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九号院的影子
沈卿霜将车停在雕花铁门外时，天空正飘着细雨。城北战家的宅邸比她想象的更为庞大，三米高的青石围墙蜿蜒消失在雾气中，像一座沉默的堡垒。两年前那场私人宴会的记忆模糊不清，她只记得战渊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以及那个站在角落里、眼神阴鸷的少年。
“沈女士，这边请。”管家躬身引路。
穿过主宅大厅时，沈卿霜瞥见了墙上那张全家福——战渊、年轻的新妇，以及两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照片上没有战纪骁。
“战总在书房等您。”管家推开沉重的橡木门。
战渊比记忆中苍老了些，鬓角已见斑白。他示意沈卿霜坐下，直入主题：“我儿子的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了。”
“战总提供的资料，我花了三天时间研读。”沈卿霜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语气平静如法庭陈述，“心理咨询记录显示战纪骁有双向情感障碍病史，去年曾两次试图终止生命。学校记录显示他在休学前成绩优异，尤其在数学和物理方面。但就医记录显示他拒绝服药已持续四个月。”
战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你很专业。”
“我丈夫生前常说，了解是解决问题的基础。”提到厉君泽，沈卿霜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战总提供的年薪确实优厚，但我需要确认自己是否适合这份工作。”
“什么意思？”
“我想见见战纪骁。”沈卿霜抬眼，目光坚定，“今天，现在。”
战渊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通往九号院的小径铺着鹅卵石，雨水在上面汇成细流。偏院比主宅更为陈旧，三层的小楼外墙爬满了常青藤。沈卿霜注意到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隐形护栏。
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岁上下的妇人，眼神疲惫：“是沈老师吧？我是王阿姨。少爷在三楼。”
“谢谢。”沈卿霜踏上楼梯，发现正如资料所述，二楼和三楼的房间都没有门锁——所有的门都被拆除了锁芯，只留下空洞的锁孔。
三楼唯一有生活痕迹的房间门半掩着。沈卿霜抬手轻叩三下，没有等待回应便推开了门。
阳光突然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出，穿过落地窗，将房间一分为二。窗边的躺椅上，一个身影蜷缩着，佝偻的肩膀在宽大的黑色卫衣下显得异常单薄。他手指在游戏手柄上飞快移动，屏幕上光影交错，映出一张过分英俊却毫无生气的侧脸。
“战纪骁，我是沈卿霜，你父亲聘请的家庭教师。”她声音温和，像在对自己六岁的女儿说话。
没有回应。只有游戏音效在房间里空洞回响。
沈卿霜没有靠近，也没有重复介绍。她在距离窗边三米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从包里取出一本平装书，安静地翻阅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她偶尔抬眼观察：男孩保持着同一姿势，眼睛紧盯屏幕，但沈卿霜注意到，每隔大约二十分钟，他的手指会有一瞬间的停滞——那是他在用余光观察她。
太阳缓缓西移，光影在房间内缓慢爬行。当一束光终于掠过战纪骁的脸时，沈卿霜看清了他的眼睛——深褐色的虹膜周围有一圈极浅的金色，本该明亮的眼睛却空洞得像废弃的矿井。
五点钟，王阿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沈老师，少爷，晚饭准备好了。”
战纪骁终于动了。他扔下手柄，游戏角色在屏幕上死亡，发出凄厉的音效。他站起身，沈卿霜才发现他比资料上写的还要高瘦，183厘米的身形像一根紧绷的弦。
他径直走向门口，经过她身边时，沈卿霜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少年汗液的气味。
“你女儿多大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沈卿霜心脏漏跳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六岁。”
战纪骁停住脚步，侧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我父亲没告诉你，上一个老师为什么走吗？”
“资料显示是主动辞职。”
男孩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我把他女儿的洋娃娃剪碎了，寄到他们家里。”他逼近一步，183厘米的身高带来压迫感，“就在她生日那天。”
沈卿霜合上书，站起身。她只有168厘米，需要仰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我女儿不喜欢洋娃娃，她喜欢恐龙。”她平静地说，“尤其是霸王龙。”
战纪骁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样的回答。
沈卿霜从他身边走过，率先下楼：“晚餐有什么忌口吗？我对花生严重过敏。”
餐厅里，长桌上只摆了两副餐具。战纪骁坐在主位，沈卿霜自然地坐在他右手边。王阿姨端上三菜一汤，菜品精致却冰冷——显然已经准备好一段时间了。
“战先生不一起用餐？”沈卿霜问。
“他在主宅吃。”战纪骁机械地夹菜，每一口都咀嚼二十下，像在执行程序。
沈卿霜观察着他的动作，突然问：“你上一次出门是什么时候？”
