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云梦泽的森林永远笼罩在幽暗之中。
以大河为界，东边是鬼谷子用玄微子催生的无尽森林，西边是东神之城的永恒暮色。没有白天，没有光照，只有树木的呼吸和溪水的低语。这样的幽暗让人长生，也让秘密永远沉睡在浓密的树影之下。
森林深处，司缘堂是这片土地上最热闹的地方。
每日来找少司缘算缘的人络绎不绝，有求姻缘的森民，有问前程的商人，还有想化解冤缘的仇家。那位穿着红衣、爱心睫毛的巫祝大人坐在堂中，只需轻轻一观，便能念出天定判词，让所有羁绊皆成。
“小红，小蓝，今天的业绩还没完成呢。”少司缘斜倚在软塌上，用手指逗弄着身边两只小东西。红色那只热情活泼，正在她指尖打滚；蓝色那只面无表情，呆呆地坐在一旁。
两只小缘崽是她探听各路消息的助手。小红喜欢恶作剧、八卦和撮合，经常指使小蓝干这干那；小蓝则一板一眼，执行任务时冷冷呆呆，很像那个住在忘忧沼泽里的可恶神巫。
“大人！大人！”小红突然蹦跳起来，指向门外，“有客人！大客人！”
少司缘懒洋洋地抬眼，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司缘堂门口。
那是瑶。
鹿女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裙，身上挂着石头和羽毛做的装饰，长长的粉色头发间，一对鹿耳和鹿角若隐若现。她站在门槛外，犹豫着不敢进来。
“阿瑶？”少司缘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惊讶，“你怎么来了？”
瑶咬着嘴唇，小声说：“我……我想请你帮我算一个人。”
少司缘挑眉，冲她招手：“进来吧，站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瑶这才小心翼翼地跨进门槛，四处张望着，像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的目光在两只小缘崽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小红冲她吐舌头，小蓝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坐。”少司缘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想算谁？”
瑶坐下，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云中君。”
少司缘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她当然知道瑶和云中君的过往——那只幼鹿和那只孤鸟，在战争中失散，又在命运的捉弄下重逢。瑶在东神之城捣乱，惹哭孩子，打碎窗户，都是为了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你和他之间的缘，”少司缘开口，语气难得正经，“不是我能算的。”
瑶低下头，鹿耳也垂下来：“我知道……但我想知道，他会不会一直讨厌我。”
少司缘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狡黠又促狭，和平时的神秘模样完全不同。
“阿瑶，你知道吗，我今天本来有个大客户。”少司缘说，“一个真正的大人物。”
瑶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
少司缘指向窗外。森林深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漆黑的战甲，周身环绕着锋利的羽刃。她的眼睛是太阳余晖般的金色，但那光芒却透着黑暗与死寂的气息。
“她叫影。”少司缘轻声说，“曾经是云梦泽的神巫‘东君’，为了守护光明而战。如今，她是从死地归来的复仇者。”
瑶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
影走到司缘堂门口，停下脚步。那些环绕周身的羽刃缓缓旋转着，像是有生命一般。她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少司缘身上。
“判缘的巫祝。”影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要你帮我算一个人。”
少司缘站起来，迎向门口：“谁？”
影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东皇太一。”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东皇太一，云梦泽的至高神巫，噬灭云日、统治幽暗的存在。而影——曾经的东君，如今的复仇者，她回来的目的，据说就是要毁灭“罪恶的根源”。
少司缘的睫毛微微颤动——那爱心形状的睫毛是她为了招揽生意自己贴的，此刻却显得格外生动。她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女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影大人，”少司缘慢悠悠地说，“想算东皇太一的缘，可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影冷冷地看着她：“什么代价？”
少司缘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堂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冲瑶使了个眼色，瑶立刻会意，悄悄移到门口，堵住了影的退路。
“阿瑶，关门。”少司缘说。
瑶听话地把门关上，然后也学着少司缘的样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影察觉到了不对劲，羽刃开始加速旋转：“你们想干什么？”
少司缘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云梦泽不可能出现的阳光：“影大人，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黑暗的气息，这种气息……我很不喜欢。所以在你找我算缘之前，我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少司缘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细长的羽毛，在指尖轻轻转动。与此同时，瑶也从腰间摸出一个奇怪的小东西——那是一支嗡嗡作响的电动牙刷，是从某个误入森林的旅人那里捡来的。
“先帮你放松一下。”少司缘说。
影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想后退，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只小缘崽——小红和小蓝，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小红热情地蹦跳着，小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抓住了影的脚踝。
“你们——！”
影的话没说完，小红和小蓝已经合力将她按倒在蒲团上。那些羽刃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瑶冲过来，三两下就脱掉了影的靴子。
