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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小说】《末日挣扎:序篇》(力求真实,欢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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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刷刷洗着车窗,王肖懿盯着后视镜梳弄头发,忽然注意到自己脖子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她低头摸卝向领口,发现那是个旧旧的MP3,耳卝机绕了一圈挂着她的脖子上,旁边贴着和吴来一样颜色的便签,只是被折成了小小的心形,那是女孩子惯用的随手折法,开瓣儿上是认认真真的几个小字:做回自己,生日快乐。
那该是嘉米放下的吧,原来她回来过的,什么时候,我睡着后?不知道。王肖懿细细打量着手里的MP3,很不起眼的款式,玲珑的机身加上窄小的屏幕,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颗心。王肖懿知道这是嘉米一直随身的物品,以前经常看到她插着耳卝机远远的一个人独自往来,有时候上课的时候也能看到她听着MP3发呆,问她在听什么,嘉米也都是笑着摆手不回答。灾卝难来临后嘉米就不再听它了,只是仍随身带着从不忘记,王肖懿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自己真的对这个朋友了解太少太少了,不知道这些年为何她没有换更新款的产品,更不知道为何嘉米现在又会把它当做礼物送给她。
我想成为她那样的人。王肖懿想起刚刚醒来时的心底传来的絮语,心里一动,突然有了一种灰姑娘捡到水晶鞋的激动。嘉米将自己的秘密送给了她,而她则得到了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王肖懿心底小小振奋了一下,她捧着嘉米的礼物拉起耳卝机,顾不得拨卝弄凌卝乱的长发,立刻就开机翻找嘉米MP3的歌。
打开歌曲目标,王肖懿失望的发现所有歌曲都被卝删除了,苹果篮子打翻了,空空如也。她不甘心的一个个文件翻找,终于在一个子文件下找到一段4分22秒的录卝音,王肖懿毫不犹豫的打开,两秒的沉默后,耳卝机中终于传来嘉米的歌声。
那是首日文歌,王肖懿稍稍听了两句就记起是去年年末流行的《独りんぼエンヴィー》。没有伴奏,嘉米的清唱在节奏上显得有些单薄空旷,不过听起来嘉米唱的时候相当自在随意,声音一点都不冷硬。


3424楼2012-12-19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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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必须要作出决定了,我想我是要死了,肖懿,所以最后的最后,无论如何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但我相信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一定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意味着辛苦,而且孤独。我知道发生了很多事,很多人死了,认识的不认识的,家人,朋友,那个看起来没什么用但是很可靠的吴来,甚至我,我们可能都死了,更有可能重新活过来......伤害你。”
    “你不要怕,有一天我们全都死了,可是你还会活着。你会失望,然后绝望,可那又怎么样呢,你还活着。不要怕,你还活着,所以活下去,不要遇到艰难的决定就远远的逃避,一定要活下去,哪怕身边已经没有人陪着你,哪怕未来已经没有人在等你,哪怕忘记曾经的过去也要活下去。”
    “只要有一颗活下去的心,在哪里都是天堂。”
    嘉米干净沉稳的声音随着“嗒”的一声跳电结束了,留下王肖懿愣在座位上,雨刷刮着车窗上的积雪,空调在车内呼呼打着暖气,女孩儿觉得自己被那股带着哀伤的温暖拥卝抱在了怀里。录卝音自动进行了循环播放,嘉米随卝心卝所卝欲的歌声又从耳卝机里传了出来。
    孤独的女孩轻声唱道:“一二三四玩捉迷藏/小宏和小春都找到了呢/跑的气喘的玩捉迷藏/被你抓到了呢。”
    “一小步一小步/来这边吧/你拍着手/叫我走过来/啦哒哒/踏出着颤卝动不安的一步/向孤独/说再见。”
    “爱呀爱呀/来这边吧/张卝开双手触卝碰着/不错吧/张卝开了双眼/今天也明天也/与大家一起玩儿吧。”
    王肖懿看到录卝音的日期,是12.24.12,也就是灾变发生的三天后,嘉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录下的。那个时间他们三个人整天都在逃避丧尸的扑杀,虽然还在为去哪里安身踌躇,可最终不都熬了过来么,为什么录卝音里的嘉米,会说自己要死了呢?
    嘉米......她死了么?
    车外的风雪扫卝荡着匍匐的大地,将一切曾经真卝实的痕迹涂抹成充满疑问的空白,王肖懿在车内努力回想起那张总是猜不透看不透的年轻的脸,心中慢慢滴卝出颤卝抖的血来。


