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Luv Letter（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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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握着手中滚烫的魔杖，怔怔地看着眼前倒下去的最后一个食死徒。就在刚才，他用哈利教给他的缴械咒夺取了这个亡命之徒的武器，接着又用赫敏教给他的漂浮咒把冰冷的食死徒变成了温暖的掩体，挡下了贝拉射来的索命咒。他感觉这个世界似乎不太真实：仅仅几秒钟前，伏地魔死于与哈利的决斗，赫敏的昏迷咒击中了贝拉的心脏。至于他心心念念的拉文德，也被及时赶到的纳威从格雷伯克手中救下：格兰芬多剑圣再次用利剑斩杀了邪恶的敌人。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伏地魔，贝拉，邓布利多，弗雷德，斯内普…他爱的、他恨的人，已经有很多不在了。
他回过神来，紧紧抱住劫后余生的父母，然后是他的哥哥们，接着是纳威和露娜；可是当他扭头想寻找他的两位挚友，却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
“怎么，你是想找波特夫妇吗？”拉文德一个飞扑把罗恩撞得有些趔趄，“麦格教授刚才把他们叫走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嘿，罗尼，振作一点！别担心，伏地魔是不会复活的，哈哈！”
哈利和赫敏牵着手走进了校长办公室。“麦格教授，请问…您找我们有什么事？”赫敏有些困惑，却被哈利打断了：“难道伏地魔还没有死？或者…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首先，我必须……祝贺你们，也感谢你们。你们做到了我们许多人不敢想象的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而有力。“请坐，你们看起来也需要休息。我叫你们来，并非因为仍有威胁，而是有一项……一项必须完成的嘱托。”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在离开我们之前，”她的眼睛似乎有些泛红，“留下了一些东西，特别指示由我保管，并在‘一切结束后由波特夫妇共同打开’，我相信他指的是你们。”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木匣上。“我知道，你们，我们所有人，在过去一年里对他的看法，似乎都不怎么好。”她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天文塔上的那道绿光，“但现在，在整理他的遗物，并阅读了他留下的一些…文字之后，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审视这一切。”
“我建议你们找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比如有求必应屋。”麦格的眼中流露着疲惫和悲伤。她似乎没有注意赫敏泛红的脸，“如果之后需要任何帮助，我的办公室门始终为你们敞开。现在，请拿去吧。这是他的遗产，理应由你们继承。”
他们没有去有求必应屋：某种无声的默契让他们转向了斯内普的地窖。赫敏轻轻锁上门，然后拔出魔杖对着斯内普的木匣念了一个检查性质的咒语。“没有黑魔法，什么魔法也没有。”赫敏收起魔杖，“这是麻瓜的产品，密码是8位数。”
“麻瓜的产品…19811031。”哈利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如果不对，那就是19600130。我母亲的生日和忌日。”赫敏按下密码键，木匣缓缓打开：只有寥寥几封书信和一个八音盒，还有两个有些磨损的金加隆，和一个不知装着什么魔药的瓶子。
“《luv letter》…”赫敏轻语，不知是认出了八音盒的音乐，还是看见了信封上那几个潦草的字母。
接着，他们拆开了第一封信。

1
亲爱的莉莉：
是我害了你们。
我为了我那幼稚而可笑的理想，向伏地魔报告了那个该死的预言。当我站在他面前，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毒蛇的嘶嘶声一样吐出那些致命的词语时，我竟愚蠢地感到一种可悲的骄傲——看，我能为主人提供如此重要的情报。我本以为那会为我带来荣誉和奖赏，却从未想过，唯一的“奖赏”是你冰冷的墓碑。
我曾跪在他面前，像最卑微的爬虫，祈求他取消计划，至少……至少留住你的性命。我甚至提出用一切来交换——我的忠诚，我的能力，我的生命。可我早该知道，那个将灵魂撕成碎片的人，又怎会在意一个活人的誓言？
我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加入食死徒还是其次，研究黑魔法更是不值一提，甚至出卖了你们，也不是我犯下最深的罪孽。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愿用我所有的魔药知识、所有的黑魔法秘密，去换回那个昏黄的午后。当詹姆·波特和他的同伙把我倒吊在半空时，是你，只有你站了出来。你想抚平我的伤疤，想制止那场不公的闹剧，而我——被羞辱、愤怒和可怜的自尊吞噬的我——却用最肮脏的词刺向了你。
我不祈求你的宽恕，我深知自己不配。我的唯一能做的是用尽一切保护哈利，至死方休。我已经向邓布利多——那个我曾鄙夷的老傻瓜——宣誓忠诚，并起誓为他的计划献上了我的余生，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今天，我去看了他。在麻瓜的街对面，像个小偷一样远远望着。佩妮把他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条路边脏兮兮的小狗。哈利哭了，哭得那样伤心…我竟荒谬地想冲过去，想用我那从未拥抱过任何人的手臂抱起他；但我只能悄悄离开，然后在昏暗的地窖里嚎啕大哭。