云梦泽的森林永远笼罩在幽暗之中。
以大河为界，东边是鬼谷子用玄微子催生的无尽森林，西边是东神之城的永恒暮色。没有白天，没有光照，只有树木的呼吸和溪水的低语。这样的幽暗让人长生，也让秘密永远沉睡在浓密的树影之下。
森林深处，司缘堂是这片土地上最热闹的地方。
每日来找少司缘算缘的人络绎不绝，有求姻缘的森民，有问前程的商人，还有想化解冤缘的仇家。那位穿着红衣、爱心睫毛的巫祝大人坐在堂中，只需轻轻一观，便能念出天定判词，让所有羁绊皆成。
“小红，小蓝，今天的业绩还没完成呢。”少司缘斜倚在软塌上，用手指逗弄着身边两只小东西。红色那只热情活泼，正在她指尖打滚；蓝色那只面无表情，呆呆地坐在一旁。
两只小缘崽是她探听各路消息的助手。小红喜欢恶作剧、八卦和撮合，经常指使小蓝干这干那；小蓝则一板一眼，执行任务时冷冷呆呆，很像那个住在忘忧沼泽里的可恶神巫。
“大人！大人！”小红突然蹦跳起来，指向门外，“有客人！大客人！”
少司缘懒洋洋地抬眼，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司缘堂门口。
那是瑶。
鹿女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裙，身上挂着石头和羽毛做的装饰，长长的粉色头发间，一对鹿耳和鹿角若隐若现。她站在门槛外，犹豫着不敢进来。
“阿瑶？”少司缘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惊讶，“你怎么来了？”
瑶咬着嘴唇，小声说：“我……我想请你帮我算一个人。”
少司缘挑眉，冲她招手：“进来吧，站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瑶这才小心翼翼地跨进门槛，四处张望着，像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的目光在两只小缘崽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小红冲她吐舌头，小蓝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坐。”少司缘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想算谁？”
瑶坐下，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云中君。”
少司缘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她当然知道瑶和云中君的过往——那只幼鹿和那只孤鸟，在战争中失散，又在命运的捉弄下重逢。瑶在东神之城捣乱，惹哭孩子，打碎窗户，都是为了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你和他之间的缘，”少司缘开口，语气难得正经，“不是我能算的。”
瑶低下头，鹿耳也垂下来：“我知道……但我想知道，他会不会一直讨厌我。”
少司缘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狡黠又促狭，和平时的神秘模样完全不同。
“阿瑶，你知道吗，我今天本来有个大客户。”少司缘说，“一个真正的大人物。”
瑶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
少司缘指向窗外。森林深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漆黑的战甲，周身环绕着锋利的羽刃。她的眼睛是太阳余晖般的金色，但那光芒却透着黑暗与死寂的气息。
“她叫影。”少司缘轻声说，“曾经是云梦泽的神巫‘东君’，为了守护光明而战。如今，她是从死地归来的复仇者。”
瑶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
影走到司缘堂门口，停下脚步。那些环绕周身的羽刃缓缓旋转着，像是有生命一般。她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少司缘身上。
“判缘的巫祝。”影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要你帮我算一个人。”
少司缘站起来，迎向门口：“谁？”
影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东皇太一。”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东皇太一，云梦泽的至高神巫，噬灭云日、统治幽暗的存在。而影——曾经的东君，如今的复仇者，她回来的目的，据说就是要毁灭“罪恶的根源”。
少司缘的睫毛微微颤动——那爱心形状的睫毛是她为了招揽生意自己贴的，此刻却显得格外生动。她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女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影大人，”少司缘慢悠悠地说，“想算东皇太一的缘，可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影冷冷地看着她：“什么代价？”
少司缘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堂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冲瑶使了个眼色，瑶立刻会意，悄悄移到门口，堵住了影的退路。
“阿瑶，关门。”少司缘说。
瑶听话地把门关上，然后也学着少司缘的样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影察觉到了不对劲，羽刃开始加速旋转：“你们想干什么？”
少司缘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云梦泽不可能出现的阳光：“影大人，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黑暗的气息，这种气息……我很不喜欢。所以在你找我算缘之前，我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少司缘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细长的羽毛，在指尖轻轻转动。与此同时，瑶也从腰间摸出一个奇怪的小东西——那是一支嗡嗡作响的电动牙刷，是从某个误入森林的旅人那里捡来的。
“先帮你放松一下。”少司缘说。
影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想后退，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只小缘崽——小红和小蓝，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小红热情地蹦跳着，小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抓住了影的脚踝。
“你们——！”
影的话没说完，小红和小蓝已经合力将她按倒在蒲团上。那些羽刃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瑶冲过来，三两下就脱掉了影的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