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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杏菜消逝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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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八奈见真的很好很善良啊,我没办法那么做的,那和我杀我自己有什么区别?】
  【那杏菜呢?你去哪里?你真的会甘心这么做吗?】
  【要说甘心,肯定是不甘心的,可是没办法。】
  少女背着手,眼帘低垂,靴子一下下地踢着积雪。
  【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以我的能力,想要在这个社会上活下去也没什么难的吧?】
  【不吃人、不犯事也能做到,赚钱易如反掌。】
  【就是没有合法的身份,住宿啊、公共交通啊、手机啊什么的搞不定了。】
  【也许最适合我的生活方式就是自己搭个草棚?住在水库边上每天钓鱼打打牙祭,反正那也没人管。】
  那种该死的孤独味道又回来了,便如那个下着大雪的孤寂长夜。
  杏菜推门而去的一瞬间,他是那样的坐立不安。
  明明知道杏菜并非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却又害怕自己会就这样失去她。
  如果杏菜没有八奈见的样子就好了。
  如果八奈见对他没有那么好就好了。
  这样杏菜也不会对他好,那他就能把她当做彻头彻尾的怪物,划开人妖老死不相往来的界限。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有人把自己的心捧到你的面前,难道你舍得看着它落在地上脏兮兮的,遍布灰尘?
  【要是八奈见真的可以回来,而你又没地方可去的话。】温水顿了顿,【来我家的老宅里怎么样?】
  杏菜愣了一下,那双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重又亮了起来。
  【那算是杏菜诞生的地方,虽然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不过只要拆迁的事情没办下来就还是能住的。】
  【至于身份问题,我会帮你去跟八奈见商量一下,偶尔借用一下,想来她应该不会介意的。】
  【温水君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啊!】
  杏菜没好气地说,【八奈见怎么可能不介意呢?她超级无敌介意的好不好?】
  【基本的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
  【如果你是八奈见,整天看着自己的男孩身边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晃来晃去。】
  【而且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过很多,能放得下心来就有鬼了!】
  【何况八奈见还是独占欲那么强的人!连我看见你去天爱星酱卧室,都想一把火把她家点了呢!】
  她真的要被芝麻盐君的迟钝给气笑了。
  明明前面跟他说了那么多,连八奈见的老底都给刨穿了。
  讲出来的时候就像是在讲自己的心事一样,羞耻的不行,结果这货张嘴一句来我这儿?
  真以为自己是后宫动漫的男主角啊。
  还想左拥右抱,八奈见亲一口,杏菜也亲一口?
  在她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端水的。
  有的只会是你死我活的扯头发。
  最好的八奈见杏菜只有一个。
Only One!
  温水一愣,被那股凶凶的眼神吓退了。
  他也意识到这个邀请并不合适,八奈见绝对会大发雷霆。
  【行了行了行了,不考虑那么远的事情了好不好?】
  【车到山前必有路,也许我仗着对八奈见知根知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能把她给说晕过去,变成好姐妹我杀我自己呢?】
  杏菜挥了挥手,打算略过这个让人不那么愉快的话题。
  【温水君能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真的,这样起码说明你有把我和八奈见真正区分开了。】
  【虽然我们还是很像,但我和八奈见,无论哪个都还是温水君的八奈见杏菜,只有你才知道这个秘密。】
  【........可我好像要同时对不起你们两个人了。】
  【什么是对不起?怎么才算对不起?生米煮成熟饭了就叫对不起?】
  杏菜撇撇嘴,【温水君可要搞搞清楚,八奈见喜欢你,继承了她感情的我,可也在喜欢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点脸红。
  不过话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说出口了,索性就把平日里没皮没脸的劲儿发挥到底。
  【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要是八奈见复活不了,温水君就得做好心理准备,因为那时候你就只有我了。】
  【作为八奈见的继承者,我喜欢你,而你又喜欢她,那你喜欢我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好不好!】
  【等我把你吃干抹净,可别摆出一副残花败柳的样哭哭啼啼,说哎呀我失身了,哎呀我对不起八奈见。】
  【敢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她横眉立目的,看起来随时都要吃人。
  可那近在咫尺的眼瞳清澈莹润,素净的脸蛋光洁如玉,蓝发在冽冽寒风中漫卷如云,像是翩飞的蝴蝶。
  温水一直都知道八奈见很可爱,却不知道她有这么可爱。
  难怪出名的妖怪多半都是女妖怪,倾城一笑之间众生颠倒。
  纵然知道她是张牙舞爪的厉鬼,书生秀才也会沉迷其中。
  这才是最顶级的色诱哇,用不着一点淫词艳语,也不需要什么故作心机的肌肤接触。
  只要在你面前笑一笑就足够点亮世界了,美好的让你死且不惧。
  不妙,真的不妙。
  温水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八奈见可以复活上,否则感觉自己真的有可能会爱上杏菜。
  但是爱上又能怎呢?
  杏菜和八奈见都是八奈见杏菜。
  她们说话是一样的,做事是一样的,就连爱你也是一样的。
  无非就是个先来后到的问题。
  假如一开始就喜欢上的是一个叫做杏菜的怪物。
  后来怪物死了,出现在你面前的又是个叫做八奈见的人类女孩,你就能保证自己不会喜欢第二个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温水君的,哪怕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
  【要是不喜欢八奈见了的话,记得要来喜欢我哦。】
  杏菜轻轻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他的脖颈,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温热而又微凉的气息从那里晕染开来,隔开了漫天雪意。
  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宛如鸟翼的睫毛,她挺秀光洁的鼻梁,海潮般的温柔将他缓缓包裹。
  小时候,八奈见一直都喜欢这样。
  她觉得这是爱的表达,她的玩具、她的用品,还有她喜欢的人。
  反倒是稍微长大一些后因为少女的矜持,不再做这样孩子气的事情。
  事到如今再傻站在这里就连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温水顺从地搂住她的腰,轻轻呼吸着属于她的甘甜芬芳。
  【呐,我们来偷个情吧?】杏菜忽然贼溜溜的笑了,【趁着八奈见不知道。】
  【能不能别把这事儿说的好像天经地义一样........】
  温水很想冠冕堂皇地教育一下她,可眼下自己也在犯事儿还搂着人家,说出来全然没什么可信度。
  【就是要趁八奈见不知道的时候做,才有背德感啊,就当是同情我嘛。】
  杏菜眨眨眼,【温水君想啊,八奈见要是回来了,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这种事情就只有现在做嘛,又不会让温水君少块肉。我很懂分寸的!】
  温水凝视她许久,缓缓地收紧双臂把她抱在怀里。
  杏菜顺从地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歪歪脑袋,脸贴着男生的肩。
少女的脸上流露出猫一样狡猾的笑容来。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赢了,彻头彻尾的赢了。
  真心总是很容易打动一个人。
  无论最后的结局如何,至少这一刻是很美的,是属于她的幸福,这就够了。


IP属地:湖北120楼2026-06-06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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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水想过很多种可能,譬如说那辆车已经连夜跑路到了外地,或者是拐到山形的小村子里去了——毕竟霓虹中部到处都是山。
      如果是那些最糟糕的情况,追查起来会很麻烦,可能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县城。
      可他唯独没想到,对方会来一手灯下黑。
      根据天爱星通讯通讯发来的消息,确认无误就是开进了永旺的地下停车场,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时间是凌晨两点半,购物中心晚上九点就已经停止营业了。
      但街上还是会有人来来往往,他们刻意等到这个时间才开始摸着黑溜进购物中心里侧。
      带有报警系统的卷帘闸门对杏菜毫无作用,只不过她得先脱光了才好钻进来摁下开关,放温水进来。
      等她的那阵子,温水抱着一堆女生的衣服站在瑟瑟寒风里,默默期待千万别有小区居民从这里路过,否则自己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大晚上来偷衣服的变态。
      因为早就考虑到有这种情况,他有问过杏菜为什么不继续用影子来给自己拟态衣服呢,这样就可以跟着自己一起变形了。
      可是杏菜说这样很麻烦,她得先接触过衣服才能模拟,而且披着自己拟态出来的衣服怎么想都觉得像皇帝的新衣。
      在外人看来是正常的,她就是迈不过去那个心里的坎,还是穿普通的衣服会好受点。
      那变形之前要把自己脱光光,之后还要再穿回来就不麻烦了么?
      温水很想这么吐槽,不过并没有说出口。
      这种抱着人家脱下来的衣服在那等的行为虽然听上去有点变态。
      打从心底里要说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青春期的男生正是想要点儿天雷地火的时候。
      初中那会儿看见同桌衬衫上纤毫毕现的轮廓,都要私底下聚众讨论谁的款式最漂亮,更别说手欠去拉人家脖子后面的蝴蝶结了。
      当然温水拉的是八奈见的,第一次见他也不知道那个东西的作用,挨过小拳头的揍就知道了。
      这么些年来也算是跟着八奈见的衣品认识了花花绿绿的小衣服,明白原来女生的衣服有那么多款式,佳树的儿童内衣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但是见过又不等于吃过,当然这不是说嚼吧嚼吧咽下去……
      总觉得杏菜根本就是故意的。
      要是抱着她的衣服做出种种可供拍摄的奇怪Pose来,指不定她就会从哪跳出来抓他个现行。
      【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几天睡的越来越晚了?】
      杏菜打开手电筒四下照射,停车场里很空旷,多数车位上都是码放整齐的货品。
      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堆积如山的货箱,好几米高纵横交错,走在这里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迷宫里的小老鼠。
      【再这样下去我的皮肤会变差的。】她揉着脸颊,话语里一股娇气的意味。
      学生假期最大的爱好莫过于日上三竿,好把学期里缺少的觉补回来。
      可最近确实因为忙这忙那的,晚睡还早起,总觉得眼皮子老想打架。
      【正值青春期的无敌美少女,又怎么可能因为熬两回夜就变成黄脸婆?】
      【满脸新生的胶原蛋白不正是天下无敌的时候么?】温水小声地说着。
      货箱布置的非常有规律,正中央是宽敞的行车道,两边就是卸货区。
      再往旁边就是各种功能不一的小房间,因为不知道都有什么用,只能穿梭着一个个的看车牌找标识。
      固然都是偷偷潜入进来的,可这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值班人员。
      在这么漆黑寂静的地方活动,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就感觉太诡异了。
      【温水君也说了我现在年轻啊,不能因为年轻就忽视了保养好不好?】
      【男孩子就是大吟酿,越放越香,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甚至老头子,都能有不一样的风采。】
      【可女孩子就是块豆腐呀,刚出锅肯定嫩滑好看,老起来很快的。】
      【一到三十自动打上折价销售的标签,那样都还没人要。】
      杏菜撇撇嘴,【现在上小学就开始用护肤品了呢!】
      【跟她们比起来我已经是老东西了,我小学的时候哪懂什么护肤?】
      【你跟人家也就差四岁,张嘴说的好像差四十岁。】
      【我就是没办法想象自己满脸褶子人老珠黄的一天啊,早上起来对着镜子看到那么一张丑脸,总觉得会把自己给吓死。】
      【真正的杞人忧天,想的也太长远了。】
      温水小声吐槽,【再说你不是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你这样的身体会长大么?难道不是永远十六岁?】
      【怎么,温水君希望我永远十六岁?过了十年还能泡上十六岁的我?】
      杏菜贼贼地笑了,眸子里两湾清水一样的光,【那你要失望啰,我的模仿是绝对完美的好不好,也能长大的。至于变化,说起来我也有点好奇这个。】
      【不是杏菜的本能么?你说自己对本能都是了如指掌的。】
      【但我之前没有记忆,我为什么会一定选择八奈见呢?是巧合?那为什么之前我没有变成其他人?】
      杏菜有些疑惑,【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锚定在八奈见这个状态上了,哪怕我可以借助吃了人之后变来变去,最后我还是会回到她这里,好像我长这样就该是天经地义的。】
      【锚定?听起来你好像一块橡皮泥啊。】
      温水说,【捏来捏去,各种塑形,最后还是会搓成一开始的球形。】
      【喂,能不能对我保持起码的尊重?】
      【不说把我当高贵的女王殿下来看待,也不能说成是个玩具好不好?】杏菜恼怒地赏了他一拳。
      温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把手电筒向下打去,关掉了光源。
      杏菜正想发作,却被男生捂住了嘴巴,只竖起一根手指在她的面前。
      一片微凉的黑暗寂静里,远远的有某种熟悉的声音回荡,哗啦啦哗啦啦,清脆悦耳。
      【麻将?】杏菜的嘴唇微动,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
      【值班的人应该是。】温水小声说。
      这个地下停车场兼储备仓库太大了,又搞得很拥挤,进来没看到人他们两个都有些放松,一路说着话。
      现在看来不是没有值夜班的人,而是那群人嫌冷都缩在室内打麻将。
      隔着值班室的门,麻将的响声完全盖过了外面仓库里说话的动静,以至于两边都没有互相发现,直到走的这么近了才注意。
      【要不要我把他们一锅端了?】杏菜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道,脸色颇有些凶狠。
      【没有必要的话就不节外生枝了吧,值班室一般都有监控,你进去一吃全被拍下来了怎么办?】
      【他们又没发现我们。】
      温水说,【现在开始千万别大声说话了,我们的声音会在这里反射放大,能传出去很远,手电筒也不能用了。】
      【那我们还怎么看清楚东西呢?】
      【用这个。】温水从口袋里摸出两块手表,递给杏菜一个。
      这是那种地摊上的便宜电子表,十几块钱一个,按一下侧面的按钮,就可以让led灯发夜光。
      这种光源在黑暗中并不会散发的很厉害,离得远了甚至没法注意到,凑近了就可以用来看东西,是偷鸡摸狗的利器。
      【我的还是粉色的耶!】杏菜很开心,特意多带个这种的不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什么?
      【颜色越粉,打人越狠。】温水把手表戴上,按了一下让手表点亮,以示用法,【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我吃了他!】杏菜跃跃欲试。
      【不是刚才说不节外生枝么......】
      【但这家伙只有一个人啊,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们不是没找到车么?也许能看看记忆。】
      温水沉吟了几秒钟,耳边的麻将声依旧没消停,说明值班室里热火朝天的对局还在继续。
      出来的这个家伙只是来例行公事,这么大的地方需要走不少时间.
      被杏菜吃过的人必然会昏迷,不过这段时间差不多也够对冲掉了,不太会引起怀疑。
      【那你试试看好了。】他活动身体,做好准备。
      十几秒钟后,脚步声由远及近,锥形的雪亮光柱照亮了不远处的黑暗。
      那是一名黑衣的警卫,穿着购物中心的安保制服。
      临近新年,手头紧的惯犯们估计也在寻找猎物,像这种时候购物中心仓库的酒水就是好下手的高净值对象。
      警卫都得配备武器才能确保无虞,那人的侧身里插着钢制的甩棍。
      温水和杏菜蜷缩在货箱的凹处,看着那脚步从几米远的地方踏过。
      少女的指尖轻轻摸在地板上,涌动的流体黑影悄无声息地蛇一样探出,紧跟着警卫的步伐,咧开深不见底的巨口。
      狠狠的撕咬下去,什么都没有得到,以往每当这样做的瞬间,就会有海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唯有一次是例外,那就是殡仪车上遇到那群空壳伪人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咬下去了,得到的却只是一片虚无。
      【他是伪人!】
      就在杏菜说出这句话的当口,手电筒的光回转过来,照向两个人藏身的一排货箱,温水果断窜了出去,抓住警卫的脚腕。
      警卫失去平衡扑向前方,但身体出色的反应便如那时的雨森医师,人还没摔倒在地就已经去摸身侧的甩棍了。
      一旦让他发出声引来更多的警卫,动静太大就会让今晚的机会泡汤,甚至导致八奈见的遗体被转移,温水绝不允许他发出声音,勾拳砸向警卫的下颌。
      根据上次在殡仪车上的经验,伪人之间也是有个体差异的。
      比如雨森医师就要比那两个医护要抗揍,简直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最后不得不强行把他杀了,司机的抗击打能力也不错。
      只凭这一拳不太可能让一个伪人失去行动能力。
      警卫倒下的同时,温水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枷锁,扼住警卫的咽喉捂住口鼻,不让他发出一丁点声音。
      那边杏菜已经站了起来,大步上前,流淌开来的影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沼泽那样浓稠,黑暗中如有妖魔乱舞。
      她的吞噬分为两种,最常用的是精神意义上的,只要本体的影子简单接触,就可以瞬间吃掉一个人的灵魂意识,对付普通人都是一击必杀。
      而伪人没有意识只有肉体,想要吃掉这种东西也只有把它们塞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但这种形式下的进食速度就要慢很多,需要她的本体像黑泥那样完全形成足以吞噬的体积,大约需要十几秒的时间。
      事到如今想要保持无人知晓的入侵已经不可能了,少一个人,被发现就是时间问题,既然有一个警卫是伪人,就要做好这里的警卫全部都是伪人的准备。
      往好处想,至少可以肆无忌惮的毁尸灭迹,反正这些东西连人都不算。
      鬼才知道作为复制对象的本尊在哪里,也许被杀了,也许正主还不知道有自己的伪人在这里胡作非为。
      仗着温水的枷锁,杏菜顺利完成了对伪人的吞噬工作,舔舔嘴唇,她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打了个饱嗝,回归到身体中去。
      两个人又躲起来,认真地听了一会儿,虽然刚才发出了一些动静,值班室里快乐的麻将声依然不息,隐隐还有人叫牌的喝声,看起来他们还有不少时间才会反应过来。
      【我们得快一些了。】温水低声说,【要是他们发现出来的人一直没回去,肯定会出来找的。】
      【没关系,只要是伪人就好了,我可以随便吃。】杏菜得意地说。
      【可我们是来办正事的啊,不是来杀伪人的,鬼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要是动静搞得太大,把外面居民区的人弄醒了,那可就全完了。】
      【实在不行分头找吧,我逆时针你顺时针,还在这里碰头,慢慢来别被发觉,但一定要快。】
      【OK。】杏菜比了个手势。
      两个人就像分头合作偷东西的老鼠队,摸着成排的货架溜达出去,在货架之间的每一辆车上用荧光表的那点亮光寻找着。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大半圈下来,温水都快回到分开的地方了,就是找不到那辆运走八奈见的车。
      为什么会找不到那辆车呢?
      那么大一个东西,总得有地方停下来,如果不是在这个大堂的停车场里,它又可以去哪?
      只顾着思考了,黑暗里仅凭高处的天窗透下来外界一点隐约的光亮照明。
      温水没看清楚路,一头撞在金属货架的一角,疼的龇牙咧嘴。
      这一撞瞬间把他的思路给撞顺畅了,仿佛打通任督二脉,灵光一闪。
      男生揉着脑袋,忽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去找那辆车呢?
      那车停在哪里根本就不重要好不好?
      重要的是它载着的八奈见遗体,带是带过来了,那肯定就要找个地方存放啊,尸体能放哪里?
      肯定不会是员工能随意接触到,又方便的地方。
      他记起以前来购物中心时,看到的水产区。
      曾有几次光顾的时候,恰好看到老板的店铺后面运货通道敞开,推车带上来大把大把的冰块,倾倒出来放在冷柜里,用来冰镇那些冻货。
      这里肯定是有冷柜的,能制冰的那种冷柜,有那样的工具,单独搞一个用来保存一具尸体不是轻而易举?
      想通了这一点,他就不在乎那辆车的事情了,转而把目光投向了这里每一间紧锁的房间。