    3426楼2012-12-19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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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07 23:2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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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应雄从桌子后面抬起头,风帽和冲锋衣挂在角落的衣架上,他望着格子窗外的风雪将天空遮蔽,手里把卝玩着冒着热气的咖啡杯,那股名叫“安全”的奇异感觉让他觉得非常满意。
      曾几何时,他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那些对他充满失望的亲人,过去的每一天里他都将失败的耻辱咬在牙间,愤卝恨的等待着出人头地的时刻。现在他回来了,他从没想过愿望实现的这么快,扑天盖地的灾卝难如这风雪一样卷走淹没了这座城市的一切,台面上的声色犬马与台面下的暗流涌动一瞬间被摧毁殆尽,财富与权力膨卝胀在墙壁上的影子不复存在,每个人都在为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而惴惴不安。裴应雄不是那些失败者,他不但掌握着自己的命,还掌握着四十八个依赖于他的人的生死。
      生命在这个世道中是最廉价的,原先他们这个社区里有四五百人,灾卝难来临的最初几天里,这些毫无防备的可怜家伙被丧尸屠卝杀了近一半,又被意外与恐卝慌夺去了三分之一的生命,剩下的人里,身强力壮又没什么顾忌的人都跑了,除了十几个需要照顾家人的男人,没有人愿意和一群老弱妇孺躲在社区医院里等什么鬼晓得的救援。留下的人们没有人猜到,他们等待的救援最后还是来了,只有裴应雄一个人。
      仅仅是一个人,裴应雄建立了社区的应变机制,强化了社区的防御,规划了他们的食物供给,他带领着男人们搜集武卝器和物资,武卝装他们,教卝会他们战斗与生存的本领,他让老人和孩子们可以安全的待在室内,让妻子和女儿们可以在夜晚安眠,他不但拯救了这些幸存者,某种意义上,他更是改变了这个社区。他来的那天查点了幸存者的人数,总共五十个人,这些人一直在他的带领下安全的生活,从未出过半点差错,直到昨天。
      两个值夜的同伴被杀,尸体被丢进喷泉,等其他人发现的时候,血将池子里的水都染红了,泉眼向外咕噜咕噜的冒着黑水,瘆的在场每个人都心里发毛。裴应雄想起那个女人冷漠倔强的脸,握着杯子的手背上暗自跳了几根暴筋。
      门外砰砰有人叩门,裴应雄眼中的戾气一敛,叫人进来。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个头不高,一脸谨慎的书生气,裴应雄记得他叫邵晓卝波,为人和善又机敏,一直在帮着协调社区内部的事务,护卫队的队长韩翔宇是他的死党,因此他和队里那些拿枪的男人关系都挺不错,队里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一般也不瞒他。裴应雄见到是他找上门,就知道肯定是韩翔宇心里憋不住话,把事情都跟这个死党说了。


      3427楼2012-12-19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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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总,早上的事我都从战狼那儿知道了,没想到这事儿闹这么严重......”邵晓卝波停在裴应雄的桌前,摊手道:“我听说了,人还没抓到?”
        裴应雄靠在椅背上,沉吟着没有回答,停了一会儿,他抬头问道:“两位兄弟的家人那边安排好了?”
        邵晓卝波点点头:“这个您放心,我得到消息后已经安排人过去照看着了,不过尸体暂时还没敢让他们看,小李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呢,我担心他们会承受不了。”
        裴应雄阴郁的脸上像是隐着一层雾气,看不出他的表情变化:“你该担心的不是这个,无论承不承受的了,人都死了。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快为他们复仇。两个人被杀,身上的武卝器被抢走,没有惊动我们的其他岗哨,凭她一个人做不到这些。那个女人现在有了帮手,为此我和战狼会抓紧搜卝捕,而社区这里必须加强防范,这是你负责的,这才是你要担心的。”
        邵晓卝波低着头走上前了一步,他摸卝着鼻梢:“无意冒犯,但我担心的,正是你所考虑的复仇。你是头儿,所以我来这里是想向您建议放弃追捕,昨晚我们死了两个人,这够了,这里的人欠她的已经还了,如果我们不再追究,那我们就可以维持现状。凛冬将至,我们还有很多物资没有布置,总不能为了一个人打乱卝了过冬计划。”
        裴应雄直视着年轻人的眼睛:“你在向我建议什么?或许你还没有意识到我们正面卝临着怎样的威胁。你的兄弟死了,他们的头被割下来挂在栏杆上,尸体泡在水里发烂,他们的家人就跪在门外哭泣,我到现在都没有去安慰他们,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死的人已经死去。它只会让活着的人更加难过,而看着他们越难过,我就越愤怒。人的愤怒有底限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复仇不能完成,如果那个女人不抓到,那我和那些失去亲人的苦难者都不会得到平静。无法平息的愤怒会让情况失控,如果这样,那么我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社区也就不会存在了。到那个时候,你要埋葬的尸体恐怕就不止两具了。”
        他叹了一口气:“别的我也不想解释,你安心照顾好社区里的老少就好了。战狼是你朋友,他是护卫队的队长,他都跟随我,你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么?”


        3431楼2012-12-25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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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他,但我也害怕有一天会埋葬他的尸体。”邵晓卝波皱着眉道,“别人不知道,可我清楚那女人为什么会回来报复,护卫队这些天做的事已经过线太多了。我希望您能为社区多考虑些,这里的人不需要那么多的杀卝戮,他们只是普通人,他们只想好好活下去而已。”
          “呵呵,你在说些什么啊?”裴应雄这次笑出了声,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你这么想是为了社区,喔,真伟大。那你倒是说说,战狼跟着我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为了社区,以至于你如此想要和我们划清界限?”
          他在胸前叉起双手,歪着头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或许我能帮你想想,袭卝击军卝警?要知道这个世道,会撞碎大门扑进来吃卝人的不只是丧尸,我们需要枪才能保护自己。可是他们阻止我们,明明只是人武部的小守卫罢了,人都快死卝光了还一心只想等什么上面命令。我说过,你应该知道的,早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上面’了。我们都去过避难所,战狼去过,你也去过,亲眼看了那里的废墟,你该清楚想要保护这里的人,我们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力量的获得,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这一点我自己就可以作证。”
          他用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邵晓卝波看到一条明显的刀痕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伤疤处的皮肉都翻卷过来,在结痂后形成了凹凸不平的疤痕,让人看着暗暗心惊。
          邵晓卝波别过头去,虽然长期的锻炼使他的身手也不弱,但在这样强横的人面前他时常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反驳对方的说法,哪怕明明知道裴应雄的做法是有问题的。
          “那梁伯他们又怎么算?他们是我们的邻居,他们熟悉我们所以才会来这里求助,他们都是些疲弱的人,手里的武卝器甚至都对付不了丧尸,对我们构不成危险,就算你不愿意帮助他们,也不用杀卝害他们吧?”他终于想到一件可以指摘裴应雄的事,太多的事裴应雄都是得到韩翔宇等人的支持,邵晓卝波不想将朋友置于自己的对立面。
          裴应雄沉默了,他摊开手,像是无聊,却又如此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掌纹,人们说那些纵横回旋的纹理注定了一生的命运,印在手心里一辈子都逃不开。裴应雄的掌中满是厚厚的枪茧,厚到几乎遮盖了那些刻在生命里的纹理,他将掌心紧卝握,道:“年轻人,你不信任我,是不是?是因为我救了你们,教了你们许多,带着你们重建家园,却从来都没有告诉你们我的过去是么?你不信任我,是因为你并不熟悉我,你信任那些被处决的懦夫,因为你熟悉他们,你觉得你了解他们是不是?”


