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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开贴纪念一下鼠鼠二十来年的感情荒唐事儿,老婆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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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绕着台子走,瞄,打,瞄,打。动作挺熟练的,一看就是常打的。羽绒服脱了之后,动作更舒展了,弯腰的时候,贴身的毛衣显出腰线,挺好看的。
我收回目光,看着球。
她打了几杆,失误了,让给我。
我走过去,弯下腰,瞄。
打了一杆,进了。又打一杆,又进了。
打了好几局。
我自觉台球技术一般,平时和凯哥打,输多赢少。但今天和小K打,居然赢多输少。
这不对劲。
她开球那杆挺稳的,打的时候动作也熟练,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输给我的人。
除非……
我抬头看她。
她正好也看着我,目光对上,她很快移开,低头假装瞄球。
我心想,这是放水了。
放得还挺明显。
但我没说什么,继续打。
打了几局,凯哥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把杆往台子上一放。
“行了行了,你们打吧,我去喝口水。”
他走了。
就剩我和小K。
台球厅里还是那么吵,球撞击的声音,人说话的声音,电视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远了,像隔着一层什么。
小K又打了一杆,失误了,直起身,看了我一眼。
“你技术挺好的。”她说。
我看着她。
“是你放水放得好。”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别的什么。
“没有,”她说,“真的就是运气不好。”
我没戳穿她。


IP属地:江苏743楼2026-03-16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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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其实不想搞对象,但是奈何你爸妈还是比较担心,所以你就不想让他们担心,才出来,这算是相亲吗?算吧,对吧?”我试探着问她。
    “没有啦,还是很想找对象的。”小K有点扭捏了,打球也不流畅了。
    “那有没有可能其实你有一个男朋友,只是不好意思和你爸妈讲呢?没事哈,咱们都是差不多同龄人,你爸妈也不在,有啥说啥就行。”我又一次试探着问。
    “也没有呢,哥~”
    “额,那其实就是你没看上我,所以那天早早就走了,只是怕不给你爸或者凯哥面子,这么说说的对不对?”
    我看着小K。
    她站在台球桌对面,手里握着球杆,脸已经红透了。那种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连耳朵尖都是红的。贴身的毛衣裹着她,但整个人都僵在那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也不是,哥,”她说,声音越来越小,“我那天真是紧张的想上厕所。我一紧张就有点……”
    她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
    一紧张就想上厕所。
    这个理由,比什么“有事要先走”真实多了。
    我看着那张红透的脸,那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眼睛,忽然有点想笑。但不是笑话她那种笑,是别的什么。
    “所以,”我说,“你不是没看上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摇得很轻,但很坚决。
    “不是。”
    我把球杆放下,靠在台子边上。
    “也不是因为***你来的?”
    她又摇摇头。
    “那,”我顿了顿,“你是真的想找对象?”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点亮,有点湿,还有点别的什么。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点得很轻,但很认真。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坏球了!


    IP属地:江苏744楼2026-03-16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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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5 20:5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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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哥回来了。
      他端着杯水,晃晃悠悠走过来,看了看我俩,又看了看台面。
      “打完了?”
      我点点头。
      他嘿嘿一笑,那笑里带着点别的意思,但我没理他。
      “吃口饭叭,”他说,把杯子放下,“饿了。小K,一起?”
      小K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没什么表情。
      她又看向凯哥,点点头。
      “好。”
      我们收拾东西往外走。小K穿上那件羽绒服,鼓鼓囊囊的,又变回刚才进门时候的样子。凯哥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小K走在我旁边。
      出了门,夜风吹过来,凉凉的。路灯亮着,照着停车场的几辆车。
      凯哥走到那辆吉普旁边,拉开车门,忽然想起来什么。
      “等会儿。”
      他从车里扯出块抹布,弯着腰,使劲拍了拍后座的土。灰尘扬起来,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拍完了,他直起身,回头看着小K,有点不好意思。
      “有点脏,”他说,指了指那车,“工地上的车,别嫌弃。”
      小K摇摇头。
      “不会。”她说,“都是辛苦钱。”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动作很自然,没有一丝犹豫。
      凯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别的意思。我没理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发动起来,暖风呼呼地吹。小K坐在后座,很安静。凯哥放着歌,是老歌,调子慢慢的。
      开了一段,他忽然问:“吃啥?”
      “随便。”我说。
      “烤鱼?”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小K一眼,“附近有个万达,那家烤鱼还行。”
      小K点点头。
      “好。”


