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不想喝。苦。”是什么苦?心?不,她早已不知道什么是苦了。她只是回答着,不带有任何情绪,那样平淡。她望着夜望背对着阳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洛砂,我们都是互相的劫……我后悔当初的举动,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不择手段地留住你!即使你恨我……
夜望极力克制着心中想要吼出这句话的冲动,悬在洛砂额头旁的手以此而微微颤抖着。那双眸没有神采,唇几乎已经和脸色一样苍白。似是再也忍不住,他猛地将她揽入怀里,不管她额上的毛巾已经落下。收紧双臂,让她冰冷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不要这样报复我,洛砂。如果你愿意,我……我会放你回去。”
洛砂只觉得他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真的好舒服。这一刻,无论是心还是身体都是暖和的。这本该是在梦中才会有的感觉,有那么一刻,她真的相信他。可是夜望有力地双臂却真实地提醒着她,这一切,不再存在。她,早已回不去。苍白的唇微微上扬,自嘲般地一笑:“不要骗自己,更不要骗我。夜望,你做不到的。如果你真的可以做到放手,当初的一切,这十年的相互折磨也不会有了。”
想说什么,却是无言。她永远看透自己,而自己却无法明白她。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因为互相了解而更加远吗?是因为那个男人?还是因为自己满手沾着她亲人的鲜血。他可以容忍她恨自己,却不能允许她的思念中还有越影。
他猛地抓住洛砂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羸弱的身子在夜望的手中那么轻薄。眸间闪过凌厉的杀气:“你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把他从你心中赶走?是不是再多的努力也是白费!”
洛砂却是笑着掰开他的手,在他的注视下推开了窗。夜望只觉得冷风扑面而来,她一身白纱,站在窗口,将手臂伸出窗外。可是阳光却停留在窗外一尺之处。似是不愿意照耀这个渴望温暖的女子。
“你看,影早就归往极乐。无论是否万劫不复,我已经没有选择……”况且,我已经害死了他,早已不奢求离开这里,离开你。
“你干什么?”肩上多了一件玄色的外衣,又陷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散发着好闻,熟悉的气息。夜望一手揽起她的腰,将她抱到床上。为她掖好被角。洛砂看到他散落的发丝,眉头着急地蹙起。“下次别吹冷风。”命令一般地吩咐着。洛砂伸出手拂过他额头的发丝,夜望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手心如同握着一块冰。他连忙将自己的衣服敞开,坐在床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别这样,你会病的……”洛砂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虽然那温暖得让人留恋不已。却被夜望紧紧地扣在自己胸前:“我没事。”她在关心自己,无论她是否承认。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