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而我，用最黑暗的手，亲手熄灭了它。
斯内普
“叛徒。为了我母亲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叛徒。先是背叛了霍格沃茨，接着又背叛了伏地魔，再是邓布利多。”哈利简单地做出了判决，带着格兰芬多特有的直率，然后拆开了下一封信。
赫敏想说点什么，但她有些担忧地望向哈利的眼眸，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2
亲爱的莉莉：
波特家有着翠绿眼睛的孩子。韦斯莱家的红发男孩。成绩出众的麻瓜女孩。这很容易让人想起詹姆斯和小天狼星，但…我从他们身上看见的，只有你。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我说的不是他们的长相，而是他们的…灵魂。
马尔福家的那个孩子带着两个跟班挑衅赫敏…他用了那个恶毒的、不可饶恕的词语，就像我当年做的那样；紧接着他又向哈利打招呼，说“你应该谨慎选择朋友，和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似乎不太明智”。哈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反唇相讥建议对方去检查脑袋；这引发了一场战斗。罗恩用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学的咒语，可惜魔杖拿反了，结果刚开始就被迫退出战场吐鼻涕虫；赫敏用漂浮咒控制桌椅攻击和防御。哈利倒是很勇敢，一个缴械咒夺取了马尔福的魔杖，然后…也许他的脑子被碗橱柜泡坏了，竟然把马尔福的魔杖当作烧火棍，冲上去以一敌三跟他们肉搏，这倒是给赫敏创造了不错的输出环境。等我们赶到时，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被倒吊在天花板上，哈利鼻青脸肿地倒在赫敏怀里，后者手忙脚乱地念着治疗咒…我得承认，效果确实比我想的更好：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哈利就完全恢复了。
这个学年刚开始就不太正常。斗殴过后分院仪式照常进行。哈利进入了格兰芬多，这无疑引起了一阵欢呼；可是他的朋友，赫敏•格兰杰，则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她起初被分到了拉文克劳，可是不知道她对分院帽说了什么，这个头发乱蓬蓬的大门牙女孩最后如愿以偿地坐在了哈利身边。
我似乎明白了分院帽的想法。一次巡逻时，我找到了一本奇怪的俄语书籍，上面写满了各种难以理解的符号：我知道ex可能是某个咒语的前缀，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x会出现在e的右上角，还有那些扭曲的撬棍形符号，连同那些花体的大写“L”；我唯一能看懂的是扉页上的“赫敏•格兰杰”。
我把这本天书交给它的主人，赫敏匆匆道谢之后拉着哈利冲进图书馆。后者似乎不太情愿，很明显他认为休息时间应该加入罗恩、纳威还有拉文德玩爆炸牌的行列；但他只是冲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顺从地跟上赫敏的脚步。
魔药课上你的儿子缺课了。我找到麦格教授，她说赫敏被巨怪袭击了，哈利和罗恩为了救她，勇闯女盥洗室然后…唉，他们能全须全尾回来真是个奇迹。梅林的胡子啊，这三个崽子就不能消停一会吗？我不得不给他们一人扣了二十分，希望这群崽子长长记性，可是让他们遵守规则似乎是不可能的：一天晚上哈利独自溜到了厄里斯魔镜前，我看见魔镜幻化出你和詹姆斯的面孔；可是我似乎看到镜中还有一个身影，但我离得太远，最后也没能看清那究竟是谁，或者是什么人的倒影。
在魁地奇比赛上，奇洛竟然给哈利下咒…我能感受到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受到了奇洛的召唤。伏地魔亲自出手了，借由那个懦夫的身体。但我不能公然打断他，这太冒险了，我只能念反咒压制奇洛，祈祷在台上看戏的老蜜蜂注意到天上发生的异常…直到我的斗篷不知道为什么烧起来了。梅林在上，哈利那该死的、来自詹姆斯的飞行天赋救了他一命，奇怪的是在这之后赫敏一直不敢看我，我想那一定是因为她的口袋里有一个麻瓜的打火机。
我早就看穿了奇洛并且警告他不要耍小把戏，但是他不仅想夺取魔法石，还想掐死哈利。那时我真的想脱下隐身衣赏他一个钻心剜骨，再补一个神锋无影；可是我想起了邓布利多的告诫和我的任务，我只能紧咬牙关，拼命抑制着怒火，像是在该死的坩埚里面炖着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放弃卧底身份，冲上去撕碎奇洛，只要能救下哈利…唉，该死的老蜜蜂总是把哈利置于危险当中。梅林在上，你的牺牲魔法起作用了：那个该死的懦夫一碰到哈利就被烧穿了，连同伏地魔那该死的计划。
我必须承认，哈利确实是詹姆斯的孩子，敢爱敢恨（他总是把盲目的憎恶浪费在我身上，就像他那愚不可及的父亲一样），冲动莽撞，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可以不惜一切。邓布利多说爱是最强大的魔法，我至今没有完全理解，可是我亲眼看见它烧穿了一个懦夫…还有一件上好的斗篷。
斯内普
“他有多爱我的母亲，就多恨我的父亲。”哈利放下第二封信，“斯内普总是把对我父母的情绪投射在我的身上，他恨我，又爱我；为了伪装自己，他又必须装作对我深恶痛绝。可是他自己又被这种矛盾的情感灼烧着，直到最后时刻…”
他尽量不去想那面魔镜和那场小小的纵火，可是万事通小姐却不打算放过他：“哈利……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看懂魔镜的含义，不是吗？那天晚上我恰好也在，我看见了魔镜中你的父母，还有我。可是当我站在魔镜前面，我看见的却是我们并肩而立，胸前佩戴着级长徽章…”