    IP属地:湖北121楼2026-06-12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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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6 19:5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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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水从货架旁边闪过,底层仓库的房间都是没有加密的普通电子闸门。
        他走近看了看,确认这种锁不需要验证密钥什么的。
        男生放下心来,开始按照挂在上面的指示牌寻找疑似冷库的地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浓密的不可思议的雾气开始在身边弥漫,像是身处什么蒸汗的桑拿房。
        可那雾气带着极低的温度,简直是寒冰,好像这个偌大的空间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冷库。
        他转了一圈又一圈,从货运电梯到一开始进来的那个通道。
        各个库房都找了个遍,没看到什么标注冷库的地方。
        可周围到处都弥漫着这样的冷雾,感觉是从什么地方泄露出来的。
        他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该回去跟杏菜汇合了,也许她那边会有什么发现。
        就在转过身的瞬间,他愣住了。
        那里是一扇沉重的隔离门,半开着,透出一丝光亮,白色的冷雾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面涌出。
        旁边一面锈迹斑斑的铁牌上写着Led光源的‘冷库’二字。
        因为是在黑暗中靠着夜光手表摸索,温水不确定自己刚刚有没有注意到这扇门。
        不远处传来巡夜警卫的脚步声。
        但那脚步声不是在靠近,而是在飞速地远离,好像在狂奔,这么亮的一个地方,警卫没理由注意不到。
        温水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忽然有种错觉,似乎只有自己看的到这扇门。
        他想要找到冷库,所以冷库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这种想法很奇怪,毫无逻辑可言。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他完全相信,只要进去,就肯定能见到八奈见。
        一步一步,他像是上了发条的人偶那样摇摇晃晃上前,慢慢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闸门。
        门后真的是一间巨大的冷库,灯光明亮,一望无际的宽敞。
        地面上厚厚的一层冰,四壁挂满了霜,白茫茫的一片。
        到处都堆放着巨型的方冰,简直是来到了冰雪的世界。
        冷库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估计平时运输过来的水产品估计都是临时存放在这里。
        地面上还残留着冰封的鱼鳞,几厘米厚的冰面隔绝了它,宛如封在琥珀里的生物标本。
        温水沿着墙壁漫步检查,走在这种地方即使是穿着冬装也会觉得有些冷。
        每年丰桥最严寒的时节也不过零下几度,大家的冬季装束也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但冷库里的温度显然已经远低于这个数字,以至于空气中都是稠密的白色冷雾。
        这种冷雾就像某种液体似的,能够隔绝视线。
        温水看不见自己的脚,膝盖以下都被白色冷雾吞噬了,只能往前不断搜索。
        【你在这里干什么?】忽然有人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他惊得差点跳起来,回过头摆出反击的架势,对上一双澄澈的瞳光。
        温水放下心来,没想到杏菜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找到他在哪。
        【我是在想,也许八奈见的遗体被放在冷库里了。】他说。
        【所以你就不声不响地一个人溜达进来?】她挑了挑眉毛,隐隐听起来有些责怪的意思。
        【对不起,应该先等杏菜,和你商量的。】
        【知道道歉就好啰,让人那么担心。】杏菜撇撇嘴,忽然抿着嘴唇笑了,【喂,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
        【我喜欢你哦。】
        这忽如其来的告白把温水给镇住了,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么?
        再说我们昨天才刚刚偷吃过啊。
        你自己说了那样就心满意足的,重点是先把八奈见找回来好不好?
        可面前的家伙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场合,咄咄逼人地上来,张开双臂、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
        她的香水味弥漫开来,像是冰冷的海水,他被她带着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墙壁。
        杏菜一手撑墙,上身前倾,温热的呼吸直接喷到温水的脸上。
        荡漾着明光的眉眼盈盈欲滴,脸色还有些怪异的潮红。
        这样强硬的姿势绝对不是八奈见能干出来的事儿,她有这胆量还用彼此之间拉扯十六年?
        早就有无数个机会把他吃干抹净了。
        【你这是怎么了?跟异世界里被魅魔蛊惑了似的。】温水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怎么了?我的魅力不够么?还是说你对我没有兴趣?】杏菜扬起精致的下巴,仿佛要拿鼻孔看人。
        【要说兴趣还是有一点儿的.......毕竟你和八奈见那么像。】
        【可我们能不能先把眼下的正经事办了,再谈背德感寻找刺激什么的?】
        【那个保安被你给吃了,太久没回去就会被人发现的,我们得尽快找到八奈见的遗体。】
        【有必要找她么?反正我就在这里,又没有其他人。】
        这么说的时候,她解开了自己的羽绒服拉链,一把褪去了宽松的衣领。
        头顶的灯光照在她洁白的肌肤上,玲珑浮凸的肩头露出粉色带子的妖娆痕迹。
        【我们也可以办点正经事的,很正经的那种哦。】
        杏菜像是一条没有长骨头的美女蛇那样拥抱着他,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哧哧地笑。
        温水从来没有听过八奈见发出这样的笑声。
        八奈见笑起来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做作的动作,想笑就笑,有时候还会很没品,活像只嘎嘎叫的母鸭子。
        面前的这种笑声总觉得像是树妖在喊大人。
        虽说是能酥到骨头里的娇俏,可在那之后的是打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幽幽寒气。
        【好吧,既然你那么喜欢的话。】
        温水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再慢慢攀上她的掌心,【不过办正事之前,你是不是忘记叫我哥哥了?】
        【以前睡一个被窝的时候,你都是这么叫我的。】
        在头顶垂下来的灯光中,杏菜的脸红得可以榨出西红柿酱来。
        她娇气地锤了温水一拳说着你好坏呀,又很顺从地甜甜叫了一声哥哥,微微仰起头,闭着眼睛,像是在期待一个美好的吻。
        温水忽然一巴掌抽在杏菜的脸上,极重极狠。
        巨大的力量把杏菜抽得甚至转了一圈出去,娇嫩的脸蛋上留下赤红的掌印。
        毫无束缚的湛蓝发丝跟着飞扬起来,跌坐在冰面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个不解风情的人,不懂他为何忽然抗拒她的投怀送抱。
        【别傻了,不管是八奈见还是杏菜都不会做这种事。】
        温水从后腰里摸出了今晚特意带上的小刀,他用手指夹着它翻转把玩,缭乱的银光如蝴蝶飞翔。
        【你这演技是从什么低俗片里学的么?】
        【女优都比你专业,要是有一天八奈见真有这个心思了,她要么一把推倒我玩儿霸王硬上弓,要么只会放完狠话然后捂住眼睛躺平。】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啊。】地上的杏菜噗哧一声笑了。
        她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拍拍屁股上的碎冰,好像根本不在乎那么凶狠的一巴掌,会不会把她打的破了相。
        【我确实演技不太好,毕竟不了解她,这也没办法。】
        【看到你们在一起那么黏糊,就想当然的以为你们在一起交往很久了。】
        【不过这么久,还没吃上?】
        【有这么一个吹弹可破的女孩子在身边,吃不到嘴难道不是件让人猴急的事?】
        【需不需要我帮你啊?至少在外观上我们还是一样的。】
        还是那张仿佛能沁出阳光来的漂亮脸蛋。
        但气质全然不如八奈见或者杏菜那样干净纯粹,看过来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轻浮的感觉。
        【你是八奈见的伪人是不是?】温水盯着她的眼睛,【你们要她的遗体,是为了制造出她的伪人?】


      IP属地:湖北123楼2026-06-13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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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伪人?】
           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旋即明白过来,【哦,你自己给他们取的称呼是不是?】
          【挺形象的,有着人的面目,却没有人的内核,确实就像一个伪人。】
          【不过那种东西也就是个物质碎片罢了,你身边就有类似的东西,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看起来你好像很了解她啊。】温水左右拧拧脖子,关节噼啪作响。
          知道对方是个伪人就让他心里多了些底气,说到底这种东西也就只是比普通人强悍一些的肉体。
          【我知道你就是个空壳,里面什么都没有装,只有一具肉体,可你现在能和我对话。】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多少也算是活着的,把八奈见的遗体还给我,这样我还能保证你可以活下来。】
          【哈!】
          伪人八奈见又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让我活下来?你还真有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躯壳怎么样?】
          她伸手在自己的嘴唇边上用三根手指虚空夹了一下什么,又在空气中敲了两下,粉嫩的嘴唇微微撅起。
          【看起来确实是可以随时更换的样子,其实你的人格只有一个吧?】温水想到了雨森医师的伪人。
          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那样对答如流。
          但在殡仪车上发起攻击后,他就开始变得有些愚笨了。
          单纯一头凭借本能撕咬的野兽,感觉就像操控他的东西忽然消失了一样。
          这是纯粹的模仿吧?
          八奈见说过的,伪人的里面空无一物,这种东西不可能有感情也不可能会交谈。
          但既然它们可以做到,也许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人在像操纵遥控玩具一样,操纵伪人的行动。
          【是的,我现在只是在借助这个身份跟你对话,想要和你谈一笔生意。】
          伪人八奈见耸耸肩,有一只手一直是拿着什么的感觉,她又虚空抽了一口。
          【谈生意?】
          【有关你身边的那个东西,那个正在以人类模样活动的玩意儿。】
          伪人八奈见说,【事实上我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有两个八奈见,直到你们把我们的车毁灭之后,我们才发现她的存在。】
          【这让我很意外,这玩意按理来说连生物都算不上,更不可能有什么人格。】
          【可是她居然以人类女孩的样子出现了,看上去甚至对你言听计从,甚至能帮你找到这里来,我很有兴趣,想了解了解她。】
          【听上去,你好像是个对这方面很了解的学者?】温水说。
          【谈不上是专家,个人爱好而已。】
          伪人八奈见耸耸肩,【我动用了一些手段,你才能抵达这个特殊的冷库。】
          【现在那女孩应该还在外面到处找你,我可以放你回去,把八奈见的遗体也还给你,甚至还有一笔丰厚的报酬。】
          【但是相对的,你得让那个女孩继续听你的话,把她带到我指定的地方去。】
          【那之后杏菜会怎么样?】
          【那些就不关你的事情了,我可以保证,她再也不会回来见到你。】
          伪人八奈见笑了,【你跟她在一起也该有一阵子了吧?】
          【应该明白,那东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不是人力可以掌控的玩意儿。】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她会变成那个样子陪着你,我猜你心里大概是在把她当做八奈见的替代品。】
          【但是很遗憾,和这玩意在一起,你的下场只会是比死还惨,别说得到一个替代品了,你连自己都会失去。】
          【那又怎么样?】
          【什么?】
          【我说,那又怎么样?】温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就是死么?】
          伪人八奈见微微皱眉:【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想不开。多少先听听开价?】
          【点个头的事情,你能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这可是笔好买卖。】
          【如果你想要的更多,也不是不能谈,在这方面我向来慷慨。】
          【别废话了,你就是拿出一个亿甩在我脸上也没用。】
          温水举起折刀,刀锋直指她的眉心。
          虽然还是和八奈见一模一样的脸庞和身体。
          但这个东西可没有杏菜那样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是不可能被欺骗的。
          【从你们偷走八奈见的尸体开始,这件事就已经没得谈了。】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是你们杀死了她,再开始密谋这一切的,不然殡仪车上为什么要灭我的口?】
          【陪在我身边的是怪物又怎么样?】
          【怪物难道就不比你们可信了?】
          【怪物不会伤害我喜欢的女孩,但你们会!】
          隔着几步之遥,沁人的寒意里又有浓烈的杀意弥漫,简直能撕开人的眉峰。
          伪人八奈见看着那指向自己的刀锋,毫无惧色。
          它慢慢地嗦着她手里无形的烟杆,良久之后微微仰起头,朝着空中吐出看不见的烟。
          完全就是一个老烟枪的样子,放在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女身体上,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这么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投靠那个怪物了?】
          谈判破裂了,但伪人八奈见一点不生气,反而还在笑着。
          【真有意思啊,她是控制了你的大脑?还是许诺给你什么无法抗拒的利益?让你心甘情愿的背叛人类?】
          【小伙子你有没有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你有可能和那种东西生活一辈子?自信能控制住她?】
          【别傻了,那是怪物,和人类是不一样的东西,只要有任何一次爆发,那后果就是毁灭性的。】
          【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妹妹,你拥有的一切都会万劫不复,整个世界都把你当做敌人!】
          【我的世界已经死了。】温水低声说。
          【什么?】伪人八奈见没有听懂,【什么死了?】
          【真正的八奈见,她已经死了,她就是我的世界。】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恋爱脑,也许有人会跟我说还那么年轻,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之类的道理,这个光我自己想想都能明白。】
          【但明白了,就能不犯错了么?】
          【就像每个孩子小时候总会被家长教育,说不能多吃糖,吃多了牙齿会坏掉。】
          【可家长不在的时候你还是会忍不住伸出手去偷一把糖来吃,你抵不住那样的诱惑,八奈见就是我的诱惑。】
          温水看着对面那张伪人的脸,忽然间就有那么多的不甘心,心里的火好像要把这个世界都点燃。
          他轻声说,【无论我说多糟糕的糗事,八奈见也不会哈哈大笑;要是我想哭了,八奈见会说那就在我这里偷偷哭吧,哭完了就不要去别的地方伤心了哦。】
          【无论有什么样的心事我都可以说给八奈见听。我说话的时候,八奈见会认真地看着我,要是我停下来八奈见就会问然后呢?】
          【八奈见从不会不耐烦也不会觉得讨厌;八奈见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有好多东西愿意讲给八奈见,还有一辈子的话都想讲给八奈见。】
          【可是八奈见死了,是啊她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再也听不到了啊。】
          【我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又怎么样?】
          【我又难过的时候去哪里?】
          【我如星星般闪耀的时候谁来祝贺我?】
          【不会有人耐心地听我说了,再也不会有人为我鼓掌了。】
          他抬起头,眼中跳动着如打铁那样的火光:【我的世界就那么多,八奈见就是我的世界!】
          【是怪物又怎么样呢?】
          【如果杏菜能把那样的世界还给我,点燃自己也没关系,烧死自己也不可惜。】
          【谁想偷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就跟谁玩命!】


