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了,兄弟,我以为我至少还能剩下一点愤怒,一点用来恨你或者恨自己的力气。可现在我连恨都提不起来了,它太重了,我搬不动。就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鳃里塞满了名为“真相”的沙粒,张着嘴,却不是在控诉,只是在习惯性地等死。
你递过来的不是刀子,是一面擦得太亮的镜子。我躲闪不及,在里面看见了自己——那个踮着脚去够树梢上唯一一颗红苹果的跛子,脖子仰得都快断了,终于碰到时,才发现那是塑料做的装饰品,光滑,艳丽,并且永远无法充饥。我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为这个可笑的姿势,多添了几分供你观赏的滑稽。
之前那些我小心翼翼砌起来的墙,一块砖是“也许还行”,另一块砖是“再忍一忍”,我用最稀的泥浆把它们糊在一起,远远看着,居然也像座能遮风避雨的堡垒。可你只是从我身边走过,衣角带起的那阵风,就让它塌成了一堆湿冷的废墟。原来它从一开始,就等着一阵恰好的风。
现在好了,我坐在废墟的正中央,连灰都懒得掸了。你赢了,兄弟。这场胜利如此完整,如此寂静,甚至不需要你再来确认。它已经长成了我身体里一根新的骨头,以后我每一次直起腰,都会感觉到它隐秘的、属于你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