      IP属地:江苏745楼2026-03-16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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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拐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我们仨坐电梯上去。电梯里人多,我们被挤在角落。小K站在我旁边,很近,近得能闻见她羽绒服上的味道。
        烤鱼店人不少,热热闹闹的。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凯哥拿过菜单,开始点菜。
        小K坐在我对面,低着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去。
        我看着窗外。商场的灯光,来来往往的人,远处还有个小孩在跑。
        凯哥点完菜,把菜单放下,看看我,又看看小K,忽然笑了。
        “你俩,”他说,“刚才在台球厅聊得咋样?”
        我看着窗外,假装没听见。
        小K低着头,脸好像有点红。
        凯哥嘿嘿笑了两声,没再问。
        烤鱼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香气一下子冒出来。凯哥拿起筷子,招呼着吃。
        我们开始吃。
        鱼很嫩,辣味刚刚好。小K吃得不多,一小口一小口的。凯哥倒是放开了吃,一边吃一边说些有的没的。
        “小K,你平时下班都干嘛?”凯哥问。
        “就回家,”小K说,“看看剧,刷刷手机。”
        “不出去玩?”
        “没什么朋友在这边。”
        凯哥点点头,看了我一眼。
        “那正好,以后没事来找我们玩。这小子天天在办公室待着,也没啥事。”
        小K笑了笑,没说话。
        我低头吃鱼,假装没听见。
        凯哥又说:“你爸那个台球厅,生意咋样?”
        “还行,”小K说,“老顾客多。”
        “那挺好。”凯哥夹了块鱼肉,“回头我们多去捧场。”
        小K点点头,看了我一眼。
        “欢迎的。”


        IP属地:江苏746楼2026-03-16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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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又很快移开。
          吃完,凯哥去结账。我和小K站在门口等。
          凯哥结完账出来,手里拿着几根牙签,递给我一根。
          “走呗。”
          我们往外走。电梯里还是那么挤,小K还是站在我旁边,不远不近的距离。
          出了商场,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凯哥去开车,我和小K站在路边等。
          她看着远处,我看着她。
          “那个,”她忽然开口,“你明天还来打台球吗?”
          我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不一定,”我说,“看情况,工地很忙的。”
          她点点头,没再问。
          凯哥把车开过来,我们上车。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小K靠在后座,看着窗外。凯哥开着车,放着歌。
          到了台球厅门口,小K下车,站在路边冲我们挥挥手。
          “路上慢点。”
          凯哥点点头,我也点点头。
          车开走。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儿,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小F如约而至。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杯茶,脸上带着那种八卦专用的笑。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看着我们俩。
          “来,”她说,“说说,昨天情况咋样啊?”
          凯哥正嗑着瓜子,听见这话,来劲了。他把瓜子皮往桌上一扔,坐直了身子。


          IP属地:江苏747楼2026-03-16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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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他指了指我,一脸恨铁不成钢,“和我们聊天一套一套的小骚话,和姑娘出去就开始装大尾巴狼,八竿子打不出来个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那是屁少,平时多吃点萝卜叭你俩。”我说。
            小F在旁边笑得直抖。
            凯哥继续说:“你是不知道,昨天吃饭的时候,全程我说十句他说不了一句。人家姑娘坐对面,他就知道低头吃鱼。”
            “吃烤鱼,我只吃江边城外!江边城外打钱!口播五块一条。”我说。
            凯哥翻了个白眼。
            小F笑够了,擦了擦眼角。
            “啥时候你们再去,带我一个呗,”她说,“我也看看呢,哈哈哈哈。”
            凯哥摆摆手。
            “下次的。这两天我得去趟南京。”
            小F眼睛一亮:“有项目啊?”
            凯哥点点头,那表情有点得意。
            “是啊,”他说,“我先去南京的商K探探路,下次带你去。”
            他说着,看向我。
            “你去不去?”
            我摇摇头。
            “免了。”
            小F在旁边接话:“你要是有凯哥半点不正经的样子,对象都不断的。”
            我看着小F,忽然有点想笑。
            “我要对象不断干啥?”我说,“让别人知道我是大情种?见一个爱一个,恋爱保质期还不如牛奶?”
            小F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看,”她指着我对凯哥说,“和我们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像个闷葫芦。”
            我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
            “我和客户说话更狂野,”我说,“那是你没见过。”


