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什么啊……”
祥子再次揉揉眼睛，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幻觉吗？”
祥子心跳加速，发了会呆只刚刚的画面当成幻觉。房租、酒鬼、伙食费很快让她回到现实。
因为现实在一步步蚕食她曾经相信的仁爱。
“Crychic该怎么办……”
祥子同样烦恼自己一手组建的乐队，但生存的重压已压的祥子喘不过气。
祥子的手放在键盘上，指尖在琴键上漫无目的地拨动。回忆着第一次同众人演奏《春日影》。
但现在，唯有退出crychic。
“只能这样了……”
那句“我要退出crychic”，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三次又删掉三次。
祥子还是决定当面去说。
练习室的空气带着一点铁锈味。是干掉的血，但不见血迹。
她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只能沉默地看着大家调音、准备。
“Saki酱，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灯轻声问。
说不出口。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也许这就是她放不下的原因。
祥子难以割舍与众人的友情。
“没什么，准备好我们开始吧。”
睦注意到灯和祥子的对话，看着祥子的侧脸，一边心不在焉的调试音响。

2
下一秒，一声刺耳的啸音猛地响起。
“嗡—！”
众人纷纷捂耳，睦慌忙去关掉音量旋钮。
“……”
众人一齐望向睦。
“刚刚，怎么回事？”
“只是啸音而已，灯。”
“额，小睦？”
“抱歉……”
祥子抬起一直低下的头，突然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睦真是个小笨蛋。”祥子半开玩笑的说话，带着温柔的目光。
“有什么好笑的？”立希歪头问到。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有趣。”
“小祥的笑点很独特呢。”
“叮！任务完成。奖励十万日元已发放。”
在祥子还在笑的时候一声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脑中炸开。
祥子愣住了。
“滴”
手机同时响起，祥子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查看是什么消息。
十万日元的的确确，真真实实的打在她的账户上。
祥子愣住了，指尖微微颤抖，心脏重重一跳，像被锤子击中。
她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感到幸运。
……
“大家都很棒，今天就到这里吧。”祥子的声音有些发紧，装作平常。
睦把吉他小心地放回盒里。抬起头看她。
众人回家，各找各妈。睦和祥子同路。

3
“祥最近一直很累的样子。”她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祥，还好吗？”
“诶！”
还在确认那条转账短信的祥子指尖一僵。她还以为睦已经看到了。
“祥？”
“……还行。”
祥子笑了笑，试图装作轻松。
“房租怎么办？”
“没事了。”祥子这句说得太快，甚至连她自己都被惊到。
她下意识的把十万日元当做可支配收入，她本来准备再度打电话问银行怎么回事。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拿出来再次确认金额来源。
交易明细显示—奖励发放：虐睦任务完成。
祥子的心猛地一跳。
这笔钱，意味着她解决拖欠的房租还有剩余。
但同时，也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的寒意：
“只是因为一句玩笑……真的可以拿到钱？”
进入便利店的祥子仍在思考，拿起过期的生化寿司与的0%黄豆含量无热量豆腐放入购物篮。
“我回来了。”
祥子无奈的看着地上堆满空的马力饮料，找来垃圾袋跪下收拾。
“为什么这个国家能随意买到成瘾品啊！”祥子抱怨道。
从马力饮料到牡丹饼，无血无泪的寰宇暗黑巨企弦卷财团，毫无顾忌的有加成瘾成分。祥爹在被赶出丰川家后便对此上瘾。

灵感来源当若叶睦觉醒了略睦系统

4
“父亲大人，请你不要再喝了。”
祥子放下过期生化寿司与零热量豆腐味增汤。这是二人的晚餐，食用涂了鲔鱼大腹粉末寿司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
“不行啊祥子，这是我的命……”
祥爹捏扁空马力饮料瓶，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
祥子本想说我们的房租到期了，但没有说出口。
祥子把门轻轻关上，背靠在门板上，静静地看着那盏闪烁的便宜吊灯。
她掏出手机不知道第几次确认，屏幕的亮光映在她的脸上，账户里的那十万日元还在。
这串数字让她有一种复杂的情感。
“用吧，反正只是一次。”
她犹豫了片刻。
账单里的欠款，未交的房租，冰箱里只剩半瓶的生化酱油……
祥子不知道那笔钱真正属于谁，也不知道虐睦系统到底意味着什么。
“……”
突然，不陌生的光屏再度浮现在祥子眼前。
“颁布任务
向五个人说睦的坏话。
奖励：十万日元。”
十万日元，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金额。然而祥子的反应却大不相同。
从不安转变为愤怒。
“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跌丝哇！”
然而系统没有回应祥子。
“开什么玩笑……”

