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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市场经济不是无政府自由经济,市场经济的运行离不开一整套保障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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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为什么美式“市场化”却走上了反竞争的不归路?
我们向来理所当然地认为,市场化意味着更低的价格、更高的效率、更好的产品,只要政府少管少干预,让企业自由竞争就好。但在美国,情况恰恰相反。在前面两篇文章中,我谈到了美国互联网与医疗两个典型行业的问题,但那绝不是例外,而是一整套制度结构导致的系统性结果。
事实是,诸多最“市场化”、最“私有化”、最“自由进入”的行业,恰恰是效率最低、收费最高、消费者最被动的领域。比如,除了全世界最昂贵的医疗体系,美国的药品价格是其他发达国家平均水平的三到四倍;大学学费数十年连涨几倍;基建造价全球最高、工期全球最慢;军工项目越做越贵、越拖越久;住房供给僵化、成本高企;法律、保险、物流等行业也普遍陷入“成本病”。
这些行业在表面上都具有典型的市场化特征——私有化、合同化、以盈利为目标——但实际运作中,却呈现出“越市场化越昂贵,越自由化越低效”的结构性悖论。要理解这种悖论,必须看到一个事实:美国这些行业里的“市场”,不是以竞争为基础的市场,而是被许可门槛、诉讼风险、监管碎片化和信息不透明反复叠加后的“伪市场”。形式上是市场,实质上是结构性的反竞争。
一、准入壁垒把“自由进入”变成了“寡头统治”
真正的自由市场,前提是“任何人都能以合理成本进入”。一旦进入门槛过高,即便形式上是市场,实质上就是垄断。美国在医疗、制药、军工、基建、教育这些关键行业里,普遍存在极高的进入门槛。
以医疗为例,建一家医院往往要十亿美元以上,不只是建筑成本高,而是许可体系、合规体系、诉讼风险、消防标准、工会谈判等层层堆叠,更关键的是“需求证明(Certificate of Need)”制度——老医院甚至可以投反对票阻止新医院开业。这种制度让一些州几十年不开新医院,全美新建医院一年只有两位数。
另一个同样典型、但常被忽略的例子是航空业。美国的航空市场表面上完全开放,但最关键的资源——机场的起降时隙(slot)——长期由四大航司掌控,成为事实壁垒。以华盛顿国家机场和纽约拉瓜迪亚机场为典型,黄金时段的起降权 80%—90% 都由巨头占据,新航司即使资金雄厚,也只能拿到凌晨或非黄金时段的 slot,根本无法提供有竞争力的航班。时隙不是市场拍卖出来的,而是历史分配与监管默认共同锁死的资源,导致美国机票价格比欧洲同距离航线普遍贵 30%—50%,服务却不断下降。航空业看似市场化,但“入口”早已被堵死,竞争只能停留在书面上。
不是没有市场,而是只有巨头能进入的市场。
二、碎片化体系让效率完全被吞噬
医疗、教育、基建这些行业本质上都是系统性服务,需要统一流程和整体协调才能降低成本、提高效率。但美国的做法恰恰相反:它把本应连在一起的系统拆成几十个互不兼容的收费节点,每个节点都是一个独立的公司、独立的利润模型、独立的审计和合规体制。
医疗体系就是典型案例。一次手术涉及影像中心、化验室、麻醉团队、手术团队、住院部、账单公司、保险公司、独立实验室……每个环节都收费、都独立、都互不协调,消费者最后收到的不是一张账单,而是一叠“碎片化收费清单”,甚至十几张。你几乎找不到一个机构能对整个流程负责。
基建同样如此。纽约“第二大道地铁”1.8 英里造价 77 亿美元,不是因为地铁本身贵,而是因为项目被拆成几十个包,每一个包都对应不同的承包商、不同的审计方、不同的监管结构。整个系统像被拆成几十个小王国,人人负责自己那块,没人负责整体效率。
碎片化是效率的终结。系统被拆成收费节点,协调成本无限上升,任何市场机制都无法在这样的结构中运行。
三、诉讼化环境让交易成本爆炸,市场机制形同虚设
科斯强调,市场依赖“低交易成本”。但美国恰恰是交易成本最高的国家之一。
以法律成本为例,美国占全球不足 5% 的人口,却占全球 40–50% 的医疗事故赔偿金额,医生必买医疗事故保险,一年三到十万美元;建筑商为防止诉讼堆出几十人的法律团队,在建项目为避免未来官司,需要预留数千万美元的诉讼预算;企业在定价时必须把潜在官司成本摊进去,合同动辄几百页;雇主不敢不买雇主责任险。一旦员工在工作场合摔了一跤、划了一下,律师就能把案件打成几十万美元的索赔。
本该由市场竞争带来的“低成本”,全部被法律成本吞噬。高交易成本是反竞争的,因为越小的企业越承担不起,最终只能剩下巨头。
四、激励结构扭曲:利润不来自效率,而来自“制造复杂度”
如果说碎片化是结构问题,那么激励扭曲就是行为问题。美国大量行业利润不是来自效率,而是来自复杂度、拖延、混乱与不透明。
医疗流程越慢收费越多;账单越复杂越容易提高费率;保险越不透明越容易涨价;大学学费越贵贷款越多;基建越拖越能追加预算;军工项目越晚交付预算越庞大。
F-35 项目是最能体现激励扭曲的案例:原本预计 2000 亿美元的项目,15 年后膨胀到 4060 亿美元,生命周期成本突破 1 万亿美元。但拖得越久,承包商越多吃预算;供应链上几百家公司、几十个选区都依赖这笔钱。项目不完工本身就是利润来源。
制药行业也类似。美国处方药价格是 OECD 平均水平的 2.78 倍,品牌药达到 4 倍,原因不是研发成本,而是专利延长机制、PBM 的隐性返利体系,以及游说集团对定价权的操控。规模越大,规则越复杂,利润越能脱离成本。
这里的问题不是市场,而是激励。美国制度激励企业“让系统更复杂”,而不是更高效。复杂度本身成为利润来源,高成本成为商业模式。
五、系统性行业缺乏“总体协调者”,市场被人为分割
系统性行业需要“接口统一、标准统一、协同降低成本”,在此基础上竞争才有规模优势,才更有效。中国能把物流、电商、医疗信息化、高铁等体系做得高效,是因为国家承担了系统协调者的角色——建立统一标准、压缩交易成本、提升连接效率,让企业在统一平台上竞争。
美国在这些领域完全相反:州政府之间相互博弈,监管机构互不协调,商业地产金融化,供应链私有化与封闭化,每个参与者只优化自身利润,而不是优化整个系统。
系统不存在,市场被分割,竞争自然无法出现。
因此,美国的问题不是市场太多,而是竞争太少;不是政府太强,而是协调太弱;不是监管太多,而是监管被利益集团俘获。
我们看到的不是自由市场,而是一套以高门槛、高交易成本、高法律风险、高度碎片化、高度信息不透明等要素构成的结构性反竞争体系。
形式上市场化越多,结构性低效越明显;自由化越多,反竞争越强。最终走上了一条悖论式的不归路:不是消费者选择企业,而是企业选择消费者;不是市场淘汰低效率者,而是高复杂度、高壁垒的结构消灭竞争本身。
这就是美式“市场化”走向——竞争不是被鼓励,而是被系统性吞噬。


