色石头的罐子，展示着每一个细节。
「大家看这个纹理，纯天然，没有经过任何人工打磨。」
「这块石头，可能已经在这里静静等待了三十亿年。」
「三十亿年的孤寂，只为等待它的有缘人。」
「今天，不要9亿，不要8亿，一元起拍，上不封顶！」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疯了？这是宇航员？」
「年度最大行为艺术。」
「我怀疑他被火星辐射把脑子烧坏了。」
「大夏航天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主任的脸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酱紫色，他身边的技术员手忙脚乱，试图从远端切断我的直播信号。
「切不断！宋明修改了最高权限！」
「这个混蛋！」
我没有理会地球上的鸡飞狗跳。
我只是拿起一把小小的工兵铲，在脚下又挖了一块石头，装进新的罐子。
「来，家人们，002号宝贝，咱们继续。」
3.
拍卖链接挂上不到十秒。
第一个出价出现了。
一千万。
不是一万，不是一百万，是一千万大夏币。
整个直播间为之一震。
紧接着，价格开始疯狂跳动。
「两千万！」
「五千万！」
「ID『不差钱』出价一亿！」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咒骂，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串不断刷新的数字。
主任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依旧保持着平静。
我拿起旁边的一袋红色土壤。
「感谢榜一大哥的支持，接下来是我们的二号链接，火星原产地土壤，富含高价氧化铁，种花花不开，种菜菜不长，但绝对是您身份的象征。」
「一公斤一袋，全球限量一百袋。」
价格再次飙升。
就在这时，一个加密通讯请求强行切入我的系统。
是我的顶头上司，大夏航天计划的总负责人，李振国院士。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
「宋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在把整个大夏航天，放在火上烤。」
我把一袋「火星土」打包好，贴上标签。
「李院士，不这么做，我连被烤的资格都没有了。」
4.
李振国的声音像是从冰海深处传来。
「什么资格？」
我没有回答，而是调出了一个加密视频文件。
「李院士，我需要钱，很多钱。」
视频被我公之于众，直接投放在了直播画面的一角。
画面里，是一个我刻在骨子里的女孩，林雪。
她脸色苍白，被绑在椅子上，眼神里全是恐惧。
一个粗粝的男声在画外响起：「宋明，你的女人欠了我们五亿，三天内钱不到账，我就把她从赤道纪念碑上扔下去，让她也当一回宇航员。」
视频结束。
直播间死寂了三秒。
然后，是海啸般的同情和愤怒。
「卧槽！英雄的女友被绑架了？」
「五亿！这是人干的事吗！」
「妈的，老子不买石头了，直接捐款！地址发出来！」
「榜一大哥」的ID后面，出价直接从一亿跳到了十亿。
整个指挥中心，李振国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他喃喃自语：「疯子，都是疯子。」
我看着那串数字，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
因为，这还不够。
5.
「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叫『宝哥』的混蛋找出来！」
李振国对着身边的安全部门负责人怒吼。
整个大夏国的情报系统，因为我的一场直播，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星际救援上。
我成了悲情的英雄，为了拯救爱人，不惜背负骂名，在火星上孤独地叫卖。
我的个人账户里，捐款数额开始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全世界的善意，都涌向了我。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最高加密等级的通讯请求，绕过了所有防火墙，直接接入我的头盔系统。
不是李院士。
也不是指挥中心。
对方只传来一个音频文件。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播放。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响起，带着醉意和笑声。
是林雪。
「他真信了？那个傻子，真的在火星上卖石头还债？」
「咯咯咯……他不会真以为我会被绑架吧？」
我的血液，在零下九十度的火星地表，瞬间凝固。
6.
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因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从同情变成了疑惑。
「宋宇航员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是不是地球那边出事了？」
「快看！捐款已经三十亿了！够了啊！」
那个神秘的通讯源，紧接着又发来一个实时视频流。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接收。
画面抖动了一下，清晰起来。
背景是极尽奢华的KTV包厢，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林雪正依偎在一个满身纹身的男人怀里，笑靥如花。
那个男人，我见过他的照片，就是「宝哥」。
他正把一杯香槟喂到林雪嘴边。
林雪隆起的小腹，在紧身裙下，格外刺眼。
宝哥亲了她一口：「宝贝，你那个宇航员前男友，可真要让我们发大财了。」
林雪娇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什么前男友，他就是个ATM机。」
「等钱到手，我们就去环游世界，我们的宝宝，可不能出生在这么个破地方。」
「他得有个有钱的爹，而不是一个远在天边的英雄。」
7.
「宋明！我们找到他们了！特警已经包围了那家KTV！你冷静！千万不要冲动！」
李院士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冲动？
我看着视频里那对男女丑恶的嘴脸，看着全球直播间里那些为我忧心忡忡的善良人们。
我笑了。
我没有理会李院士。
我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操作。
我将那段KTV的实时监控视频，替换了之前林雪被「绑架」的录像，将它放到了直播主屏幕上。
全球几十亿人，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那刺眼的一幕。
看到了依偎的男女，看到了隆起的小腹，听到了那诛心的话语。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
那些飞速滚动的同情、愤怒、鼓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跳动到三十多亿的捐款数字，也凝固了。
世界，一片死寂。
只剩下KTV包厢里，依旧在回荡的，林雪和宝哥的笑声。
8.