        IP属地:湖北124楼2026-06-13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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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寂静,伪人八奈见静静地看着他,还是那样闪闪发亮的眼睛,可里面不带一丝感情。
            【烧死自己不可惜,背叛世界无所谓?】
            它轻蔑地笑了,【真好笑啊现在的小孩,是什么青春伤痛文学看太多了吧?】
            【你才多大,就在这里跟我讲什么谈情说爱。】
            温水愣了一下,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头了,都怪他一旦说起什么认真的东西来就容易抒情的毛病。
            可现在是该咬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啊。
            【谈判破裂了。】
            他恢复精神,手中的折刀直指伪人八奈见的眉峰,【虽然打死你也没用,但我还是会把你打死,再去找到八奈见的遗体。】
            【如果你想要,那就得自己来拿。】
            伪人八奈见说,【你的女孩就在这间冷库里,我们可以玩个勇者的游戏。】
            【如果你能够通关,那就把她当做战利品带走,以后我们可以两不相欠。】
            【你输了,那就总得支付点代价,这是个没人能找得到的地方,在这里睡一觉也很不错。】
            它拍了拍手掌,周围那些巨型的方冰噼噼啪啪地裂开了。
            里面有黑红色的液体流出,沿着裂缝流淌,落在冰面上的时候,蒸出一缕缕的黑雾。
            怪异?
            那种黑雾确实是只有怪异身上才会有的东西,可那玩意不是精神领域里的东西么?
            它们怎么可能被封在冰块里?
            温水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方冰已经轰然倒塌,黑影裹在飞溅的冰渣里扑向温水。
            利齿带着尖厉的风声,那就像是一头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的凶兽。
            一旦脱离桎梏,就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生物发动攻击。
            变身在刹那间完成,潮水般涌现出来的力量伴随着潮水般蔓延上来的头痛,不过还属于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越是使用杏菜的部分身体,就越能锻炼接受她的程度,如今这套黑影战甲就像他自己的手指那样灵活。
            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伪人八奈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东西,它甚至能够清楚地闻到那战甲上同类的味道。
            温水变身完成的同时,把刀丢向前方的黑影。
            这种小刀在他手里的危险程度堪比子弹,近距离的投掷能够精准没入苹果大小的东西。
            刀穿过了黑影的身体,似乎根本没对它造成什么影响,黑影的利齿落切在他的肩膀上。
            流体般的战甲剧烈凹陷下去,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痛觉,大部分的冲击力都被影子吸收了,但仍有少许齿尖抵达他的肉体。
            他吃了一惊,这些家伙的力量恐怕能够突破战甲的承受极限。
            终究只是从杏菜身上分离出来的一小滴,虽然很可靠,但也不能觉得有了这个就可以无视任何攻击。
            还击的腿风撞向黑影的胸口,黑影一次进攻得手就极速地退后,也不检查战果,隐没在苍白的雾气中,散逸出来的黑雾也随之消失。
            只是一个照面的瞬间,温水得以看清楚那个黑影的样子。
            那玩意有着蛇一样细长的身体,站起来恐怕就是娜迦一样的东西。
            身体表面不是鳞片,而是无数张大小不一,没有五官的空洞人面。
            这里足够没过膝盖的雾气就是它天然的掩体。
            它可以像真正的蛇那样贴着冰面游走,忽然发起闪电般的袭击。
            既然看起来像蛇,打蛇打七寸会有效果么?
            那个东西看起来不是很粗,躯干也就和人体差不多的样子。
            问题是刚刚照面里看见的不是全部的身体,温水也就没办法估算那玩意的七寸在哪。
            巨型方冰一块接一块地爆裂,每记爆裂声都像是一柄重锤敲打在他的心头上,意味着一个新的怪异走了出来。
            四面八方都传来簌簌细细的动静,那是蛇一样的身体碾碎冰粒时的动静。
            这些东西全部都能入侵身边的现实,周围惨白的冷雾中不知道有多少条这样的东西。
            它们就像集体狩猎的狼群,懂得互相合作,以寻找最佳的进攻瞬间。
            不知是什么时候,伪人八奈见已经不见了,可能去了冰库的更深处,也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对于它说的奖励,温水一点都不相信。
            那些家伙费劲八叉的把遗体弄过来,难道只是需要用八奈见的遗体制作一个伪人?
            但有什么事情都得出去了再说,杏菜一直没有消息,恐怕已经意识到他出问题了。
            可以想到如果他真的回不去,那杏菜解决问题的方式,大概是把这栋楼里面所有活着的东西全吃一遍看看。
            那可不行,他同时是偶像派的欧尼酱和怪物的驯兽师,少了哪个她都会失控。
            温水弓身站立,慢慢压低重心,黑影战甲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表面流动着粘稠的漆黑微光,就像某种涌动的活物。
            他不再试着用眼睛来捕捉敌人,雾太浓了,而且冰面反射的光线又太散乱。
            他把感官集中在听觉上,战甲流水般波动起来,试着去捕捉身边那些细微的震动。
            左边,冰粒被压碎的轻响一闪即逝,紧接着是在往他背后的方向,可以想见那东西游动时盯着他背后的样子。
            双臂血振,温水想象着自己的手里各有一把无形的双刀,流水般波动的影子顺着他的掌心形变延长。
            于是他的手里就真的多了两把影子的双刀,只不过这么做的话能感觉到影子战甲变薄了。
            杏菜说过,她的身体变化是有一个总量限制的,就像一块橡皮泥。
            她能模仿出衣服肉体甚至手机,但无论如何这些最后都会回收。
            这让温水想到了某个戴着草帽的橡胶人.......
            基于想象的力量,既然他身上的这一滴杏菜本体可以成为战衣,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随时变化出不同的形态,那么只要有能砍的东西就能破围了。
            左手长刀向着侧后方斜斩,那柄刀的长度在一瞬间突破了匪夷所思的长度,整个身体上的影子都为了延伸它而做出妥协。
            以至于身上短暂的失去了战甲的保护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就像黑影想要挣脱他的身体,而刺出一把利刃。
            相对的,那柄刀简直变成了骑枪,雾气中刚刚跃起伏击的怪异被当胸穿过,狠狠挑起撞向天花板,刀刃随即旋转,锯齿般的利刃模仿杏菜的攻击方式撕咬进食。
            这样残暴的攻击让周围雾气中的怪异都愣神了一瞬间,它们不是不能感觉到那黑影中蕴含的力量。
            这种畏惧是铭刻在怪异骨子里的,就像任何老鼠都会在野猫面前心惊胆战。
            但如果老鼠拥有猫的体积,猫只有老鼠那么大,老鼠还会那么怕猫么?
            怪异们也能明白那东西远没有不可战胜的强大,只是很小很小的蝌蚪。
            短暂的犹豫之后,它们没有放过这个防御出现真空的瞬间,冰库里回荡起婴儿般的尖啸。
            细长的身躯破开雾气,夭矫进击,露出满是螺旋利齿的咽喉,空洞的人脸在体表蠕动。
            温水迅速后撤,回收影子再次形成战甲来保护自己的身体。
            长刀形变会削弱自己的防御力,所以这次他选择用指虎。
            怪异张开的巨口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它们真的可以像蛇那样让自己的下颌达到可以吞象的地步,别说是一个拳头了,温水整个人都能被吞进去。
            最先抵达的怪异踩着同伴的身体高高跃起,自上而下的坠落。
            温水的上勾拳被它吃进了嘴里,尖锐的利齿瞬间合拢,咬在包裹拳头的影质拳刺上。
            影甲疯狂波动,试图抵消那可怕的咬合力,温水感觉自己的手腕好像被放在水磨机里夹住了,骨节剧痛,怪异疯狂摆动着自己的身体,要把他的手臂生生撕扯下来。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精神的想象力集中在被咬住的拳头上,几根拳刺骤然生长炸开,刺穿怪异的口腔,染血的尖刺暴突出它的身体,开始从柔软的口腔内部撕咬它的筋肉。
            怪异原本还疯狂的噬咬瞬间一顿,摆动的身体也慢慢瘫软下去,体表的人脸模糊着,化作黑色的尘埃消散。
            虽然有着如坠千斤的进攻性,但这些东西的生命力委实不怎么样。


          IP属地:湖北125楼2026-06-14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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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水不确定是不是杏菜对它们的天然压制力太强了。
              只要打中要害基本都是必杀,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刺穿的同时影子就会本能地吞噬它们。
              他转身飞踢,一击命中另一个扑上来的怪异头部侧面,将它整个笔直地踢倒在地。
              这种力量的攻击用在一般人身上,脊椎早就被踢断了,但对这些蛇形怪异来说,击打攻击似乎作用不大。
              只是一秒钟的倒地,下一个瞬间,那头怪异就像真正的蛇类,用身体做支撑弹了起来。
              蠕动的坚硬唇齿再度袭来,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膀,沉重的身躯带着他往后倒去。
              一瞬的防御空隙给了其他怪异机会,同时几只扑上来咬住了他的喉咙手臂还有大腿。
              摆动的蛇影在雾气中肆虐,几乎看不到倒下的人影,就像嗜血的野兽分食怪物,互相拼命要把身边的东西排挤出去,甚至不惜因此互殴。
              这些东西的力量极大,在多个同时进攻的撕咬中,哪怕影甲继续拼命做抵抗,仍旧有牙齿突破了防御几寸,刺破冬装刺入他的皮肤,好在怪异的牙齿长度就那么多,只是进入皮肤了几厘米。
              偏偏是这种要紧的时候,他反而不能像刚刚那样让战甲形变,往外变形的每一寸都会相应减少战甲的厚度。
              一旦真正让它们的撕咬突破,单凭那水磨机般恐怖的咬合力,五马分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恐怕神经连痛都来不及传递就会被扯下。
              温水强迫让自己镇静下来,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翻滚出去,他成功做到了,还抱住了某个怪异的身体。
              这东西身上那些空洞的面部居然真的都是空的,手指好像能直接探进身体里内部,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让温水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杏菜的身体里也是这样。
              认真窥视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是站在空旷的星球上,面向浩瀚无边的宇宙,明明站在那里的只是一小团涌动的黑泥而已。
              只有一个怪异的时候就比那一大群要好对付的多,温水用手肘和大腿作为武器,去锁死怪异疯狂扭动的身体,生长出手心里的利刃,拍下去刺穿它的头颅。
              愤怒把血液中的斗志都点燃了,手中没有武器,自己的浑身都是凶狠的武器。
              解决完了这一个温水又站起来面对那些围拢上来的其他怪异,啼哭尖啸交织在一起,一张张翻涌的人面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打到现在他已经有些疲倦了,时间越长,头颅里那种发自灵魂的疼痛就会越厉害。
              无论是体内还是对抗怪异的资本,拖得越久越对他不利,可这些怪异看起来至少还有十几只。
              没工夫一只只的对付,奥特曼的能量灯已经冒了红光,他决定完全放弃防御,殊死一搏。
              这无疑是个危险的举动,单凭肉体他只要被擦着一下就得完蛋,但他已经没得选了。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一句哲言把无数英雄忽悠的争相去模仿,却没人想过源头者其实还做了好几手准备才敢玩这招。
              他也有准备的,只要杏菜过来什么怪异都是浮云,可是这里的动静这么大还这么久了她也没一点消息。
              明明只是个冷库而已,难道真的就像伪人八奈见说的,任何人都找不到这个地方?真是奇了怪了。
              所有的影子都在想象力的役使下汇聚到掌心。
              进入他身体里的杏菜本该只有一滴,但完全延展开来的时候那是真正的巨型长刀。
              六七米的长度,表面笼罩着灼目的漆黑流光,刀口是锋利的锯齿,仿佛有无数龙牙从刀身里凸出。
              这样体积的东西本该沉重无比,握在手中温水却觉得和握住一根球棒没什么区别。
              当初杏菜把他扑倒的时候也是这样,她的本体重量非常轻,真正的柔弱无骨,无坚不摧。
              温水双手握住这柄拉风的巨刃,面对这样的巨型武器怪异停止了进攻,谨慎地向后退却。
              它们无所谓死亡,只是在那个东西上嗅到了会让它们本能恐惧的味道,虽然还是那么多,但远比作为战甲的时候闻起来可怕。
              头痛已经演变成颅骨内焚烧般的剧痛,导致视觉神经已经有些模糊。
              他的时间不多了,既然对方不进攻那就他进攻,漆黑的刀光拉出完美的圆弧,身体低伏,像是豹子那样突进。
              这样长度的武器在他的身边画出了绝对的死地,最开始两个想要进攻的怪异还没能来得及接近,只是轻轻的擦到就被拦腰斩断。
              惨状顷刻间就瓦解了剩余怪异的斗志,它们纷纷向后退去,甚至不惜把同伙用尾巴抽打着推送,好让它迎向温水的攻击,只期待这样可以多拖延一瞬间。
              有一只甚至苏醒匍匐在地,露出臣服的姿态,闪过的黑色刀光切下了它的头。
              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修长的尾缠绕住了温水的脖颈,把他提向半空中,恐怖的力量让关节的软骨发出濒临破碎的哀嚎。
              他没有办法呼吸了,刀刃的形态尝试变换,却没办法重新回到完整的战甲形态。
              因为缺氧而出现的意识空缺让想象力不再那么完整,没办法补全细节就没办法自如的操纵。
              并不是所有的怪异都发起了攻击,打从一开始就有一只沿着墙面潜伏到了天花板上,在激烈的战斗中头顶上往往都是盲区,又有雾气的掩护,根本注意不到。
              作为这一群怪异中最强大的那只,它的体型远比其他的要大,并不像其他的那样依靠蛮力。
              和曾经的头发妖怪一样,有自己的想法,一直耐心地蛰伏着,直到完成这个最后致命一击的瞬间。
              还活着的怪异爆发出巨大的啸声,仿佛是在为头领的成功祝贺,它们一直那么拼命就是在给这只最强大的怪异创造机会。
              这恐怕真的是他的死地了,无论放弃还是反抗都差不多。
              可他还是尽最后一丝力量维持住了变形到一半刀,戳向怪异,微不足道的力气连把刀送进肉体都做不到。
              回想自己这一生最大的问题就是执拗。
              想想杏菜其实真的也蛮好的,虽然那种好多半是来自八奈见的感情,但就是没办法忘记啊。
              要是一开始就答应杏菜,别去找什么遗体。
              两个人估计现在都变成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可他是幸福了,八奈见呢?
              还冰冷地躺在棺椁里。
              所以他才不能放弃啊,无论是遇到什么。
              哪怕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世界,即便和杏菜在一起最多只能呆三年。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一定得把属于自己的女孩找回来。
              怪异妖娆地舞动着,这只最为强大的蛇形怪异除了蠕动的面部,还有一只明亮的独眼。
              温水能从那逼近的狰狞瞳孔中看出一丝欢愉的意味来,也许是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好食物。
              蛇尾把温水高高地吊起,怪异仰起头把口长得近乎平直,黢黑不见底的食道,这东西连体内都是那种空洞的人脸,一层层地翻涌如水花。
              哪怕不被吃下去,缺氧也随时都能杀死温水,也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咀嚼,看起来好像只是吞咽。
              看来自己的下场就是变成怪异的消化物,话说这种东西真的会排泄么?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了,杏菜还能不能认真地去找八奈见。
              熟悉的气息从天而降,带着纯净的薰衣草香,天花板居然破裂了。
              不是那种钢筋水泥崩解炸开的废墟样,而是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那里的空间分裂出成千上百的碎片,翻转着坠落下起雨来。
              一只仿佛是巨人才会拥有的大手进入了冰库,蛇形的怪异在那只手面前连一半指甲盖大小都不到,就像一只蚂蚁被那么轻飘飘的按死了。
              凛冽的黑影狂流呼啸着奔涌,席卷整个冰库,怪异们意识到灭顶之灾就在眼前,但它们无从闪避也无从抗拒,唯有蜷缩着微微战栗等待死亡。
              【哪儿来的妖魔鬼怪,我看上的人也敢动?】