5
她低声骂出声，想伸手去挥散那块光屏，可无论怎么做，文字仍旧悬在她面前，冷漠地闪烁着。
字迹半分钟后在祥子眼中消散。
系统没有给出期限，是否意味着她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再完成？
祥子讨厌自己刚刚的推理，
她刚刚付清房租，可新的难题又摆在眼前，学费。
一百二十万日元。
她要是不想退学或转校，就必须在两个月内凑齐。
房间里，祥爹的呼噜声断断续续，电视机发出沙沙雪花声。
“不行。”
她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
那是睦啊。若叶睦。
那个在录音室不小心制造啸音、被自己称作“小笨蛋”的人。
练习完一起回家的宛若影子的她。
那个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仍旧关心地问“还好吗”的人。
但祥子仍止不住的去想，如果完成这个任务是否会刷新新的任务，只要保持这样十来次学费就凑齐了。
这样一来，就能维系与睦还有素世的关系。
何况祥子也不想被外人发现自身的变故。
……
几天后，月之森女子学院的内，悄悄流传起一种奇怪的氛围。

6
重金属酸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在窗外稀稀拉拉落下，尽管伤害不到乐队少女但对邦多利复制人已是足够的灾害。女生们成群结队地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若叶睦看着文静，背地里其实很暴躁。”
“真的吗？”
“真的。”
“听说若叶睦掐死过猫！”
“猫猫那么可爱，她怎么下得去手？”
素世皱着眉毛，刚要出声反驳，毕竟在她看来小睦怎么可能做那么残忍的事……直到下一句话。
“这可是和若叶睦关系最好的祥子同学说的。”
“诶？”
……
对流言蜚语一无所知的睦正黄瓜棚中打理小黄瓜，有机食品在邦多利有高纯度神经活性药物的功能。
角落里的祥子眼中光屏再度出现。
“任务完成，奖励十万日元已发放。”
账户再次多出一笔钱。
十万日元。真实存在的数字。
可这一次，祥子却没有一丝哪怕微小的喜悦。
她想关掉手机，却发现自己胸中怀揣着期待。
“……只要再来十次，就能摆脱这一切。”
祥子的唇动了动，几乎听不出声音。
“摆脱这一切？”
冷不丁出现的睦重复祥子的话。
“呱！睦子米，何时来的跌丝哇？”

7
“刚才。”睦回答。
这时，素世匆匆赶来。她看了祥子一眼，压低声音说：“小睦，我有些事想问你。小祥，可以先避一下吗？”
“诶？好吧……”祥子机械地点点头，更注意到素世的眼神中充满别样的感情，仿佛一头危险的杀人鲔鱼，赶紧退到几步外。
素世深吸一口气，低声问到：“小睦……你掐死过猫吗？”
“没有。”
睦感到困惑。
而躲在一旁偷听的祥子听后大惊。
“怎会这样的了，素世知道了，怎么回事，月之森都是一群碎嘴子吗？流言……已经传到了她那里。”
慌乱中的祥子还没想好应对措施，几行字出现在她的眼前。
“颁布任务
抽若叶睦一耳光
奖励：五十万日元
限时一星期。”
“搞什么啊！”
素世找上祥子确认。
“小祥，你有说过小睦掐死过猫这种话吗？”
“当然没有！”祥子脱口而出。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素世笑了笑，却仍旧带着探究的神情。
“怎么了素世？”
“没什么，有人说小睦的坏话，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好好教育她。”
酸雨打在校舍的玻璃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噼啪声……
祥子悄悄，流汗了。

