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一直闹到后半夜，大家喝得差不多了，才三三两两散场。
我搀着有点醉的八哥，和胖哥一路结伴，慢悠悠往宿舍走。
冷风一吹，脑子里清醒了不少，晚上那段离谱又尴尬的回忆又冒了出来 ——
KTV断片、枕在X姐腿上、拒绝加好友、现在又莫名其妙加上了微信、翻完她满是国外风景的朋友圈……
胖哥在旁边拍了拍我肩膀：“想啥呢，走这么慢？”我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喝多了有点晕。”
三人踩着路灯的光影，一路吵吵闹闹，回到了熟悉的宿舍楼下。
到了宿舍楼下，大门早就锁了。我和八哥、胖哥只能凑上去，跟宿管阿姨软磨硬泡。
一边陪着笑脸打感情牌，一边装得可怜兮兮，声泪俱下地保证下次再也不这么晚回来，折腾了好半天，阿姨才叹着气开了门放我们进去。
一进宿舍，我鞋都没脱利索，一头栽倒在床上，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元旦三天，我去了小M的学校。本来满心期待，计划着好好陪她出去玩几天，结果愣是一天都没出去过。
小M学医，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连视频电话都要挤时间。这短短三天，已经是我为数不多、能真切感觉到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的时刻。
在那之后，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
我的课程随着年级升高越来越少，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反而变多了；小M却恰恰相反，学医的她越来越忙，忙到连好好说上几句话都成了奢侈。
有时候一件事，一天都聊不完，话头说到一半就断了，再捡起来时，已经没了当时的心情。
我们之间，慢慢连争吵都懒得花时间了。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撕破脸，就这么不咸不淡、得过且过地耗着。
我明明有女朋友，却常常过得像一个人。空闲下来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该找谁说话。
那段日子，安静得吓人。

而我们之间所有的问题，也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大二结束的那个暑假，2019年的夏天。小M说学校安排了实习和培训，暑假不回来了。而我家里也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事，需要我日夜守着照顾，整个人都被拖得疲惫不堪，情绪低到了极点。
那段时间，我和小M都自顾不暇，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顾及对方。
终于在一次又淡又冷的争吵里，小M被情绪冲昏了头，气冲冲地说了分手。
换做以前，我一定会慌，会拼命哄她，会想尽办法把人留住。可那天，我只是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挂断了电话。
没有挽留，没有争辩，没有眼泪，也没有歇斯底里。两年的感情，就这么无疾而终，彻底分道扬镳。
那段曾经让我觉得 “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的时光，在那个闷热又难熬的夏天，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再次开学，我已经是大三的鼠鼠了。
身边没有了和小 M 的通话，没有了早晚的问候，连一句碎碎念都没了。舍友很快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可谁也没多问。
只是默默地帮鼠鼠把所有时间都填得满满当当。打团、PUBG、DOTA2，轮着来，连轴转。每晚都熬到两点多，耳机一戴，三个或者四个人谁也不理，就盯着屏幕里的厮杀，有时候杀的不爽，还会去网吧通宵，一辆车来的，天亮四辆车走的，哈哈哈。
一般第二天中午十一点才醒，醒了就点一份杨铭宇黄焖鸡外卖。吃完继续上线，好像只要忙得够狠，就不会有空隙去想那些难过的事。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却又出奇地规律。