            IP属地:湖北126楼2026-06-14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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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绝对震耳欲聋的咆哮,狂风席卷整个冰库。
                少女之嚎就像狂怒的王者,带着赫赫威严,怪异在风中震荡,身体如烟尘般消散。
                温水觉得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插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并不痛,但足够劈开他的头颅。
                光从那里涌入,彻底击碎了这个虚幻的世界,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瞬间颅内灼烧的剧痛,迅速如潮水般退却。
                因缺氧而黑掉的视野渐渐恢复了光彩,一片模模糊糊的瓷白。
                一瞬间男生有点恍惚,好像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如果那是梦,脖子上就不该有如此强烈的窒息感,他剧烈的咳嗽好像要把吐沫星子都喷到少女脸上。
                她并不在意,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杏菜?】温水认出来那是谁了。
                没有什么夭矫的蛇形怪异,也没有雾气弥漫的冰雪世界。
                只有一张垂下来看着他的脸庞——素净无暇,染着一层温暖的光色,像是天使要低头亲吻罪人的额头。
                【我觉得以后出门应该给温水君脖子上套根绳,避免你离开我超过十米。】
                杏菜托着腮,歪头看着他,双眼微漾着反射灯光,【这样我才能确保温水君的安全。】
                【杏菜是怎么找到我的?】温水试着活动四肢,酸痛无处不在,但所有的骨骼都完好无损。
                黑色的凝胶正从他的衣服里钻出,沿着杏菜的手指回到她的身体里,【【定位啊,笨蛋这就忘了?】
                【就算温水君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知道你在哪,你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呦。】
                杏菜得意洋洋地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温水无声地笑笑,明明他不想总是被她拿捏着。
                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又会忍不住地把脸凑过去,任凭她搓出狗头或者阿童木之类奇怪的样子哈哈大笑。
                果然还是很喜欢她的,想要把人生都分给她一半的那种喜欢。
                【发现温水君没有回去,而是进入值班室的时候,我就知道出问题了。】
                杏菜说,【一进来就看见伪人保安围着你跳大神。】
                【温水君跟菌子吃多了一样在那手舞足蹈大喊大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远古萨满的求偶仪式。】
                稍微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面,真是画美不看。
                温水感觉自己的男子汉形象似乎又变得拉胯了一些。
                不过仔细想想,在八奈见面前他本就没什么形象可言,永远是她信手拿捏的弟弟。
                那场恶斗在杏菜看起来居然是这个样子?
                也就是说那是根本没有发生过的?
                可他身上的痛楚又在佐证事实。
                【我被袭击了。】男生从少女的膝枕上坐了起来。
                确实是值班室,旁边还有打了一半的麻将桌,也就说这群伪人发现他们入侵的瞬间就展开了行动。
                【我进了一间莫名其妙的冰库,遇到八奈见的伪人。】
                【它跟我说想要得到你,被我拒绝以后,它就召唤怪异出来攻击。】
                【得到我?】杏菜沉默了几秒钟,【温水君的意思是,他们的目标是经由你想来得到我?】
                【看起来是这样,我不确定他们是打算研究还是别的什么,但看起来是真对你很有兴趣。】
                【怎么听着这么怪呢,觊觎我的美貌什么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杏菜抱着双臂哆嗦了一下,揉搓着臂膀,【看起来温水君像是陷入了某种森罗万象的幻觉,所以才会跟个神经病一样在那和臆想的敌人战斗。】
                【这是我的疏忽,没想到一群连脑子都没有的家伙,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被辐射出超能力。】
                【难怪.......】温水说。
                【什么难怪?】
                【他们拥有这样的力量肯定不是因为你,你才出现多久?】
                【他们必然接触过某个和你是同类的东西,才会被作为安排在这里的守卫。】
                【喔。】
                忽然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和自己类似的东西,杏菜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这个道理就像八奈见一直相信宇宙里肯定还有别的外星人。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就是觉得要是偌大的星际,只有一个地球孕育出了智慧的生命,那这个宇宙也太孤独了。
                总得有个伴儿,外星人一直没出现,也许和人类一样,是科技水平还没到能跨越星系见面的地步。
                【难怪那家伙会那么想得到你。】
                温水做出自己的判断,【它见过类似的存在了,知道你是什么。你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那个伪人么?】
                【没有哦。】杏菜摇摇头,【除了几个已经被我吃掉的值班警卫,我没看见别的东西。】
                【要是看到了,我怎么可能会放过?】
                真奇怪,杏菜说他从推开那扇门开始,遇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可那个伪人呢?
                那个跟他谈了那么久生意的家伙也是幻觉?
                他忽然想起伪人消失之前说过的话。
                它说既然谈判破裂了那就来玩个游戏,这个危险而致命的幻觉恐怕就是所说的游戏。
                现在他已经通关了,打赢一个boss,总得获得一个宝箱,这才是合格的游戏。
                没有奖励玩家不可能玩得下去,唯有粪作才会把存档点设计成欺骗玩家的机关。
                温水打量着这间值班室,完全是一间平淡到无趣的房间。
                墙上挂着值班登记的出勤表格,支起来的麻将桌下面还放着锅盆状的取暖机,水杯里的热茶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即使那些遭遇是幻觉,幻觉里发生的对话也是真正存在过的。
                真实的世界里根本没有那样一个巨大的冰库。
                它只是基于现实值班室的扭曲映射,那么伪人许诺的奖励,一定在这里。
                答案就只有那扇墙上的小门。
                这个值班室里有一个里屋,通常会被当做提供住宿的卧室使用,但那上面却挂着一把沉重的挂锁。
                温水从桌上摸走了一把修理用的锤子,走向那扇门,鼓足力气猛砸下去,反复数次,铁锁应声而落。
                里面果然别有洞天,不是卧室而是向下的楼梯,温水一下子兴奋起来。
                他不觉得这会是个陷阱,因为那个梦境本就是用来杀死他的游戏。
                如果伪人不想让他找到遗体,只要不开口就行了,可它偏偏要说出来。
                没人会自信到选择自爆。
                这说明她虽然花了那么大劲把遗体偷来,但是伪人一旦制造出来,目的就达到了。
                既然正主都已经找上门,把没有用的遗体还回去,结束这段纠缠就是最好的选择。
                看起来那群人倒也不是完全的丧心病狂不管不顾。
                他们的行动都在尽量的合规合法,利用伪人来瞒天过海。
                想来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
                在那辆殡仪车上他被杀死的话,就会有一个属于他的伪人诞生,来填充属于他的位置,避免发生骚乱。
                如果事后不想这么麻烦了。
                只要操作那个伪人当着大家的面自杀,温水和彦这个名字代表的一切,就会顺理成章的在社会中被抹去。
                真是完美的手段,完美到让人细思极恐,背后发凉。
                伪人真的就只有他们遇到的这些吗?
                永旺有几百个员工,只有这里的警卫是伪人,还是整个购物中心都是?
                夸张一点的想,也许丰桥里都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伪人在活动。
                也许那个每天乐呵呵递给你肉包子的店员,压根连活人都不是。
                这么一想自己简直是生活在现实版的人狼村里。
                温水正准备下楼梯,杏菜抢先一步跳到了他的面前。
                【让我先下去。】
                【这种时候还要讲什么女士优先?】
                【真是一点都不懂我的拳拳心意!】
                【你这种人要是穿越到稍微正经一点的异世界里,铁定是第一个当炮灰的。】
                杏菜一脸恼火,【几个伪人搞出点幻觉都把你忽悠傻了,再蹦出来个妖魔鬼怪来,还不把你嚼吧嚼吧吃?】
                【虽说有我在,温水君未必那么容易就会死,缺条胳膊少条腿也不会好受不是?】
                【队伍里战斗力强的才应该做开路先锋好不好!】她往台阶下面走了几步,把引以为傲的蓝发一甩。
                少女飞扬起来的发梢掠过他的脸庞,回头向他伸出手,【过来,跟我走。】
                作为在妹妹眼里顶天立地的大兄长,也希望自己在青梅面前支楞起来的男子汉。
                被说你不行实在是太伤自尊了,温水有种自己很憋屈又发泄不出来的感觉。
                感觉就像那种劳累了一天的中年男人。
                被妻子吃干抹净之后要求再来一次,有心无力,只能疲惫的摆摆手。
                什么叫只能当炮灰?


              IP属地:湖北127楼2026-06-16 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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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因为我打不过魑魅魍魉,就说二师兄没当过天蓬元帅。
                  开个新势力和我斯巴鲁比飙车,赢了很了不起么、很了不起么?
                  虽然满心腹诽,可男生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手交到了少女手心里,被她牵着走。
                  不为别的,主要是这细皮嫩肉的摸着舒服,不用力的话好像就能滑走似的。
                  唉.......
                  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吃软饭的男人,男人的梦想不应该是成为妹妹理想中的榜样么?
                  为什么是一个俏萝莉从钱包里摸出银行卡塞到你手里。
                  捏捏你的脸说宝贝我养你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给我省,你就心甘情愿地倒人家怀里了?
                  没·出·息!
                  楼梯下方一片漆黑,两个人的脚步声越往下走越响。
                  似乎进入了一个很大的空间,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收敛起落步时的力度。
                  这对杏菜来说很简单,她可以像猫儿一样踮起脚尖很长时间的走路,不发出一丝声音。
                  感觉到走出楼梯的最后一步,杏菜打亮了手电筒,随着光柱照亮每一寸空间,温水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里的角落里摆满了冰块,中央是一只巨大的透明罐子。
                  罐子中透明呈现出微量黄色的溶液,双臂环抱着膝盖的少女静静地坐在那里面,蓝发散漫如夜光藻。
                  她分明已经死去多时,但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不会觉得她已经死了。
                  那垂眸沉睡的样子是那么安静,细长的睫毛浓密如帘,肌肤仍旧呈现出瓷白的美好。
                  就像是一株刚刚才摘下来的白百合,泛着阳光雨露的气息,随时都会再睁开眼睛,笑着说陪我出去恰饭。
                  温水在斋场里第一次面对这具尸体的时候,她看上去还像个死者,但在这里,她又重新有了生者的痕迹。
                  那个叫做雨森晴的伪人医生并没有说谎?
                  八奈见一直处于生命被锚定锁死的瞬间?
                  在发现这件事有蹊跷之后,温水一直怀疑雨森医师说的都是用来忽悠他的东西。
                  可现在看起来好像都是真的。
                  他缓步上前,脚步很轻,好像少女只是睡着了,他不想惊醒她。
                  现在本该是赶紧离开的时候,虽然伪人们真的把遗体交还回来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手变故。
                  可在经历了漫长的失去的之后,再次见到八奈见,温水实在是太害怕了。
                  好像自己只要再一眨眼,就会把八奈见给弄丢了。
                  他没有注意到那来自身后的目光。
                  比他的悲伤更甚,比他的遗憾更痛,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填满了这个地下房间的每个角落。
                  它是那么地轻柔,却又那么地沉重,像是水,慢慢地把人淹没,不能呼吸。
                  遗体终于找到了,就是那个女孩,可站在那里的杏菜一点都不关心,甚至没有看一眼。
                  她只是觉得这个冬天真的是有点太冷了,冷的叫人有些疲惫。
                  她忽然开始后悔帮温开水了。
                  如果她不帮忙,那温开水一辈子都别想把八奈见找回来。
                  那些悲欢离合,那些嬉笑怒骂,都只是永远的往事,她可以得到八奈见的一切。
                  接过那颗停跳的心脏,把未曾说出口的种子埋下,等待它顺理成章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可是她也不喜欢看温开水难过啊。
                  虽然有她在的时候,他偶尔还是会露出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表情来。
                  然而回过头之后,又是黯然神伤的眼神,她不是不知道的。
                  想要拿回来,一直都想取回来。
                  她帮忙想要得到的并不是八奈见的遗体,而是想要找回温开水失去的表情。
                  现在那个叫做八奈见的女生真的回来啦,那你呢?
                  你呢?
                  真以为自己能像骗温开水的时候那样,说的那么天真。
                  真能去什么没人的水库边上,给自己立一个草棚子,心甘情愿过上孤家寡人的生活啊?
                  别傻了,你知道的,你比谁都清楚,那是你在说谎。
                  你在温开水面前演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你明白这么做,他就会不忍心。
                  你随时都可以推倒他霸王硬上弓。
                  但你懂得唯有露出让人同情的样子来,才能打出和八奈见不一样的牌。
                  温开水才会主动向你敞开紧闭的心扉,让你趁虚而入。
                  你们两个都一样,是天生的好演员。
                  狡猾的魔女又怎么可能吃不透他的心思呢?
                  所以这场恋爱保卫战温开水永远都会输。
                  赢家只会是你们中的某一个八奈见杏菜,是谁能把他吃掉的问题。
                  纤长的指甲微微刺进掌心,不知不觉中,拳头已经攒的那么紧。
                  杏菜忽然惊醒过来,把暴露自己不甘心的双手藏到背后,不靠近也不离开,像是个在那里罚站的好学生。
                  呼吸,轻轻地呼吸,不要太大声了,这里那么安静,会被他听到的。
                  别灰心啊,亲爱的杏菜,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还没有输呢。
                  只是找到了遗体而已。
                  能说八奈见一定可以活过来吗?
                  八奈见的死亡必定和某种怪异有关,复活的钥匙握在你的手上。
                  而温开水已经对你完全信任,你才是最后的赢家!
                  你才是那个唯一可以被爱的八奈见杏菜!
                  慌乱紧张的呼吸,在一次次的扪心自问中渐渐平复下去。
                  反正本来就是个魔女了。
                  所有的魔女都是玩弄人心的坏孩子,再坏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做什么都是对的。
                  你那么可爱,那么乖巧,那么懂得讨人喜欢。
                  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要是遭受不公的命运,全世界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偷偷看了一眼,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收起镜子,慢慢走上前去。
                  越是接近那个装着八奈见的罐子,她就越不敢正眼看那个女生。
                  哪怕知道八奈见早就死了。
                  可只要看到那与自己完全相似的脸庞,总觉得好像她会忽然睁开眼睛,大声说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偷腥猫!
                  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她越想越气,凭什么自己就要胆战心惊地被一个死人欺负?
                  她没有忍住,偷偷朝罐子里的少女做了个鬼脸,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你看好了,八奈见。
                  我就是要当着你的面,穿你的衣服,用你的东西,谈你的恋爱,占据你的身份。
                  我就是彻头彻尾的坏孩子,怎样?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好,莫名其妙地擅自死掉,给了我这样的机会。
                  我一点都没错,全都是你的错,是你害得温开水难过,我可不会。
                  【先回去再说吧。】她拍了拍温水的肩膀。
                  温水点点头,退到一边,她轻轻趴在厚厚的罐壁上,解开了盖子。
                  黑色的流体之影弥漫开来,进入罐内,悄无声息地把女孩的遗体吞没。
                  她刻意把这个过程变得比以前要慢了,趁着影子完全包裹身体的功夫,探出细小的触手。
                  从遗体的每一个洞入侵身体,窥探八奈见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处器官。
                  好像要把这个不可思议的少女从里到外解剖一遍。
                  非常神奇,八奈见的死亡到现在已经有十天以上了,但体内真的没有出现任何腐败迹象。
                  身体的各处功能完好,并且还在工作,只是处于一个极度微弱的状态,微弱到生物电流近乎都不存在。
                  唯有像她这样的怪物能直接触碰到类似生命本身这个概念的时候,才能明确八奈见的非正常死亡。
                  干脆.......就趁这个机会杀掉八奈见好了,反正温开水也看不见。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否决。
                  其实以前也这么想过,可那时候放弃是不想做坏人。
                  而她现在已经打算为了自己的幸福,哪怕当个坏孩子也在所不惜了。
                  放弃,还是因为不想做会让他难过的事情,总得给温开水一些希望。
                  【确实就像是雨森医师说的那样,八奈见还没有完全的死透。】她说。
                  【真的?】温水惊喜地露出了一丝笑容,【那杏菜能复活八奈见吗?】
                  只是知道这个消息就能让你这么高兴啊,那我不是更不能复活杏菜了?
                  再说现在也还没看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还不清楚,不过我想.......应该有希望吧。】她故意把希望两个字说的重了一些。
                  【有可能就好!有可能就好!】温水搓着手,两眼闪亮。
                  她的嘴角无声地动了动,果然这么干还是有些良心不安。
                  八奈见这笨蛋打从骨子里太善良了,导致她也是一样的性格。
                  唯有想到自己那孤苦伶仃没人要的未来,才能说服心中那不安分的蠢蠢欲动。
                  黑色的小触手,在温水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掐了一把八奈见的脸。
                  真可爱,睡着了还这么可爱。
                  可是哪怕你天下第一可爱也没有用哦。
                  你珍惜的人要被我吃掉啦。
                  在我的身体里慢慢吧嗒吧嗒掉小珍珠吧~
                  好想笑啊,好想大声嘲讽八奈见。
                  但是还不可以。
                  找到遗体某种程度上也是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就等到回家以后,在没有人的房间里,用小被子蒙住脑袋,再偷偷的笑个够吧~