          3432楼2012-12-25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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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是你所说的那样,那时候丧尸很多,我们都很绝望,每个人都很绝望,他们也要保护自己的生命......”
            “他们抛弃了你们!”裴应雄舔卝着牙吐出了这句话,“他们是小偷!骗子!凶手!是他们的自私和凶狠让我的父亲惨死,放任你们被丧尸屠戮,好笑的是,他们在外面活不下去后居然还敢厚着脸皮回来。是的,年轻人,我处决了这些渣滓,将他们活着沉在河道里,让他们生死都得不到安宁,我很残卝忍。但从我过去的经历来看,这种时候我们必须奉行严酷的纪律。韩翔宇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支持我,我们都是为了社区着想。”
            裴应雄缓了口气,让自己抽卝动的面部肌肉慢慢平和下了,他看向邵晓卝波,眼睛里藏着精光:“你疑惑的问题我都解答了,原本我是不必这么做的,不过现在的事态很危险,我不希望这时候我们内部有嫌隙,我们的注意力要放在外部的敌人身上。你可以离开了,今天的谈话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
            裴应雄转过椅子,邵晓卝波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莽撞触到了裴应雄心里的伤口。那伤口藏在心底,或许会有时忘了流卝血,却始终不会愈合。裴应雄没能及时赶回来救助自己的亲人,虽然他同样救助了很多人,可正如他自己所说,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他不能做什么来弥补。邵晓卝波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到他的那股急于复仇的愤怒了。
            “你是我们的救命恩卝人,我们这些人最苦最难的时候,是你帮了我们,这些我都一直记在心里,只是你带给我们许多改变,有些改变让我觉得很害怕......”邵晓卝波努力整理着情绪,“我总觉得,我们的生活应该回到过去那样才对。你知道,过去那种不用杀人也能够活下去的日子,我觉得那才是这里的人们所向往的。”
            “我知道卝人们在向往什么,可是和平是要用鲜血浇灌的,我们将要付出的牺牲和忍耐会超出你的想象,在那之前,我要首先保护你们活下去。你是个很好的年轻人,你有胆量,也有自己的原则,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将来我死了,你可能会是个好的领路人。但是你还是太年轻,不够有决心,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非黑即白。有时候,你必须在两难的问题上做出选择。”裴应雄的声音从椅背后低低传来,“去找韩翔宇,看看那两个孩子吧。”
            “我离开的时候战狼正在讯问,我们要怎么处理他们,留下他们么?”
            “让战狼去判断吧,他是狼,比你更懂得选择。”椅子后的人影轻咳了一声,鲜有的露卝出疲惫来:“去吧,我要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好好思考一下那个叫柳夕的女人。”