            IP属地:江苏748楼2026-03-16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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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哥在旁边嗑着瓜子,嘿嘿笑了两声。
              小F没走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小小L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见我和凯哥,愣了一下。
              凯哥眼睛一亮,立刻来劲了。
              “呦,小姑娘最近怎么没来呀~”
              小小L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进来把文件夹往我桌上一放。
              “哥,这个要签字。”
              我拿过来翻了翻,是几张报销单。签了字,递还给她。
              她接过去,站着没走。
              凯哥在旁边看着,嘿嘿直笑。
              小小L瞥了他一眼,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还有事?”我问。
              她摇摇头。
              “那……”她顿了顿,“我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门关上了。
              凯哥在旁边笑得直抖。
              “你笑什么?”我问。
              他摆摆手,笑得停不下来。
              “没事没事,”他说,“就是觉得有意思,感觉到有危机感了,来刷一下存在感。”
              “凯哥, 你别觉得好,这些都是烂桃花。”我叹了一口气说道。
              凯哥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在那儿嘿嘿笑,听见这话,笑慢慢收了。
              “烂桃花?”他看着我,“你说小小L?”
              我点点头。


              IP属地:江苏749楼2026-03-16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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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哥靠在椅背上,看着我,那眼神有点认真了。
                “怎么说?”
                我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没点,就那么夹在手里。
                “你知道有一种说法吗,”我说,“烂桃花不能随便接的。”
                凯哥没说话,等着我往下说。
                我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要下雪的样子。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一跳一跳的。
                “有些人来找你,不是来和你好好处的,”我说,“就是来给你添乱的。处不好,分不掉,最后弄得一身骚。”
                凯哥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她是?”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但她才十八岁,职高毕业,来工地上没两个月,天天往我这儿跑。你说她图什么?”
                凯哥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可能就……”他想了想,“就喜欢你?”
                我摇摇头。
                “喜欢什么?她了解我吗?她知道我什么?就知道我叫什么,长什么样,天天坐这个办公室。这就叫喜欢?”
                凯哥不说话了。
                我点着那根烟,吸了一口。
                “我比她大好几岁,在工地上混了这么久,什么事没见过。她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一头扎进来。我是能接,接了以后呢?她新鲜劲儿过了呢?她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我呢?到时候怎么办?”
                凯哥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IP属地:江苏750楼2026-03-16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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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5 20:4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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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得挺远。”
                  “不是我远,”我说,“凯哥我虽然年纪没你大,但是对于感情我这些事我认真思考过,有些事,一开始就得想清楚。稀里糊涂接了,最后两个人都难受。”
                  凯哥沉默了半天,忽然开口。
                  “那……小K呢?”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窗外有风吹过,树枝晃了晃。炉子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
                  “小K也是一样的。”我说。
                  凯哥愣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着他。
                  “一样的。我们根本就不了解。她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可能就是觉得有个新人,图个新鲜。我们没有接触过,没有了解过。”
                  凯哥不说话了。
                  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再一个,”我说,“这个项目会结束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
                  “结束了,你这一身情债能带走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炉子里的火烧得噼啪响。窗外的雪终于开始下了,细细的,一小片一小片。
                  凯哥看着我,眼神里有点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的雪。
                  “项目会结束的,”他说,“人也会散的。”
                  我没说话。
                  他回过头,看着我。
                  “那你就这么一直单着?”
                  我看着窗外。
                  “不知道。”


