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子霆环顾这红砖堆砌而成的空间，铅红色的墙壁大块大块地围满了整个空间。一排一眼假的稠绿色树木点缀，在这一圈沉闷的氛围里实在很难起到清新护眼的效果。
麦黄色的灯光打翻在本就沉闷的墙上，空气中都染上了发酵许久的味道。在场的所有酒客似乎都沉醉在这静止里。而酒吧的点单柜台树木阴影投射下来的地方，站立着一个穿着酒红色衬衫，绑了一件黑色马甲的服务生。面前摆放着几本牛皮纸质的酒水单。
彭子霆走了过去，他稍微瞄了一眼，还好，客单上的酒水价格并不贵。就是有些字他看不懂，不知道是哪一方的文字。
“你好，来一杯...额...请问你们这里有点什么？”
“您好客人，心碎夜班、永不盛开的凋零是我们这边的当季主打。您也可以看看第一页的招牌推荐。”服务员的声音很官方，官方到让彭子霆有些不适应。
“哦，那我要杯这个吧。”彭子霆随手乱翻了几页，用手指了指一串后面的数字写着69的奇怪文字。将单子递给了服务员。
“好的。”服务员并没有接过单子，他从阴影处三两步走到摆满了各种调配酒器皿的酒柜前，接着开始清洗堆积在水槽边的酒杯。彭子霆这才看清这个服务员的清瘦侧脸，细细的眉毛拧成一股乱麻。略微严重的黑眼圈，熟稔的动作似是在和手上的这堆染着泡沫的酒杯拔河拉扯。
“他该不会用这刚刚洗过的酒杯给我倒酒吧...”彭子霆找了个吧台前最高的转椅坐了下来，身边坐着一个被高沿礼帽遮掩住整张脸的老男人。桌上放着一个金色的单片眼镜，他弓驮着背，正啜饮着小麦芽酒，巨大的风衣将整个身形都盖住了。
一个染了紫头发的女人正娇嗔地朝身边的男人嘴里灌酒，木制的桌椅被她肥硕的屁股压得嘎吱作响。
酒吧里的客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卡座里，墙壁上挂着几幅看不清画中内容的旧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的醇厚。
这几天高强度的巡回探查让他无暇自顾，今天白天几个哥哥们来看望自己。顺便帮自己一起探查了几个街区。这才有机会来小酌一杯。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靠向自己。他收回目光，只见那清瘦的服务生正端着酒杯朝自己缓缓走来。彭子霆看着那顶层墨绿的高脚鸡尾酒杯边沿上还插着一撮迷迭香，感到喉咙有点发紧发干。
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喝酒？
“哎你好，我的...”彭子霆刚开口，服务员并未在他的身边停留。而是径直越过了他继续往前。
彭子霆不免觉得有些尴尬。才刚把脖子缩进衣服的领口中，服务员已稳稳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脸上依旧扯动着面皮在嘴角拉出迎宾的标准微笑，无神的眼里只剩深深的疲倦与劳累。
“您好，您的酒。”服务员带着白色手套捻起杯子。要将酒放到彭子霆的面前。
“哦，谢谢你。”彭子霆正要伸手去接，两个人双手彼此接触，彭子霆碰到杯子的瞬间。一道瓮瓮的闷声粗犷地炸响了起来。

“***，明明是老子先点的单，先付的钱，你怎么给这个小白脸先上的酒啊？”那个紫发女人面前，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冲着服务员破口大骂到。
“啊啊，先生很抱歉，因为您点的那一款制作工艺稍微复杂点,所以...”服务生匆匆地把高脚杯放到彭子霆的面前。又小跑过去向那个男人解释，赔礼道歉。
“你少他妈给老子扯这些没用的，把老子的酒先给我！”说罢，那男人竟像一只疯狗一般，四肢并用地扑了上来。
“我靠？”彭子霆大为震撼，虽然知道有个叫“发酒疯”的东西，但没想到能疯到这么夸张的地步。
彭子霆瞥了这个小服务生一眼，显然只是个打零工的小年轻。这地方的大多数人类都是在打零工求生存。几百的薪水大概没法让他应对眼前的这种情况吧。
彭子霆站起身，单臂发力，瞬间摁住了疯狗一般的男人。
