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序曲
清晨六点，京港市的天色还未完全透亮，冬日清晨的薄雾若有似无地笼罩着城市的高楼。主卧里，周焕生已准时睁开了眼睛，他侧过头，身旁的人还蜷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呼吸轻缓均匀。
周焕生静静看了片刻，眼底漾开一片温软。他撑起身，极轻地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掀开被子下床。先将卧室的窗帘拉开一条缝。他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进厨房后更是谨慎地将推拉门合拢。
冰箱里食材齐全。周焕生取出鸡蛋、吐司和牛奶，又从保鲜层拿出一小盒蓝莓。他动作熟练地开火，平底锅烧热后刷上薄薄一层橄榄油，鸡蛋打进去时几乎没有声响。抽油烟机开了最低档，嗡鸣声被隔绝在厨房内。
同居六年，周焕生早已摸透小家伙所有的睡眠习惯：浅眠，易醒，尤其早上七点前要是被吵醒，能哼唧一上午，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塌塌挂在他身上，要他哄。周焕生舍不得看他那副委屈模样，久而久之便练就了这一身静音做早餐的本事。
七点多，早餐准备妥当。周焕生洗净手，重新回到卧室。
“小稚，宝宝。”他坐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该起了。”
被子里的人毫无反应，反而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周焕生眼里浮起笑意，也不再多说，直接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
夏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身体却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手臂自然而然环上周焕生的脖子，脸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困……”他嘟囔，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知道。”周焕生稳稳托着他走向盥洗室。
地暖让整个屋子的地板都暖烘烘的。周焕生把夏稚放在洗手台前，夏稚却还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周焕生由他挂着，单手挤好牙膏，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下来站好，刷牙。”
夏稚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光脚踩在温热的瓷砖上。镜子里映出一张睡意惺忪的脸，头发东翘西翘，左脸颊被枕头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眼睛半眯着。
周焕生拿起牙刷递给他，夏稚接过去，慢吞吞塞进嘴里，机械地开始刷。周焕生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伸手，试图帮夏稚理一理那撮顽固翘起的呆毛。
“哥，别动……”夏稚含着牙刷抗议，声音含混不清，“困……”
“困？昨晚是谁抱着手机刷视频到半夜。”周焕生从镜子里看他，语气平静。
夏稚动作一顿，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瞪大眼睛从镜子里回望周焕生，嘴里还叼着牙刷：“你、你怎么知道？”
“一点多我醒了起来喝水，你装睡的本事倒是愈发精进。”周焕生陈述事实，听不出责备，夏稚还是缩了缩脖子，加快刷牙速度。
“就一会儿嘛……”他小声嘟囔，漱口时偷偷从镜子里瞥周焕生。
“等晚上收拾你。”周焕生留下一句警告，转身去餐厅摆碗筷。
夏稚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
早餐桌上摆着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烤得微焦的吐司，一小碗蓝莓，还有两杯温好的牛奶。夏稚坐下后眼睛亮了亮，拿起叉子先戳了颗蓝莓送进嘴里。
“今天要去哪儿拍？”周焕生切着吐司，随口问。
“北郊那个新开的文创园，”夏稚咽下食物，声音雀跃，“有个独立服装品牌找我们拍新品画册，说园区景特别适合他们这季的‘城市自然’主题。”
周焕生点头：“几点结束？”
“顺利的话下午四点前能收工。”夏稚眨眨眼，“哥哥要来接我吗？”
“嗯。”周焕生应得自然，将切好的吐司推到他面前，“别又为了赶进度不吃午饭。我让人给你订了‘春煦斋’的便当，中午十二点左右送到。”
夏稚笑得眉眼弯弯：“知道啦，哥最好了。”
吃过早饭，周焕生帮夏稚套上羽绒服，围巾仔细绕了两圈，确认不会透风才满意。两人一同下楼，坐进车里。
“工作室暖气开足点，”周焕生一边开车一边嘱咐，“你那个角落总是漏风，不行就让小唐找人来修。”
“嗯嗯。”夏稚捧着手机在回客户消息，头也不抬地应。
等红灯时，周焕生侧头看他。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夏稚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都二十四岁了，有时候看起来还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笑起来时眼睛永远弯弯的亮晶晶的，仿佛永远不知愁。
多年前在福利院第一次见到那个瘦小却眼神倔强的男孩时，周焕生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那时他二十一岁，刚靠着跑运输攒下第一笔钱，回院里看老院长，撞见蹲在槐树下哭得眼睛通红的夏稚，过去一问得知是因为唯一的一支铅笔被大孩子抢走了。
周焕生就给他买了一整盒铅笔，还附赠了一个笨拙的摸头。从此身后就多了个小尾巴。
十八岁夏稚成年那天，红着眼睛拽着他衣角说“哥，我能跟你一起过吗”，周焕生才恍然意识到，有些感情早就变了质。也好，他本就舍不得把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家伙交给任何人。
六年过去，小尾巴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人气摄影师，而他也从几辆货车发展成了如今涉足航运、海运、陆运的环夏公司。