            3433楼2012-12-25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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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来扛不住冷了,他抬起头,努力嗅了嗅黑卝暗中的潮气,寒冷的空气无声凉透了他整片胸腔。他身上的衣服夜里沾了冷雪,被丢进这里时还没来得及烘干,这时候穿着湿衣服就像是套在外面的一层冰壳,将人所有的温度都吸走了。可是吴来没办法,他里面穿得单薄,再也不肯将外套脱掉,无奈之下只好跳起来来回走动,不停的搓手跺脚。他对着墙根踢着鞋子,鞋头硬卝邦卝邦的,愈发让他觉得脚趾快要跟靴子冻在一起了。
              要有酒,吴来想到,他喝不下辣喉的烈酒,肖懿给他备的有甜糯的米酒。
              他晕着头摸索着腰间的物袋,想要找自己的不锈钢酒壶,可直到僵直的手指把袋子翻了个底朝天他才发觉,这些随身物品早就被那些人强行没收掉了。吴来捂着脸蹲下来,没有酒,他被冻的嘴里仿佛只剩下牙齿,张口呼吸出的都是没有温度的白气。
              “我说,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多久了?不是说要找我们问话么,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冻死我了。”除了他们的武卝器,在被卝关进来之前他的手卝机和嘉米的腕表也都被收掉了,这个房间是封闭的,吴来听不到外面的风声,黑卝暗的环境同样也让他感觉不出时间的变化。
              房间里没有传来回答,吴来眼睛一跳,有些慌了神:“喂!嘉米,你在么?别吓我啊,你睡着了么?”
              嘉米靠在角落里睁开眼,淡淡道:“别紧张,听心跳计算,差不多才过了六个小时左右,虽然我们在地下室看不到,外面的天应该已经亮了。我看你也不冷嘛,心跳快180了。”嘉米在风雪里待的时间远比吴来长,经验更多,准备也比吴来要充分,此时她将全身罩在斗篷下,头上扣着帽子,身卝体和斗篷中间留有空隙,像是缩进一个小小的帐篷,因此她的状态要比吴来好很多,起码手脚仍可以自卝由活动,体力也保存的很好。
              吴来就没有这样的经验了,他想要挥舞手臂大喊,可声音像是被冻在了胸腔里,他已经试过蹲跳和俯卧撑,还是没办法将那股莫名的寒气从骨子里驱赶出去。他忽的握紧拳锤了两下胸口,索性弯下腰翻身对着墙根倒立起来。
              “喂喂,你这个样子,就算把头埋进地里也不会暖和的。还有,别以为这里黑就没人能看到啊,好歹把皮卝带系牢吧,衣服都掉下来了。”嘉米低头笑起来,她天生一双夜眼,加上这间地下室也并非完全密不透风,总会有些许微弱的光点从缝隙中露卝出,否则嘉米也不可能清晰的辨认出房间的布局与吴来的活动。
              吴来从两臂间露卝出喘气的脑袋,艰难的说道:“我记得哪部电影里说过,倒吊会让血液流进脑子里,血液会带来温度,那样就会暖和了吧。”


              3435楼2013-01-01 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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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三流工口漫的剧情发展来看,我们被卝关在一个封闭的漆黑屋子里,所有能用的装备都被夺去了,我的体力消耗严重,而且衣服不能穿了,如果放任我不管,寒冷的环境会冻死我,通常这个情况下呢,另一方为了救助同伴都要有所牺牲的......”
                “牺牲?哦,那就去死好喽,谁让你自己不小心不会注意保证体温。死也是笨死的。”
                “哎呀,嘉米你怎么可以说这么冷漠的话啊,和谐社卝会嘛,凡事都要讲究和谐,你不管我,让我这么冻死了,很明显违背和谐的理念,那党和人卝民是不会原谅你的。”吴来见嘉米没有反应,只好低声道,“好,既然你做的这么绝,那我索性把裤子也脱了,袜子也脱了,全都脱干净,赤条条的回老家。我是笨死的,可是嘉米你就惨了,让外面的人开门看到你和一具裸尸共处一室,衣服丢的四处都是,搞不好人家会觉得是你对我心怀不轨,图谋不成之后只好卝痛下杀手诶。”吴来抬手做了个切下去的动作,虽然是身处黑卝暗,但吴来那副假装认真的贫嘴神态还是让嘉米觉得轻卝松。
                “喂,瞎编也要有个合理的限度,你虽然用这么很有诚意的眼神看着我,但我还是要说,你是男的我是女的,要图谋不轨也该是你才对啊。”嘉米还是侧脸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吴来则是一脸无辜:“怎么会是瞎编呢?我有理论依据的,是谁刚刚在跟我解释说‘女人在陌生危险的环境下通常会对同伴的男人产生更多的信任和依赖,在心理不平衡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这种依赖有时候可以称为‘好感’,会引发内心强烈的需求’?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被内心的强烈需求所引动从而对我图谋不轨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啊。”
                “哼,算你嘴快,可是!”嘉米抬手捧起吴来冰冷的脸,上下揉卝捏道:“我说的是,‘男人’,来妹子,吃巧克力浆吃到流鼻血的吴来小朋友,你告诉我,你是男人么?”她忽的一愣,仿佛知晓了什么,原来是这样么,这些天吴来摄取了远超常量的高热量食物,如果不及时消耗掉,早晚会弄垮身卝体,不过吴来运气挺好,正是这些积累在体卝内的热量有效缓解了低温症的症状,帮助身卝体不是很健壮的吴来扛过了难熬的六小时,不然以吴来缺乏锻炼的体质,恐怕早就在嘉米发现前晕厥过去了。除了这样,嘉米还发觉低温症的患者很容易紧张,这种不安的心理往往会使他们失去更多的热能,过早的陷入失温卝的状态,而吴来虽然没有嘉米保持冷静的本事,但他本来就是一副百无聊赖的生活态度,即便是浑身寒冷难捱,他却仍能无所谓的跟嘉米打屁贫嘴,也算是极品的承受能力了。