而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小Y和X姐，还时不时和我聊着天。
不算频繁，也不暧昧，就是偶尔几句问候、几句闲聊。我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只觉得，能有一两个说得上话的异性，偶尔说两句话，就够了。
至少不会让自己觉得，全世界就只剩下游戏、外卖和空荡荡的宿舍。
也是在那段日子里，我突然想起冯哥还单着，已经是单身快20年的小伙儿了，便跟小Y随口提了一嘴，让她帮忙多留意下合适的姑娘。
没想到效率这么高。
一天小Y喊我和冯哥和她还有她的舍友俏俏一起打游戏，没错，就是四字游戏！（王者荣耀打钱！）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我就经常跟冯哥、小Y、俏俏她们几个一起四排，有时候拉着我们同学五黑，天天开黑打得热火朝天。
后来干脆不只是线上玩，线下也一起约着聚餐、吃饭，建立了一个四个人的小群。一群人热热闹闹的，鼠鼠那段空落落的日子，一下子被填得满满当当。
也是在这么频繁的相处里，我和小Y的距离，越走越近了。
幸好冯哥也没让人失望，真就靠着一起打游戏、慢慢相处，最后和俏俏顺顺利利在一起了。
我当初随口撮合的事儿，居然真成了一对。看着他俩官宣，我心里也跟着挺开心的，至少没白拉着大家天天开黑。
一群人里，一对成了恋人，剩下的我和小 Y，气氛也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而另一边，X姐也开始发力了。大概是察觉到鼠鼠已经恢复单身，她时不时就会找我聊几句、喊我帮个小忙。
有一次，X姐突然发消息问我在不在学校，说她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商场，无聊得很，还买了一大堆东西，拎不动，让我过去帮忙。
我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到了地方，我一眼就看见X姐站在电影院门口。
她手里没什么大包小包，反而轻轻捏着两张电影票，看见我过来，眼睛弯成了很好看的弧度。
我愣了愣：“你不是说买了很多东西，拎不动吗？”
X姐轻轻笑了下，眼神很软，也不遮掩：“就是…… 想找个理由让你过来。”
我当场就有点懵，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没给我太多反应的时间，很自然地挽了一下我的胳膊，往检票口带：“走啦，票我都买好了，位置也选好了，你就负责陪我看完。”
当时看的是《天气之子》，讲话了，鼠鼠到现在都其实没有正儿八经看完这部电影，当时没有看进去，再后来就再没看进去过了。

影院里灯光昏沉，电影的光影在银幕上明明暗暗，周围一片安静，只剩下音效和偶尔的笑声。
我看得有点走神，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X姐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像耳语一样飘进我耳朵里：“对了，问你个事。”
我转头看她。
她眼底带着点笑意，却故意装出几分认真：“上次加了你微信之后，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聊啊？躺在我列表里跟消失了一样。”
我一下子有点尴尬，挠了挠头：“那时候……不是有女朋友嘛，不太方便。”
她轻轻 “哦” 了一声，嘴角弯得更明显了，又往我这边凑近了一点点，语气带着点小小的调侃：“哦～这样啊。”
顿了顿，她慢悠悠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那KTV那天，你喝多了拍我腿，别以为我不记得了。”
我瞬间脸一热，差点呛住，连耳朵都发烫了。那天断片的记忆模模糊糊被勾起来，又羞又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那天真喝太多了，完全记不清……对不起啊X姐，我不是故意的……”
X姐看我慌成这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安抚道：“好啦好啦，没怪你。”

X 姐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又往我这边轻轻靠了一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撒娇似的小抱怨。
“而且啊，你当时还拒绝了我两次。”
我一愣：“啊？我什么时候……”
“自己好好想想吧~”
难道是当时X姐问鼠鼠是不是确定不加？
“额，那怎么搞呢？”
她轻笑一声，眼睛在昏暗的光影里亮晶晶的：
“所以咯，那你不得表示表示吗？”

我有点慌慌张张，小声开口：“那…… 那我请X姐吃饭？算我赔罪。”
X姐一听，当场就轻轻笑了出来，声音又轻又软，在黑暗里特别好听。她没立刻答应，只是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点打趣。
“请吃饭啊……”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一点语调。
“行啊。”“不过 ——我可要挑地方的。”
她往我这边微微靠近了一点点，语气带着点得逞的温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
我连忙摆着手，小声求饶：“不反悔不反悔，X 姐你悠着点，我就是个学生，没多少生活费的。”
X姐被我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样子逗得抿嘴笑，肩膀轻轻抖着。她往我这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宠溺的调侃：
“知道啦，穷学生。放心，不宰你。”