IP属地:上海38楼2026-03-23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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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楼中提到的互联网问题:
    微信打车,支付宝交水电,为什么美国做不到?
    美国不是自由市场的代表吗?为什么普通人会面临成本高涨,阶层固化的困境?
    这似乎有些反常识,说美国的市场经济徒有其名或许夸张,但寡头割据无处不在已是事实,竞争程度远不如中国。我已经写了不少文章阐述这点,但在美国尚存的灯塔光环下,很多人并不愿意相信,反倒认为是我颠倒黑白,或者有什么特殊目的。
    如果我们不囿于宏观意识形态叙事,而考察最简单的日常小事,中美市场的底层差异就会清晰显现。
    我在国内打车都是用微信或支付宝的小程序,从来没有下载过滴滴等专门的打车软件。当然,除了打车,交水电气电话费,扫充电宝共享单车,寄快递,点餐买菜,定火车票飞机票等等,都是用微信或支付宝。这都是我们习以为常的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一个平台就包打天下。
    我与滴滴打车有过节,后来就转向高德打车。众所周知,高德打车是一个聚合平台,聚集了十几家服务商,有些我们听说过,比如T3出行,曹操出行,有些闻所未闻(比如前段时间打了个车是刘备出行的,说不定跟着还会有孙权)。如果要我单独下载这些小服务商的App,就算白送钱,勉强下载了,也不可能留存,薅完羊毛就拜拜。但高德打车把它们聚合后,就可以与滴滴打车这种头部公司一较长短。而我甚至连高德打车的App都没有,一直从支付宝小程序里调用。
    也就是说,支付宝的流量最终成了这些小服务商的营收,它们只需要接入国民级的平台,就可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因此,滴滴打车虽然占据了70%的市场份额(最高时曾达到90%),仍然面临激烈的市场竞争压力。用户可以随时比价,比服务,稍不满意就会改投他家。
    而美国情况完全不同。想打车必须下载Uber或Lyft;想交账单得去不同网站或App;想点外卖再下一个DoorDash或Grubhub。每一项功能都属于不同的公司,互不兼容、互不相通。每个App都要注册、登录、绑定卡。
    以打车为例,在美国只有两种选择:Uber或Lyft。谷歌地图能显示路线,却不能帮你直接叫车;Apple Pay 能支付,却无法打通服务;Meta 的社交网络庞大,但没有开放出行或支付接口。整个生态像一个个孤岛,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互联互通。
    这不仅仅是用户方便与否,而是不同的竞争逻辑,中国“聚合开放”,美国“边界自主”。美国的“自由”更多是大企业的自由,而中国的“聚合”却给了消费者更大的自由。
    中国的大型平台,如微信、支付宝、高德、抖音、美团等,都有标准化接口,允许外部企业接入。虽然这些平台之间也会有竞争和摩擦(如早年外链屏蔽),但总体趋势是形成可互通的公共基础设施,而不是把整个市场分割成孤立的私域。平台提供基础设施,让竞争者在其上博弈。这种结构看似集中,却在制度上保持了流动性。比如,高德打车整合十几家出行品牌,接口开放、数据兼容、支付统一,用户几秒就能叫到车,毫无在十几家品牌间切换的感觉。
    美国的平台生态基于“边界自主”。Uber、Amazon、Meta、Apple、Google等公司拥有完全的自治权,可以拒绝外部整合、封锁数据接口、独占支付体系。政府也不会要求它们开放,因为“企业主权”被视为市场自由的一部分。苹果坚持限制外部支付系统接入,Uber 也不愿开放叫车接口,Meta不愿做交易整合。虽然美国平台偶尔会在某些局部领域提供有限接口,但这些开放往往是有限的、可撤回的、不会形成统一基础设施,因此美国的市场呈现出天然的割裂性。
    两种逻辑导致了两种结构,中国市场更像一张互通的网络,美国市场更像一座座画地为牢的城邦。
    美国的创新主要限于几家巨头的内部优化。谷歌改进算法,苹果升级硬件,亚马逊扩展物流网络——这些创新确实提高了效率,但都发生在封闭体系内。即便美国企业做跨界(比如Amazon做视频、Uber做外卖),也大多停留在企业内部业务线的延伸,而不是像中国那样形成平台生态之间互相攻防的竞争。美国的创新更像温室里的改良,而不是市场中的突破。
    创业公司也越来越难崛起,因为它们既无法获得流量,也无法绕开技术和支付壁垒。自建应用系统,砸钱拉新,成本会高到令人望而却步。大部分创新都止步于融资阶段,即使有好创意,也往往被巨头收购整合,失去独立发展空间。特别是网约车这类有强大网络效应的领域,后来者要占有一席之地,简直难如登天。因此,除了稳坐头部的Uber,渐趋边缘的Lyft,美国的网约车市场多年都没有新公司进入。
    中国互联网则是跨界竞争叠加聚合竞争,激烈犹如真正的战场。一方面,大平台之间纷纷侵入对方的护城河。抖音以短视频挑战微信,以直播带货挑战阿里,而今年京东、淘宝和美团的即时零售三国杀更是血流成河。每个巨头都不能高枕无忧,不是进攻,就得防守。另一方面,小程序、聚合平台、统一支付体系让小企业的创业门槛大幅降低。无论是餐饮外卖、网约车,还是垂直内容、在线服务,几乎所有新企业都能通过接入平台生态获得起步空间。
    用户体验由此形成天壤之别。在美国,用户被平台“围墙花园”锁住,数据、历史记录、支付方式都被锁定在某个系统里,想换平台几乎不可能。谷歌、亚马逊、苹果、Meta、X等几乎垄断了用户的注意力与数据,服务却低效而傲慢。在中国,用户可在多个入口之间自由切换。平台再大,也没有垄断用户的权力。用户掌握的是实质性的选择权,而不仅仅是名义上的自由。
    顺便提一句,有人总是嘲讽,“中国互联网公司忙着送外卖,美国公司却在造火箭”。但研发火箭又是为了什么?最终不是为了服务于人类生活吗?外卖30分钟送达,本身就是技术与组织能力的体现,绝非“不务正业”。而美国的公司连外卖都送不好,又贵又慢。一屋不扫,安扫天下?基础服务做不好,砸钱去搞火箭,岂非更不务正业吗?(我不是对马斯克有意见,我很钦佩他,只是觉得这种说法很没逻辑。)
    最后,必须要指出,两种模式关键在于政府的角色不同。
    市场因竞争而存在,但市场主体特别是成功者却本能地反对竞争,人性如此,中外皆同。比如,中国的腾讯系和阿里系多年来就犹如生死仇人,淘宝不能用微信支付,微信不能跳转淘宝链接。对于这些大平台,如果让它们自行其是,最终是构建生态孤岛,把市场切割而不是联通。
    而美国的监管只在企业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时才出手,“反垄断”被理解为防止权力过度集中,封闭体系是合法且普遍的,平台主权高于整体竞争效率。因此巨头们安守自己的领地和边界,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中国则会主动“维护竞争,打通生态”,当平台之间出现“数据孤岛”“外链屏蔽”等问题时,监管会推动互联互通,要求开放接口。2021年工信部推动App外链互通就是典型例子。这是政府主动出手干预,但效果是强化了市场竞争。
    互联网只是一个侧面,中美在更多行业都呈现出类似差异:美国保护的是企业自由,中国维护的是竞争自由。认识到这一点,对于我们理解中美市场现状至关重要。


