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
从西伯利亚的雪原到卡塞尔学院的走廊，她计算过每一个变量——路明非的课表、室友的作息、甚至他每周三下午会去便利店买草莓奶昔的习惯。她用三个月的时间摸清了他所有的行动轨迹，又用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了工具：一块浸过麻醉剂的毛巾，一辆租来的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还有一家不需要身份登记的情侣酒店。
计划本该天衣无缝。

然而从她动手的那一刻起，世界就开始跟她作对。
先是麻醉毛巾——她明明精准地捂住了路明非的口鼻，这小子也确实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可正当她准备把他拖进车里时，一只野猫从天而降，精准地踩在她脚背上，害她失去平衡，路明非的脑袋磕在垃圾桶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然后是电梯——她扛着路明非好不容易走进酒店，电梯却在三楼卡住了整整十五分钟。她和昏迷的路明非一起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听着电梯外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维修，面无表情地数着秒。

再然后是房卡——明明订的是1808，刷卡开门后却发现里面坐着一对正在看电视的老夫妻。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肩上扛着的昏迷男人，默默拿起了手机。
“等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着急的解释了二十分钟。

当零终于把路明非弄进正确的房间时，她已经累得想放弃了。但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值得。

她颤抖着手指，一件一件卸下他的衣服。
然后是自己的。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暧昧的光晕。零俯身靠近路明非，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从冰原上的第一次相遇，到学院里的每一次擦肩而过，她看着他对别人笑，对别人好，却从来不敢靠近

然后她坐下去了。
——坐不下去。

零愣住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就好像路明非身体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一道无形的空气墙，温柔而坚定地将她隔开。她试着用手去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虚无的阻力，软软的，却无法穿透

“什么？”
她换了个角度，从侧面尝试。不行。
从正面。不行。
试图引导。不行。

零的额头开始冒汗。她把自己摆成各种姿势，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角度和方式，但每一次都被那层无形的空气墙挡在外面。那不是物理上的不可能——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在起作用，一道写进世界底层代码的禁令：此路不通。

凌晨两点，零赤裸着跪在床上，终于放弃。
她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嘲弄的眼睛。零忽然明白了——这是来自世界之外天道的制约，是命运跟她开的巨大玩笑。她可以靠近他，可以爱他，可以听他的声音，可以看他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但唯独这件事，她永远做不到。
零愣愣地望着窗外，目光空洞

就在这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零小姐，打扰了。”
上杉绘梨衣站在门口，身后是整整齐齐的蛇岐八家精英骨干——黑衣墨镜，站成两排，手里甚至举着防暴盾牌。

绘梨衣穿着白色的睡裙，赤着脚，长发披散着，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燃烧着两团金色的火。
“Sakura”她看向床上的少年，语气平静，“我们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