                3437楼2013-01-01 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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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07 23: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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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来总不能让自己相信那样鬼神般的速度会出自嘉米之手,就像他始终不太相信丧尸真的遍布世界的每个角落让他们无处可躲。这些超出他认识领域的现象会让他萌生出一种不真卝实的可怕念头,所以比起嘉米是个反应极快的超人,吴来宁愿相信其实是肖懿错失了那一箭,宁愿相信那是他巧克力吃多产生的幻觉。
                  现在,幻觉在他眼前又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韩翔宇挥刀挑落嘉米帽子的时候,嘉米的双手已在吴来看不见的黑卝暗中同时运动起来。那是她的刀,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刀身的长度与弧度,所以等到他们都看到的时候,嘉米的手已经绕开刀刃,毒蛇一样攀上了韩翔宇握刀的手臂。韩翔宇觉得手腕处猛的一股酸麻,左手立刻丢卝了刀鞘按住腰间退后一步,想要将目光从嘉米的头发移开,长刀已经回到了嘉米的手上。灯影下持刀的少卝女缓缓从地上站起,炙热的刀光随着她一同升起,落在韩翔宇的眼中。
                  韩翔宇被刀刃逼住,倒也毫不慌乱,他一边翻转活动着受伤的手腕,一边侧过身卝子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孩。嘉米持刀不动,刀尖微微下垂点到脚前,一双含光的冷眼微微睁开,像是黑卝暗中裂开一道细缝。
                  “嘿嘿,有点意思!你的眼睛和普通人不同,好像能在黑卝暗里看见东西?那么我收回前面的话,这把刀在你手里,我觉得它肯定会是把好刀。有你在,我开始相信你们真的有实力在外面生活了一个月之久。不过,孩子就是孩子,”韩翔宇舔舔嘴角,欠身为嘉米让开了视线,彪悍的男人站在地下室的门口,跨在腰间的冲卝锋卝枪直对着门里的众人。嘉米下意识的朝韩翔宇身后躲避,男人索性调转枪口对准了一旁的吴来,“你的刀再快,如果越不过这些子弹,这里的局势还是要由我控卝制的。”
                  吴来心里一惊,暗道:“他们居然有枪,看形制,是79冲啊。如果我那些枪没有埋藏起来的话......”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对方人卝多卝势卝众,像这种79式冲卝锋卝枪多半是从警卝局或是人武部中得来的,如果开始就被他们发现身上带着枪卝械,恐怕就不会是被卝关在地下室里几个小时这么简单了。
                  会被杀么?吴来打了个寒颤,开始感觉到那股揪心的寒冷了。
                  “来到这里,我们还没开始谈,或许是敌人或许是朋友都还不一定,何不把刀收起来呢?”韩翔宇慢慢抬起被嘉米击的酸麻的右手,左手翻开掌心,让嘉米看清楚了他手里握着的手卝枪。那是在嘉米夺刀的瞬间他从腰间拔卝出的,保险已经拨卝开,嘉米的目光与他相对,碰到的仍是大人看孩子的眼神,韩翔宇的话里像是含卝着笑:“毕竟,早就不是一个人一把刀就能有什么作为的时代了,不是么?认清现实吧,你们没得选,只能听我的。”
                  吴来在地上紧张的低声道:“嘉米......别拼命啊。”
                  “你说的对,也许真的是我错了,如果我没有太相信我这把刀的话,事情大概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嘉米沉默半响,对着吴来惨淡一笑,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同样想起了埋藏的那箱武卝器,不过吴来没能看清,她脸上随即又敛了表情,对着韩翔宇道:“既然你们要谈,至少也要摆出谈的样子来,我同伴的低温症不能再耽误了,他已经被你们冻了快六个小时,我要一张毛毯,一些温水和药物。有了这些,其他的,我们再谈吧。”她从地上踢起刀鞘,刀光虚晃,慢慢的收刀入鞘,她握紧了刀柄,接着将整把刀抛给了韩翔宇。
                  韩翔宇接过刀,颇为赞赏的点点头:“毯子,温水,药物,都不是难事。这小子在这里能捱这么久还没失去意识,看来体格也不错。”他看看吴来,吴来立刻低下头去,韩翔宇觉得无趣,又转眼回去瞧嘉米的反应,“你很有胆子,你的朋友们这些日子多亏了你才能活下来吧?”
                  “小孩子的能耐在你们这些人眼里算的了什么呢,不过是学着老鼠躲躲藏藏罢了,同伴也早都走散,只剩下我跟他两个了。”嘉米略一停顿,冷冷看着韩翔宇:“你对我们不放心,想套我的话?”
                  “反应挺快,可是没有用,我知道你早在心里存了防备。你的同伴,绝不止这小家伙一个,你骗不了我的。”韩翔宇摸卝摸鼻尖,退出门去,“我们这里不太平,昨夜里死了人,护卫队一半的人披了衣服连夜追出去,却没想到在河边抓了你们回来,所以也别怪我们把你们关在这里。人命关天,既然要谈,有些话,你自己说出来自然比我强问要来的体面。还有叫你们孩子,别以为我是小看你们,孩子有孩子的好处,孩子聪明,很多人都喜欢孩子的。”
                  吴来忽然抬起头道:“你说你们出动了护卫队的一半人?这么说来,你们人也不多嘛,像你和他这样拿枪的最多不超过二十个。”
                  “可是你们只有两个,仅有的一把刀也不在你们自己手上。”韩翔宇的目光从门外瞟进来,显得毫不在意:“小子,我还没说完,我说很多人喜欢孩子聪明,其实是说他们喜欢听话识相的孩子,看他们耍心思折腾,就像看条会作揖的小狗好玩。但在狼说话的世界里,狗儿只是陪趣的小丑,有时候,也是桌上的肉。”
                  门外的韩翔宇回头看向身卝子僵硬在原地的两个少年,露卝出骄傲而冷漠的笑容,吴来所感觉到的那股逼人的寒意又回来了,这时候韩翔宇才小小的披露卝出他真正的样子,如他所说,那不是漫不经心看似熟稔的护卫忠犬,那是狼,他舔卝着牙齿跟少年们逗趣的时候,也许只是在打量他们的身量是否够塞牙缝。
                  吴来想起这样的人至少还有二十个,心底强卝压住的绝望淹没了他。
                  