                  IP属地:江苏751楼2026-03-16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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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举个可能不恰当的例子,你觉得我们去商K的时候,哪些姑娘对我们百般讨好是真的喜欢我们吗?”我继续说道。
                    凯哥说:“不是吗?我看她们每个人的眼神就很真挚啊,只是我的爱有限。”
                    我又翻一个白眼,“你能不能认真点啊?”
                    凯哥喔喔了一声。
                    我继续说:“她们今天对你笑,明天对别人也笑。她们叫得亲热,是因为你掏钱。你不掏钱了,你看她还理不理你。”
                    凯哥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你觉得,”他想了想,问,“小小L和小K,也这样?”
                    我看着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的,一片一片往下飘。
                    “我不知道。”我说,“但有些道理是一样的。她们对我好,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凯哥没说话。
                    “小小L刚来工地,谁也不认识,想找个依靠,正常。但我是那个依靠,还是随便一个人都行?”我顿了顿。
                    “小K呢?她爸让她来,她就来了。她对我有好感,是真的好感,还是因为我是被介绍给她的人?还是对比了半天我只是一堆不太好的人里长得还算有人样的?”
                    凯哥沉默了半天。“你想得太复杂了。”他说。
                    “不是我复杂,”我摇摇头,“是有些事,一开始不想清楚,后面更难。”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你怎么知道谁是真的?”
                    我想了想。“不知道。”我说,“但至少得了解,得接触。得知道她是什么人,她想要什么,她为什么来。”
                    凯哥叹了口气。“那得多久?”
                    “不知道。”我说,“但总比稀里糊涂接了,最后两个人都难受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炉子里的火烧得噼啪响。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凯哥站起来,拍拍我肩膀。“行吧,你自己有数就行,我回去收拾收拾去南京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我看着他。“烂桃花不能接,这话没错。但你不能因为见过假的,就觉得所有真的都是假的。”
                    他推门出去了。我坐在那儿,对着那个烧得正旺的炉子,嘟囔了一句。
                    窗外的雪还在下。


                    IP属地:江苏753楼2026-03-16 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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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哥刚走没几分钟,门又被推开了。
                      师父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
                      “有个紧急的事情处理,”他说,语气比平时快,“快跟我一起走。”
                      我愣了一下,站起来。
                      “好。”
                      拿起外套往外走,出门就上了车。师父已经发动了,我一坐进去,车就窜了出去。
                      “怎么了?”我问。
                      师父盯着前面的路,没说话。
                      车开得很快,从办公区往大门口冲。我心里有点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等到了大门口,我愣住了。
                      门口聚了一堆人。密密麻麻的,少说有二三十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工装,有的穿着普通衣服。他们围着大门,堵着进出的路,吵吵嚷嚷的。
                      保安站在边上,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拦还是该放。
                      “这是怎么了?”我问师父。
                      师父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看着那些人。
                      “好像是讨薪的。”他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有个工头联系不上了,”他顿了顿,“就来这边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些人还在吵,声音传过来,隐隐约约能听见几句。什么“干了三个月没给钱”,什么“打电话不接”,什么“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师父看着我。
                      “你别下车。”他说,“我来处理。”
                      他推开车门,下去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那些人看见他,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说着。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说了几句什么。人群安静了一点,但还是有人在高声喊着。
                      车窗关着,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看见师父站在那里,不慌不忙的,像个老练的船长站在风暴里。


                      IP属地:江苏757楼2026-03-16 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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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人群中间,抬起手往下压,声音不大,但那种稳当的劲儿让那些吵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人还在喊,但已经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师父又说了几句,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我以为这事快解决了。
                        然后我看见人群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人群后面伸出来,猛地推了师父一把。
                        师父一个趔趄,往前踉跄了两步,没站稳,整个人栽在地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车门已经被我推开了。我跳下车,几步冲进人群。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挤到了最前面。
                        师父坐在地上,手撑着地,正想起来。我赶紧蹲下去,把他扶起来。
                        “师父,没事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看了我一眼。
                        “没事。”
                        他站起来,站稳了,看着面前那些人。
                        人群安静了。刚才吵嚷的那些人,这会儿都不说话了。推人的那个早就缩回人群里,找不着了。
                        师父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清了清嗓子。
                        “推我一下没事。”他说,声音还是那么稳。
                        “但是话我得说清楚。我们在这儿,项目在这儿,肯定不会欠你们钱的。”
                        他扫了一眼人群。
                        “工头联系不上,我们也着急。你们要钱,我们也要干活。你们堵在这儿,事情解决不了。”
                        有人在后头喊:“那我们的钱怎么办?”
                        师父看着那个方向。
                        “给我点时间。我来联系,我来处理。你们回去等消息。”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但没人再喊了。
                        师父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上车去。”
                        我站着没动。
                        他推了我一把,轻轻的。
                        “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睛里没什么,就是累,还有那种见多了事之后的平静。
                        我转身往回走。
                        坐进车里,把门关上。


