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篇25
心情,时常是种很难以诉说的东西。尤其是当你感到一种若有似无的失去,却无法确定,不敢向人询问,又不肯说服自己,既不能寻求安慰,也不能假装解脱。
心里就乱糟糟的盛着这些别人难以理解的情绪,整个人在莫名的冷风中浑浑噩噩的不知所措,恨不得自己快点死掉。暗地里却还在期盼谁能拉自己一把,耐心帮自己熬过去这段迷茫。
适存现在就是这种苦闷的状态,栎锋的死给予了他太多复杂意味的刺圞激,有惊恐,有疑惑,有终于得以生还的喜悦和放松,也有痛失好友的自责与内疚。
他看着瞿峰将他怀中的尸体抱出,躺倒在地上放平,伸手轻轻阖上了栎锋那已然失去光泽的眼睛,心中犹豫着自己该表露怎样的感情。
瞿峰默不作声的做完这些,从容站起身,走到桌边开始自顾自的整理东西。桌子上的食物饮料被之前的打斗弄得杂乱不堪,瞿峰无心收拾,随手扯开了个袋子,一把将桌面上还剩余的物资扫进袋中。手指一挽扎好了口,丢到一旁。
就算不吃不喝,瞿峰自信也能够支撑到补给的地方。比起这些东西,瞿峰更在意的手上还剩余多少可利圞用的武圞器。他环顾了这间不大的房间,眼神落在了适存身上。
他的眼神不带着任何情绪,却让适存本能的一惊。还未反应出他的意图,瞿峰已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探手将他之前向栎锋掷出的那把小匕圞首从墙上拔了下来。他随身常带三支这样的匕圞首,平日藏在袖子里的暗扣中,遇事时抖手而出,从没有不中的。
适存看着瞿峰将匕圞首插回袖中,不由向后缩了缩身圞子。瞿峰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安,他看向栎锋的尸体,道:“我们就把他放在这里不管么?”
“那你想怎么样?”瞿峰转身走开随口答道,看都未看适存一眼。郝士卫在阳台跌落时带走了他惯用的军刺,他的那把尼泊尔军刀插在地板上,瞿峰将它拔圞出,换手掂了掂份量,一刀钉在了桌面上。
瞿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不知道有多希望那家伙死。你以为,你编的那些鬼话能骗得过我么?”他回过头来,冲适存冷冷一瞥,躬身在地上捡起了洛亚被他挑落的指虎,看了一眼丢在桌上。
适存被他一看,心中又羞又怕,不敢多说。
瞿峰没有理他,他抽圞出郝士卫那把手圞枪的弹匣,里面还有四发子弹,心中暗道郝士卫这个王圞八蛋,居然还藏着一个弹匣的子弹,怪不得有底气敢反我。
他拔圞出腋下枪套中的54式,昨晚血战激烈,他随身所带的弹圞药不多,现在除去膛内的一发子弹,他的弹匣里面仅剩两发而已。瞿峰将剩余的子弹搓出,凑了一个弹匣收回枪内。
仅靠冷兵器与那些丧尸近距离周旋太过冒险,这些弹圞药并不多,但若是运用的好,足以能在危急时刻帮他在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适存看着瞿峰将手圞枪插回皮衣下的枪套,他明显已经整装待发,若再不出手,恐怕就会被他丢在这里。
残酷的现实比末日前的那些幻想冰冷的多,他的逃亡紧张刺圞激过电影百倍,却一点都不浪漫。每一分一秒适存都在煎熬中度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座校园内一个人撑多久。三天、四天?一个月?那之后的日子呢?适存不敢想象,这两日的经历早就快要把他逼疯了。
这座学校已经完全沦陷了,凭他自己想要生存恐怕举步维艰,他甚至不清楚接下来该去做什么。只有跟着眼前这个人,才有可能活着逃出这里。
可瞿峰性圞情阴厉,为人多疑又喜怒无常,前一刻救了他们,还说需要找他们了解校园的情况,后一刻马上就不由分说的想要至他们于死地。他的手下平日无不战战兢兢的小心服侍,现在大概因为实在无法忍耐终于反了他,又被他用雷霆手段迅速收拾了。这份凛然的邪性震慑着适存,让他犹豫着自己该如何圞在这个乖戾的可怕人物面前自处。
要是栎锋还在的话,他会怎么办呢?适存不由想到。
之前在这间小屋内发生的种种曲折争端,每个人都各怀鬼胎相互设计,但全都在瞿峰足以控局的力量面前自尝苦果。唯有一人,不但极快的看穿了瞿峰多变的性格,仅以寥寥数句话就在众人的诸多算计中巧妙穿圞插而出,成功影响了瞿峰的判断,最终更以自己的死亡巩固了这种影响,甚至获得了瞿峰的尊重和敬意。
这样的人如果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如果还没变成僵硬的尸体,他接下来会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