                  3444楼2013-01-11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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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你放心,社区居民的工作我会抓紧做,至少让他们在社区封闭前都尽量集中在河岸旁三区的别墅内。其实不用你说,这些事我也要去做的。今年冬天跟往年相比寒流来的更早更猛,社区这里还是得主要依靠电力取暖,前两天我去看了我们的物资储备,自从主线断电后,社区内原先留下的应急燃料我们已经尽力节省了用,到这个月底也用的七七八八了,而你们这些天搜寻的物资恐怕还远远不够我们撑过这个冬天。外面风雪不断,电一断,人心就该更慌了。”邵晓卝波无不担忧的低声道:“所以早些时候我跟裴总建议过放弃这次复仇,既然我们知道是谁做的,就不怕她能跑掉,她一个人在外面的风雪中能熬多久,三天?五天?我们不同,好几十人等着我们想出活命的法子,这个时候腾出手来集中人力把资源问题解决了才是正事。”
                    韩翔宇咧开嘴干涩的笑了声,那声音中几乎听不出笑意:“裴总同意你了?”
                    “没有!”邵晓卝波无奈的摇摇头,他瞥了眼脸色缓和起来的韩翔宇,“他说他很愤怒,复仇如果不能完成,他的愤怒就得不到平静,社区的人们也得不到平静。他还说,我们的谈话不用告诉你。”
                    韩翔宇毫不在乎的哼出一声鼻音:“当然不用告诉我,人家裴总说的是对的,别人都欺门上来杀到我们头上了,难道我们还得忍了缩头做乌龟?”
                    邵晓卝波发难的话正要跟着出口,但看到好友眉宇间那股忿恨不甘的神色,只好暂时将反讥的话压了下去。他跟这个朋友认识很多年了,知道他是怎样睚眦必报的性格。
                    从学生时代的第一根烟起他们就熟识,此后一起在街头并肩打架,一起逃课去烟雾缭绕的录像室看电影,或者对着大海吹着终年咸湿的海风,在旋卝转的巨大风车下度过一个个躁动不安的日子。他熟悉韩翔宇,知晓他对这个世界惯有的愤怒与凶狠。那个少年有时会无声的咆哮,赤着上身迎着海风捶打胸膛,在邵晓卝波眼里,他就像是一头在密林中找不到出口的幼狼,因为焦虑而不断狂奔,可是越狂奔,不能解脱的痛苦就会越明显。


                    3450楼2013-01-18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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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些年过去,他们两个人在重重的压力下终于放下一些东西,各自背起自己曾经拒绝背负的一切,西装笔挺的穿梭于这个钢铁辉煌的城市里,在别人眼里,他们活的还不算坏。可邵晓卝波心里知道,他和韩翔宇心里的野兽并没有消失,他们只是在家族赋予的华丽枷锁下隐藏起了爪牙,等待有一天重新奔腾。现在枷锁碎了,他从韩翔宇抬头时颌骨紧绷的线条就能看出,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关的住他心里的猛兽。
                      这些血卝洗的日子里邵晓卝波始终是在犹豫,他谨慎的分析裴应雄的到来对社区未来存续的利弊,却亲眼看着韩翔宇毫不犹豫的拿起了枪,手上沾着同类的血。他是在犹豫,犹豫着自己是该变成好友的枷锁,还是应该索性扯掉脖子上的枷锁,彻底的咆哮起来,跟着这头战狼再一起并肩前行,飞扬跋扈。
                      不过,终究是回不去了吧,邵晓卝波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他心中的密林,与韩翔宇穿越的密林不在一处。
                      “未必就一定要让你隐忍,只是暂时放放。”邵晓卝波说,“你也说了,我们人手不够,全部用来防御尚且捉襟见肘,怎么能再组卝织起有效的搜卝捕?况且天气情况这么恶劣,护卫队如果贸然行动,我担心会有新的损伤。”
                      韩翔宇笑容极淡,仿佛飘在唇边,唇下的舌卝头在缓缓的一颗一颗舔卝着牙齿:“算你是珍惜兄弟们的生命,可我和裴总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愚蠢。我们的复仇毫无疑问会继续,不需动用护卫队的一枪一炮,对凶手的追捕早就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他将手里的铅笔抛在桌面上,眼睛闪烁出明亮的光,像是利刃刚刚离开砺石的刹那。
                      “我们让它们离开冰层了,全部,足足五十头,它们会在夜间不眠不休的奔行,过去的六个小时内,应该完全覆盖了社区的东南方向。”
                      “你是说......?”邵晓卝波察觉到韩翔宇话语中的可怕,脸上血色急剧消退,思绪急转,他猛地想起护卫队带回那两个孩子的地点,糟糕的预感让他的心脏像是忽然塌陷了一块,更多的恐惧占据了那块空隙。
                      韩翔宇淡淡的说:“我心里清楚你厌恶这些脏东西,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现在知道了,但已经无法阻止我们了。”