                IP属地:湖北128楼2026-06-16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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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6 19:5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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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菜觉得温水差不多快要当修行僧了。
                    自从把八奈见的遗体弄回来放在老宅里以后,温开水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充满热情。
                    几天来就没有离开过那里,哪怕短暂的离开,也是因为准备尝试某种方法,去收集要把她复活的材料。
                    先是什么鸡血浇筑的复活术,又是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黑暗魔法。
                    拜佛求神的玄学也没忘记,往生咒念的嘴都秃噜皮了。
                    挂葡萄糖点滴不说,甚至还有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去医院弄一针肾上腺素,给八奈见扎上看看效果。
                    不能说是上蹿下跳,这只能叫做走火入魔,连觉都不睡了。
                    一门心思地铺在研究复活八奈见上,满地都是散乱的书籍,手机插着充电器屏幕就没暗下去过。
                    要是这会儿出来个魔鬼说能复活八奈见,他这浮士德估计巴不得和魔鬼交易,燃烧灵魂都无所谓的。
                    偏偏这几天杏菜还不大方便和男生在一起管着他。
                    妮娜不知从哪拿到了好多张从上午十点开店到五点高峰期前原切黑毛和牛吃到饱的优惠券。
                    黑毛和牛她其实不是特别心动啦,主要不能辜负好姐妹特意来找她一道享福的一片心意!
                    至于傍晚回来的路上,得去买点吃的打包带上,回来投喂那个连饭都不知道吃的温开水。
                    今天好一些,杏菜推开门看到的是男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已经坐了几个小时,慢慢地吃一个早就凉透了的汉堡。
                    恐怕是被接连失败折腾的没脾气了,眼睛空洞的看不到焦点。
                    这精神状态真是越看越堪忧。
                    照这样下去,真怕温开水有一天因为接连不断的失败,气急败坏掀了桌子彻底放弃,看破红尘说要去出家做和尚,了却残念。
                    看到他这个样子,杏菜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年纪轻轻的,就好像什么胡子拉碴,丧妻的中年颓废大叔。
                    要是再有点空啤酒罐,这画面就更完整一些了。
                    可她心里也同样的很不是滋味,仅仅是知道有复活的可能,就已经这样全身心的投入,什么都不管不顾。
                    要是八奈见真的活过来,温开水眼里还能有站在这里的她么?
                    【来吃点东西吧。】
                    杏菜把拎回来的盒饭放在桌上,【我买了煎饺盖饭,还有一份单独的麻婆豆腐。】
                    【要趁热哦,凉了就不好吃了。】
                    【杏菜你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温水接过饭盒,没急着打开,那双泛血丝的眼睛,还抱有一丝希望地期待着她。
                    彻夜不眠的查资料反复尝试,他不得不靠喝咖啡来支撑精神,以免睡的太多。
                    【........没有。】
                    在那样的眼神面前,杏菜有些动摇,甚至不太敢直视男生,只好去帮他打开饭盒来避免视线交汇。
                    【我唯一能够肯定是,这样非正常的死亡肯定是遭遇了什么怪异,那些东西也会有自己的能力。】
                    【既然已经把遗体找回来了,总能找到复活八奈见的方法,我觉得温水君不用这么急着拼命。】
                    【至少在八奈见活过来之前,我可以完美表演她的社会身份,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我怎么可能不急.......】温水有气无力地说。
                    他太急了,没有八奈见的日子里,实在太过煎熬。
                    每一天都在想她,哪怕身边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甚至可以说杏菜拥有的比八奈见更多。
                    可他还是会喜欢以前的那个她。
                    那时候他还看不见怪异,也把喜欢两个字硬生生憋在心底。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她像个饿昏头的海獭那样在各个店铺间流窜,而后嚷嚷些骗骗自己的减肥理论。
                    也许这便叫贱人就是矫情吧?
                    每个人的心都是很小的,装不下太多的东西。
                    有的人先来了一步,就把那些位置给抢光了。
                    后来的你很好没错,可你终究不是她,也没有足够让你再住下的位子。
                    最喜欢的往往只能有一个,所有的心思也只能都花在她那。
                    【可温水君急也没有任何用不是?急能把八奈见给急活么?】
                    杏菜摸出随身的小圆镜,在他面前打开,【看看,你这都成什么鬼样了。】
                    【比怪异还像怪异,温水君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镜子里那张温吞如水的脸从未这么憔悴过,好几天没洗头了,油光发亮的。
                    连眼屎都挂了一圈儿,满布血丝的眼仁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再补点儿妆绝对可以去出混丧尸片场。
                    温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多年没这么邋遢过了,【忙起来有点不记得了.......话说杏菜不去吃自助了么?】
                    【我都吃个八分饱回来了好么!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月亮都晒屁股了好么!】
                    杏菜没好气地赏了他一记手刀,油光的头发被分开来简直都不会再合上,留下一道敞开的印记。
                    【顾好别人之前能不能先顾好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养足精神再去办正事儿。】
                    【万一八奈见还没复活,温水君先猝死,那不成苦命鸳鸯了?你俩打算化蝶去地府厮守么?】
                    【没事,万一我真猝死了,杏菜还会帮我的。】
                    【屁嘞!我才不会接着帮你!我合情合理地占据八奈见的位置不好么!】
                    大概全世界的真心话都是被这样当做玩笑讲出来的。
                    愚人节里的告白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情话。
                    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好疼啊,像是有满满的酸楚从那个叫做心房的地方流淌出来。
                    可还是得假装天不怕地不怕,一如往常地对呛说着回怼的话。
                    杏菜捧起盒饭夹了一筷子,送到面前,恶狠狠地,【吃!赶紧吃!】
                    【吃完了睡觉去,睡不着我拿棍子把温水君敲晕过去。】
                    【放下我自己会吃的。】温水说。
                    【得了吧,那一个汉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啃到现在,就啃了一个角。】
                    【没个人跟温水君说话,你真的不会吃着吃着头栽饭盒里么?】
                    【别废话,张大嘴,我喂,你吃!】
                    每到这种时候她总是那么霸气侧漏,当真有几分姐姐的威仪。
                    温水就只有老老实实地坐好,像个挑食的自家弟弟,被一勺子一勺子的往嘴里送。
                    之前一直都心心念念着遗体的事情了,如今安静地坐在这里,浑身上下都只有一张嘴在动。
                    面前还一张叫人怦然心动的脸,忽然就明白了秀色可餐的含义,总觉得这饭吃起来好像也格外的有味道。
                    吃着吃着眼皮莫名地开始打起架来。
                    一旦从某种专注里脱离,一直被咖啡因强行镇压下去的疲倦便如潮水席卷全身。
                    他想现在可不能睡啊,起码得把饭吃完,还要和眼前的人说说话。
                    他们好几天没怎么说话了,白天的时候杏菜都要去饭搭子那里报道。
                    他想着就睡着了,脑袋猛地一沉,要不是杏菜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真得迎面栽饭盒里头。
                    【........傻瓜。】
                    杏菜轻轻地把他放下,脱下自己的棉服垫在脖子后面枕着,又去里屋抱来厚实的冬被,罩在他身上。
                    少女掖好边边角角,最后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男生的旁边,托着腮,一根根地数他的睫毛。
                    其实要说单纯的颜值,温开水普普通通而已啦,由于总是无精打采,跟人欠他钱似得拽,还得倒扣分。
                    可温开水的内心居然住着一个敏感又傲娇的小男生,死要面子又很倔强。
                    每次看到他因为反抗不了自己只能认命投降,杏菜心里就乐不可支。
                    好想接着欺负他啊,看温开水露出各种生吃芥末酱的便秘表情,跟他指着彼此的鼻子对骂。
                    温水和彦与八奈见杏菜,真的是互相喜欢的不要不要的那种吧?


                  IP属地:湖北129楼2026-06-17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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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那些结婚率仅仅1%的假青梅竹马截然相反。
                      打架也好,成长也好,因为青春期闹别扭短暂分开也好,最终还是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们两个人的故事已经很美好了,如果没有那样的意外,根本轮不到她这第三者的插足。
                      有时候她也会想,要不自己干脆就这样放弃?
                      反正单凭这张脸,和这身本事,离开这里了也能混饭吃的,没有合法的身份照样活得下去。
                      如此可爱的JK还能没有大把大把的人愿意喜欢么。
                      干嘛非要硬生生地想挤到他们中间去,自讨苦吃?
                      可是她做不到啊。
                      八奈见越是喜欢温水,那样继承过来到她这里的感情,也就越发的沉重。
                      就连强迫自己不要去喜欢他,只是这样一想就会觉得好难受好难受。
                      不愿意就这样离开,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都已经快要成为阴魂不散的执念了。
                      有时候,甚至会分不清这是自己在这么想,还是八奈见因为喜欢温水这么想,才导致她这么想。
                      有关能不能复活的事情,她并没有欺骗温水,一时半会儿她也没有解法。
                      而且最重要的关键节点其实在于,灵魂意识只有一份。
                      如果想要让八奈见真正复活,那势必得把记忆还给她。
                      这样一来,她就会回归到没有认知的纯粹怪物状态,就像那天哭化了的时候一样,逮谁吃谁。
                      说起来也是蛮奇怪的,为什么吃到别人的记忆和感情,不会想要变成那个人呢?
                      还是说自己其实以前变过很多人,但因为记忆消失了,不记得?
                      总之,八奈见要复活的话,就得她来帮忙,支付掉记忆才行就是了。
                      才不要那样呢,活着多好啊。
                      活着才是青春可爱的美少女,能跑能跳,能说话能去爱的。
                      是豚骨拉面没味道还是担担面不好吃?
                      干嘛要去做啥都不知道的一坨黑泥。
                      想明白心里的事情,杏菜站了起来,想去收拾一下桌上凌乱的东西。
                      少女走出去几步之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转着眼睛,无声无息地走近沙发。
                      她看着温水紧闭的双眸,慢慢慢慢地俯身下去。
                      杏菜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蓝发拢住,以免搔到温水的脸庞,说不定会把他给弄醒呢。
                      越来越近,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肝,小鹿乱撞......
                      不!
                      是几百头身高两米五的大脚雄鹿,在她的胸膛里豪情四溢地撞来撞去,搞得她鼻血欲流满面桃花。
                      觉得此一刻只配自己拥有,恨不得此路能长到天边。
                      记忆里,八奈见一直在等着他的主动告白,明里暗里的各种暗示。
                      有好几次都实在等的不耐烦了,趁着温开水睡着的时候,打算主动一点亲上去。
                      可是嘴唇都快要贴上去的时候,碰到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
                      那个没出息的女孩就惊得跳起来,捂着羞红的脸落荒而逃了。
                      干嘛呀?亲一下又不会掉块肉,又不会死。
                      幼稚园啥都不知道的时候,不是天天抱在一起说我爱你呀,亲亲你呀?
                      长大了反而受不了了?
                      真丢人!
                      我才不会跟你一样!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肯定要贯彻到底啊。
                      有背德感,才有偷吃的感觉嘛,才能对正主竖起中指嘛。
                      八奈见的遗体就在隔壁房间躺着。
                      无能的妻子哟,你可看好了哦,我要把他吃掉了呀。
                      有本事的话,就现在赶紧跳起来阻止我吧,不然你就没有机会品尝到新鲜可口的第一次了!
                      距离只是一步之遥,可杏菜花了很久很久来靠近,眼睛一眨也不眨,警惕地盯着男生合拢的眼皮。
                      虽然知道温开水已经很久没睡觉了。
                      这眼睛一闭必然是昏天黑地,没有十六个小时起步醒不过来,敲锣都未必能震醒。
                      可她还是那么如临大敌。
                      要是温开水好死不死地忽然睁开眼睛,或者压根就是装睡心知肚明.......
                      那她就真要丢人到原地自爆螺旋升天了!
                      一辈子都没办法在他面前抬起头来,以彼此之间的关系,以后这事儿不知道要被重新提起来损她多少回。
                      到了极近的距离,少女果然感受到他的呼吸,一丝一缕地喷在脸上,她知道自己脸红了。
                      身上却轻得像是可以飞起来,属于她的幸福就在这里,唾手可得。
                      尤其是在明知道自己在背刺八奈见的时候,就更加觉得心动刺激。
                      她极快地贴了上去,就像蜻蜓点水掠过的刹那,心湖里荡漾起阵阵涟漪。
                      因为担心把男生弄醒,实在是轻得都快要没感觉了。
                      可她实在不敢再重一些,即使是唇瓣上的微不足道,也足够让她心脏雀跃地快要跳出来。
                      狐狸精那根看不见的小尾巴得意洋洋地高高翘起,潮红从纤细的脖颈上迅速蔓延。
                      耳朵红了,脸颊也更红了,就连额头也那么发烫,忽然间浑身都如同着了火一样炽烈燃烧起来。
                      她转身飞快地逃掉,夹着那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雪地靴踩过积水的青砖,溅起一尺高的水花,甩脱在迎宾毯上,一路小跑到自己的卧室。
                      床单哗啦一下高高扬起,杏菜跳到床上抱着枕头。
                      任凭那张素色的床单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摇晃的小腿吧嗒吧嗒,把床垫敲打得一蹦一跳。
                      只有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她才能稍微冷静一点,逆流的血液好像沸腾起了熊熊烈火,不对劲到极点。
                      救命救命救命!
                      居然真的亲上去了!
                      不是只有男孩子亲吻女孩子的事,才会惊讶说——呀!女生的嘴唇原来这么软么?
                      为什么男生也会?
                      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硬朗,也一点都不可爱。
                      不像抹过唇膏的女孩子那样明亮水润,可就是那么的柔软。
                      好像小时候最爱吃的金平糖,尝起来是丝丝缕缕的甜味,能一直流淌到心里去。
                      八奈见知道了,会气到原地昏厥的吧?
                      她那么多年都没得到的东西,就这样被她给趁虚而入偷偷抢走了。
                      可她就是想要啊,想要被爱,想要被喜欢,想要草莓味的恋爱。
                      少女情怀总是诗嘛。
                      要是等到长大了,回过头来发现自己的青春里,只有糟心的读空气和无趣的应试,那该有多无聊啊?
                      只要不越界有分寸,还有一个好胃口,那又有什么不对呢?
                      女孩子开始绽放的日子,不就是从现在开始的么?
                      她抱着枕头,在没有人看见的世界里滚过来滚过去。
                      已经过去了那么多久,可内心的激动还是久久不能平息。
                      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在老宅的那个夜晚,大家生死相逢的时候,温开水会死也不惧地那么说了。
                      是啊是啊,你记得发生过的一切又怎么样呢?
                      那不代表你经历过,记忆这种东西总是会随着时间变得模糊,甚至最后遗忘,变成无人知晓的东西。
                      那一瞬间的感动和心情再也找不回来了。
                      现在她也有这样的记忆了,岂止是只属于她的小幸福。
                      是八奈见都永远得不到的东西,独一无二的秘密,就连温开水都不知道,只属于她的宝藏。
                      哪怕将来有一天她不见了,要把记忆交出去复活八奈见,好让温开水高兴一些,实现他的梦想。
                      最后她又会变成那个无人知晓的怪物,也改变不了她拥有过的瞬间。
                      一片黑暗的世界里,温暖的织物包裹着发烫的身体。
                      杏菜紧紧抱住自己,好像要把那看不见的宝物深埋在心底,微微扬起的嘴角,是那样动人的甘美。