    IP属地:上海39楼2026-03-23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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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9 05:5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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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楼中提到的医疗问题:
      为什么号称最市场化的美国医疗,却贵到让人破产?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谈到了美国互联网寡头分割市场、消除竞争。不过,互联网巨头垄断,顶多是让你多下几个 App,多付钱、多花时间;但在美国,真正分分钟把普通人推向破产边缘的,是医疗市场。它在形式上“最市场化”,却在现实中最像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堡——新玩家进不来,旧玩家谁也撼不动。
      直觉上,许多人以为,只要“市场化”“私有化”,就会降价提质,最终形成物美价廉的格局。确实,像加拿大那样的全民免费医疗实在不怎么样,参见:那些鼓吹全民免费医疗的人,到底能不能过过脑子?而美国的医院大多是私立的,保险是商业保险,药厂是上市公司,设备供应链完全按市场运作。照理说,这样的体系应该又高效又便宜。但现实恰好反过来——美国人均医疗支出在 2023 年已经达到每人 1.3 万美元左右,是其他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的大约两倍,医疗支出占 GDP 的比例高达 17% 左右,却并没有换来更高的预期寿命和更好的健康指标。很多美国人一想到看病,不是担心能不能治好,而是担心银行卡够不够刷。
      想象一个具体场景:在美国得个急性阑尾炎,救护车拉到附近医院,做完急诊手术、住两三天院,整套下来医院的“成本价”平均就要一万多美元——2019 年社区医院每次住院的平均成本约 1.4 万美元,而 2021 年平均每个住院日的花费接近 2900 美元。这还只是医院端的成本,不是对患者开出来的账单。如果算上网外医生费用、麻醉、各种检测,以及保险公司常见的拒赔和自付部分,普通家庭往往会收到一张两三万美元的账单。更别说某些重病、癌症治疗或长期住院,账单上出现五位数、六位数都是常事。
      美国的“贵”,不是个别高端服务贵,而是整个体系都建立在高成本、高定价之上。2024 年,大约有 2000 万美国成年人背着医疗欠款,总额至少在 2200 亿美元以上。有研究估计,每年有几十万起个人破产案与医疗账单或因病失业高度相关;约 40%-60% 的破产者把医疗因素列为导致破产的“重要因素之一”。换句话说,美国医疗体系不仅贵,而且会把“普通病人”一脚踢向长期财务深渊。
      如果只是“贵”,尚可勉强解释为技术先进、服务精细、设备昂贵。但问题在于:美国“市场化”的医疗体系,并不能自由进入、自由竞争,而是被寡头牢牢控制,又几乎没有新玩家挑战这些寡头。
      先看一个关键数字:目前全美一共只有大约 6093 家医院,其中 84% 是所谓“社区医院”。从 2010 年到 2023 年这 14 年里,关掉的医院有 300 多家,新开的只有 192 家,最终净减少超过百家。也就是说,平均每年新开医院不到 14 家,抵不过关闭数量。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么大一个国家里,新增的医疗供给聊胜于无,甚至很多地方的医院越来越少,竞争越来越弱,价格自然越来越有“底气”往上走。尤其是农村地区,2017–2023 年间农村医院净减少 50 多家,大片地区变成“医疗荒漠”,连“贵的医院”都没有,更别说有什么新的玩家来卷价格。
      和美国对比,中国的画风就完全不同了。2008 年时,中国大约有 1.97 万家医院,到了 2022 年已经增加到将近 3.7 万家,2023 年则进一步增长到约 3.84 万家。到 2024 年,全国医院总数约 3.9 万家。在这样的环境里,你可以批评医疗资源分布不均、批评大医院拥挤,但很难说“新机构进不来”。相反,医院总数持续扩张,不断有民营医院、专科医院加入博弈。对普通病人来说,至少有更多可选项。相应的,中国 2022 年的人均医疗总支出大约是670 多美元,约为美国的二十分之一左右。
      为什么美国医疗体系几乎没有新玩家能进来?首先,建医院本身需要巨额资本——动辄上亿美元的投资,昂贵的核磁、CT 设备随便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美元一台,专科医生年薪几十万美元。而更致命的是制度性门槛:你想开医院,不是租栋楼、买几台机器就行,还要拿到州和联邦的各种牌照认证,通过繁琐的证照审查、建筑规范、人员配比,甚至要经过当地“卫生规划委员会”的论证——这个地方是否“需要”多一家医院。有些州的法律明确规定,如果现有医院反对,可以阻止新医院成立,相当于让旧玩家坐在门口当“看门人”,直接决定你能不能入行。
      就算突破重重关卡开成了一家医院,很快会发现真正的“卡脖子”在医保网络。美国绝大多数人看病要靠商业保险或医保计划,保险公司会划定所谓 in-network 名单。你不在网络里,病人就担心自付金额会非常高,根本不敢来你这里看病。过去几十年,美国的保险行业高度集中,几家巨头公司吃掉大部分市场。谁能进网络、谁被排除在外,实际上掌握在寥寥几家公司手里。对新医院来说,如果谈不下网络合同,哪怕设备再新、服务再好,也等于没有病人,很快就会撑不下去。
      再往上游看,药品和器械供应链也早被少数巨头锁死。大型制药企业控制了专利药,药价还常常通过药品福利管理公司(PBM)这一中间环节进一步“优化”——不是给你压价,而是层层加码、攫取回扣。大型医疗器械公司则和大医院签长期大包合同,新进入的小医院既没有议价能力,又拿不到好折扣,实际采购成本往往比老牌大医院更高。换句话说,美国这个“最市场化”的医疗行业,对既有巨头而言是一片利润丰厚的天堂,对新来的竞争者却更像一片沼泽。
      法律环境又给新玩家加了一重枷锁。美国医疗纠纷的诉讼成本极高,一旦被判医疗事故,赔偿额常常以百万美元计,医生和医院不得不购买高额医疗责任保险,光保费一年就要花掉一大笔钱。如果你只是刚起步的小医院、小诊所,这种潜在风险几乎无法承受。于是,真正具备实力进入游戏的,往往只剩下那些大型医疗集团或金融资本——他们更倾向于收购现有医院,而不是从零开始做一个新的竞争者。
      于是,美国医疗体系其实已经形成一个由大型医院集团、保险公司、药厂、PBM 和器械巨头共同构成的“寡头生态圈”。整个市场总体容量几乎是锁死状态。没有足够的新玩家进入,就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卷”;没有卷,价格就只会越抬越高。这时候所谓“市场定价”,早已脱离了“成本 + 合理利润”,而是把垄断地位、制度门槛和信息不对称全部折算进了价格里。而患者没有别的选择。
      站在普通美国人的角度看,这个系统的残酷性体现在非常日常的细节里:有人只是摔断了胳膊,急诊缝合加拍片、打石膏,账单上可能是几千到一万美元;有人在高速公路上被救护车拉走,救护车费用就要几千美元;有人家里老人中风,需要在重症监护室住上几天,家属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已经开始为保险公司到底报不报这笔钱愁得睡不着觉。美国人的恐惧不在“能不能救命”,而在“救完命之后,这辈子是不是就毁了”。
      于是,我们看到一种非常讽刺的现象:美国医疗越“市场化”,市场竞争反而越少。或者说,真正能带来降价和效率提升的那种市场——自由进入、自由退出、充分竞争——被制度与利益的铁网牢牢绑住了。和互联网寡头相比,这种被锁死的医疗垄断,更像是把一个国家的普通人集体押上了赌桌:只要你一生病,就不得不和一整套不可替代的巨头体系打交道,输得起输不起,轮不到你决定。