3.2
我向邓布利多报告了这件事，可是该死的老蜜蜂只是表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似乎早就算到了这一切；他只是把哈利当作一件锋利的武器，而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脆弱的孩子。如果他最后要哈利去死，不管他说什么漂亮话，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记索命咒。奇怪的是福克斯不见了，我记得它平时总是停在那根该死的树枝上。
我只能一边心不在焉地例行巡逻，一边注意着密室传来的动静。当我听见那个该死的女盥洗室传来声音的时候，我仿佛又看见了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我几乎癫狂了，发疯一样拔出魔杖冲了过去…梅林保佑，哈利站在那里，上衣被撕裂了，右手提着沾满蛇怪毒液的圣剑，手臂上是本应致命的咬伤，可是毒蛇留下的伤痕现在却已然被灼烧殆尽；左手抱着泣不成声却毫发无损的赫敏，还有伏地魔那本该死的、已经被毁的日记。那一刻我真的想抱住他们痛哭一场，可是想到学院可能存在伏地魔的眼线，我只能深呼吸调整情绪，然后假装毫不知情，咬牙切齿地警告他们不准在晚上偷偷溜出来约会。愚蠢的波特先生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反驳，窘迫地说着什么“我爱她有如姐妹”这些半通不通的违心话；至于格兰杰小姐，只是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抽泣，用眼泪庆祝爱人的归来。
斯内普
“好一个'波特夫妇'…没想到从二年级开始，斯内普就这样称呼我们了。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们：我差一点就走上了他的老路，于是他想方设法阻止我误入歧途，用他独有的、斯莱特林的典型手段。”赫敏的眼眶微微发红，“他在利用马尔福，可是另一方面，邓布利多也在利用你…我早该知道的，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就像一年级那场可怕的国际象棋。”
“也许他们都是对的。”哈利的语气平淡，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斯内普需要一件称手的武器来保护你，邓布利多需要一件称手的武器来保护千千万万个你。实际上我根本没想到自己能幸存下来，我本以为我会在最后的战斗中和伏地魔同归于尽…”
“不行！”赫敏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你要抛下我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吗？从今天开始你不准抛下我自己一个人去冒险，因为你不只是哈利•波特，也是赫敏•格兰杰的爱人…我们永远在一起！”
哈利轻轻亲吻赫敏的额头。邓布利多需要把他铸成利剑，可是赫敏却想要成为他的剑鞘。不知怎么，他想起了斯内普那张悲怆、决绝的脸：
“永远…Always.”

4.2
“他怕我们惹麻烦，但更怕我们死掉。而我们…都在害怕对方死掉。”哈利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博格特照出的是我们最怕失去的东西；而厄里斯魔镜，照出的是我们最想拥有的东西。赫敏，对我们来说，这两样东西都是彼此。这太可怕了，也太美好了…美好得让我害怕。小时候我最害怕达力的拳头，后来我最怕的是摄魂怪。但直到那个博格特出现……我才知道，真正的恐惧是什么。它不是怪物，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失去你。这比任何东西都让我恐惧；至于你，我相信你也一样，把我看得比一切都宝贵…”

5.1
亲爱的莉莉：
老蜜蜂真的疯了。
今年火焰杯争霸赛在霍格沃茨举行。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哈利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勇士当中。当我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那是个阴谋，致命的阴谋；但我们的波特先生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是拼命赌咒发誓自己没有作弊，可是几乎没有人愿意相信他。我知道老蜜蜂没有阻止这一切，一定是因为他那该死的、总是把哈利置于危险中的计划。罗恩明显有些嫉妒，可是他最后选择站在哈利身边。纳威和拉文克劳的露娜犹豫片刻后选择相信他，拉文德在罗恩的游说下也加入了哈利的阵营。三年级的科林•克里维似乎固执地认为哈利总是对的，他那个一年级的弟弟同样如此；赫敏则更不用说，无论发生什么，她永远坚定地和哈利站在一起，这就是他的全部支持者。此外我们还派出了塞德里克，那个曾经带头袭击哈利的赫奇帕奇代表我们出战；而另外两位选手则充满了不合时宜且令人厌恶的异域风情。
先是来自法国的芙蓉•德拉库尔，一个有着媚娃血统的女孩，引发了整个霍格沃茨的骚乱。几乎每个男孩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甚至不少女孩也被她的魅术俘获了芳心。韦斯莱家的小儿子趁乱鼓足毕生的勇气，用他那灾难性的法语示爱：“姐姐，给个机会？”
可怜的红毛怪得到的只有芙蓉不耐烦的、驱赶苍蝇一般的挥手，哈利则像一块礁石一样，在迷乱的海洋中纹丝不动。他当然知道那是媚娃：他旁边就坐着我们博学的格兰杰小姐，他只是…完全不在乎。当整个礼堂的男女学生都在欢呼时，他的目光只匆匆掠过那片银色，然后落回旁边那团蓬松的褐发上，眼中噙满爱意。我们必须想象，他对格兰杰小姐的爱已经超越了皮囊：他看中的是她的灵魂。