                    IP属地:湖北130楼2026-06-17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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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了很久很久,那种心满意足的少女心悸才慢慢消退,杏菜钻出被子,打开卧室灯。
                        八奈见的零花钱基本全花在了吃上,她也不太热衷华而不实的服装。
                        毕竟天大地大,吧唧嘴最大,不方便进食的衣服都是坏布料。
                        可衣柜里其实还是有那么几件特别的战袍。
                        不曾见过光,连吊牌都没拆,只在特别的日子和特别的时间,觉得合适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杏菜打开了衣柜,迎面而来淡淡的熏香气息。
                        整整齐齐叠起来的校服,没人喜欢这个,穿上去无论是胸口还是肚子都紧缚感拉满,但还是不得不穿。
                        缀有刺绣花边的衬衫,什么都能搭得上,Logo特别大的卫衣,短裤短裙的好帮手,春夏秋冬四季都有的裙子,拉开来的抽屉里是各种袜子,长的短的棉的白的,像是一窝毛茸茸的小松鼠。
                        杏菜伸手抚摸那些蕾丝边的内衣,闭着眼睛,仿佛抚摸主人的身体,回忆着八奈见在这度过的每一天。
                        平常以低功率模式跟竹马嘻嘻哈哈,但八奈见姑且算纯欲的萌妹子。
                        穿上白色的夏裙就能美好的如同初恋,棒球帽一戴露出短裤下的长腿就是青春无敌的可爱JK。
                        宛若精灵般的少女,在这漫步,在这生活,在这对着镜子挑来拣去,每次出门都要做耀眼的星光。
                        八奈见已经离开了,但是她的气味和影子留下了,永远留在温水的心里。
                        作为后来者,即使她这个怪物模仿得再好,也只会是八奈见的影子,她很清楚的。
                        所以从今天开始,是时候彻底改变了。
                        一味地扮做影子,固然会让温开水越陷越深,但那样他所爱上的只是八奈见的替代品,而不是她。
                        若想真正得到一份独属自己的爱,那就要潜移默化的微调。
                        从衣服到发型到小饰品再到所有的习惯,点点滴滴,给温开水一个全新的依恋,让他慢慢习惯。
                        让温开水觉得这些是理所应当的,让他开始认为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珍藏了好久的盒子,八奈见买来好几年了,根本就没用过。
                        红色边框的平光眼镜,扎成蝴蝶结的方巾发圈,长及脚踝的驼色格纹打底裙。
                        同样颜色的牛角扣大衣,短靴刚刚及踝,刻意露出带有复古花纹的筒袜一角。
                        这样在等身更衣镜前走来走去的时候,满满都是书卷气。
                        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俏皮,但不至于像自己平时那样跳脱。
                        多少也算是半个从复古画报里走出来的文艺少女了。
                        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是温开水喜欢的风格,这套秘密武装在八奈见的衣柜里已经躺了许久。
                        层层叠叠就像个微甜的童话文学少女,穿起来实在是有些麻烦。
                        可比套个羽绒服只要温度费事多了,还不能塞得太臃肿,不然就失去了纤薄的修身感。
                        可是也好看不是么?
                        八奈见一直不敢穿出来,是因为知道这么打扮就好像刻意在迎合他的喜好,把自己变成属于他的东西吧?
                        简直和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脸上没差了。
                        所以你才是个拧巴的笨蛋姑娘啊!
                        活该被我趁虚而入,明明那么喜欢,偏偏又有那些没必要的矜持。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你准备的好的秘密武器,就拿来给我用吧。
                        不就是一尘不染的文艺范儿么?
                        我也会的。
                        对着镜子,杏菜露出娇俏的笑颜,一点点地寻找着合适的角度,控制好表情的幅度。
                        好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大大咧咧,而是有着娴静淑女的感觉。
                        这样出现在温开水面前,他肯定会很喜欢的吧?
                        会情不自禁走上来,吞吞吐吐地说你今天真好看的吧?
                        只要一这么想到就忍不住捧着脸颊乱拧。
                        泛滥了的少女心像是漫天飞舞的草莓味泡泡,把整个卧室都淹没在幸福里了。
                        哎呀呀,也难怪这会有一张宽敞的大床,就算翻过来翻过去也不会掉下来。
                        简直就是提前准备好了的应许之地好么?
                        将来就该命中注定,在这个一起长大一起躺过的床上肌肤相亲呀!
                        她脸热心跳,踏着轻盈的步子,捏着裙角在更衣镜前旋转起来,看那飞翔的流苏,看那旋转的青丝。
                        忽然停步,柔软的裙摆便如花苞那样收拢,露出姣好流畅的曲线,空气里一股晕染开来的熏香气息。
                        这是未经同意,就擅自借来的人生,也是第一次,她为自己做出选择的青春.........
                        温水睁开眼睛看向手机的时候,日历已经往后拨了一天有余。
                        树影在窗上摇曳,没有开灯的黑夜里,万籁俱寂。
                        长久没有合眼的时光,紧跟上昏天黑地的长眠。
                        意识清醒过来起身的一瞬间,有种身体要凌空翱翔的轻盈感。
                        要是不深呼吸试着活动关节的话,好像连魂也要飞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记忆里断片之前好像还在和杏菜说话。
                        进食也是那个时候,肚子里空空如也,嘴巴也有点干涩。
                        他起来喝了点饮料,拆开一袋干脆面大口地嚼着,走进后房里的那个卧室。
                        床上躺着八奈见的遗体,仿佛一株刚刚采摘下来,尚未脱去露水的白花。
                        失去了斋场的冷冻,还有那个罐子里的浸泡之后,八奈见确实没有出现什么腐烂状况,也看不到生长出来的尸斑。
                        种种迹象都表明,来见面的雨森医师虽然是个伪人,说的话却都是真的。
                        可是这种状态的八奈见也让温水很是担心,人只要没死透,那就得需要能量来维持。
                        谁知道在被锁住的生命上这条道理还有没有用?
                        万一人没死,因为这个饥渴出毛病了怎么办?
                        偏偏他还不能乱来,昏迷不醒的人是不会自主吞咽的。
                        随便乱搞,说不定会把食物或者水送到气管里去,要是再误入肺部,那可就真成自己把八奈见给杀了。
                        还有什么是比只能看着干着,什么都不能做更煎熬的事情呢?
                        明明刚刚才睡醒,站在这里,他却觉得好累好累。
                        忽然就想起以前看到的某个故事。
                        一对苦命夫妻,男人在工地上干活抹水泥,女人在家做豆腐,来换取微薄的收入。
                        他们打算攒下一笔钱,回乡下盖起房子再要个孩子。
                        可是有一天男人在干活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颈椎神经受损。


                      IP属地:湖北133楼2026-06-18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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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没有死,却变成了植物人,不会说话不会行动。
                          负责人以他没有遵守安全守则为由,扔下一千块钱连夜跑路了。
                          女人几次去讨要说法,都只会被推搡出来。
                          回老家的计划彻底破产,可她没有放弃,还是做着自己的豆腐,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变成植物人的丈夫。
                          一连就是二十年,大家都说他们是苦命人,也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在第二十一年的时候,趁着夜色推着丈夫去了江边,把他从桥上推了下去。
                          法庭上她痛哭流涕,说我实在照顾不动了,没有办法了。
                          知情的乡亲们也都来求情,希望能得到法庭的轻判。
                          温水大概能明白那个妻子的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那样的心气,去苦守八奈见二十年。
                          哪怕八奈见能活到那个时候,二十年后也是个黄脸婆了,不那么可爱了。
                          根本没有这段时间以来的记忆,只是个心智停留在十六岁时的小女生,自己还可以那么喜欢她么?
                          偏偏他和那个故事里的妻子还不一样,他拥有的并不只有绝望,也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只要他点头说好的话就好,那样就全无悲剧了。
                          即使八奈见没办法活过来也没关系,还有杏菜陪伴他,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也许十年后,他会拉着杏菜那戴着婚戒的手,来到八奈见的坟前祭拜,柔声说八奈见我回来看你啦。
                          我已经和另一个你结婚了,还有了孩子,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很富足,可我还是会经常想起你。
                          今生我们不能白头偕老,来生若能同船泛舟,那就请你仍然留着清流如水的中长发,我会认出你来的。
                          看看,多美好的未来,多好听的情话。
                          简直都能把自己感动哭了,还能让身边的杏菜觉得他是个好男人。
                          可是坟墓里的八奈见呢?
                          她能开心得起来么?
                          她肯定暴跳如雷,在棺材里狠狠地翻来覆去,踢打棺材板大骂说谁要和你重逢?
                          谁要和你同船?
                          谁要为你保持发型?
                          是谁说非你不娶的?
                          结果你娶了个丑八怪不说还带来给我看,我就算死了,埋在棺材里了,也要跳出来搅黄你们的婚事!
                          送你们下十八层地狱!
                          那样做真的会良心不安的,无论有没有人在乎,他就是说服不了自己,哪怕他知道杏菜真的很好。
                          可这种好不也是来自八奈见的感情么?
                          如果八奈见是个坏蛋,那吃掉她的杏菜还会那么好么?
                          杏菜还是没搞清楚,她会喜欢他只是因为继承下来的东西罢了,根本不是出自自己的本意。
                          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错了。
                          说来说去,他喜欢的一直是八奈见这个人。
                          她的俏皮话、她飞扬起来的眉宇,她摇曳的蓝发、她温暖的掌心。
                          最爱她走在自己前面蹦蹦跳跳的时候,忽然回头过来招手欢呼。
                          夕阳里仿佛是金色的发丝上,流淌着模糊的微光。
                          【嗨,你可真傻。】他轻声对自己说。
                          可是傻就傻吧,所有人生来就是个傻子。
                          无非是有些人傻着傻着就聪明了,有的人却会一傻就是一辈子。
                          像八奈见那样的女生,有的是人会想要摘下她。
                          她居然只愿意把自己的灿烂给他一个,那不说明她也是个***?
                          一个傻子和另一个傻子,就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要是一个傻子走丢了,另一个傻子就得负起责任,把她找回来。
                          温水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去,慢慢抱起八奈见。
                          身上还是当初消失时穿的毛衣,大概是羽绒服太厚重了。
                          斋场把她被放进冰柜里的时候,就擅自去掉了外衣。
                          就连泡在罐子里的时候那些人好像也什么都没管,只是把她泡在那里面。
                          过去了这么久,原本是奶白色的毛衣早就脏兮兮的了。
                          她的头发也有些打结,那么一个爱干净爱洗澡的女孩,这辈子估计都没这么肮脏过。
                          温水把八奈见翻转过来,慢慢褪去她的衣服,解开内衣的小钩子。
                          这么干好像一个乘人之危的臭流氓。
                          要是八奈见醒着的话,哪怕她满嘴都是调笑,也会因为他这么干,毫不留情地赏一耳光。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当面如此。
                          片刻后在怀抱里的只是个干净纯粹的女孩了,就像刚刚从蛋壳里出生的雏鸟。
                          看着她这样,温水居然没有一丝邪恶的心思,分明以前看到她走光的内衣,也会偶尔想入非非一下的。
                          他抱着八奈见走到后院,慢慢把她放进那个泡澡用的木桶里,添上水,往泥灶里加上最后的炭块还有柴火点燃。
                          等到水温上来以后,再加点冷水进去降温,用手探进去试着掌控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拿起湿润的毛巾给八奈见擦拭身体。
                          她的脊背是那样光洁无暇,夏天太热的时候就不爱穿裙子,总爱穿上什么背心小吊带,背后的细绳就在后颈上绑个蝴蝶结,骄傲地露出肌肤。
                          这种打扮好像太暴露,温水觉得不是很合适。
                          八奈见却不怎么在乎,说反正我也不会穿成这个样子去外面乱跑,就在家里,只有你看的到,还不知足么?
                          温水辩解说我又不喜欢。
                          八奈见说那你别看啊,你把头低着,看了就害针眼,然后她就故意背过温水坐着。
                          青春期的小男生说得再冠冕堂皇,也不过是假正经罢了。
                          坐在那看书好像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其实心里根本就是有根痒痒挠蹭来蹭去。
                          每当他忍不住真的偷偷看一眼的时候,她好像总能马上扭头过来抓住,嘻嘻哈哈地捏捏他的脸,戳戳他的额头坏笑说你就是个小色鬼!小色鬼!
                          要是他真的忍住没有看一眼了,她又会主动慢慢凑过来,要哭出来一样说我是不是很丑啊。
                          温水说怎么可能呢?
                          她说那你抬起头来看看我啊,你得讲出来我哪里漂亮,才能证明我不丑。
                          于是温水就很认真地开始拽词,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肤若凝脂啦。
                          八奈见就坐在那里玩着自己的发梢,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笑。
                          如今无论他怎么看,都不会被她嘲笑捉弄了,可他一点都不想看,他只想她能活过来。
                          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一起做呢。
                          我曾经说过不想呆在这个小地方,实在太无聊了。
                          你说没关系有我陪着就不会无聊。
                          我说可我们总会长大的啊。
                          你说长大了也能一起去别的地方啊。
                          我说难道那样就能一辈子了?
                          你说怎么,难道你还想嫌弃我把我甩开啊?
                          眼前根本就没有少女的躯壳,有的只是万花筒般闪烁的只言片语。
                          那里有她的笑容,有她撅起的嘴角,有她骨碌骨碌转使坏的眼神,有她微漾着阳光看过来的崇拜目光。
                          等八奈见活过来,他一定第一时间去跟她告白。
                          什么等待、什么成长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他再也不要等了。
                          一切将来都只是虚无缥缈的许诺和自卑。
                          他只想要活在当下,活在有她的时光里。
                          温水再也忍不住了,紧紧地抱住八奈见,很久很久之后,无声地痛哭起来。
                          在热气氤氲的雪夜里,他抱着八奈见,像是流水中万古不移的礁石。
                          男生没有注意到,在身后看不见光的宅子阴影里,弥漫着清幽的花香,柔顺的发丝飘摇而过。
                          杏菜背靠墙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静静聆听那无言的哭声。