      IP属地:上海40楼2026-03-23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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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楼莫名被度娘删了;真实奇怪,再别的贴吧就能发出来的,只能节选一段了:
        根据马斯克公布的材料,美军的F119发动机,用于F22的那一个,其真实推重比是7,报给全世界的公开信息是10.5,美军虚标了50%的数据。
        而美军用于阉割版五代机F35的发动机F135,报给全世界的公开信息是推重比11.47,而真实推重比仅6.7,美军虚标了71.2%的数据。
        全世界都惊呆了,见过低级商业公司虚标参数的,没想到人类技术水平最高的战争机器的最核心部件的最核心指标上居然也能虚标参数,而且一口气虚标那么多。
        而且虚报的量,简直就是对外报身高1米8,见面后发现穿了0.8米厚的增高鞋垫。
        英文的维基百科已经紧急修改了美国航空发动机的参数,按马斯克公开的资料数据进行修改。
        所以在过去30年里被全世界吹上天的F119发动机,实际上也就是和中国的涡扇10发动机性能差不多。
        我们的涡扇10发动机推重比达到了7.5,实际上已经超过了美军F22战斗机所使用的发动机性能,超过了美军F35战斗机的发动机性能,只是当时我们自己以为还不如美军而已。
        事实证明,航空发动机推重比达到8附近就是人类那时候科技的极限,美军科研攻关了足足30年都未能突破这一极限,中国当年卡在了这个数附近也寸步难行,被迫停止科研脚步,开始先量产涡扇10发动机,说明这个推重比对于航空发动机来说是一个技术壁垒,而且是很大很难突破的技术壁垒。
        但是问题来了,中国已经研发成功的涡扇15发动机,推重比达到了10.87,如果人类的科技无法让航空发动机的推重比突破8,那我们搞的这个东西又是个什么玩意?
        看到了吗?F35还不如F22,F22还不如我们上几代的歼15,海南实战对抗已经反应出真实实力了。


        IP属地:上海42楼2026-03-24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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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42楼可知,F22是全球第一代5代机,但其实是性能造假的5代机,真实性能是有5代隐身能力的4代机。F35在动力性能上还比F22阉割了,只是隐身能力增强了。但即便如此,其隐身能力依然被老中的5代机超越:
          转一段:
          J35的“正面”RCS大约0.01平方米,有说F35是0.065平方米的,六七倍。RCS就是Radar Cross Section(雷达散射截面积),在雷达看来物体有多大。但有个知识,战机“侧面”的RCS要大得多,是正面的10-30倍。所以其实没那么隐身,侧面不太行,那么大个家伙。但是正面就可以做得很极端,形状搞得古里古怪不反射,投影面积也比侧面小得多。
          实战对敌主要是正面突击,90%情况是正面RCS起作用,就拼命优化正面。但有个弱点,怕飞得高的预警机,俯视就类似于侧面RCS,探测距离能翻倍。所以,预警机非常重要,但检测窗口不大,几十秒,战机跑了就还行,关键还是要减小正面RCS。
          RCS四大因素,一个是几何外形,大搞棱角、垂直面,形成“角反射器”效应废掉雷达波。一个是尺寸,越大回波越强。一个是波长,目标尺寸与波长可比时,谐振效应会让 RCS 暴增。
          最大决定性因素是材料,吸波涂层。以前就听说F-22/B-2有“痛点”,涂料贵到按克算钱。要6~7 层纯手工湿喷,每层都要恒温恒湿、无尘烘干;一点掉漆就必须整片重喷,否则 RCS局部爆表;F-22每3周重喷一次进气道,补一块漆报价 500 万美元;B-2 更极端,飞一次落地就要补漆,代价约一次百万美元。
          F35有改进,改用聚合物贴膜与纳米胶囊速干涂料,大幅降低工时与返厂次数。激光烧蚀聚合物薄膜象手机贴膜一样干,局部补膜工时从几天缩小到45分钟。早期宣传“每飞 30 架次才需补漆”,实际在海洋高盐环境仍出现“出海一次全身锈”,如图二那样,铁氧体微粒氧化了。F35虽然相比F22补膜补涂层快了,但是费用仍然不小,每次回来都得仔细检测、修补。
          J35的超材料是怎么回事?杨伟院士2025年9月公开讲座:超材料把‘不可维护’变成‘可快速维护’。J35的超材料膜是0.2 mm 的厚聚酰亚胺-石英纤维复合膜,内部刻出纳米级金属谐振环;与碳纤维蒙皮共固化,一次热压罐成型,既是承力层也是隐身层;表面再刷10–20 μm 的聚氨酯抗紫外清漆,用来挡盐雾、雨水和紫外线。最后这层清漆就是要“补漆”的涂层。
          因为材料优势,J35的全寿命维护费用是300万美元,而F35是1300 万美元。J-35的优势是,超材料蒙皮把维护频次降低了一个量级,材料重量减半,外场可修,不再像 F-35 那样“每飞必补”。J35仍需定期目视巡检、局部贴膜或重喷清漆,但比F35简单多了。
          目视就能看出来,图一的J35明显漂亮多了,在RCS相关的几个问题上考虑得更细。而F35看上去就粗糙,要维护补材料。而F35是声称有0.01平米的正面RCS的,但那是刚出厂、恒温机库、表面光洁、吸波涂层全新的状态,实战中表现不可能这么好,正面RCS应该是0.0X平方的水平。飞了多个架次后,就是0.065平方的表现,和F35在2015年刚公布时的指标差不多。
          这么看来,公平地说,J35还没有在隐身性能上绝对碾压F35。应该是在平均隐身表现、涂层可维性上大幅领先了。也许更大优势是机载雷达。
          暂时还不太清楚细节,J35的实战表现、平均指标需要更多数据。但是能看出来,中美先进武器的具体指标、技术路线能讲道理了,为什么中强美弱,能讲科学道理了。发展速度上出人意料,但科学技术上很有把握了。