                      3451楼2013-01-18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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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晓卝波觉得背心被流卝出的汗凉透了,他心里不断想,是了,这就是了,这才是你们深夜出击的目的。死难者涌卝出的鲜血染红了喷泉,也蒙蔽了你们的双眼,而绵密的风雪成了这场凶卝杀的帮凶,毁灭了一切痕迹,你们急于复仇的怒火在翻飞的雪花中根本无所适从。于是你们索性释放了魇狼,那些被你们沉在河道中不断挣扎,最终活活溺死的邻居,现在是冰封下沉默的魔鬼,邵晓卝波甚至能看到它们从深渊中睁开了被血浸泡的双眼,比肩接踵的从河水冰封中爬出,大踏步的奔进风雪覆盖的原野。
                        邵晓卝波深深打了个寒颤,清卝醒过来:“不!你们疯了么?魇狼的行为特征我们还在猜测阶段,一次释放那么多魇狼,不但会杀死它们遇到的所有生物,还可能对我们社区产生不可预知的危险!”
                        “魇狼”,是裴应雄他们对自己一手创造出的怪物的称呼,也许并非有意,可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样的怪物已经在他们脚下的河水中积累了上百头。和他们平时对付的大多数丧尸不同,这些由活人复生的丧尸更加强壮活跃,与那些引发起灾卝难的丧尸非常相似,即使在寒冷的冬季,它们行动起来依旧快逾奔马。
                        魇狼们并不完全依赖感官来寻找猎物,它们更像训练有素的猎狗。韩翔宇发现它们在捕杀人类时似乎有种天然的直觉,当人们迂回闪避时,它们甚至会灵活的翻越或绕开障碍,而其他丧尸则是笨拙的一头撞上去,徒劳的抓挠墙壁。
                        除了粘卝稠的血液依然在体卝内流动,混迹在尸群中的魇狼从外观上看起来与其他伤痕累累的丧尸没有什么不同,然而一头魇狼的动作,往往会带动整个尸群的疯狂奔袭。
                        丧尸是没有人类的智慧的,并不会分类协同作战,换句话说,只是因为它们感知的敏锐和攻击性凌卝驾于普通丧尸,所以必然是尸群行动的引导者。如果数十头魇狼聚卝集在一起,那就真如邵晓卝波所想的那样,大概是一群从梦魇中如虎兕出柙的凶兽吧。
                        “反正它们抓出了老鼠,社区也差不多该进入封闭过冬的状态了,这里有高墙电网,阻挡魇狼不是问题。等过完冬,我和裴总会带人将周围重新清理干净。”
                        邵晓卝波仍是不安:“可是除了我们社区,外面还有不少幸存者在活动,你看我们从河边带回的那两个孩子,带个刀莽莽撞撞的就乱跑,如果他们撞到了魇狼手里,哪里还有活路?这,这不是等同于我们害死了他们么?”
                        “是又怎么样?”韩翔宇按了按好友的肩膀,言语不自觉的冷峻起来:“晓卝波你要记住,我们的命,和外面那些人的命是不同的。你以为那两个孩子和我们一样?他们只是侥幸活下来的孩子而已。而我们控卝制着这里的局势,是决定谁应该活下来的人。”
                        他收回手,帮好友紧了紧褶皱的领角,露卝出一丝笑来:“放轻卝松些,柳夕和她的帮凶熬不过这个冬天的,他们就要死了!”


                        3452楼2013-01-18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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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肖懿放松了握着弓的手,她把箭插在脚边的雪地中,拖着艰涩的脚步上前拂去了断树上的积雪,显出裸卝露树干上的刻痕来。刻痕的颜色褐黄,那应该是嘉米上个星期留下的记号,不是今天的,王肖懿失望的退后一步,对着林间索索而落的雪花呼出了一口白气。
                          这是他们在丧尸爆发后最初停留过夜的林子,不远处的林子深处依稀能够看到小楼的顶角,也是他们几个约定好的,失散后重新碰头的地点。
                          已经和吴来失去联卝系将近一天了,在经过令人难堪的漫长等待后,王肖懿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头。她驾车绕开了积雪一尺多的原野,去吴来提到的河岸边试着寻找过,没有任何发现。所有的痕迹都被这场大雪掩埋了。
                          出于对吴来一贯懒散做派的了解,王肖懿并不奢望能够找到什么,在寻找无果后,她立刻转而求助嘉米。然而令她不安的是,嘉米同样也消失了。她试着在嘉米经常巡视的范围内寻找什么线索,如果是吴来出了事,而嘉米又来不及通知的话,以嘉米的个性一定会妥善留下讯息,这些讯息一定会被留在他们都熟悉的地标上,以便确保王肖懿能够看到。
                          可是王肖懿没有找到任何嘉米留下的讯息,她跑遍了这些天嘉米在备忘录上记录的地点,无论是树上的刻痕,路标背部的备注,还是街角石刻的标记,所有她熟悉的嘉米惯用的标记手法都不再出现了。
                          她抱着一丝希望驾车回到约定的碰头地点,但这里也没有嘉米约定留下的标记,行踪的断点让嘉米就像是一夜之间消失了一样,让王肖懿在风雪中不知所措了。雪仍然在下,随着雪花在她脚下一寸一寸的不断积攒,逐渐淹没了她身后来时的脚印,也像是要封死了她的心,王肖懿觉得心底像是被寒风吹破了一个口子,一点一滴的凉了下去。