                        IP属地:湖北134楼2026-06-18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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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拉过被子盖好八奈见的遗体,温水反锁上门,仰起头深深呼吸,双手插兜,往她家走。
                            虽然仍旧没能成功复活八奈见,这么几天过来,心里也慢慢地接受了现实,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拼命。
                            只要遗体还在身边没有弄丢,只要杏菜还在愿意帮忙,那就还有一丝希望。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并非失败,而是你连一点希望都没有。
                            那样就算有着满腔热情,又能往什么地方去努力呢?他已经算很幸运了。
                            好几天没怎么出门认真透透气,呼入的空气里泛着稀薄的微冷。
                            湿润的风扑面而来,漫天飘雪,入眼白茫茫的一片,新雪上一串串相交的鞋印。
                            时光悄然流逝,春假已然结束,八奈见的父母预期在今天返回丰桥。
                            当初八奈见失踪的时候,温水一直都没敢通知他们。
                            一来是人家走的时候,嘱托过他要好好照顾八奈见,结果人丢了,他实在没脸打电话。
                            二来是那会八奈见到底怎么样还没有结论,总得看到结果了再通知。
                            万一把人家大老远的叫回来,假期搅黄还最后虚惊一场,那也很罪过。
                            偏偏最后知道结果的时候,遇到了有两个她的怪力乱神之事。
                            杏菜还吃人不眨眼的,他就更不可能说出口了。
                            如今他已经和杏菜和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背叛人类,生死与共。
                            现在最该担心的反而不是遗体的问题,是要和杏菜一起应付好八奈见的父母。
                            先瞒过他们让他们觉得女儿过得很好,以后再把八奈见复活回来交接。
                            以八奈见天生好演员的欢脱个性,加上杏菜完美继承的模仿,瞒天过海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敲了几下房门,温水在门前站定。
                            大门被人从内向外推开,清幽的好闻味道扑面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温水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开门方式不对,他应该把门关上,重新打开一次。
                            可站在那里的少女绝对货真价实,平日里明澈跳脱的瞳光,前所未有的温润柔软。
                            驼色的格纹长裙如水般垂下,牛角扣大衣妥帖地收束出纤薄的轮廓。
                            领口处精心系成的方巾蝴蝶结,随少女轻微的呼吸起伏。
                            这种感觉就像在校园枫叶变红的时节里,百无聊赖地和几个狐朋狗友勾肩搭背。
                            讨论着放学后要不要当归家部,忽然迎面看到那个夹着书本的女孩走来。
                            你在朋友们的簇拥之下往前走,说着应和的话,心里却像是塞进去几百个小青蛙,使劲地跳。
                            跳得乱糟糟的,哪怕故意把眼神收回来了,余光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慢慢地,距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近,接近她的每一步都很漫长,漫长到好像连时间都近乎凝滞了。
                            少年少女之间只是平淡地擦肩而过,可她飘摇起来的发梢刚好从你的指尖上拂过。
                            于是心跳越发狂野,让人忍不住想要回头,问上那么一句——同学,你的名字是?
                            太神圣了,仿佛连阳光里的灰尘都能祛除。
                            这还是那只吃起来毫无顾忌的海獭能有的风格么?
                            【色鬼,你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嘞!】
                            看着他这吃惊到忘记说话的样子,杏菜瞬间就乐了,伸出两根手指头,佯装要去戳他的眼睛。
                            少女甚至连笑容都是那么收着,浅浅的,低低的,不会露出牙齿,就像花蕾含苞待放的瞬间。
                            在镜框的衬托下,她的脸庞显得更加光润细腻,眼睛看起来也更漂亮了。
                            【你怎么是这个打扮?】温水回过味儿来。
                            【新年新气象啊,改变一下形象咯。好不好看、好不好看?】杏菜背着手,满满都是炫耀的语气。
                            看起来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背后的手指已经偷偷绞在一起了,还是蛮紧张的。
                            这么表达确实太显眼了点儿,还好作战大成功。
                            温开水完全没有一点抵抗力,也得亏天爱星酱不是每次都是那种风格的打扮,不然真怕他会把持不住。
                            【好看,爱看,想多看!】
                            温水意识到这是杏菜想让他开心一些,便配合着露出笑容,不再那么愁眉苦脸,【但要我说,还差一点儿惊世骇俗的魅力。】
                            【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魅力,是本公主都拿不下来的?】
                            杏菜微微有些吃惊,明明她已经对照时尚杂志进行了完美的微调,那模特都没她丽质好么?
                            【戴眼镜该有的神态。】温水说的很笃定,他抓住杏菜的手腕,帮她把镜框往下拉了一些。
                            凡夫俗子不可能懂得眼镜的魅力。
                            首先不能是全框,那样显得太内敛,要杏菜这样的半框。
                            其次呢也不能戴的很正经,要松松垮垮的挂在俊秀的鼻梁上。
                            这样侧过来看的话,女生就会因为个子矮而目光仰视。
                            本身交汇的目光不会受到镜片的遮挡,可以看清楚她的眼睛,又能被镜框修饰脸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把眼镜取下来的文学少女,面对数学难题苦思冥想,毫无意识地抿着眼睛脚——绝对无敌的杀必死!
                            把镜框放低以后,温水又看向杏菜,她果然会从镜片后面露出毫无遮挡的,抬眼看他的眼神。
                            这一刻少女澄净没有杂质的目光,和半挂不失活泼的眼镜,在静与动之间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平衡点。
                            瞬间就让他有种被学妹以目光崇拜期待的感觉。
                            【Oh~Yes~这是极好的,使我Exciting!】
                            这完美的一幕让他心潮澎湃,发出了那种片子才会有的畅爽长叹,忍不住单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杏菜默默地把眼镜摘了下来.......
                            太糟糕了,这家伙太糟糕了,她确实很希望温开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可这OhYes只会让她出戏到去什么低俗片的现场。
                            【别啊,别摘啊!】
                            温水一看她要放弃,彻底突破下限,小狗一样凑了过来噌噌。
                            【戴上戴上,我还没拍照,留个念好不好?】
                            【最好能再给我看看咬眼镜角的那种,要有那种傲娇的,哼我才不会看你的小眼神儿。】
                            杏菜被他拱得有点上瘾,可还是故意不去看他,把眼镜收了起来,【免费的福利今年已经用完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一年就一次?】
                            【想要多看的话那就哄我开心呀,温水君要是能哄我开心了,那就每天都戴。】
                            杏菜得意地仰起脖子,推门而出。
                            早上起来就有可爱的美少女看,温水心里的阴霾被一扫而空,疾走几步跟上那个窈窕的背影。
                            连发型都变了,半扎起来的公主头,还有漂亮的鱼骨辫,不是最讨厌花好久去编头发了么?
                            说头发打理起来已经很花时间了,再让我去编发型,不如让我去死。
                            看起来是可爱到犯规,打从骨子里却还是只海獭。
                            那样一身衣服在冬日里搭配起来,必定是费心思保暖又差一点。
                            一走起路来杏菜果然就嫌弃裙子箍着小腿,步子不够大了,趁着四下没人,索性双手抓住拎起来走。
                            何必呢?不喜欢就没必要这样嘛,温水心里说。
                            你有自己的风格,不需要迁就我。
                            可他也明白,杏菜这是想让他开心一些,戴个平光眼镜有什么费事的呢?
                            八奈见就是要藏着,因为两个人已经足够了解了,再多的鬼点子也总有一天会用完。
                            有些秘密武器就该留到合适的时候用,就像决胜的时候一定有一套超级大胆的内衣。
                            温水在她的衣柜小盒子里看到过这样的东西,那故意挂起来没有穿的衣服也是。
                            谢啦,杏菜,大饱眼福,我很喜欢,也很感动,真的,你也是个很棒的女生。
                            假期余额告急的人们半死不活地往家里赶,原本还有些冷清的长街上,堵得水泄不通,没有规划停车区域的路边,车子塞得满满当当。
                            【在家长面前你可要表演好自己啊。】
                            站在路边的温水叮嘱说,【想用八奈见的身份活下去,就不能在她的爸妈面前表露出一点点不好的地方。】
                            【要是让他们看出来,知道还有一个女儿,我们就完了,社会性死亡的那种完蛋。】
                            【温水君真是比我妈还像欧巴桑,能不能别这么婆婆妈妈?】
                            杏菜一听就有点不耐烦,【我什么演技,温水君还不清楚?】
                            【又不是只有长相一样,内在也一样的,我就是八奈见杏菜好么?】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看在她刚刚那么好的份儿上,他就不跟她计较了,不过心里隐隐的还是会隐隐不安。
                            【来了来了,我看见车牌了!】杏菜跳起来指着街道的尽头,她的眼神一直都那么好。
                            老式斯巴鲁花了点功夫,才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倒车停进去。
                            前排车门被人推开,走出明艳女人和圆肥男人。
                            第一眼看到八奈见光的人,多半都很难相信她是个十六岁女生的母亲。
                            烫染出来的大波浪,一半披肩一半收到背后。
                            露出来的那一只白皙耳朵上挂着耀眼的水钻,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令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
                            八奈见焚火则已经中年发福的厉害了,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好似一头站起来的黑熊。
                            但鼻直口阔的方脸在看到女儿笑起来的时候,却能给人以非常好相处的平和感,从眉眼上不难看出来年轻时也是绝对的帅哥。
                            这么想来八奈见的漂亮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无论从爸妈哪边继承的多些,都注定她是个天生的小美女。
                            杏菜跑过去跳起来,扑进女人怀里,八奈见光捏捏她的脸又摸摸她的头发。
                            这个举动让温水心里那根一直绷紧的弦放松下来,他走向敞开的后备箱,里面都是带回来的伴手礼,塞得满满当当。
                            男人抱出来一个大祥子,很自然地塞到他的手里,就像对待亲儿子。
                            【今年有兴趣在我们这儿过啊?】八奈见焚火笑呵呵地说,想来是那通电话的事情早就转告给他了。
                            【太打扰了。】温水有点不好意思。
                            【还客气上了!】男人也是那种一点就乐的人,【我们也没少去你们家蹭饭,不用跟我客气。】
                            温水拘谨地笑了笑,又抱起来一个泡沫盒子。
                            里面好像装了冰块,化了不少,液体摇晃的感觉,透出些鱼腥味。
                            小时候全然没什么距离感,觉得八奈见家和自己家也没多大差别。
                            每每在人家那留宿都和吃饭一样简单,有时候还半夜爬八奈见的墙钻进去,玩累了一口气一起睡到早上,被逮住了也没什么。
                            反倒是长大懂得太多,没有以前那样亲密了。
                            大晚上不在自己家过,跑到别人家过,还是女方的家里,总有种提前见家长的感觉。
                            再一想到八奈见光上次说的话,温水就觉得脸有点发烧,唯有先抱起东西挡住。
                            【呀呀呀,一年不见又长高了!】
                            他刚想逃走,那边母女两个已经叙旧完了。
                            女人过来隔着盒子也要热情四溢地拥抱他,拍打他的肩膀,眉梢眼角都是欣赏养成的上门女婿的意思。
                            【男孩子长起来就是快呀,小时候你才那么小点儿呢,我看着都着急,让小佳树给你多喝牛奶!】
                            温水被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暖香给弄晕了,整个人如坠云端。
                            那身衣服上透出好闻香水的气息,全然不是少女能媲美的成熟韵味。
                            带着母亲一样的关怀,让人只想真的去依偎一下。
                            一家人都抱着东西往大院里走,就这还是要多跑几趟,那辆车上除了后备箱,就连后排座位上都是伴手礼。
                            【最近成绩怎么样呀?想好要考什么大学了吗?】
                            【小杏菜我就不指望了,学文的女生没前途,将来也就跟她爸一样当公务员的命。】
                            八奈见光说起话来机关枪似的。
                            【阿姨其实我也选了文科.......】温水哭笑不得。
                            【那不一样,女孩子选文是因为她不会理工啊。】
                            【男孩子选文科说明心思细腻,懂得体贴人。】
                            【赚钱多少不是最重要的,小女生都喜欢浪漫懂风情的男孩子,所以文科男生更好。】
                            【妈,温水君才是你亲生的吧?】
                            杏菜又不高兴了,果然全世界的家长都看别人家的孩子像块宝。