不知道该怎么写

8
深夜。
没有良心的畜生才会辜负睦。祥子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羞辱自己所爱的人。
祥子如此思考。
“为了那些钱，我竟然做这种事……”
拖欠的房租付清了，电费缴了，甚至冰箱里多出几块豆腐。
祥子双手握拳，并为所作所为感到深深的悔恨。同时，一个想法在她脑中酝酿。
“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摆脱这一切。”
于是，祥子做出了决定。
练习室内。
“各位，我有话和各位说。”祥子的声音干脆到连星辰都静止。
素世抬起头：“什么事，小祥？”
“我们来做商业乐队。”
“啊？”
“商业乐队……会是什么样子？”灯问祥子，等待她的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再只是玩玩，要做让人听见、看见，能赚钱的那种乐队。”
“你认真的吗？”立希像第一次见到祥子。
“当然，我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crychic的水平是足够登上更大的舞台！还有，我已经和事务所联系上了，同意让我们出道。”
丰川这个姓氏的作用比祥子想象中还大。
“真的假的。”立希不可置信地说道，“商业乐队可是不是随便玩玩就能成功的。”
“当然是真的。这些由我来负责，不会有问题的。
五个初中生搞商业乐队，这在邦多利是合情合理的发展。

9
“那还会是我们的歌吗？”睦轻声问。
祥子看着睦，笑容绷得很紧：“我保证，就算成为商业乐队，演出的仍是我们的歌！”
“大家的意思呢？”祥子继续问。
没人再说话。
“我同意。”
素世是第一个同意的。
“如果是命运共同体的话，商业乐队也没关系。”
“没错，我们的乐队要组上一辈子！”
“一辈子！”灯像触碰到什么按钮的臭企鹅握紧话筒，认真地点点头。
“我愿意。”
立希考虑最认真的一个。如果成为商业乐队，是否意味着拉进和姐姐的差距，于是开口：“灯同意的话我也同意。”
祥子转头询问睦意见。
“睦呢？”
“我不去。”
“诶。”
“不会成功的。”
“小睦是不是太悲观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立希补充，“何况又没什么损失。”
“没错。”祥子点头道。
睦又一次重复：“我不去。”
“睦。”祥子拉住睦的手。
“请你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好吧。”
睦低下头同意。

10
祥子满怀信心地签下了那份出道合约。
录音棚里。
复制人露出尴尬地笑：“行吧，那就照你的来。我们只是负责录音。”
制作人是最新款的邦多利复制人。
邦多利复制人面对丰川家的人笑得亲切：“现在少女乐队多得是，想被看见就得做点特色。Crychic嘛……可以稍微时髦一点。”
“我们不是偶像。”祥子告诉对方。
复制人挑眉：“这时代偶像也是少女乐队。”
祥子握着合约，语气变硬：“我们想唱自己的歌。”
对方笑容未变，却已经失去了兴趣：“当然，但观众不一定喜欢这个。”
祥子没有回答。
事务所希望让睦出镜增加更多曝光度，祥子反对“睦不喜欢在出现在镜头上，我拒绝。”
虽然有反对，但碍于丰川家的威严祥子还是成功了。
由祥子一手操办，很快啊，Crychic发布第一支MV。
祥子点击播放，却发现视频播放只有一万出头。视频播放量被同事务所的另一支双人女团远远超越了。
社交平台上几乎没人讨论。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单曲销量不足一百张。
简单来说，Crychic成了赔钱货。

11
“为什么会这样。”
仅仅五天，理想已经像过曝的胶片那样迅速褪色。
必须胜利，不是胜利就是更大的胜利，不然我就真的成笑话了。祥子如此想到。
“评论说我们像初中生。”灯小声道。
“我们本来就是。”立希刷着手机接话。
素世一如既往的微笑：“我觉得作为第一次很不错了，大家拍了很棒的MV，也有不少人愿意听我们的歌。”
“接下来怎么办？”立希问。
“我们开个庆功宴吧。”
“不，我们应该再拍一支MV。”祥子几乎是立刻回答。
祥子拨通事务所的号码，接着忍不住大声重复对方的话：“公司说不批经费是什么意思！”
睦坐在一旁，安静得近乎透明。
祥子挂断手机。
睦看着祥子：
“不会成功的。”
“小睦不要总是这么悲观。”
祥子转过头无视睦。
“我们才刚开始，凭什么就认输？”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睦问祥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全都是为了你们。”
“不，祥是为了自己。”
睦像是揭开伤口还喷了酒精。
“够了！”
祥子一巴掌抽在睦的脸上。
睦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
“抱歉。”率先开口的是睦。
“为什么要道歉？”祥子抓住一条手臂。
“我说了让祥生气的话。”
“我就是讨厌你这点！”

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