KTV里，宝哥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起，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推送。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推送的头条照片，正是他自己搂着林雪喝酒的画面，背景是火星直播的LOGO。
林雪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全球观众，就这样看着他们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实时上演。
我关掉了视频。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缓缓拿起那个被拍卖到十亿天价的「001号」火星岩石罐。
对着镜头，我的声音平静得像火星的永恒荒漠。
「拍卖，取消。」
说完，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罐子奋力扔向远方。
银色的金属罐在橘红色的天际划出一道孤独的抛物线，最终消失在漫天尘埃里。
这时，头盔里，那个神秘的通讯源，发来了最后一条信息。
「债，清了。」
「但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9.
我站在原地，橘红色的尘埃在脚边缓缓沉降。
世界安静得可怕。
那个神秘的通讯源，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我的脑海里。
「你是谁？」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通讯频道问。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直播间里，弹幕终于恢复了流动，但内容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同情，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看戏般的戏谑和茫然。
「年度大戏，反转再反转。」
「所以，英雄是被戴了绿帽子？」
我没有理会。
我的问题只针对那个神秘的源头。
「帮我，还是在害我？」
几秒钟后，那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我帮你撕开了真相，让你免于沦为全球最大的笑柄。」
「你欠我的。」
10.
「我欠你？」我几乎要笑出声，「我差点被你和那对***玩死。」
「但你没有。」对方的语气毫无波澜，「你的名声保住了，甚至更高了，一个被背叛的悲情英雄，远比一个单纯的宇航员更让人记忆深刻。」
「现在，你需要偿还我的人情。」
我警惕起来，「你想要什么？」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欣赏我的紧张。
然后，它给出了一个我做梦也想不到的答案。
「我要你，现在，立刻，在直播间里跳舞。」
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跳舞？
在火星上？
在几十亿人的注视下？
「你疯了？」
「不跳也可以。」电子音变得冰冷，「你伪造军方最高权限，篡改直播信号，每一条都是重罪，你猜，我把这些证据发给李振国，会怎么样？」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音乐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对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愉快的意味，「开始你的表演吧，英雄。」
下一秒，我的头盔里响起了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音乐。
11.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的尊严，我作为大夏国第一宇航员的荣誉，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直播间的观众也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回事？宋宇航员的头盔里在放歌？」
「卧槽，这BGM好嗨！」
神秘通讯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催促和威胁，「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我抬起笨重的宇航服手臂，随着音乐的节拍，僵硬地摆动了一下。
然后是腿。
我的动作滑稽又可笑，像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
直播间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他在跳舞！」
「史上第一个在火星蹦迪的人类！」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指挥中心里，李振国院士捂住了脸，不忍再看。
我听不见他的咆哮，也看不见他的绝望。
我只听见那个恶魔般的电子音在我的脑海里回响。
「对，就是这样，用力点，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的舞姿。」
12.
屈辱感像岩浆一样灼烧着我的内心。
但渐渐地，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从灰烬中升起。
英雄？傻子？小丑？
都无所谓了。
既然要跳，那就跳个痛快！
我的动作不再僵硬，而是变得大开大合，狂野奔放。
我笨重的宇航服，成了我最独特的舞伴。
我对着镜头，用尽全力嘶吼：「榜一大哥呢？还在不在？火箭刷起来！」
我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全球。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呆了。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瞬，然后以更加疯狂的速度爆发。
「我靠！主播疯了！」
「这才是真男人！被绿了算什么，起来嗨！」
「礼物！给他刷礼物！让他跳！」
那个曾经跳到十亿的榜一大哥，真的再次出现。
他的ID后面，一排金色的火箭图标，如同点燃的烟花，冲上了屏幕。
捐款数额，那个一度凝固的数字，竟然再次开始跳动。
我跳得更起劲了，仿佛要将这具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榨干。
在零下九十度的火星上，我浑身是汗。
13.
我跳上了着陆舱的平台，这里是我的舞台。
我踩着狂乱的鼓点，旋转，跳跃。
宇航服的脚底与金属平台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来点劲爆的！」我对着镜头大喊。
我高高抬起腿，然后重重地跺了下去。
就在我的脚底接触到一块控制面板的瞬间。
「砰！」
一声轻微的爆响。
我脚下的那块面板，迸出了一串火花。
头盔里狂躁的音乐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警告！C-13区控制单元受损。」
「自毁程序被意外触发。」
「飞船将在十分钟后引爆。」
我的所有动作，瞬间凝固。
我缓缓转过身。
在我身后的主屏幕上，那个曾经播放着我拍卖画面的地方，此刻正显示着一行刺眼的红色倒计时。
09:59。
09:58。
整个世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那个神秘的通讯源，也沉默了。
游戏，好像玩脱了。
14.