                          IP属地:湖北135楼2026-06-21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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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这小气的样!】
                              八奈见光没好气地白了杏菜一眼,【本来我就没打算只要你一个。】
                              【当初还不是因为怕家里米缸太空,不敢要二胎,这一耽误都这年纪了。】
                              【幸亏没生,要是生了,你还不得欺负死你弟弟啊?】
                              【弟弟生下来就是姐姐的玩具好不好?要严加管教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杏菜摇头晃脑的振振有词,【你看温水君,要是小时候我不揍他,他能知耻而后勇,长成这样子么?】
                              【都是我的功劳好不好?】
                              【还得意上了!没有一点女孩子家家的样,真亏你好意思说。】
                              【小时候穿个裙子骑在人家身上打,说小温水是勇者,勇者就应该接受历练,起来,战斗。】
                              作为一个从小就是混世魔王的主,那会儿温水确实隔三差五就挨八奈见的揍。
                              只要他表现出一丁点忤逆的意思,小姑娘就要仗着自己长得高、长得快动手。
                              这么想来会喜欢八奈见,不纯粹是斯德哥尔摩情结么?
                              被欺负也很幸福什么的,就像某些家伙喜欢被辣妹以厌恶的眼神瞪。
                              如果可以最好再加上黑丝和尖细的高跟踩。
                              原来大家伙儿都是天生的变态,这就不奇怪了。
                              从外面到回家的这段路,女人眼睛都没离开过温水的身上,怎么看都有种情意绵绵的感觉。
                              健谈的妈嘘寒问暖——最近学校里过的怎么样啊?
                            ——小杏菜一个人在这,是不是又欺负你啊?
                            ——哎哟大冬天怎么看着穿的这么薄呢?
                            ——男孩子也要擦擦护手霜的呀,别害羞.......
                              要是放在以前,温水还能觉得这是阿姨嘴碎又热情,喜欢关怀晚辈。
                              可自打那天晚上打过电话,八奈见光直接捅破两个人的破事以后。
                              女人这话里话外每一句听上去都有别的意思。
                              温水实在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怎么应付,紧张兮兮的。
                              要不是抱着东西,都要同手同脚的走路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杏菜看出来了他的窘迫,抿着嘴笑的没心没肺。
                              她就是那种喜欢看别人吃瘪的坏性子,整天唯恐天下不乱,要是这个吃瘪的人是温水那就更好玩了。
                              看到没,就这就招架不住了,还想娶本公主我?
                              到时候大家都是一个门里住的,我妈每天起来先甩你三板斧,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我急着抱外孙呢?
                              外孙女也来者不拒,最好俩都有........
                              果然漂亮年轻如姐姐的太太,骨子里也是啰嗦的中年妇女,朴实刚健、火眼金睛。
                              什么罗曼蒂克都是骗人的,先把人拐到家里吃个定心丸,这才是第一要务。
                              八奈见光很满意,小温水一看就老实!
                              杏菜也很满意。
                              虽说确切来讲眼前这两个大人根本不是她的爸妈,是八奈见的父母。
                              但在那么多的想念思绪里,那生来就有的亲密无间是怎么也不可能说谎。
                              只是见到他们就由衷地想要开心,想要扑上去撒娇,这不是爸爸妈妈又是谁呢?
                              友情有了,爱情也有了,现在最近一块叫做亲情的拼图也补全了。
                              幸福之上又流淌着更多的幸福,少女连走路的脚尖都变得飘飘然起来。
                              三趟来回,带回来的伴手礼终于搬空,许久没有热闹起来的家里,又重新迎来了热闹的烟火气。
                              【都别歇着啊!一进屋就躺,全是一帮子好吃的懒汉,萝卜给我切喽,香肠也要蒸上。】
                              【再来个摘菜剥葱的,我还得给这乌鸡去毛呢,大蒜拍好了捣成泥放案板上!】
                              一进门八奈见光就秒开战斗模式,那发号施令的架势,没一个人跑得掉。
                              温水领到了摘菜的任务,杏菜抱着几个蒜一个大石杵。
                              唯有八奈见焚火,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躺着。
                              这一路开车回来,假期的高速上全都是车挤车的,实在是折煞人。
                              几个蒜头还没剥完,杏菜为数不多的耐心就耗尽了。
                              像个贴心的小棉袄那样跳到沙发上,跪坐在八奈见焚火旁边,给男人捶背捏肩。
                              【又无事献殷勤呢?】男人眯着眼睛笑。
                              【这哪能是献殷勤?这是孝顺,是接风洗尘啊!】杏菜也眯着眼睛笑的人畜无害。
                              【我还不了解你?】
                              八奈见焚火拍打着裤腰带拴紧的圆肚子,【那几个瓦楞纸箱子,白胶带封的,都是你的。】
                              【就知道好爸爸怎么可能会亏待我呢?这才是我的好爸爸呀!】
                              嘴上说的比谁都甜,跑路的腿比谁都快,一打探到礼物的消息,杏菜好话不说了,肩膀也不捏了。
                              跳起来就去找剪刀开箱子,那股兴奋劲,活像什么捡松子的小松鼠。
                              杏菜把翻出来的小盒子都敞开来随手扔在地上,全是包装精美印有各种花哨Logo的盒子,有的连手提袋都没拆。
                              每当发现新的一样当地特产,杏菜都会迫不及待地撕开,取出个尝尝味道,回过来看沙发上的人笑。
                              记忆里这样的伴手礼固然没少过,可这一次是真正全都属于她的呀。
                              每一份都那么稀奇,又那么好吃,是精挑细选的爱。
                              【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小馋虫。】八奈见焚火无奈地摇了摇头。
                              购入时打印的小票飞出来,恰好落在温水的脚边。
                              男生心里一动,再看杏菜的时候,她恰好在玩一条项链。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材质的,可那水晶上面流淌的光辉闪的能晃人眼。
                              八奈见不是个物质的女孩,那是因为她要的物质都会被消化掉。
                              但以后呢?以后得他养家糊口了呢?
                              每每这个时候,他总是会想到平庸这两个大字。
                              八奈见就是翱翔起来的风筝,那根攒在他手里的线叫做青梅竹马。
                              可这样一根线实在太脆弱了,甚至不够支撑他沿着往上爬。
                              八奈见离自己那么近,近得触手可及,可八奈见也离自己那么远,远得高悬天边。
                              男生垂下头,默默剥着青白的大葱。
                              一只手递到他的面前,掌心里一团银白色的光,是那条项链。
                              他抬起头,看见杏菜干脆利落的眼神,仿佛星光落在清浅的溪水中。
                              【链子太细了,帮我戴一下嘛。】她歪着头,像是在邀请。
                              那句话仿佛穿越了许许多多的旧时光。
                              帮我拧一下瓶盖,帮我缝个蝴蝶领口,帮我拉一下裙子后背的拉链,帮我抄一下难搞的作业,帮我........
                              好多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多帮我这个那个。
                              如果那些事八奈见都做不到的话,那她简直是个无法自理的残疾人。
                              可她就是要一股脑地全丢给他来做,托腮打着慵懒的哈欠漫不经心,偷偷瞄着那个帮自己擦黑板的背影。
                              她可是天生的小魔女啊,魔女无所不能,当然也能读懂敏感又傲娇的心。
                              那么多的帮,不是她做不到,她只是想让意中人觉得她做不到,这样就显得自己离不开他。
                              他有很重要的价值,不会去在意配不配得上那么庸俗的话题。
                              因为喜欢,所以需要。
                              温水觉得这个邀请不是很合适,男人就在旁边看着呢,当着老父亲的面白菜主动拱猪?
                              虽然八奈见焚火那个抬头望天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你们小年轻的暧昧当我不存在就好”的意思.......
                              能不能不要这么开明?
                              你们这一家人真的是太没谱了,就不能像他鹰视狼顾的父母似地盯防他和佳树相处么?
                              这种侧目微笑、以为妙绝是怎么回事啦!
                              小野猪发作起来可是不管不顾的哦。
                              分分钟就会把小白菜啃个干净,连菜帮子都不剩下的哦!
                              难道你们希望明年回来看到小小白菜?
                              【我满手都是葱味儿......】
                              温水手足无措,实在没那个胆子,只好给杏菜使眼色,说你醒醒!
                              你爸在看着呢!
                              可杏菜根本就看不见,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不依不饶地又把项链往前送了送。
                              温水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抽了张纸巾勉强擦擦手,胆战心惊地接过项链。
                              杏菜拢起青丝,露出纤细脖颈在他面前。
                              他甚至都不敢看男人一眼,也许老父亲正在拿着逼人的电眼试图瞪死他?
                              亦或者放在桌子底下的双手,正在磨刀霍霍准备向猪羊?
                              听说全世界的老父亲看到女儿出嫁都会潸然落泪。
                              更别说小黄毛当面拱了,会被砍死的吧?
                              这大晚上要露宿街头了!
                              那么小的扣子解开还挺费事的。


                            IP属地:湖北136楼2026-06-22 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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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6 19:4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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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到杏菜的脖子后面,一会儿不小心把几缕发丝给捆住了,一会儿又因为紧张没办法好好地扣住扣子。
                                好不容易扣上了,锁和线又扭在一起,只能重新来过。
                                在这之间杏菜一直被温水的胸口紧贴着。
                                她很清楚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不会介意这种事。
                                小时候的两小无猜一直延续了这么多年,长大了也是一样。
                                单独生活的小白菜哪能不被担心呢?
                                能有个人守护着不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吗?
                                一切都知根知底。
                                更何况自己爸妈跟温开水的父母早通过气了。
                                那边巴不得温开水赶紧找个人搬出去,休想祸害他们最宝贝的小女儿。
                                大概只有温开水还没品尝出来,还在觉得不好意思。
                                我爸都已经在心里摇着羽扇,说略施美人小计,竖子已入吾彀中啦!
                                终于系上了,温水觉得自己好像经历过一番恶战,松了口气。
                                杏菜放下头发,又变回蹦蹦跳跳的小兔子,细细的水晶垂饰也在脖颈上跟着跳跃,一点银光缭乱。
                                【小年轻就是好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厨房里忙碌的八奈见光已经站在客厅边上了。
                                女人抱着臂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要不你们毕业就结婚吧?法定多少岁可以领证来着?】
                                【妈你说什么呢!】杏菜咬着牙狠狠地跺脚,她可以无数次地调侃温开水。
                                但她就是接受不了别人拿这事来说她,一点就炸,脸颊烫的好像要烧起来。
                                【哟哟哟,你还学会害羞了还?平时不老了不起了么?】
                                八奈见光欺负自己的女儿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有贼心那就得有贼胆,知道你爸当初怎么追我的么?】
                                【那厚脸皮连续两年天天旷社团练习,就蹲在窗户边光明正大地偷看我,来头驴都拉不走。】
                                八奈见焚火超大声地咳嗽,【什么叫偷看,我那是直勾勾地看,一群女生里谁最好看我心里还没数么?】
                                【你看,连你爸都知道,谈恋爱别想着要面子。】
                                八奈见光说,【什么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层山的,听老妈的,那都是谬论。】
                                【不主动出击别人怎么会知道呢?暗恋最丢人了,好男好女都要抢。】
                                【勇敢的少女才配有真爱,真以为人家都甘愿等着你呐?】
                                【呀呀呀我听不见!啊啊啊我不知道!】
                                杏菜捂着耳朵拼命地摇头,蓝发甩来甩去,【你们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别来教训我好不好!】
                                【那你将来要是没吃上可别后悔哦,我就挺后悔,当年没选考上东大的,选了你爸,就图个他会做饭。】
                                【素面能顶钱用么?一手好菜最不值钱了,可那家伙就是没你爸会追。】
                                八奈见光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口气,【小温水,我跟你说呀,别看小杏菜整天咋咋呼呼地被她吓到了。】
                                【小杏菜要是还藏着掖着,你就别搭理她。没几天她保准像小狗一样,气哼哼地过来找你。】
                                一家人都在编排杏菜,温水刚想张口为她美言几句,就看少女偷过来一个凶巴巴的眼神,那意思是——
                                你敢!
                                我敢,我当然敢啊,凭什么不敢,你妈跟我传授技巧我还能不听?
                                温水忽然觉得今天真是来对了,女人主打一个卖女儿。
                                先把八奈见的底都抖个干净洒满地,再对他说快来全都吃干净,这还有不张嘴的道理么?
                                【哼!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看以后干脆这儿改叫温水家算了,没一个向着我的!】
                                杏菜再也受不了一道道箭一样的视线了。
                                爹妈太开明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胳膊肘全都是往外拐的,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转身就往自己的卧室里躲,人都已经进去了,忽然又想起什么。
                                钻出来把地上的盒子一股脑全扔进箱子里,拖着箱子一个人躲到二楼卧室里,免得又被编排。
                                温水想进去跟她说说话,哪怕她没有生气,还是会希望有个人站在自己这边的。
                                可八奈见光把他叫住了,【小温水,葱拿过来,再来切点儿胡萝卜。】
                                【看我再帮你来临门一脚,保管让她原形毕露。】
                                温水心说阿姨,你这当妈的也太狠了吧?
                                生下来的女儿分明就是拿来给自己当玩具的对不对?
                                原来不只有老爹带娃才那么放荡不羁,精明刁钻的妈也是赶尽杀绝的霸王。
                                看着在切水果摆盘的女人,他不禁默默为杏菜祈祷,希望她自求多福了。
                                卧室里,杏菜跪坐在松软的大床上,恶狠狠地掐住毛绒小熊的脖子。
                                那对圆圆的黑豆眼睛怎么看,都像那个只会杵在那里看她被欺负的笨木头。
                                她伸出手掌,啪啪地猛扇小熊耳光。
                                叫你背叛我!
                                叫你不帮我说话!
                                叫你跟他们一起挖苦我!
                                只听说过恶婆婆欺负儿媳妇的,怎么会有亲妈先拿自己女儿开涮?
                                可她嘴角的笑容从来都没有减少半分,记忆里那一家是那口其乐融融的氛围就是这样.
                                每个人都以揭家人的短为乐,所以才会把杏菜养成那样小魔女的性格。
                                她不知道别的人类家庭是不是也会这样,但至少对八奈见,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好的了。
                                不会把外面受的气带回来撒在家人的身上,也不会把一家人的关系搞得太生分。
                                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说给爸爸妈妈听,哪怕他们为了吃饱饭,在家里的时间变少了。
                                每一次见面,还是会忍不住扑上去来个结结实实地拥抱,说一句我肚子好饿。
                                原来这就是属于八奈见的亲情啊.......
                                杏菜有些累了,倒在床上,高高地举起小熊,端详着它一成不变的微笑。
                                真好,好得让人羡慕,羡慕得想要发疯,发疯得大叫出声。
                                自己会有爸爸妈妈这样的东西么?
                                在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就算是怪物应该也会有吧?
                                不然自己是哪里来的呢?
                                只不过在怪物界可能大家不会叫什么爸爸妈妈,也许是相亲相爱的食人族也说不定。
                                本就是喜欢吞噬的东西,那不知道哪里的爸爸妈妈,早就被自己吃掉了吧?
                                这样享受属于八奈见爸爸妈妈的爱,会让杏菜觉得有点对不起八奈见。
                                但只要一想到这是来之不易的幸福,再说八奈见现在也醒不过来,那样的罪恶感又会慢慢减少许多。
                                我没有错,错的只是你不该随随便便的死掉,这才是对的。
                                再三劝说自己,给自己打气,杏菜又坚定了一下我是最好的八奈见杏菜的念头。
                                坐起来想去翻翻其他的礼物,还有好多盒子没拆,这一趟回来,几乎把当地的土特产都带给她了。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八奈见光端着果盘进来,杏菜看了她一眼,重新倒在床上,拿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
                                【怎么?不服气呀?谁让你脸皮那么薄的。】
                                女人把水果盘放在书桌上,坐在床边,隔着枕头摸了摸杏菜的额头。
                                【就是不服气就是不服气!】
                                少女声音闷闷的,【你喜欢他去好了,让他当你的儿子,反正一点都不喜欢我这个女儿!】
                                【不是不喜欢你这个女儿啊。】
                                八奈见光微笑着说,【就是要刺激刺激你,想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像小杏菜。】
                                这句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含笑的话语,简直就是颗巨大的核弹。
                                杏菜听懂了,身体从指尖一寸寸地凉下来,直到心里,直到头盖骨深处。
                                少女直到那颗刚刚还在欣喜不已的心脏,跳的更快了,却不是因为幸福的洗刷,而是炸开的莫大恐惧。
                                杏菜抱在脸上的枕头,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八奈见光拽了下来。
                                她一点力气都没有,无从逃避,也无从挣扎,就像一个被忽然抽走了灵魂的人偶,只是呆呆地躺在那里。
                                少女睁大着眼睛,看八奈见光垂下来的长发将她笼罩,看那双漂亮,又令人畏惧的眼瞳越来越近。
                                【你——是谁?】


                              IP属地:湖北137楼2026-06-22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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