X姐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一道好看的弧线，压低声音凑过来：“那就去你们食堂吃，你现在好好想想，有什么好吃的。”
我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小声跟她解释：“行是行…… 但是X姐，现在都不早了，电影一结束，食堂早就没饭了，要不……改天？”
她听完也没失望，只是安静地笑了笑，语气轻轻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好，那就改天。这话我可记下了。你欠我一顿食堂，不准再忘咯。”
我赶紧点头：“不会的，肯定记着。”
我小声问她：“X姐，你之前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这边了？”
X姐眼睛弯了弯，声音轻轻的：“家里有点事，就回来待了一阵子，估计年底还要去的。”
我又有点好奇：“那你平时都干嘛呀，家里不会催着你上班吗？”
“暂时不用，” 她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就到处逛逛。”
我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其实我一直想问…… 那天在KTV，不会真生气吧？我喝多了那样……”
X姐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黑暗里笑得特别轻：“生气什么，你要是真是故意的，我早就大嘴巴扇你了，但是看你那时候傻乎乎的，觉得还挺可爱。”

后来那场电影，我基本没看进去多少。身边一直飘着X姐身上淡淡的香气，清清爽爽，沁人心脾，我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中途手机亮了一下，是小Y发来的消息：“地瓜地瓜你在不在，我这里有重要情报。”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眼，没顾上回，也没心思回。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X姐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肚子，笑眯眯看向我：“饿了，去吃饭不？”
我有点为难地摇了摇头：“X姐，我们宿舍 11 点就关门了，去吃饭的话怕来不及了。”
她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眼睛一亮：“那就去门口吃点串串好了，我也好久没吃了。”
说完，她很自然地走在我旁边，一路带着我往商场门口的路边摊去。热气腾腾的串串香飘在夜里，我很乖巧地主动付了钱。
X姐吃得很香，嘴角都沾了点油光，我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她没伸手接，反而微微仰起脸，把脸颊轻轻凑了过来。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
看我傻掉的样子，X姐才 “噗嗤” 一声笑出来，慢悠悠伸出手，把纸巾接了过去。
晚风一吹，香气又飘过来。
油烟很难闻，但是X姐的香气很好闻，鼠鼠当时分得很清。

夜市的风凉凉的，串串冒着热气，我俩就站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X姐咬着一串鱼豆腐，含糊地开口：“你这段时间，天天就知道打游戏？”
我有点不好意思：“嗯…… 没事干，就打发时间。”
她抬眼看我一眼，语气轻轻的：“别总熬那么晚，对身体不好。”
我点点头：“知道了X姐。”
她又嚼了两口，忽然笑了笑：“以前你有女朋友的时候，倒是挺安分的，加了我微信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脸一热：“那不是…… 怕误会嘛。”
“现在不怕了？” 她歪了歪头，眼里带着笑。
我被问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踢了踢小石子。
X姐看我这样，也不逗我了，轻声说：“其实我那时候就觉得，你这人还挺靠谱的，和别人不一样。”
我心里轻轻一颤，抬头看她。
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指了指锅里：“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

吃完串串，夜风吹着有点凉。
X姐看了看时间，说：“我送你回学校吧，太晚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带着我走到停车场。灯光一亮，我当场就看呆了——是一辆奔驰E级Coupe，两门轿跑，线条又低又帅，夜色下亮得晃眼，就是以游艇蓝的内饰闻名的那款，不过X姐的是绿色的内饰好像。
我忍不住小声爆了句粗：“卧槽……有点帅啊哥们。”
X姐被我逗笑，按了一下钥匙，车灯轻轻闪了闪。“不许喊我哥们儿，上来吧，送你到学校门口。”
“小门门口就行，那边近。”我坐进副驾，车里香香的，是她身上那种味道。车子启动，安静又稳，油门轻轻一点就窜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没一会儿就到学校门口了。
我下车，探头进去跟 X 姐笑着挥挥手：“那X姐我先走啦，今天谢谢你啦。”
说完就转身往宿舍小门走。
刚走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喊：“鼠鼠！”
我猛地回头一看——可不就是冯哥和俏俏嘛，俩人正挨在一起，在路边小摊买麻辣拌。
四目相对，啊不，六目，我当场就僵在原地。冯哥眼睛瞪得溜圆，目光 “唰” 一下从我身上，飘到了身后那辆帅得晃眼的奔驰上，又飘回我脸上，那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八卦。
冯哥叼着刚插好的麻辣拌签子，冲我挤眉弄眼。
冯哥走过来拍了我一下，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可以啊你小子！什么情况？”
我挠挠头，摆了摆手，有点慌：“就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