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旁立着的阴影没有出声回应,也没有动弹,只有夜风拂过周围的灌木带起一阵沙沙声。蓝琳只是愣了半点,立刻发现了那阴影的真卝相。
MD居然是……蓝琳暗自松了口气,走了过去。
那是圣母玛利亚的龛位,原本是立在喷泉旁的,想来这里的教士荒废了喷泉,又疏于修剪院子里的植被,石像如今半隐在葱郁横生的枝蔓后,在这种光线下一眼看去正像是躲藏的人影,也难怪蓝琳会一时紧张错认。
蓝琳走近前,细细打量着石雕。圣母安详高洁的面容被水汽打湿变的斑驳,望向她的眼神中却似乎有说不出的悲恸。蓝琳不由得心中一动。
神啊,你真的存在么?不是对什么世界,对什么人类,对什么民卝族,只是对我而言,仅仅对我而言,你真的存在么?
不一的影子从灌木、水汽、光影和夜风中浮现出来围绕着蓝琳,在她耳边絮絮低语。蓝琳盯着石像那双悲伤的瞳孔,只觉得思绪有些恍然,她内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道:这是个错误,这是个错误,她必须醒来。蓝琳知道那个声音说得对,但她没办法拒绝此时此刻她心底翻腾起的那股渴望。
那股想要向眼前这个石像,向天上那些缥缈的存在,求证些什么的渴望。
蓝琳一生或许都不曾有过这样按耐不住想要知道自己命运的时刻。她背负的东西总是太多太多,她要做的事一向太多太多,很多人正在或将要为了她做的事去死。她不是什么好人,早就过了强辩善恶是非、折磨自己的年纪,二十几年磨砺下来的心境帮她不断模糊着做事的界限,也模糊着她在别人眼里的形象。
她从来都不太在乎,从她发觉自己不会变老后,她就不太在乎什么了。别人看不懂她,其实是因为她把自己当做“是自己却并非是自己”而活着。她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可在这一刻,在这条无人的小石板路上,在这尊废弃喷泉旁的石雕旁,她却莫名的感到难过。这难过让她一时竟忍不住想要祈求虚无的神灵。
神啊,你真的存在么?如果对我而言,你真的存在…….请救救我吧!我已经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孤独,或许是一种具有美卝感的残卝忍姿态,却终究不过是一道令人羞愧的伤疤。
蓝琳的注视与情绪非常短暂,圣母望过来的目光带着泪滴,是那么的悲恸温柔,那么有人性的怜悯,仿佛她就要弯下卝身去拥卝抱这个迟疑的可怜女孩,带她一同去往没有悲伤痛苦的天国。蓝琳终于忍不住探手抚了上去,触及的冰凉让她浑身打了个冷颤,飘散出去的思绪立刻收回体卝内。
她定定神,面前的石像依旧伫立在那里,不移不动。没有幻觉中温情怜悯的目光,只有从冰冷的水珠从上面滴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