“关你什么事。”
沈卿霜将车停在雕花铁门外时，天空正飘着细雨。城北战家的宅邸比她想象的更为庞大，三米高的青石围墙蜿蜒消失在雾气中，像一座沉默的堡垒。两年前那场私人宴会的记忆模糊不清，她只记得战渊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以及那个站在角落里、眼神阴鸷的少年。
“沈女士，这边请。”管家躬身引路。
穿过主宅大厅时，沈卿霜瞥见了墙上那张全家福——战渊、年轻的新妇，以及两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照片上没有战纪骁。
“战总在书房等您。”管家推开沉重的橡木门。
战渊比记忆中苍老了些，鬓角已见斑白。他示意沈卿霜坐下，直入主题：“我儿子的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了。”
“战总提供的资料，我花了三天时间研读。”沈卿霜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语气平静如法庭陈述，“心理咨询记录显示战纪骁有双向情感障碍病史，去年曾两次试图终止生命。学校记录显示他在休学前成绩优异，尤其在数学和物理方面。但就医记录显示他拒绝服药已持续四个月。”
战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你很专业。”
“我丈夫生前常说，了解是解决问题的基础。”提到厉君泽，沈卿霜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战总提供的年薪确实优厚，但我需要确认自己是否适合这份工作。”
“什么意思？”
“我想见见战纪骁。”沈卿霜抬眼，目光坚定，“今天，现在。”
战渊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通往九号院的小径铺着鹅卵石，雨水在上面汇成细流。偏院比主宅更为陈旧，三层的小楼外墙爬满了常青藤。沈卿霜注意到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隐形护栏。
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岁上下的妇人，眼神疲惫：“是沈老师吧？我是王阿姨。少爷在三楼。”
“谢谢。”沈卿霜踏上楼梯，发现正如资料所述，二楼和三楼的房间都没有门锁——所有的门都被拆除了锁芯，只留下空洞的锁孔。
三楼唯一有生活痕迹的房间门半掩着。沈卿霜抬手轻叩三下，没有等待回应便推开了门。
阳光突然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出，穿过落地窗，将房间一分为二。窗边的躺椅上，一个身影蜷缩着，佝偻的肩膀在宽大的黑色卫衣下显得异常单薄。他手指在游戏手柄上飞快移动，屏幕上光影交错，映出一张过分英俊却毫无生气的侧脸。
“战纪骁，我是沈卿霜，你父亲聘请的家庭教师。”她声音温和，像在对自己六岁的女儿说话。
没有回应。只有游戏音效在房间里空洞回响。
沈卿霜没有靠近，也没有重复介绍。她在距离窗边三米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从包里取出一本平装书，安静地翻阅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她偶尔抬眼观察：男孩保持着同一姿势，眼睛紧盯屏幕，但沈卿霜注意到，每隔大约二十分钟，他的手指会有一瞬间的停滞——那是他在用余光观察她。
太阳缓缓西移，光影在房间内缓慢爬行。当一束光终于掠过战纪骁的脸时，沈卿霜看清了他的眼睛——深褐色的虹膜周围有一圈极浅的金色，本该明亮的眼睛却空洞得像废弃的矿井。
五点钟，王阿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沈老师，少爷，晚饭准备好了。”
战纪骁终于动了。他扔下手柄，游戏角色在屏幕上死亡，发出凄厉的音效。他站起身，沈卿霜才发现他比资料上写的还要高瘦，183厘米的身形像一根紧绷的弦。
他径直走向门口，经过她身边时，沈卿霜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少年汗液的气味。
“你女儿多大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沈卿霜心脏漏跳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六岁。”
战纪骁停住脚步，侧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我父亲没告诉你，上一个老师为什么走吗？”
“资料显示是主动辞职。”
男孩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我把他女儿的洋娃娃剪碎了，寄到他们家里。”他逼近一步，183厘米的身高带来压迫感，“就在她生日那天。”
沈卿霜合上书，站起身。她只有168厘米，需要仰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我女儿不喜欢洋娃娃，她喜欢恐龙。”她平静地说，“尤其是霸王龙。”
战纪骁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样的回答。
沈卿霜从他身边走过，率先下楼：“晚餐有什么忌口吗？我对花生严重过敏。”
餐厅里，长桌上只摆了两副餐具。战纪骁坐在主位，沈卿霜自然地坐在他右手边。王阿姨端上三菜一汤，菜品精致却冰冷——显然已经准备好一段时间了。
“战先生不一起用餐？”沈卿霜问。
“他在主宅吃。”战纪骁机械地夹菜，每一口都咀嚼二十下，像在执行程序。
沈卿霜观察着他的动作，突然问：“你上一次出门是什么时候？”
“关你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