                        IP属地:江苏758楼2026-03-16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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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车窗,我看见师父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些人面前,开始一个一个地说话。他指着几个人,点着头,说着什么。那几个人听着,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下去一点。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凉的。
                          我坐在车里,看着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
                          我坐在车里,看着师父在那儿一个一个地说话。人群慢慢散开了一些,有几个还在跟他讲,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冲了。
                          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结果后面忽然又吵嚷起来。
                          我回头一看,是工地上一帮工友,平时和我们混得比较好的那些,正往这边走。他们本来在里头干活,不知道谁通风报信了,这会儿抄着家伙就过来了。
                          “谁他妈推的亮师傅?”
                          领头的那个是钢筋班的,姓赵,嗓门大,隔着老远就听见他在喊。
                          “妈的,好好说话不会,非要动手是吧?”
                          他们冲到人群边上,和那帮讨薪的对上了。
                          两方人马瞬间就对峙起来。
                          这边是钢筋班的,那边是讨薪的家属,中间隔着几米空地,气氛一下子紧得能拧出水来。
                          “推一下怎么了,又没事。”讨薪那边有人喊。
                          “没事你妈!”赵哥往前冲了一步,被人拉住。
                          “都别动!”师父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但已经压不住了。
                          我看见两边的人越凑越近,推推搡搡的,眼看就要干起来。
                          我推开车门,又下去了。
                          这次我学聪明了,没往中间挤。我去车里拿了几包烟,揣在兜里,绕到人群边上。


                          IP属地:江苏759楼2026-03-16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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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来,抽烟抽烟。”我往两边散烟,一边散一边说好话。
                            “都是工地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有话好好说。”
                            钢筋班的接了烟,讨薪那边的也接了几根。气氛好像松了一点。
                            我往中间走了两步,想再散几根。
                            不知道谁从后面推了我一把。
                            我没站稳,往前一个趔趄,手本能地撑了一下旁边的石料堆。
                            那是门口堆着的石料,大小不一,棱角分明。我手撑上去的时候,有几块小石头一滚,没扶稳,整个人还是摔了。
                            结结实实摔了一个大屁股墩。
                            手从石料上滑下来的时候,被那些棱角刮了一道,火辣辣的疼。
                            我低头一看,右手的小拇指上划开一道不浅口子,鲜血混着灰白的石料粉末,往外渗。
                            “操。”
                            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见师父的声音炸了。
                            “都他妈***回去!”
                            我抬起头,看见师父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铁青。他平时说话总是慢悠悠的,这会儿声音大得能把人震聋。
                            “滚!都滚!”
                            钢筋班的愣在那儿,讨薪那边的也愣住了。
                            师父指着他们,一个一个点过去。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没人敢动。
                            师父转过身,快步走过来。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我的手,眉头皱得死紧。
                            “上车。”
                            他把我拉起来,推着我往车那边走。
                            “赶紧上车,去处理一下。石料脏得很。”
                            我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两帮人还站在原地,没人动。赵哥手里拿着烟,不知道该抽还是该放。
                            师父把我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IP属地:江苏760楼2026-03-16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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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5 20:3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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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开着车,脸色还是很难看。
                              我看着自己的手。血还在往外渗,混着灰白的石粉,糊成一片。火辣辣的疼。
                              “没事。”我说。
                              师父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缓下来了。
                              “让你别下车,你下来干什么。”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
                              车先开回了工地医务室。
                              医务室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几瓶药水。值班的是个老医生,戴着老花镜,看了看我的手,啧了一声。
                              “这得洗。”
                              他拿出碘伏和生理盐水,开始给我冲。盐水浇上去的时候,伤口像被火烧一样,我嘶了一声,手抖了一下。
                              “忍着点。”他说。
                              我咬着牙,看着他拿镊子在里面拨来拨去,把一些小碎渣子夹出来。血还在往外渗,混着盐水往下流,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冲了十几分钟,他直起腰,擦了擦汗。
                              “我这条件不行,得去医院。”他看着师父,“口子太深,得缝。”
                              师父点点头,没说话,拉开车门示意我上车。
                              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市里的医院。
                              急诊人不多,我们直接就进去了。医生是个中年人,戴着眼镜,看了看我的手,又用棉签拨了拨。
                              “怎么弄的?”
                              “石料上划的。”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问。让护士拿了生理盐水来,又开始冲。
                              这次冲得比医务室久,盐水一瓶一瓶地往上浇,护士拿着镊子,在里面翻来翻去,把那些小的、看不见的渣子一个一个往外挑。我疼得手心冒汗,抓着床沿,没吭声。
                              冲完了,医生看了看。
                              “皮划破了,”他说,“得缝。小手术,不用紧张。”
                              我点点头。


                              IP属地:江苏761楼2026-03-16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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