罗恩不仅没能引起芙蓉的注意，反而引起了拉文德的注意…他大概要遭殃。不知是为了给朋友解围还是被气氛感染，哈利也刻意装出那种令人作呕的韦斯莱腔调，有模有样地朝着赫敏来了一句：“姐姐，给个机会？”后者红着脸推了他一下，却没有移开眼睛。唉，年轻真好，如果我没有投身黑魔法，如果我没有对你犯下那种不可饶恕的罪行，如果我有他百分之一的勇气，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真正的风暴是保加利亚的维克多尔•克鲁姆。我一直没能明白为什么一个找球手会把时间用在图书馆里，直到我发现他锐利的目光锁定的不是魔药指南，而是书堆后面那颗乱蓬蓬的褐色脑袋，像是锁定猎物的雄鹰…他本不该这样做的，现在我们都有麻烦了。
冲突在舞会之夜正式爆发了。克鲁姆邀请赫敏共舞一曲，可是赫敏只是礼貌地微笑，与此同时露娜却冲过来表示她已经邀请了赫敏，语气中流露着像她本人一样古怪的甜蜜和浪漫；克鲁姆皱起了眉头，似乎在疑惑露娜的取向是否正常，可是紧接着罗恩、纳威、科林甚至还有拉文德，一个个不知道发什么疯，纷纷围在赫敏身边——也许是波特先生用于对付保加利亚傻大个的、肮脏但有效的小把戏——争先恐后、煞有介事地表达了对赫敏的仰慕，然后邀请她跳舞。克鲁姆果然上当了，他微微侧向赫敏，用魁梧的身躯把赫敏护在身后，阴郁地扫视正面的几位“竞争者”，竭力冷静下来，逐一反驳纳威“我认识赫敏比你们所有人都早”（几位“追求者”不情愿地点头）、露娜“真爱无关性别”（罗恩微不可察地贴近了拉文德）、科林“赫敏姐姐不一定会选择我，但她肯定不会喜欢你这种老东西”（丹尼斯悄悄竖了个大拇指）这些装腔作势的言论；可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天狼星早就洞察了一切，并且决定化装成斯莱特林学生，带着布莱克家族特有的懒散微笑加入这场纯粹胡闹的恶作剧。
赫敏仍然不为所动，可怜的克鲁姆只能暂时忽略五人，攥紧拳头冷冷地紧盯着这位令人厌恶的、自称是赫敏男友的劲敌。可是这一切都只是用于制造混乱的烟雾弹，真正的劲敌已经从克鲁姆的背后出现了：哈利朝赫敏伸出手，赫敏马上牵起他的手走进舞台中央翩翩起舞。他们的动作看起来羞涩而生疏，甚至好几次不小心踩到了对方的脚。如此滑稽的舞步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可是我却想起我的一位张姓学生曾经提到过的一个东方成语：“佳偶天成”。
这把克鲁姆气得够呛，看他的脸色像是被打人柳抽了一晚上，但这甚至只是个开始：当克鲁姆像拎着一只水獭一样拎着赫敏仓促从水底钻出时，我就知道肯定要出事。哈利精疲力竭地把罗恩推上岸，却发现克鲁姆跪在赫敏身边，急切地撕扯她的外套和衬衣。哈利瞬间被激怒了：不只是因为克鲁姆本身侵略性的、越轨的动作，更是因为他竟敢如此鲁莽地对待已经昏迷的赫敏。我必须承认，那种快速、果断的胸腔按压是溺水急救的标准程序，尽管保加利亚人在恐慌之下似乎把赫敏当成了一头发狂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可是事后看来，从波特先生的位置似乎只能看见保加利亚恶棍粗暴地压着他亲爱的万事通小姐。哈利翠绿的眼睛瞬间烧得通红，他抄起一块石头就要和克鲁姆拼命；如果不是邓布利多眼疾手快拦住他，我相信克鲁姆和波特先生已经至少有一个永远沉进了冰冷的湖底。

5.2
没有人知道哈利在迷宫里经历了什么，我们只能从他在吐真剂作用下空洞的眼神和混乱的言语中拼凑真相：塞德里克的尸体，闪回咒中你和詹姆斯的灵魂，被篡改的奖杯和门钥匙，伪装成教师的食死徒，可怕的黑魔法和黑魔王的新生。可是老蜜蜂似乎并不在乎哈利的死活。他什么细节都不在意，只是在听到“仇敌的血”才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好像复活的不是最可怕的黑魔王，而是他死于非命的妹妹。
我们为塞德里克举办了葬礼。每个人都在恐惧和哀悼，可是你的儿子在干什么？葬礼结束之后第二天夜晚，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佩戴好马尔福塞给他的“支持塞德里克，波特臭不可闻”勋章，找到正在禁林独自练习告白的克鲁姆，一把夺过他写给赫敏的情书撕成碎片，然后一记勾拳精准有力地命中了他的下巴。
没有魔杖，没有韦斯莱双子的小玩意，两个人用着麻瓜的方式互相抡起拳头攻击对方。我当时就在塔楼上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我本该扣格兰芬多五十分然后把哈利关禁闭，我本应该把这次该死的斗殴报告给邓布利多。但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看着他把所有无法宣泄的恐惧、失去朋友的剧痛、对伏地魔的憎恨、对赫敏的深爱、对克鲁姆的愤怒统统砸向这个保加利亚的球星，而克鲁姆也在为被撕碎的骄傲和无法表达的心意还击。克鲁姆远比哈利健壮，也比他高大，不过半分钟哈利就遍体鳞伤；可是只要事情和格兰杰小姐有关，波特先生似乎就永远不知道疲倦和疼痛。
愚蠢，鲁莽，毫无意义，就像格兰芬多本身一样；可是，莉莉，在那一瞬间，我竟可悲地理解了他。当年我跪在黑魔王脚下，乞求他放过你时，胸腔里翻涌的，不也是这种毁灭一切、哪怕同归于尽的冲动吗？可是哈利选择奋起反抗，而我却像懦夫一样退进了黑暗的深渊。
最后是赫敏结束了这场该死的闹剧。也许是某条蠢狗通风报信，也许是她和哈利之间特有的默契：她冲进那两个滚在泥土与血污里的男孩中间，用尽力气将他们撕开。她对着他们低吼，声音因愤怒和后怕而沙哑：“你疯了吗？塞德里克死了！黑魔王回来了！而你却在这里…在这里…”
她哽咽着抱住哈利，粗暴地吻住他的嘴唇。我能读懂她的眼睛，因为我也曾有那样一双明亮的眼睛：愤怒，后怕，爱意，劫后余生的庆幸…当我擦干眼泪再抬起头的时候，他们还在紧紧拥吻。克鲁姆眼中的愤怒很快就被别的什么东西取代了：先是震惊，然后是悲伤，最后是绝望。这个浑身是肌肉的保加利亚人没有被哈利的拳头打倒，却惨败于一个不曾得到的吻。克鲁姆的眼睛流露着空洞和悲伤，他轻轻擦去魔杖上的泥土。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要使用一个不可饶恕咒，于是也拔出了魔杖准备现身；但他只是把魔杖对准了泥泞中倾注自己爱意的、四处散落的书信：
“Incendio.”