          IP属地:上海43楼2026-03-24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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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最顽固的反马杀狗,在铁一般的数据面前都不得不闭上他狗叫的嘴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26-03-24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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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又看到一段文章,分析的是楼主以为美领先的领域:
              关于中国航天,很多人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误区:觉得拼的是火箭多猛、发动机多先进、材料多高精尖。但在太空算力这条赛道上,真正的胜负手,其实是一个特别"土"的东西——制造业。
              先说一组数据。传统的通信卫星,是典型的“耐用品”路线:一颗造价动辄几亿美元,设计寿命十五年,从方案设计到出厂可能要花好几年。每一颗都是精雕细琢的"工艺品"。
              而今天的低轨计算卫星,正在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成本被压到百万美元级别,设计寿命3到5年,坏了换新的,不心疼。
              SpaceX的星链卫星是这条"平民路线"的先行者。第一代星链单颗造价据估算约50到100万美元,到了第二代已经降到25万美元左右,采用的就是汽车流水线式的量产模式——SpaceX在西雅图的工厂,高峰期一天能生产10颗卫星。
              但SpaceX的模式有一个天然门槛:它是一个高度垂直整合的封闭体系。火箭自己造,卫星自己造,发射自己来,运营自己干。
              这套打法在美国只有马斯克玩得起,因为马斯克作为一个私人控股的亿万富翁,绕开了美国那套臃肿的、利益盘根错节的军工复合体。
              几十年来,波音、洛克希德·马丁这些巨头,和国防部、NASA、国会已经形成了一个“铁三角”。
              波音、洛克希德·马丁长期吃的是政府的 "成本加成合同"(Cost-Plus)——意思是:你花多少钱,政府报销多少,再加一个固定利润比例。这套合同的逻辑一旦成立,公司就没有任何动力降低成本,结果NASA的SLS火箭单次发射费用高达42亿美元,是猎鹰9号的60倍。
              而中国制造业的"恐怖"恰恰在反面——它不需要"逃离"什么,现在中国造火箭、造卫星的相关企业,每一分钱成本都是在市场竞争中被压下来的。这套开放的、分布式的供应链,本身就是高效运转的。
              随着朱雀、力箭、双曲线、天龙等民营火箭公司相继入场,发射报价从2020年的约11.5万元/公斤,被竞争压到2024年的约7.5万元/公斤,还在持续下行。这是真实的竞争压价——你报价高,客户就去找别家。
              50公斤级微小卫星从早年亿元级别,被整个行业竞争卷到今天的200万元;长光吉林一号从2010年代的数亿元降至500万元以内。这不是某一家公司自己降的,是整个赛道多家企业相互卷的结果。
              除了卫星本体外,芯片也是个重要的例子。
              传统航天芯片昂贵,根本原因是垄断——能做抗辐射加固的厂商全球不超过五家,买家只有各国航天机构,卖方随便开价,你不买就上不了天。
              国内火箭公司东方空间的解法,是直接换了一个思路:与其让芯片本身"抗打",不如让系统"摔了能爬起来"。具体做法是用普通工业级芯片,同时运行三套,一颗被宇宙射线打坏了,另外两颗投票纠错、自动切换——这套"三重冗余架构"最早由SpaceX在龙飞船上验证可行。
              一旦工业级芯片能用,高通、英特尔、寒武纪几十家厂商的竞争就直接引入进来了。原来是"五家垄断定天价",现在是"几十家竞争报市场价",单颗成本从几十万直接砍到万元级别。
              这就是中国制造的可怕之处——虽然规模化的优势,SpaceX也有,它一天能造10颗卫星,规模效应拉满。但SpaceX的规模化是“一家的规模化”,中国的规模化是“整个赛道的规模化”。
              ——————分割线————————
              很好地分析了卫星发射的市场现状,你相信市场会赢吗?如果你相信,那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中国会赢得这场竞争呢?


              IP属地:上海45楼2026-03-24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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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楼又被删了,都不知道为啥。再分得开一点吧
                接46楼:
                我前几天还回答过一个本质上的姊妹问题:“美国制造业空心,GDP却是第二名中国近1.5倍。请问是什么拉高美国的GDP?” 其实美国一大半的GDP都逃不过这种变相锁定、难以比价、灰色的强制汲取的嫌疑,其中很大部分可以说是依靠作恶来创造“价值”。这种账单式汲取一般集中在服务业,而且还需要一些国内的运作,所以外国公司不太容易赚到这笔钱。正如我在那篇知乎回答里用“租值效应”解释的,这种性质的收入结构会显著膨胀一个国家的GDP。美国家庭内部随便哪件坛坛罐罐几乎都是Made in China,但是来自中国的进口额(2024年约四千亿美元)在美国GDP(29万亿美元)中的比例却只有 1.4%,主要原因就在这里。人们通常把这个现象归因于价值链高低——人家美国人赚上游高端的大头,我们赚下游低端的小头。这其实是个次要的解释。未来哪怕我们中国占据了更核心的价值链环节,只要我们作为外国人没法去争那个“狗屁倒灶”,上述比例也不会有多大变化的。我拿这个数据举例,帮助大家理解他们经济中庞大的“租值”。


                IP属地:上海48楼2026-03-25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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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9 05:5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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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48楼:
                  昨晚写的时侯还有些微犹疑,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今早一起床,看见上百条评论,进一步确认这是美国社会的普遍现象。我在拆信看账单时也总是在心中怒喝:“国家这个鸟样,美国人怎么就不生气?!”是啊,真正制度性的痼疾,都不出现在议题里;搞来搞去就搞一点分裂社会的身份整治,好像民生问题都被解决了似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的制度自信。
                  正如评论者提到的,近年来中国的异动运营商也没少学习美国经验。这种账单套路,如果不靠民间消费文化和法律的约束,是税收部门和资本天然的“创新”方向。而且它看起来很美,可以被包装为“信用社会”、”扩大内需“、“消费金融”、“服务业升级”、”先救人再谈钱“。可是这些包装的背后,是人民宝贵的生命被燃烧在无聊的扯皮之中——看病一分钟,排队两小时,账单三千元,扯皮四个月——无论创造多少GDP,这部分产值都是经济里的脓血。希望我们在未来不要陷入这个陷阱。真到那一天,家家户户身缠几十条抽血管子,那么多商家的生存捆绑其中,正负再想拨乱反正恐怕是做不到的。


