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狠凯蒂摘下一边耳机，挑眉看着我。
“大制作人，找我这种underground rapper，不怕掉价?
我攥紧兜里那张褪色的丝袜。
初中时她说这是她最宝贝的东西，送给我时要我好好保管。
后来她去了中专，我考上高中，从此失联。
如今新游戏发布，我执意要把主题曲交给她。
发布会结束，海猫从演播厅侧门走出来，手插进裤兜，丝袜。叠得整整齐齐，边缘起了一点毛球。十四岁那年凶狠凯蒂塞给他的，他揣了十五年。
后台走廊灯光惨白，助理小跑跟上来:“海猫老师，作曲老师到了，在休息室等。”
他脚步顿了顿。
推开门的瞬间，他先看见窗边逆光的侧影。短发的女孩，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露出一只耳朵，上面一排银色耳钉。她正低头看手机，拇指飞快划着屏幕。“凯蒂。”
她抬头。
脸没怎么变，眼睛还是那样，又圆又亮，瞪人的时候像只野猫。但眼角有了细细的纹，嘴唇干裂，涂着廉价的润唇膏。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哟，大制作人。”
声音沙哑，比初中时低了一个八度。她站起来，卫衣下摆露出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大腿处磨破了一个洞。海猫记得那条裤子，初三她就穿着，说“破洞才有范儿”。
“好久不见。”他说。
“不久，十五年。”她走过来，他低头看她，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你一点没变。”他说。
“放屁。”她笑骂，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上没点，“看了你发的邮件，说要给游戏角色写曲。我寻思，哪个**游戏要配说唱?一看署名，*，是你。”
海猫看着她叼烟的姿势，和初中时叼棒棒糖一模一样。
“那首demo,”他说，“你发我那首，我听了。凶狠凯蒂把烟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废稿，别当真。
“我想用在新角色汤汤的PV。”
她愣住了。烟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接住，耳根红了一小块。
“你**......”她低声骂，没骂完。
窗外远处，这座城市灯火通明，海猫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那双丝袜就在掌心躺着。
凶狠凯蒂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
“你还留着?”
“嗯。
她伸手抢过来，在手里捏了捏，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泛出一点亮。
“头X”
她笑了，把丝袜揣进自己兜里，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住，但她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