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啊,这地下室就是要让外面的人难进,里面的人难出。你在里面防着别人变丧尸,等你变了丧尸,外面的人直接把屋顶一降把你们埋在里面,连坑都不用再挖。真是彼此安全。喂,睡着了?小心梦里被丧尸咬了头!”秦凡听着丁欣的声音渐渐低了,也觉得困意海潮般一波一波涌上。
丁欣迷迷糊糊的伸手挡住腿,道:“头?上面的随便咬,下面的,不行。”
也许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棺卝材的设计,用来装他们这些活死人。秦凡在倦意浮上眼皮之前,心里忽然想到。
午后困倦,两个年轻人就这么肩并肩靠着木头,在阳光下眯起眼睛小睡。他们在建筑材料间小心蜷缩着身卝体躲避士兵的巡视,胸口微微起伏,满是汗水泥垢的脸上透出年轻的活力。他们实在是太累,昨夜惊变,秦凡和丁欣侥幸躲过了屠戮,在武卝警的防线后听着枪声担卝惊卝受卝怕了半宿,早上被部卝队的卫生检卝查折腾了老半天,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刚睡了一会儿,就又被赶到营里来劳工。对于他们这样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来说,这样劳顿的生活放在两天前是绝对不可想象的,就是付钱雇他们做也是不可能的。
但命运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也没有应不应该,命运总是让你假装有选择,然后逼你走上早就预定好的,妥协的路。
秦凡在梦里似乎看到了很多事,阳光在他眼皮上烙上了淡红色的光斑,逆着光的梦境里,他感到有一双温卝软的手在抚卝摸卝他的额头。那像是他母亲的手,抚平了他潮起的思绪,给他带来无比的安宁。
“妈妈……”秦凡在梦中极力的仰头,想要靠近那个身影,鼻尖却闻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清香。那是林有希的气味。是啊,那个女孩,他曾拉着她奔跑过整整一条林荫道,那些丧尸就在他们身后追她,挥出的手几次都差点抓卝住她逸散的长发。秦凡一直不愿回想这两天发生的细节,但在这个梦里,他知道自己没有危险,他只想着这条林荫道最好永远都没有尽头。他与她抛开泾渭分明的昨天,也不去期冀不知所以的明天,只在那条没有尽头的大路上永远的奔亡。
奔亡,但是携手。
秦凡睁开了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眼角立刻湿卝润起来。他偏过脸去,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随着香气飘来。
“喂,你醒啦。”梦里的人站在阳光下,带着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