                  IP属地:上海49楼2026-03-25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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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原教旨主义的纯粹市场经济不含半点政府干预的结果就是美国佬,还有南美洲各个重量级选手。我很想看看你会怎么狗叫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26-03-27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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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从古到今,哪个实行市场经济体系的国家,没有少数人富裕、多数人贫穷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51楼2026-03-31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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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太主观了,不够客观啊。 我朋友在美国干蓝领,收入是国内同样工作的6倍,没出现你说的强制诈骗消费情况啊,难道因为他不是美国人
                        —————分割线——————
                        今天有空,来回复一下40楼楼中楼:从之前楼主的发言来看,我基本可以肯定楼主不了解资本主义社会,不了解金融资本的经济运作模式,不了解现代国家的体系制度,更不了解今天的美国。所以他才会把在美同学的个例当作客观,把宏观统计数据当作主观。
                        下面科普一下美国人的收入分布和阶层现状:
                        一、“不算美国人”部分:月收入在$2500以下,大约占比15%
                        为什么说这部分人不算美国人?因为当代美国的高度金融化把人的价值衡量标准由劳动能力变为了消费能力(见齐格蒙特·鲍曼的《工作、消费与新穷人》),具体手段是通过信用(账单)体系的建立,所有人都必须借钱消费,强制消费来维持和扩大金融循环。而这部分人居无定所,无法稳定接受并支付各类系统账单,无或者缺少合格的信用记录,所以被排除在主流社会之外。
                        为什么要把$2500的收入作为分界呢?这是美国的福利保障制度定下的,低于这条线就能拿到许多贫困补助,并且由于没有信用或者信用破产,“无债一身轻”,可以逃脱各种强制的信用消费;再加上零工收入,不健康但高热量的免费食物救济,足以维持一种过一天算一天的生存状态。
                        这部分人群的组成极其复杂:有信用破产的白人,有黑人单亲妈妈养大的混黑帮的黑人孩子,有睡唐人街后厨的华人打工仔,有种植园劳力的拉美移民等等。
                        总之,一旦享受了美国的赤贫保障福利,意味着你再也难以进入主流的美国社会。因为在金融系统的概念里,你只能提供低价值的劳动,不再具有系统所需的信用消费能力;因此只需要提供最低成本的福利保障投入,确保你作为生物而非“人”能够存活,维持最低成本的社会稳定就可以了。
                        $2500,确实是可能是国内月薪3k人民币的7倍,但是如果你真的没有收到过各种账单,那你确实算不上真正的美国人。
                        二、底层奋斗者高危区:月收入在$2500~$4500之间,占比约25%
                        这部分人的生存状态比第一部分还惨,因为美国的福利制度不是渐进型的,你的收入只要超过1美元,损失的补助可能是几百上千。因此,美国职场有一个独特的现象,即员工拒绝加薪(Refusing a Raise)。很多低收入员工会恳求雇主:“请千万不要把我的时薪从$18提到$19,否则我就要失去孩子的免费日托(Childcare Subsidy)了。
                        那这部分人如果主动退到第一部分反而能够改善生活质量,但是却意味着永远放弃了向上的通道,哪怕这个通道的希望极其渺茫。
                        美国这套制度设计的初衷确实是为了救助,但在执行中却变成了对向上流动(Upward Mobility)的“惩罚”,这种现象在美国学术界被称为“贫困陷阱”(Poverty Trap)。要在美国这种极端的“福利悬崖”制度下越过贫困陷阱,单纯靠“努力工作、逐步加薪”是无法实现。
                        在美国金融系统的眼里,第一部分人属于“已死的人”,而这第二部分属于随时准备出清的风险因素,也就是斩杀线边缘的人。通常一次修车($500)、一次感冒急诊($800)就会引发其产生信用卡高息负债,且没有任何储蓄覆盖,很快会面临交不起房租被驱逐,从而收不到账单,被踢出信用系统的出清过程。
                        三、标准中产脆弱区:月收入在$4500~$12000之间,占比约40%
                        这是占比最大的群体,也是金融系统吸血的主体。因此虽然他们有房有车,但负债最高,是46楼所说账单文化最大的被吸血群体。
                        这类群体的风险包括持续3个月以上的失业、昂贵的离婚官司、或孩子昂贵的大学学费等等,后果不是饿死,而是“社会性死亡”——房子被银行收回(Foreclosure)、信用分从750掉到500、不得不搬离好学区。为了维持体面,他们最容易陷入长期的债务泥潭。
                        这也是美国社会的焦虑感主要集中区域,他们拥有足以被“收割”的财产,却缺乏足以自保的城墙。
                        四、高薪专业人士/小富群体的相对安全区:月收入在$12000~$50000之间,占比约15%
                        这个群体有资深医生、大厂高管、成功的自雇业主。他们有可观的存款和房屋净值。但并非绝对安全,他们拥有12个月以上的缓冲期。即使遇到行业性毁灭(如AI大规模替代)、长期丧失劳动能力的重病,他们也能通过变卖资产(卖掉第二套房、昂贵的游艇)平稳降级,极少会流落街头。但他们缺乏前5%那种“法律隔离”保护,如果被告上法庭且保险覆盖不足,仍有倾家荡产的可能。
                        五、金字塔顶部的资本游戏区:不依赖于劳动收入,占比约5%
                        这个范围的群体基本已经脱离了金融系统的斩杀范围:对于普通人来说,400美元的逾期可能就是毁灭性的,但对于富豪而言,破产往往是一种“资产重组”的财务工具,而非人生的终点。
                        简单说,当你的净资产(不含自住房产)达到100万至500万美元以上(Top5~10% 左右)时,就可以利用复杂的法律架构进行“破产重组”,也就是“安全撤退”。。。川宝就是“安全撤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战略性地利用破产法进行资产重组”的经典案例。他的财务操作完美体现了亿万富豪与普通人在面对财务危机时的根本区别。
                        他们唯一的风险来自与其他大鱼对其财富的觊觎。
                        总之,对于美国的大多数人(包括阶层)来说,“被斩杀”或者说“财务崩溃”是必然存在的现象。只不过这种崩溃被“阶层化”了:对穷人,它是常态(所以无所谓)。对富人,它是技术活(所以不可怕)。而对中间那80%,它是恐怖片(所以他们工作最努力、焦虑最深、甚至为了避险而拒绝加薪)。这种风险分布的不均,正是驱动美国经济保持高效率(因为中产不敢停下),同时也导致其族群和社会深层次撕裂的本质逻辑。


                        IP属地:上海52楼2026-04-17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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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太乐观了,我比较客观。芯片明显是美国领先我们,我们成本低的原因是人工工资低,美国把生产打包给越南或印度,成本可以做到比我们还低。
                          ————分割线————
                          再回一下45楼楼中楼,为什么说楼主对成本的理解太肤浅了?
                          中国的人工成本比很多国家(比如越南、印度)都高,但为什么我们的产品比他们成本还低,为什么我们而不是他们才是全球制造业中心?
                          因为有很多因素比人工工资重要得多。
                          楼主这么推崇《国富论》,那就选一个分工得角度来说(仅仅一个角度哦,不是全部)。
                          转:
                          为什么全产业链绝不是反分工,而是世界上最高级的分工?
                          在近期关于中美贸易战的系列文章中,我提到中国的全产业链,不少读者留言,认为这是“反分工”,“违背比较优势”,“与自由与繁荣相悖”。其实,以前我也以为,全产业链就意味着“自给自足”,是追求大而全的倒退。但经过认真思考,并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全产业链不是反分工,恰恰是世界上最高级的分工。

                          提到“全产业链”,很多人脑子里浮现的是一个巨无霸企业:从挖矿到炼钢,从零件到整机,从研发到销售,全部自己包圆。这样的企业当然是反分工、低效率的,也早就被现代企业制度淘汰了。
                          但现实中的中国,并不是“一个企业做全产业链”,而是在一个国家内部,成千上万家高度专业化企业,共同构成一条完整产业链。
                          同样是生产一辆新能源汽车,上游做锂矿、钴镍、正负极材料,中游做电芯和电池包,有企业专门做电机、电控,有企业专门做车载芯片,有企业负责车身和内饰,还有一整套供应链管理公司、测试认证公司、软件公司、物流公司在外圈旋转。每一个环节都有独立公司,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专业化优势,只是恰好大部分都集中在中国境内。
                          如果把这叫“反分工”,那德国、日本、韩国也都在反分工,因为它们同样拥有相对完整的汽车、化工、装备制造产业链。显然,问题不在于“全不全”,而在于这一整条产业链内部有没有真正形成专业化和竞争。
                          换句话说,全产业链不等于“大包大揽”,而是意味着:分工发生在国家内部的产业生态之中,而不是必须向外部让渡关键环节。

