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外面这么乱,我原本以为至少等到晚上呢。”威尔斯愣了一下,他转身看向安悉生,道:“安先生,你真的说对了。”
安悉生笑着颔首,没有答话。他并非晓得政卝府的具体动作,他只是太了解他们政卝府的作风了。
当旧世界在尸海中彻底沉没消卝亡,新政卝权在新纪卝元燃着血色的晓光中拉开自己时代的帷幕后,当卝权者们回忆起这场突如其来的灾卝难时,总是责备旧政卝府应急反应决策中的迟钝与愚蠢。那一脸痛惜的表情,就好像他们若是早十年掌卝权,决计不会允许这样的灾卝难发生、蔓延一样。
可事实,其实不是这个样子的。十年,对于那些从战火中苟卝延卝残卝喘下来的幸存者们来说,真是是别有意味。那段举步维艰的苦难岁月,让人既无法说它已经没入历卝史成为过去,却又实在没有真的漫长到让人们忘却曾经的恐怖与绝望。
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十分清楚当时的政卝府对于灾卝难的蔓延控卝制究竟下了多大决心——他们甚至不惜牺牲了大批大批无辜的人。你可以痛恨政卝府手段的阴冷毒卝辣,但不该指责它不努力。
幸存者们当然记得这一切,因为他们都切身经历过那场浩卝劫。他们不知道,就是在这样冷酷的环境下,政卝府居然组卝织了一支小队深入沦陷的感染区,进行了一次类似“雷霆拯救”的救援。然而拯救的对象,却不是本该受到政卝府庇护的国卝民们。
操卝蛋而讽刺的事实,真是应了安悉生的那句能够解释万般不解的话:中国特色。
威尔斯对陈骞点点头,道:“多谢你了,陈先生。请你让兵士们稍待,我去通知领事馆的其他人。”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拿起了上面的内线电卝话。
提起的听筒凑到威尔斯的耳旁,却没有声音。威尔斯疑惑的抬起头,他这才发觉,领事馆内的灯光不知何时熄灭了。
“陈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威尔斯放下听筒,道。
门口的陈骞向前走了一步,走出了门下的阴影,道:“没有什么,威尔斯先生,是我让人把馆舍的电力给切断了。军卝队正在外面进行清理活动,这样有助于保证馆舍的安全。您不需要担心任何事。”和言语随意的安悉生不同,他的英文说得慢而清晰,腔调里透着一股政卝客般的狡黠。
威尔斯耸耸肩,表示没有异卝议。他早就将保卫馆舍的权卝利全权交给陈骞,反正自己就要离开了,没必要为这些唐突的细节劳神。
没了电力支持,馆舍内的供暖系统也自动关闭了。安悉生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走过来为威尔斯披上。他点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位好友善意的举动。
陈骞侧过身,让出身旁一位全副武卝装的军人,向威尔斯介绍道:“这位是戴连长,是负责这次救援小组的组长。”
威尔斯看向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高大军人,伸出手去。对方却不伸手来握,只是简单的抬手行了个军礼,转身对陈骞说了句什么,就匆匆走了。
“别担心,他们会保证你的安全的。”看到威尔斯有些尴尬,安悉生在身后轻声宽慰道。
陈骞回过神,连声称是,道:“没错,威尔斯先生,救援已经来了,你不需要担心什么。”他转过身在前引路,道:“请您跟我来,您的家人已经在门口等待了。外面的形势有些恶化,空卝军对这片区域的下次轰炸会在十分钟以后,我们想要安然撤退的话就得抓紧时间。”
威尔斯和安悉生没有多想,立刻跟上了陈骞的步子,一行人穿过走廊,达达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响起,带着一些焦躁。
转过一扇门,威尔斯在陈骞的引领下快速步下楼梯,向着领事馆门口的接待处走去。前面先行的陈骞显得有些急切,因为他远远的就看到有不少人围聚在门口,与那些持枪警戒的士兵对持着,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爹哋!”看到威尔斯靠近,锡莎挣脱了母亲的怀抱,带着身上一抹鲜艳的装扮向他跑去。威尔斯赶紧卝小跑两步抢在陈骞身前,躬身抱起了扑来的女儿。小家伙眼圈还红肿着,显然睡下没多久就被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