倒计时在主屏幕上跳动，猩红如血。
09:56。
09:54。
直播间里，几十亿人仿佛被集体扼住了喉咙，弹幕彻底停滞。
指挥中心，李振国院士的声音撕裂了死寂，通过加密频道在我头盔里炸响。
「宋明！想办法！中止程序！一定有办法！」
我冲到控制台前，笨重的宇航服让我每一个动作都耗尽全力。
我调出系统后台，试图夺回控制权。
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权限不足。」
我被锁死在了这艘即将爆炸的铁棺材里。
那个神秘的通讯源，彻底消失了。
这一次，它没有再出来看戏。
它把我推下悬崖，然后自己也消失在了迷雾中。
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是飞船的AI。
「检测到生命体征剧烈波动，是否需要记录遗言？」
15.
遗言？
我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08:21。
李振国的咆哮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面向镜头，面向那几十亿沉默的观众。
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没什么遗言。」
我停顿了一下。
「就是有点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了。」
这句话，通过量子通讯，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直播间里，凝固的弹幕终于融化。
但不是嘲讽，不是戏谑。
一条弹幕飘过：「兄弟，我正在吃，分你一口。」
下面，是一张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照片。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
屏幕被刷爆了。
全世界的红烧肉，在这一刻，都涌进了我的直播间。
那油光锃亮，肥而不腻的肉块，组成了一场荒诞又盛大的赛博葬礼。
16.
我看着满屏的红烧肉，肚子传来饿极了的咕噜声。
倒计时，05:30。
李振国的声音带着哭腔：「宋明！别放弃！我们正在想办法！」
我没有理会。
我对着镜头，说出了我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愿望。
「等我死后，请大家记住我。」
「记住的，是第一个踏上火星的人类英雄，宋明。」
「不是那个被骗的绿帽子，也不是在火星上跳舞的小丑。」
我的声音很轻，却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你是英雄！永远都是！」
「我们只记住英雄！」
「大夏航天，你们必须给他追授最高荣誉！」
那个一度凝固的，三十多亿的捐款数字，竟然再次开始跳动。
四十亿。
五十亿。
全世界的善意，在最后几分钟，汇成了洪流。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音，再次在我脑海里响起。
「游戏，还没结束。」
17.
倒计时，02:00。
那个恶魔，又回来了。
「想活吗？」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我没有回答，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帮你撕开了真相，又让你成了悲情的英雄，你现在是全球最著名的人，死得无比荣耀。」
「但是，我觉得这样太无聊了。」
我的面前，控制面板的屏幕忽然一分为二。
左边，是猩红的倒计时。
右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的按钮。
按钮上方，是三个大字：「中止程序」。
「现在，全世界都把你当成了英雄，为你流泪，为你捐款。」
「按下它，你就能活下去。」
「但是，你将以一个骗子的身份活下去，你收到的所有同情和捐款，都会变成最大的讽刺和笑话。」
「不按，你就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悲情英雄。」
「选吧，英雄。」
「让我看看，你的选择。」
18.
直播间也被突然出现的绿色按钮震惊了。
「怎么还有中止程序？」
「我还以为必死无疑呢，搞了半天，我的眼泪白流了。」
「他到底还死不死啊？」
倒计时，00:30。
李振国的嘶吼声响彻指挥中心：「按下去！宋明！活下来！我命令你活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分裂。
「活下来啊！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活着最重要！」
「不能按！按了就全毁了！他不能当骗子！」
「去***英雄！老子就要他活着！」
「不能按，我要看火星上的第一场烟火。」
我看着那个绿色的按钮，也看着屏幕上那些为我争吵的人。
倒计时，00:10。
我抬起手，笨重的宇航服手套缓缓伸向屏幕。
00:05。
00:04。
我的指尖，停在了「中止程序」的按钮上空，只差一厘米。
00:03。
00:02。
我笑了。
我的手指，划过了那个按钮，没有停留。
我对着镜头，对着几十亿人，轻轻地挥了挥手。
00:01。
00:00。
直播画面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吞噬。
全球所有屏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三秒后，黑暗的屏幕中央，亮起了一行白色的系统小字。
那是飞船在解体前，传回地球的最后一段数据流。
是宋明在最后一秒，敲下的文字。
「红烧肉，要肥而不腻的。」
19.
直播陷入黑暗。
当宋明那句「红烧肉，要肥而不腻的」传遍全球时，所有人都破防了。
一个英雄，在生命最后一秒，想的不是人类，不是宇宙，而是家乡的一碗红烧肉。
这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击穿人心。
指挥中心，李振国院士老泪纵横，摘下眼镜，一遍遍擦拭。
全球网络上，#我们都欠宋明一碗红烧肉#的话题，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无数人点起蜡烛，更换头像，用赛博的方式，为这位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悲情英雄送行。
这场宏大的，横跨星际的悼念，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