                          传统教科书里的国际分工,强调“比较优势”:谁更擅长做什么,就专心做什么,再通过贸易互通有无。但在现实世界里,比较优势不是靠纸上推演出来的,是被一个个硬指标所决定的——成本、交付效率、供应链稳定性、技术密度、基础设施水平、人才储备。
                          昨天我在油管看了一段视频,标题是 Why China’s Manufacturing Dominance Is Unbreakable(为何中国制造业的主导地位牢不可破?)。视频中举了个例子:如果你是一家加州的创业公司,你设计一种天才的电子产品并取得了专利,拉到了投资,现在你要做一万件这种单品。
                          如果你在美国生产,你要花好几周去找供应商:做塑料壳的在俄亥俄州,做线路板的在德州,电池从韩国进口,组装在墨西哥。看上去,这就是传统意义上典型的国际分工,但是每个环节都涉及大量的时间成本和协调成本,而且花钱也不少。更要命的是,一旦某家供应商不能供货,整个生产就停摆了。
                          如果这同一家公司来到了深圳华强北,一公里以内,就找得到想要的所有元件。几十家作坊可以打样,几百家工厂可以生产,还有工程师可以现场解决故障。定制线路板?4 小时搞定。改设计?明天就好。生产一万件?下周开始。这是无数专业化企业在空间高度集中下形成的产业生态。
                          这到底是反分工,还是分工的高级形式?
                          我们不要忘了,不管是亚当·斯密,还是大卫·李嘉图,强调分工,是因为分工可以提高生产力,而不是不管好坏都要把若干环节外包到国外。
                          如果一个国家在某个环节上有优势,全球资本就会自发地把订单向那里集中。它只在一两个环节上有优势,就会形成“单点分工”;在多个环节上都比别人强,订单就会在一条链上接连向它聚拢,最后形成“链式集中”。
                          中国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产业上变成全产业链国家?并不是因为崇尚“自给自足”,而是因为在原材料、设备制造、工艺水平、工程师数量、基础设施效率、供应链协同这些指标上,中国在全球都排在前列。市场选择了中国,越来越多的环节自动向中国集中,这才有了今天从纺织、家电,到光伏、新能源车、消费电子的一条条完整链条。
                          在国际竞争下,很多国家想“做全产业链”也做不了,而中国是被竞争筛选出来的全产业链。只有分工足够深入、效率足够高,才有这种结果。能力差的国家只能做一个环节,能力强的国家才有资格做多个环节。
                          而真正反分工的,往往是那些产业链残缺的国家。
                          许多发展中国家,有的只做原材料出口,有的只做农产品,有的只做简单组装,因为劳动力“比较便宜”。然而,当你只能做一两个环节时,任何上游或下游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殃及整个产业。铁矿石价格一跌,资源型国家的财政跟着大出血;某个大品牌把订单转走,中等收入国家的加工区瞬间变成烂尾工业园。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些国家的“分工”,其实是陷入了被动锁死的状态:只能做最低端的环节,既不能往上游材料和装备爬,也难以向下游品牌和服务延伸。资源、副产品、人才技能和经验积累,大量被白白浪费。
                          这才是对分工精神的背离——资源没得到充分利用,人才没充分发挥能力,也没有产业把创新变成产品。

                          全产业链最大的优势,不仅在于“环节齐全”,更在于物尽其用。
                          首先是“吃干榨尽一份资源”。前段时间,全网流传一篇爆火的文章《一只十几元的烤鸭,是美国越不过的高山》,讲的就是这个事。一只街头十几元的烤鸭利用的是鸭子产业链的最后部分,高附加值的鸭绒、鸭脖、鸭脚、内脏等等早就已经被分拆售卖了,剩下的鸭肉已经是添头,随便卖点钱就行。这可以称为“产业链残值最大化”。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有极细的分工结构,让鸭子的每一个部分都有专门的市场和加工企业;需要极低的交易成本,上游、中游、下游之间的流通非常顺畅;还需要规模庞大的多层级消费,来接住所有价位产品。
                          类似这种情况,在中国的全产业链体系中,比比皆是。分工极为深入,市场规模极为庞大,使得任何被认为是“废料”或“剩余价值很低的部分”都能找到市场出口。
                          比如,同样一吨钢,在产业链不完整的国家,可能就是建筑用钢或简单构件,用完就没有了;在中国,钢铁可以流入建筑、机械、汽车、船舶、家电、精密部件等几十个细分行业。不同质量的钢材被分配到不同用途,就连切割下来的边角料,都能重新回炉,变成新的产品。
                          石油也是如此。炼油之后的重油、轻油、副产品,在很多国家只能烧掉或低价处理,而在中国,它们会继续进入化工、塑料、橡胶、纤维、涂料等行业,最后变成衣服、轮胎、电子产品壳体、日常用品。在一个全产业链体系中,几乎没有“废物”,只有“别的行业的原料”。
                          其次,是一台设备本身的利用率。在一些发达国家,一旦设备折旧到一定年限,就直接报废或者出口处理,整个社会的资本利用率并不高。而在中国,一线企业淘汰下来的设备,二线企业接手,二线用了一段时间后,三线企业又会接过去继续用。再加上本地成熟的维修、改造和零部件体系,一台机器可以被改造、挖潜很多年。一台数控机床,在某些国家可能五六年就静静躺在废铁堆里,在中国则可能连续二十年在不同层次企业之间转手,持续创造价值。这背后,靠的就是全国范围内完整的制造体系和密集的产业集群,让任何设备都能找到下家。
                          中国餐饮业创业十分活跃,与发达的餐饮设备回收产业分不开。原有的餐饮企业倒闭或更新设备后,旧冰柜、灶具、烤箱等并不会被简单废弃,而是通过回收商回收、清理、检修后出售给新开业的餐饮店或小型创业者使用,不仅明显降低了新店的启动成本,还让设备整个生命周期被最大限度延长和重复利用。
                          人才和知识也是如此。中国的工程师可以在材料企业干几年,再跳到设备企业,再跳到整机厂,再去做工业软件或自动化方案,经验一直联网累加;一个车间里总结出来的小改良、小发明,很快就能在整个行业传播开来,几个月内变成“通用工艺”。这是全产业链环境才能提供的土壤:任何经验都能被别的环节吸收,而不会在“缺了下游”“没有上游”的结构中被浪费掉。
                          简单来说,同样一份投入,在全产业链体系中,可以被利用更多次,停留更久,在更多层级创造更多的价值。
                          这才是为什么中国在光伏、新能源车、消费电子等领域,能把成本打到全球最低,同时产品性能还在快速提升。因为中国不是在某一个点上压低成本,而是在整个链条上,把资源、设备、人才、创新的价值推到了极致。
                          可见,指责全产业链反分工,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全产业链是在最激烈竞争中发展起来的最复杂、最密集、最高效的分工形态。

                          还有人可能会说,中国之所以能形成全产业链,是靠政府补贴“砸钱砸出来的”。看似有道理,但稍加推敲就站不住脚。
                          补贴可以扶持一家企业、一个项目,或者某个产业的早期试验,但它绝不可能维持一条跨越上百环节、涉及数万家企业、需要高度协同、持续优化、快速迭代的完整产业链。如果没有真实需求、真实订单和真实效率,补贴越多,亏损越大,产业链只会死得更快。
                          以光伏和新能源汽车为例,它们早期的确经历过补贴期,但真正决定生死的是补贴退坡之后的表现。补贴退坡后,本该失去保护的中国光伏企业不但没有倒下,反而把全球成本一路打低,在从硅料、硅片到电池片、组件的全链条上形成了压倒性的效率优势;新能源车同样如此,补贴大幅减少后,中国品牌的销量和全球份额不降反升,价格和性能反而更有竞争力。
                          相反,美国和欧洲这几年在新能源车、电池、清洁能源上给出的补贴,单笔力度往往远高于当年中国的政策,但本土供应链依然碎片化,成本依然居高不下,很多项目要么严重延期,要么只能依赖中国设备和中国产能来“挽救”。如果补贴真是决定性因素,那今天新能源制造的中心应该在美欧,而非中国。事实表明,钱可以砸出几家“样板工厂”,砸不出一整套高效运转的产业生态。
                          全球订单不看哪个国家补贴多,而是用脚投票,流向综合效率最高的地方。把中国的全产业链简单归因于补贴,恰恰是看不到问题的本质。补贴可以帮一个行业起步,但只有长期竞争,才能决定谁有资格把一整条链留在自己境内。全产业链不是财政砸出来的幻觉,而是几十年分工不断深化、效率不断提升后,市场用订单投票的结果。