漫天飞舞的火焰像烟花一样照亮了克鲁姆的背影。这个落败的骑士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就像不曾出现过一样；直到今天，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想起你曾给我讲过的特拉法尔加海战，讲纳尔逊的“英格兰期盼人人恪尽职守”，讲钢铁与火焰倾泻的巨舰。今夜没有战舰，只有两个少年用麻瓜的方式倾泻他们的怒火与痛苦。很难说谁是正义，但我现在只期盼，哈利·波特能为赫敏·格兰杰“恪尽职守”。
如果那注定的牺牲终将来临，莉莉，我希望他在最后时刻想起的，不是使命或预言，而是这个荒诞的夜晚——我不曾拥有过的，泥泞中的拳头，女孩愤怒的眼泪，和那个带着血腥、泪水和泥土滋味的、不容置疑的吻。
斯内普

5.3
哈利翻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最后也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赫敏翻了个白眼，掏出了一个破损的徽章。是马尔福的赠礼：支持塞德里克，波特臭不可闻。
“谢谢你。”哈利没有看赫敏，而是看着那枚在战斗中挡下克鲁姆一次攻击、被打出裂痕的徽章，将它轻轻佩戴在胸前。“塞德里克…他是个好人，他曾经勇敢地带头向我投掷酱油瓶，也曾勇敢地站出来制止他的同伴佩戴这个侮辱性的徽章…唉，这个徽章甚至替我挡了一拳。”
“斯内普说，他希望我在最后时刻想起的不是使命，而是那个荒诞的夜晚……我想，他可能错了。正是因为经历了那些——泥泞、拳头、你的吻——我才更清楚我的使命和牺牲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一个预言，而是为了不让更多的塞德里克，还有像你我、甚至像克鲁姆这样的人，经历那样冰冷、毫无意义的死亡。”
“我以前觉得那场架很蠢，是纯粹的失控。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是我当时唯一能做的事。伏地魔回来了，塞德里克死了，而克鲁姆，他把你拖出水面的那一刻我的心都要碎了。我可以容忍他那侵略性的目光，可是我绝对不会饶恕他粗暴的、可能伤害你的动作，更何况那时你还昏倒了。于是我把所有无法倾泻的怒火都砸向了他。”
“斯内普在羡慕你，哈利。他羡慕你有我，但他更羡慕你格兰芬多式的勇气；而他当年，选择的是下跪。”赫敏抚摸着那枚徽章，“他说‘恪尽职守’，指的不仅仅是保护我，或者别的什么；他是在说，希望你永远保有那种反抗的精神。那是格兰芬多的核心，是他认为自己早已失去的东西。”
很久都没有人说话，只有壁炉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哈利先打破了沉默：
“姐姐…给个机会？”
回应他的只有赫敏温柔的啄吻。

6.1
亲爱的莉莉：
多洛蕾斯•简•乌姆里奇，一个令人厌恶的老处女，来到了我们的霍格沃茨。我想张小姐的一句话可以很好地形容这个人：“老妪何惺惺作处子态”。
她先是放出摄魂怪攻击哈利和他的表兄，接着在哈利拔出魔杖用守护神咒自卫时拍下了他在麻瓜世界使用魔法的证据，然后把他告上了法庭。我当时正在从事一项复杂的魔药研究，等我调制完该死的药剂，老蜜蜂已经被她炮制的一系列证据扳倒，并宣判送进阿兹卡班，而这个该死的乌姆里奇…她当上了霍格沃茨的校长。
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开学之前邓布利多就向魔法部发出了黑魔王回归的警告，但福吉和他的那帮懦夫采取了鸵鸟战术。他们似乎觉得把邓布利多抓起来，不让他说话，黑魔王就会消失，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于是他们在三天内“发现”了大量证据：邓布利多杀害了你和詹姆斯，邓布利多杀害了12个麻瓜并且嫁祸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在火焰杯争霸赛伏击了塞德里克，邓布利多指使哈利释放守护神咒攻击麻瓜…我相信福吉买彩票没中奖也一定是邓布利多在捣鬼。这让我想起了张小姐说过的，东方那个叫孙什么川的，被用作代指一切罪行的传奇恶棍。他们似乎倾向于把所有罪过都归咎于可怜的老蜜蜂，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傲罗敢于执行判决，把他抓进阿兹卡班；于是现在的老蜜蜂把权力交给了乌姆里奇，然后一走了之。
我惊讶于老蜜蜂竟然不做任何抵抗就被赶出了霍格沃茨。我一开始很疑惑是不是格林德沃给他下了什么咒…或者像学生当中的传闻那样，是麦格给他下了迷情剂？可是我看见他的眼神就一切都明白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他可以把哈利的生命当作随意使用的筹码，自然也可以把他的前途当作筹码。这个老东西…放下学校的事务，是为了重建凤凰社。至于那个乌姆里奇，也许是老蜜蜂留下的魔法作祟，她至今没能踏进校长办公室哪怕半步。
