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
悠长的长廊,两旁每隔九百步便可以看做一只金色的麒麟,足有两人高。而每个麒麟的眼珠,各由五颗同样大小的黑曜石点缀而成。长廊之上,除了八个轿夫抬着一顶轿子,再无旁人。
那轿子并非镀金镀银,倒显得素的很。只是那轿前的珠帘,各个都是龙眼大小的黑珍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却并不张扬,却别有一番帝王世家的霸气。偶有几缕清风拂过珠帘,微微看得清那轿中人是个男子,一袭玄衣,几处金丝勾边。慢慢的近了,那男子的轮廓越发清晰了。眉宇间透着一股煞气,凌厉的目光不敢让直视他深蓝色的眸。那张几乎完美的脸,不知出现在多少女子的梦里。夜望,妖界的王。
一个女子匆匆而过,看到了夜望的轿子却只是低下头恭敬地站到长廊的一旁。手中捧着的药碗碗底还残留着一些药汤,散发着淡淡的苦味。她只是看见眼前的青石板路上一双双黑色的靴子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过,只觉得耳旁珠帘相互碰撞发出的响声有些远了,这才抬起头继续往和轿子相反的方向走着。刚一转身只觉头顶一片阴影投射而来,挡住了本该照着她的阳光。接着她手中的药碗便顺势撞向了眼前的人,她这才发现那赫然是一袭玄衣。
女子猝不及防地想要停下向前倒去的身子,只觉得那人的身影向旁一闪,手间一空,整个人向地上倒去。还来不及喊疼,身子便已经感受到了刺痛和那股冰冷的感觉。她连忙起身跪在地上,头低得更低了。
“怎么?又没喝吗?”那如同在梦中的声音响起,女子猛地抬头。只见那张完美的脸,微蹙的眉,在阳光的照耀下让人不觉看痴了。似是感受到夜望眸中略带怒意的眼神,她连忙低下头:“是……是的。”
夜望扔下手中的药碗,伴随着一声脆响,头也不回地向着洛砂的宫殿走去。随从的人不知所措:“王?”却没有了夜望的回答,那一袭玄衣很快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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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砂!洛砂!”她听见有人在叫她,可是她答不出声,似是有一把火在喉咙里烧着,烤干她最后一滴水分。可是为什么身上却是冰冷的?好冷,好冷。似是透入骨髓的冷意,要将她冻得透不过气来了。
四周是寂静的黑色,看不到头,看不到光。突然有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快喘不过气来了。谁?谁来救救她?“夜望,救我!救我!”她脱口喊道。忽的又一双手,却是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她拉开了。接着便是陷入一片温暖之中……
她微微睁开眸,夜望的脸出现在眼前。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何时开始,她看到夜望便会无理由地安心。无论她怎么否认,却终究骗不了自己。温和的手附上她的额头,随后只觉得额头一阵冰凉,却顿时令她清醒不少。夜望的脸越发清晰了,就连眸中的光都那样熟悉。“又没有喝药。这样怎么能好?”细心地为她换着额头的毛巾。洛砂越发清醒了,她下意识地挡开他拂过秀发的手。夜望却是一愣,她还是这样排斥自己。那么多年,却终究靠不近她的心。十年,他不知道,十年可以让一个人忘却恨,却也能真正夺走一个人所有的知觉。她不再能感受到他的心,无人能及却也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