                          IP属地:上海53楼2026-04-17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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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楼强调了全产业链对分工的巨大作用,而分工是亚当斯密在《国富论》里效率的核心来源之一。
                            所以中国拥有全球最大,最细,最密集的产业分工网络,而且是其他国家难以复制的,为什么?
                            因为中国还拥有全球最高的合作密度。
                            拿快递举个例子:
                            快递其实要求非常苛刻。高频低价、时效强、范围广,因此必须同时协调仓储、分拣、运输、末端配送、支付、地址体系、社区接入等多个环节。每一个包裹的运输,都要调动庞大的协作网络。
                            外卖或者说即时零售,也是类似的例子,自从去年红黄蓝大战后,当前(2026年2-3月),中国的外卖及即时零售市场日均订单量稳定在1.5-1.7亿单左右。对许多城市居民而言,外卖已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外卖比快递更难,因为要求即时协同:商家、骑手、平台、支付、地图、社区通行、用户时间窗口,需要在几十分钟内完成协调,而且容错空间很小。
                            能把这种高频、低价、强时效的服务做成常态,光说一句“骑手价格低”是很无力的,在美国就算给骑手多拿钱,他也做不到这种效果啊!同样,骑手背后其实有庞大的协作网络支撑。(这里可以看到人工成本低的作用远低于其他因素)
                            但现代经济学不太能解释其中原理,经济学分析的是价格、激励、供需、边际和均衡,这些工具适合解释“交易成立之后”的问题。但现实中的问题,很多不在交易本身,不在我付钱买外卖,而在于要做成这件事,怎么协作各种关系:谁接单配送,谁承担延误风险,谁处理纠纷,谁导航路线,谁在高峰时段维持系统不崩。
                            这些环节的成本才是至关重要。订单是否标准化,支付是否统一,平台与商家是否稳定对接,社区是否顺畅接入,劳动是否可调度,纠纷能否低成本处理,等等——合在一起,才决定了能不能满足海量的小额需求。
                            现代经济学对“人与人如何形成高频、低摩擦的合作”,讨论得并不充分。但不是一开始就如此,在亚当·斯密那里,分工正是效率的核心来源之一。他在《国富论》中用制针作坊说明,把生产拆分成多个环节,由不同的人协作完成,产出可以大幅提高。
                            这段分析的关键,不只是“分工提高效率”,还有一个隐含前提:分工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协作可以稳定发生。分工的深度,取决于协作能细致到什么程度;分工的广度,取决于协作能扩展到多大范围。如果协作本身不稳定,再精细的分工设计也无法落地。
                            在早期的政治经济学传统中,生产如何被组织、协作如何被扩展,本是核心问题的一部分。然而,经济学在后来的发展中,渐渐把分工被当成既定条件,市场被当成既有的机制,交易成为分析的基本单位。至于分工如何维持、合作如何低成本发生,都被视为无关紧要的背景。
                            实际上,压降成本,提高产出,或者说经济效率——不仅仅取决于价格,更取决于合作的模式或程度,我们可以用“合作密度”来衡量。所谓合作密度,可以简单理解为,一个社会在单位时间和单位成本下,能够稳定组织起来的有效协作关系的数量、频率和复杂程度。
                            它至少包含三个层面:第一,能不能迅速找到可协作的节点;第二,这些节点之间能不能低摩擦衔接;第三,出问题时能不能低成本纠偏,不至于整个链条断掉。
                            如果合作密度高,就意味着那些原本很麻烦的事情,因为合作成本低,在社会层面被做成了“平常事”。但这只在中国成立。
                            在许多国家,做什么都是又慢,又贵,又不稳定,连发达国家也越来越不能例外,特别是普通人的生活日益昂贵且不稳定。
                            可见,有人口,资源和技术等经济要素是一回事,能不能把这些要素高效地组织起来,低成本地连接起来,在日复一日的运行中转化为现实能力,是另一回事。
                            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合作密度。
                            合作密度可以理解为一个社会在单位时间和单位成本下,能够稳定组织起来的有效协作关系的数量、频率和复杂程度。说白了,就是人和人、人和组织、组织和组织之间,能不能高频率、低成本、可预期地发生协作。
                            如果觉得太抽象,我们来看看现实。
                            首先是交易频率高。中国人人均年交易次数大约是上千这个数量级,也就是每天发生3次左右交易(不包括纯虚拟交易,如手游,视频打赏之类)。快递年人均140次,公交通勤年人均几百次,外出就餐、点外卖、卖东西年人均数百次,外加看病、教育、出行、娱乐、商务、酒旅,维修,加油,充电等等,一年上千次是保守估计。比如我今天出门一趟,叫了三次网约车,去了两家医院,顺手还点了一单外卖,一单淘宝,轻轻松松就是7,8次交易。平时在小区附近转一圈,不用故意逛街,发生三五次交易也是很平常的。
                            但有人可能会说,有些国家特别是发展中国家也有很多小摊小贩,也有很多高频低额交易。所以,更重要的不止是交易频率,而是这些交易后面的协作网络。
                            比如我今天叫了三次网约车,下了一单淘宝,一单外卖,这背后都是平台—物流/车辆—支付的精密网络。中国的普通人,每天都随时参与电商系统,外卖系统,公交系统,网约车系统,共享单车系统,金融支付系统,医疗/医保系统,教育系统,等等。这些交易都涉及极为精密复杂的合作网络,而绝大多数都能以低成本顺利完成,速度还越来越快。
                            大部分人没有意识到其中意义。在不少国家,高频复杂协作十分昂贵。多叫几次服务,多进行几次跨区域流转,成本立刻就上来了。服务贵,配送慢,接口乱,出了问题还经常找不到人。许多本应该频繁发生的社会连接,被高成本硬生生压下去了。其深层原因正是整个社会的协作网络不够密集,摩擦太大。
                            人口不会自动变成优势。人口只是节点多,节点多不等于网络强。节点之间如果缺乏紧密连接,越多就越容易拥堵、混乱和高摩擦。
                            资源也不会自动变成优势。就算资源在那里,能不能运出来,加工好,接入全国乃至全球的产业链,靠的是组织和协作能力,资源本身不可能做得到。
                            技术同样如此。技术发明出来,能不能在大规模日常生活中迅速落地,同样不由技术来决定。有的国家实验室里技术很先进,但一进入现实社会,就被昂贵的组织成本、协调成本和服务成本拖住了。
                            中国的不同之处,在于形成了大范围高密度的协作网络。物流能跑,支付能通,平台能接,供应链能转,各项城市服务能稳定承接。今天下单,明天甚至当天就到;中午点个外卖,几元十几元也有人送;临时要打车、寄件、买药、买菜、修东西,背后都有一整套已经磨合成熟的合作体系在支撑。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觉得理所当然,但放到全球看,这根本不是“理所当然”,而是一种非常稀缺的社会能力。
                            如果社会合作密度足够高,原本做不成的事就能做成,原本只能高价运行的服务就能压到低价。快递单价为什么低?因为网络足够密,流量足够大,线路、仓储、分拣、末端配送都可以被高频复用。外卖为什么又快又便宜?是因为商家、骑手、平台、支付、道路、社区、用户之间已形成了高频循环的协作系统。通勤、零售、社区服务,看似分散的现象,背后其实都是同一回事,高密度合作把单次成本压下来了。
                            这才是中国最深的经济优势。然而,这样的优势,不太容易被当成“优势”,它不像芯片、航母、高铁那样耀眼,只是润物无声体现在日常生活中,但恰恰它最难复制。因为这是整个社会长期积累出来的组织能力、基础设施能力、标准化能力和信任结构,无法靠单点突破实现。


                            IP属地:上海54楼2026-04-17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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