新来的校长女士极为令人厌恶。不仅哈利厌恶她，马尔福对她似乎也有一些看法，即使是她批准他们加入调查行动组搜捕非法校内活动之后也是如此：马尔福又去挑衅哈利，他敏锐地指出乌姆里奇和格兰杰小姐有着完全相同的中间名，并借此机会提出了一些建设性的建议：“也许你应该选择乌姆里奇女士，而不是那个泥…”愚蠢至极的马尔福先生几乎亲身验证了那条铁律：招惹波特先生之前应该先在圣芒戈订好床位，但如果招惹了格兰杰小姐，你最好提前预定了墓地。
唉，假如我是黑魔王，我可能会忍不住赏粉红蛤蟆一个索命咒。她发明了一些折磨学生的道具，又连续打晕了麦格、海格和每一个敢于反抗的人；可最难忍受的是韦斯莱双子该死的商业头脑。似乎是为了讽刺我，他们把我的照片和这位粉红蛤蟆的照片做成了婚纱照，并配文“祝蝙蝠先生和蛤蟆女士新婚快乐”；我不得不把这笔账记在罗恩头上，找了个理由给格兰芬多扣了一百分。
老蜜蜂离开之前写了一封信，要我向哈利传授大脑封闭术以对抗黑魔王的侵扰。实际上这方面我也确实比老蜜蜂更强，但波特先生实在是太蠢了，以至于他的大脑对我来说等同于想拿什么就拿什么的自助餐厅…我最后的结论是，蠢货詹姆斯的孩子在这方面也是蠢货，像他这种正直、勇敢、内心毫无阴暗角落的人，绝对不适合这种课程的学习。尽管如此，我还是设法讲授了一些小技巧，希望他能借此骗过黑魔王，或者其他什么图谋不轨的家伙。
唉，我亲爱的莉莉，我终于找到了哈利魔杖中那牡鹿力量的源泉。在最后一次练习时，我从他的大脑中找到了一个片段：也许是三年级也许更早，马尔福和潘西对他进行了恶毒的羞辱和谩骂，内容…你绝对不会想知道。马尔福最后丢下一句“一个人过圣诞的可怜波特”，哈利咬牙切齿地回敬了一句粗口，他看起来简直要哭了；可是这时候赫敏从门后走出，像一只暴怒的母狮保护幼崽一样用魔杖指着马尔福，两个吃瘪的斯莱特林见势不妙撤退了。接着赫敏把哈利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他：“哈利，我知道你很难过：黑魔王摧毁了你的家。但还有我在，我会给你一个新的家。”

7.1
亲爱的莉莉：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贝拉和纳西莎找到我，希望我能保护马尔福…唉，就算是为了小天狼星的血脉。贝拉举起魔杖的时候我有些出神，为什么小天狼星可以为了心中的正义在阿兹卡班忍辱负重，而他的两个姐姐却毫不犹豫地加入了黑魔王的阵营？可是转念一想，布莱克家族似乎唯独他是个另类。唉，蠢货果然会吸引蠢货，布莱克家族如此，掠夺者也不能免俗。
这两天晚上我睡得不踏实。我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变成小天狼星的样子去探望哈利了，现在如果还想接近他，也许只能趁上课剪一缕赫敏的头发…算了。罗恩的也行。可是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卢修斯这个蠢货把一切都搞砸了，作为惩罚，黑魔王要求马尔福袭杀邓布利多，而且现在这个任务似乎又转移到了我身上：每个人都知道德拉科根本没这个本事。当然，我也没有，甚至黑魔王本人来了也做不到。
不，我也许能做到了…邓布利多被黑魔王暗算了，那个该死的戒指上面有致命的咒语。梅林啊，为什么每天都有好人陨落？先是你和詹姆斯，然后是塞德里克，接着是小天狼星，最后终于轮到邓布利多了…
我在校长办公室见到了他。老蜜蜂似乎仍然保持着乐观，他告诉我乌姆里奇已经离开学校，同时凤凰社主力已经集结完毕；至于“阝”，我们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谁也没有提及。关于那个戒指，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懊悔。他只是告诉我他最后的计划，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根本没有什么该死的戒指和该死的诅咒；我听完之后脑袋有如雷击，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早该猜到这个疯子什么都不在乎，哈利的生命在他看来只是一枚可以随意使用的棋子，而他自己的也一样。他告诉我，他需要我亲手终结他。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至少告诉我为什么…”我有生以来第二次卑微地祈求。第一次是求黑魔王放过你，第二次是求白魔王放过他自己，真是讽刺。
那天邓布利多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他看起来有些不耐烦，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愠怒的表情，似乎我浪费了他宝贵的时间；可是他马上冷静了下来，让我去找哈利，他有事要对哈利说。
我把整个该死的格兰芬多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该死的波特先生。最后还是该死的纳威前来汇报他们那个该死的da，我才如梦方醒地冲进该死的有求必应屋。
