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打了西斯玛的缘故,时间线出现了分支,医生暗中观察了别的时间线,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无论如何都要杀了舞冬。”
果然还是不行吗?
象山叹了口气。
“医生和舞冬的关系是很融洽,但这仅限于医生自己的时间线。在跟其他自己分享记忆的过程中,医生了解到修复者时间线上的舞冬看穿了父亲的谎言,还对父亲投以怀疑的目光。”
这家伙把一切都看穿了。
做着无谓挣扎的自己真让人感到羞愧。
“见了各种不同的状况,不知不觉间竟忘记了。两个舞冬其实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所经历了几个月的时间不同而已。修复者时间线上的舞冬,事实上也是医生时间线上的舞冬。
那边的舞冬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父亲,而医生并没有被舞冬怀疑。但说到底只是少了一个契机而已。只要棋差一着,随时随地都会陷入同样的境地,医生应该很清楚这种状况会把人逼入多大的窘境吧。”
里岛的话非常正确。
比方说妇产科的生田,那个出身于医生世家的男人,听闻对落伍者的嘲笑,越来越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沦为被讥嘲的一方,尽管他本人在临床和研究上双双取得硕果,表现得无愧于家名。
神神精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理事长想必也是如此。在得知隔壁的名残综合医院因网络攻讦被迫关张后,对有关医院的文字非常关注,经常给员工发送毫无意义的邮件,保护医院不受网暴。尽管神神精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从未上过什么热搜。
更重要的是,父亲亦是如此,每当听到对离开电视舞台的人的侮蔑之言便痛心不已,畏惧有朝一日同样的话也会加诸己身。尽管自己身负“死了一百次的男人”之名,博得了巨大的人气。
哪怕事情顺风顺水——不对,正因为顺风顺水,人心才更易于被那些针对落魄者的言辞所侵蚀。
“在医生尚是孩童的时候,就亲眼目睹沉静温柔的父亲失去了一切。只因为一度从气球上跌落的经历,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梦想,甚至失去了幸福的家庭。
长大成人后,医生为了守护家人,会彻底剔除有可能威胁到家人的因素。杀掉季季的跟踪狂,监禁佩佩子发泄性欲,其根本动机都可归于一条——因为你像你父亲一样失去家人。尽管医生建立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不对,正因为建立了幸福之家,有“为了守护家人,必须排除未来被其中一人怀疑的风险。医生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才决定除掉舞冬。”朝一日终将失去的不安才会萦绕不去。
这样的你在注射完西斯玛后,时间线出现了分支。待你得知另外的自己所面临的困境,就会被更加直接的恐惧所折磨。有朝一日,自己会不会像修复者一样,被舞冬怀疑上呢?正因为在自己的时间线里关系圆满,才会愈加畏惧这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