                          3461楼2013-01-25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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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奔?王肖懿心里一跳觉得好笑,心想自己一定是被吴来的不靠谱给传染了,所以总是会冒出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停下来,顾不得脸上被冻的稍稍泛红,抓起把雪抹在脸上,那股藏在冰里的彻寒帮她将奇怪的念头赶出脑袋。如果他们是被人抓卝走的,那嘉米发现对方的时候肯定已被对方完全控卝制,不能做出一点多余的动作,对方很可能是拥有高效杀伤的武卝器,而且人数应该在两个以上,否则依嘉米的性子,就算被人拿刀架着脖子也未必不敢还手。
                            所以结论是,两人以上可能持枪的非军事武卝装人员发现并绑卝架了吴来和嘉米。王肖懿摇摇头,这可能么?她驾车在这片区域游荡了快一个月,已经多久没有见到其他幸存的人了?
                            丧尸遍地,风雪飘摇,当生活的细枝末节将前所未有的空旷时间一点点填满,使得王肖懿误以为他们这三个人便是最后的幸存者,便是整个世界了。现在这世界坍塌了,他们小心翼翼构建的砖墙挡不住外面的风雪,而风雪中,紧盯着他们的恐惧一分一秒都没有消散过。
                            王肖懿觉得腿有点虚软,她将弓也抛在地上,跪坐在没脚踝的雪地中又捧了一把雪,却无力的摊撒在腿上。今天是她的生日,原本是该喝酒吃肉,难得的开开心心的一天,结果睁开眼,嘉米和吴来都不在了,只剩下她一个,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呢?
                            那不是嘉米和吴来去镇子上收集物资,留她一个人在镇子外提心吊胆等待接应的状况,也不是同伴们将要困死在她眼前,而她无卝能为力,只能忍着旁观的情况,而是像有人按下了一个开关,她依旧在这世界里有手有脚能蹦能跳,可身边的位置却悄无声息的空了。她跑遍了所有熟悉的地点,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却再也找不见了。
                            王肖懿觉得胸腔里那股揪心的愤怒聚成一团火,积压在一起就快冲破她的心肺了,她想如果这时候吴来出现在她眼前,她一定会冲上去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狠狠的踩着他的肩膀,一边踩一边大骂他到底死到哪里去了。
                            她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最怕冷的,可我还是开了车门,顶着寒风在雪地里奔跑,全身被淋湿卝了都没有管,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一个人被忘在了哪个角落,所以拼了命的想要赶去。
                            她想说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很没面子诶,明明说好了会带鲜鱼汤回来给我喝,可是到头来连根鱼骨头都没见到,只知道吹牛的死宅,说话不算话,恨不得一手掐死你。
                            风雪依然落落飘下,王肖懿努力抬起头去看灰成一片棉絮的天空,她忘记了这场雪究竟下了多久,但她知道已经久的足够她在崩溃中数清自己的碎片,然后抱着它们一同慢慢冰冷了。
                            现在,是我一个人被忘在了这里啊。
                            王肖懿觉得脸上湿湿的,她想一定是雪花化了,她闭上眼,努力回想起那张似乎总是不在状况的脸,看着她的时候始终带着一点点的慵懒和温柔。
                            喂,我已经不怪卝罪你没有送我肉吃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天地俱白,雪落无声。
                            不远的林子外,一个影子踩着雪花沙沙的走了过来。
                            吴来?王肖懿听到声音惊喜的睁开眼,攥紧了手心就要从雪地上爬起来。那个影子晃动了一下,停在林子外的风雪中,雪花飘乱遮住了他的脸,但王肖懿还是挣扎着认出他的眼神。
                            那是一道血红的目光,盯着王肖懿的时候像是一个森冷的鬼魂从风雪外扑进了她的身卝体,王肖懿觉得冰流似的触感沿着背脊直冲后脑,全身的毛孔都因为这股冰冷收紧了。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低吼,林子外的丧尸像是重锤击卝打在地面上一般震开雪花,冲破雪幕,直冲向两手空空的王肖懿。


                            3463楼2013-01-25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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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07 23: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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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肖懿没有迟疑,第一时间扑了出去。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她对丧尸的迫近依旧感到恐惧,但与原来不同的是,她知道这种恐惧可以消除,所以不再会为此而浪费自己的时间。杀了它,杀了靠近的丧尸,这种令全身战栗的恐惧就会消失!
                              王肖懿滚倒在雪地里,重新握住了弓,她来不及有任何想法,求生的本能已经驱使着身卝体从雪地上迅速爬起,掉头朝着林子深处跑去。丧尸突进得太快,王肖懿只看一眼便知道在林子里难以取中,而在这样斜风飘雪的天气里她更加没有把握,弓者不中则死,她谨记着自己的守则,与其莽撞的乱射,不如集中精力于脚下,尽最大的力量拉开与丧尸的距离。
                              林中的积雪久无人走,表面上看着厚实,实际上非常松卝软,王肖懿脚踩在上面立刻陷了进去,雪几乎盖过了鞋面,根本无法很好的把握发力的节奏,于是王肖懿在雪地上奋力小跳起来,每一步都结结实实踩在地上,她庆幸自己终究没有因为怕冷而换上笨拙的冬衣,否则这种时候就算想跳也跳不起来。她在急速奔跑中回头张望,像一头躲避着饿狼追猎的小鹿,一边在雪地上跳跃逃窜,一边回首警惕着身后不远处挥舞的爪牙。
                              王肖懿提着弓在林子中快速的穿行着,令人胆寒的低吼声短时间内远离了她的脑后,繁密的树林为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但这样的跑法卝会急剧消耗体力,王肖懿知道如果自己在体力耗尽前找不到能够开弓精准射击的地点,那么丧尸无疑会扑上来撕碎她的身卝体。丧尸和她不同,丧尸不会感到寒冷和疲惫,丧尸杀人不需要调整,只是一往直前。
                              王肖懿没有等很久,她在林中急奔了几十米,眼前窄小的视野突然变宽,王肖懿抬头看去,她和嘉米吴来曾经待过的那幢小楼就在面前矗立着。


                              3467楼2013-01-31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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