我本以为他们会在这里练习缴械咒，可我推开门却没有听见咒语破空的声音，却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百合花香。那是你的味道，莉莉；哈利和赫敏靠在一起睡着了。他的眼镜滑到鼻尖，她的头发像往常一样蓬松，却有几缕汗湿地贴在他颈侧。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衬衫的前襟——那件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似乎崩开了。两人的脸上微微发红，看起来哈利刚刚被赫敏“缴械”了。
我扭头悄悄朝着门口走去，想给波特夫妇再留几分钟的时间练习他们的爱情魔法；去他的老蜜蜂，去他的黑魔王！我只是希望另一个莉莉和她的爱人能不受打扰地度过转瞬即逝的美好时光；可是也许我的声音还是大了些，我听见背后传来了一阵响声，再回头，他们已经穿戴整齐了ーー如果穿着对方的外套还扣错了扣子能算作整齐的话。
“波特先生，邓布利多办公室。马上。”我尽可能装作镇定，言简意赅地下达了指令，片刻迟疑后又扭过头补充了一句：
“这里是有求必应屋，不是破釜酒吧。如果你们有私人事务要解决，最好还是选择合适的地方。”

7.2
我没有跟着哈利一起进去，我知道他不信任我，但我大概能猜到谈话的内容：魂器，黑魔王，da，凤凰社，食死徒，霍格沃茨，魔法部…不外如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许还有那个头发乱蓬蓬的女孩。
我不知道他出来的时候是默默流泪还是神情恍惚。我再也没有脸面盯着他那翠绿的眼睛了；连同罗恩红色的头发，赫敏在图书馆奋发图强的身影…邓布利多教授曾经说，不要温顺地走进那个良夜。可是如今的他却自愿站上了祭坛。天文塔上是他光荣的最后一战：当我赶到时，马尔福颤抖的手紧握住魔杖，却结结巴巴念不出索命咒。邓布利多却似乎早就算到了这一切，他神情温和地扫视他们，仿佛他面前不是凶恶的食死徒，而是誓死抵抗的da和凤凰社；紧接着他看见了我。
“西弗勒斯…求求你…”
在食死徒看来，那只是一个将死之人软弱的求生本能；可是只有我知道，他是在恳求我放下内心的怯懦，为了他的计划，为了哈利和赫敏，为了千千万万像哈利和赫敏一样的孩子；他的牺牲也是计划中的关键一步。为了他那该死的不败而亡，我必须亲自动手…我甚至不记得我怎么念出的索命咒，我只记得那道翠绿的，像你眼睛一样翠绿的闪光。我平生作恶多端，可这是我第一次使用索命咒；而且，倒在我索命咒下的第一个人，是我最强大也是最可靠的恩师、上级和盟友。
莉莉…我杀人了…我亲手杀死了世界上唯一理解我、信任我的人。他确实把哈利的生命当作可以牺牲的筹码，我也确实亲手终结了他；这或许是我咎由自取，可是我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可以互相信任了。十六年前得知你的死讯，我独自痛哭了一整晚；今天是我第二次，也许是最后一次这样默默流泪。我杀害了自己的爱人，又杀害了自己的恩师：如果你需要亲手杀害麦格和詹姆斯，如果哈利需要亲手杀害小天狼星和赫敏…
斯内普
哈利猛地扔下信哽咽着，却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词语，“邓布利多…斯内普…天文塔…”他攥紧拳头，似乎想咒骂什么，可是他最后冷静下来，眼中的愤怒变成了悲哀：“他是对的…这个老疯子为了他的伟业，可以把我的、也把他的生命当作射向伏地魔的子弹…”
“先是你的母亲，然后是邓布利多教授。哈利，那是你父母遇害后，斯内普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为了邓布利多的计划，也为了骗取伏地魔的信任、更好地保护我们，他只能对世界上唯一信任他的恩师痛下杀手。可是那时候我们都没有、也不可能理解他…”
哈利翻到最后一页，斯内普痛苦的拷问和独白灼伤了他的眼睛。他紧紧抓住赫敏，仿佛只要放手就会和她阴阳相隔：“不！我绝不会这样做，我不能失去你…”
“不会的。”赫敏尽力抑制声音中的颤抖，“波特夫妇始终如一，无论生死，不是吗？”

8.1
亲爱的莉莉：
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我研究了邓布利多留下的遗产，结论是悲剧性的：如果哈利还活着，黑魔王就绝不会死；可是另一方面，他却在竭尽全力追杀哈利。
毫无疑问，我杀死邓布利多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学校，波特夫妇自然也是知道的；他们已经逃离学校去寻找魂器了。每个人都觉得我是叛徒，甚至我自己也这么想；可是每次我看见邓布利多教授的老魔杖，我就明白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它曾经像詹姆斯一样莽撞，可现在却像你一样文静，我只能解释为它的能量随着邓布利多去世而消耗殆尽，变成了一根普通的木棍。