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清晨六点，京港市的天色还未完全透亮，冬日清晨的薄雾若有似无地笼罩着城市的高楼。主卧里，周焕生已准时睁开了眼睛，他侧过头，身旁的人还蜷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呼吸轻缓均匀。
周焕生静静看了片刻，眼底漾开一片温软。他撑起身，极轻地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掀开被子下床。先将卧室的窗帘拉开一条缝。他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进厨房后更是谨慎地将推拉门合拢。
冰箱里食材齐全。周焕生取出鸡蛋、吐司和牛奶，又从保鲜层拿出一小盒蓝莓。他动作熟练地开火，平底锅烧热后刷上薄薄一层橄榄油，鸡蛋打进去时几乎没有声响。抽油烟机开了最低档，嗡鸣声被隔绝在厨房内。
同居六年，周焕生早已摸透小家伙所有的睡眠习惯：浅眠，易醒，尤其早上七点前要是被吵醒，能哼唧一上午，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塌塌挂在他身上，要他哄。周焕生舍不得看他那副委屈模样，久而久之便练就了这一身静音做早餐的本事。
七点多，早餐准备妥当。周焕生洗净手，重新回到卧室。
“小稚，宝宝。”他坐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该起了。”
被子里的人毫无反应，反而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周焕生眼里浮起笑意，也不再多说，直接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
夏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身体却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手臂自然而然环上周焕生的脖子，脸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困……”他嘟囔，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知道。”周焕生稳稳托着他走向盥洗室。
地暖让整个屋子的地板都暖烘烘的。周焕生把夏稚放在洗手台前，夏稚却还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周焕生由他挂着，单手挤好牙膏，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下来站好，刷牙。”
夏稚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光脚踩在温热的瓷砖上。镜子里映出一张睡意惺忪的脸，头发东翘西翘，左脸颊被枕头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眼睛半眯着。
周焕生拿起牙刷递给他，夏稚接过去，慢吞吞塞进嘴里，机械地开始刷。周焕生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伸手，试图帮夏稚理一理那撮顽固翘起的呆毛。
“哥，别动……”夏稚含着牙刷抗议，声音含混不清，“困……”
“困？昨晚是谁抱着手机刷视频到半夜。”周焕生从镜子里看他，语气平静。
夏稚动作一顿，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瞪大眼睛从镜子里回望周焕生，嘴里还叼着牙刷：“你、你怎么知道？”
“一点多我醒了起来喝水，你装睡的本事倒是愈发精进。”周焕生陈述事实，听不出责备，夏稚还是缩了缩脖子，加快刷牙速度。
“就一会儿嘛……”他小声嘟囔，漱口时偷偷从镜子里瞥周焕生。
“等晚上收拾你。”周焕生留下一句警告，转身去餐厅摆碗筷。
夏稚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
早餐桌上摆着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烤得微焦的吐司，一小碗蓝莓，还有两杯温好的牛奶。夏稚坐下后眼睛亮了亮，拿起叉子先戳了颗蓝莓送进嘴里。
“今天要去哪儿拍？”周焕生切着吐司，随口问。
“北郊那个新开的文创园，”夏稚咽下食物，声音雀跃，“有个独立服装品牌找我们拍新品画册，说园区景特别适合他们这季的‘城市自然’主题。”
周焕生点头：“几点结束？”
“顺利的话下午四点前能收工。”夏稚眨眨眼，“哥哥要来接我吗？”
“嗯。”周焕生应得自然，将切好的吐司推到他面前，“别又为了赶进度不吃午饭。我让人给你订了‘春煦斋’的便当，中午十二点左右送到。”
夏稚笑得眉眼弯弯：“知道啦，哥最好了。”
吃过早饭，周焕生帮夏稚套上羽绒服，围巾仔细绕了两圈，确认不会透风才满意。两人一同下楼，坐进车里。
“工作室暖气开足点，”周焕生一边开车一边嘱咐，“你那个角落总是漏风，不行就让小唐找人来修。”
“嗯嗯。”夏稚捧着手机在回客户消息，头也不抬地应。
等红灯时，周焕生侧头看他。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夏稚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都二十四岁了，有时候看起来还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笑起来时眼睛永远弯弯的亮晶晶的，仿佛永远不知愁。
多年前在福利院第一次见到那个瘦小却眼神倔强的男孩时，周焕生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那时他二十一岁，刚靠着跑运输攒下第一笔钱，回院里看老院长，撞见蹲在槐树下哭得眼睛通红的夏稚，过去一问得知是因为唯一的一支铅笔被大孩子抢走了。
周焕生就给他买了一整盒铅笔，还附赠了一个笨拙的摸头。从此身后就多了个小尾巴。
十八岁夏稚成年那天，红着眼睛拽着他衣角说“哥，我能跟你一起过吗”，周焕生才恍然意识到，有些感情早就变了质。也好，他本就舍不得把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家伙交给任何人。
六年过去，小尾巴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人气摄影师，而他也从几辆货车发展成了如今涉足航运、海运、陆运的环夏公司。
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