黑魔王认为我击杀邓布利多有功，于是现在我成了霍格沃茨校长。前些日子我已经下令，在霍格沃茨周围布设重兵搜查波特夫妇，另一方面又以“保持目视距离，避免伏击”为借口不让他们离霍格沃茨太远，以此尽可能牵制他们并掩护波特夫妇的行动。我已经向纳威要来两个da组织的通讯加隆用于追踪，假如他们真的面临什么危险，我会第一时间赶到，然后试着通过谈判保住他们；假如事不可为，我至少可以留下断后。这段日子里我养成了双手插兜的习惯：左手的加隆是哈利，右手则是赫敏，因此我在他们当中被描述成“干掉了前任校长就自命不凡的家伙”。我突然明白了哈利在二年级面对的是怎样的误解和嘲讽；虽然他面对的质疑不及我十分之一，但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早早背负杀人的恶名，未免有些过分。
后来有一次加隆突然开始报警，于是我找到纳威询问情况…好吧，看来波特夫妇又在练习他们的爱情魔法，波特先生似乎又被格兰杰小姐缴械了。他们还活着而且精力充沛，这就够了。
罗恩和露娜带领的da也在开展抵抗。拉文德杀了两个食死徒，然后坐着罗恩的扫帚逃跑了。至少七个食死徒升空截击，可惜碰上了硬茬：凤凰社的卢平把他们统统击落，代价是被三个昏迷咒击中，到现在他还不太清醒。露娜也干掉了两个，她慌不择路闯进了校长办公室…梅林在上，我不得不装作没有看见她，一边批阅那该死的文件，一边斩钉截铁地告诉贝拉：“请不要打扰我为黑魔王效力，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露娜•洛夫古德。”
我每天都会准时收听波特瞭望台。鬼知道科林从哪搞到的信息，也许da的通讯加隆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用法，但传来的消息足以振奋人心：救世主先生，万事通小姐，还有接连被摧毁的、该死的魂器。科林的电台是黑暗岁月中的一束光，提醒我们，世界上最勇敢的年轻人还没有倒下。
那两个加隆又报了不知道几次警…不过从它们柔和的光芒看来，我十分确信波特夫妇依旧只是在练习他们的爱情魔法…也许这种爱能像烧穿奇洛和我的斗篷一样，把黑魔王一起烧穿。上个月我已经派出福克斯把格兰芬多圣剑放在了戈德里克山谷。我对外宣称这是为了“防止波特先生和格兰杰小姐突袭霍格沃茨夺取武器”，另一方面，我又召集了所有可信的历代校长和教授画像，以及一切可以调遣的力量，秘密吩咐他们暗中保护学生。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我拼凑出了现在的局势：魂器已经被摧毁殆尽，只剩下纳吉尼和哈利；前者时刻陪在伏地魔身边无法下手，后者…祝他好运。如果他注定要牺牲，我只能祈祷赫敏已经为他，为你们留下了波特家族的血脉；可是以我对赫敏的理解，假如哈利死了，她绝不会独自活着。
就在昨天，麦格教授对我出卖da成员的行为表示了愤怒，并且在大厅公开袭击我。梅林的胡子啊，格兰芬多总是这么没脑子吗？我只不过是按照校规处理了一个最新加入的预备役叛徒。潘西这个小姑娘一看就不像好人，该死的da招募成员之前都不做背景调查吗？我只好一边防御一边撤退，假装不敌，实则把麦格打来的咒语威力放大，然后不着痕迹地偏转到卡罗兄妹身上，把这两个该死的食死徒送到梅林那里，让他们品尝真正的死亡。

8.2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今天早些时候，黑魔王写信召唤我。我已经猜到了他想做什么：要么是为了老魔杖，要么是为了波特夫妇，我更希望是前者。邓布利多的计划中，他借我的手终结了他自己，不败而亡，所以老魔杖的力量自然消散了；这大概就是邓布利多想要的——不让力量落入贪婪之手。可是黑魔王只看见了邓布利多倒在我的魔杖下，所以他大概顺理成章地认为我才是老魔杖持有者。再进一步，我预计自己凶多吉少了。
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整理好所有文件，包括我给你的所有书信，还有da参与者的名单和正在闪着柔和光芒的通讯加隆（见鬼，他们是不是度蜜月去啦？）。假如我真的就此阵亡，这些东西会出现在麦格教授桌上，由她全权负责处理这些事务；我已经私下请求她尽可能保护学生们，保护da成员，尤其是波特夫妇。此外还有我毕生的研究，包括魔药和黑魔法，我已经把这些内容记在了名为《混血王子》的笔记中，作为给波特夫妇的最后赠礼。
亲爱的莉莉，哈利和赫敏如同我的一双儿女。我曾认为赫敏是哈利的冠冕，哈利是赫敏的宝剑；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从来没有哈利，也从来没有赫敏，他们仿佛生来就是同一个灵魂的两面，失去一半，另一半也将不复存在。是我看着他们长大的，虽然我对他们没有一丝慈爱，反而总是竭尽全力表现出尖酸刻薄；可是无论如何，我相信他们会像你们，像每一对真心相爱的格兰芬多那样，做彼此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至死不渝。最后，代我向尖头叉子和大脚板问好。
斯内普
又及，致波特先生和格兰杰小姐：如果你们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地窖中的全部财产归你们所有，另外我已经更换了壁炉前的地毯，足够两个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