“没必要啊兄弟，大不了这杯算我请你的。”彭子霆又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那男人瞬间就矮下去一大截。但男人眼中的疯狂显然没接受彭子霆的这个提议。
“谁缺你这点臭钱？别浪费我的时间！”那男人丝毫不领情，歪过头侧着身子，随即整个人像折纸一般硬生生将自己翻了个面，滑过彭子霆，径直朝着服务生撕咬着奔去。
“喂！”彭子霆完全没料到这家伙的反应竟然这么快，再想按住他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彭子霆只好单手撑着台面，一个大迈步跃进吧台内部。紧接着一个顺势的单腿横截飞踹，不偏不倚地将自己的鞋印留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唔哇哇哇！”那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许多瓶酒。
“没伤到你吧？”彭子霆侧过脸，半关心半警惕地询问着蜷缩在一旁的服务生。一只手横亘在服务生的面前，将他护在自己的身后。
“谢谢客人...我没事。”服务生抱着头蹲在柜台的角落。
“这家伙不对劲，你先躲起来。”彭子霆保持着半蹲的姿态，一只手握紧了胸口的衣领。
“唔...唔...！”那个被踹翻了的男人此时已经说不出半句话了，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彭子霆，嘴角不断向下流淌着腥臭的口水。
“你们这些家伙，真是一秒钟都装不下去啊。”彭子霆金色的眼瞳中隐隐流窜着电光，本就锐利的眼梢因为此刻拧紧的眉毛而更显杀意浓重。
“我建议你们干脆一起上得了，省时也省力。”
彭子霆从一开始通过那两个保安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些酒客鱼龙混杂，有替换了机械义肢的人类，但更多的，还是那些刻奴杂兵。
“考虑好了么？我给你们几秒钟做决定。”彭子霆拿起搁置在一旁的墨绿色鸡尾酒，仰头作势要将其饮下。“5、4...”
“我可没说数到三。”彭子霆的眼神猛然一凛，眸中金光大放。身形展开的同时，一道电波在空中瞬间划过。一部分人类酒客的意识瞬间模糊，双眼一翻，瘫软着昏迷了过去。
而剩下的大部分“酒客”，此刻已经像被扒了皮囊一般，嘶吼咆哮着，露出了他们的原始面貌。

最先冲上来的刻奴嘶鸣着，挥动着锯齿状的双臂直冲彭子霆的面门。
彭子霆的眼中金光流转，左脚平稳向斜前方跨出半步，金色的篮球鞋底在地面擦出声响。力量从紧绷的小腿肌肉瞬间爆发。腰部拧紧后猛然甩动，右臂带动拳头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弧线。
这一拳带着凝实的重力，抛物线的轨迹精准地砸在刻奴的下颚齿轮组上。
“咔咔嚓嚓！！”那怪兽的整一张脸连同金属颈椎被这一记沉重的摆荡直接掀翻，零件如雨点般崩飞。
紧接着，左侧的两只刻奴同样压低着身子朝着彭子霆交错袭来。但这丝毫没有打乱彭子霆的战斗节奏。
彭子霆下半身的重心在两腿间极速转换——右肩微微前扣下沉身体，怪兽尖锐的前臂就这样擦着彭子霆的发梢而过。
不等怪兽再次扭转身形，彭子霆的左拳贴着怪兽身后轨迹的直线毫不犹豫地刺出，不带半点多余的晃动。
拳头击出的瞬间，彭子霆的肩胛骨也同步舒展，手臂肌肉的线条哪怕是在卫衣的摆荡下依旧清晰可见。这一拳带着猎猎的拳锋，正中怪兽那只布满红光的面门。那是纯粹的速度转换成的穿透力，劲道之强直接将那怪兽的整个头部连同后方的驱动一并捣碎。
“唔唔唔唔唔唔！！！”两只较为敏捷的刻奴也惨叫着倒下了。
一片阴影压了下来，彭子霆的正前方。一只将近两米刻奴试图用体型压制，彭子霆剑眉微蹙，并未硬顶。
他左脚尖点地，身体迅速向后侧滑出一个刁钻的角度。
“哇啊啊啊啊啊啊！”这只巨大的刻奴双臂环抱，想将彭子霆的脑袋两面夹击着打碎。
但，就在对方扑空的刹那，彭子霆已经利用撤步带来的惯性——扭腰、转胯、出拳！再次从侧下方划出一对致命的钩弧，重重打击在怪兽的侧腰上。
这一拳的力量从脚底一直贯穿到拳锋，直接将对方沉重的躯干轰得重重嵌进了墙壁中。
格斗的热度让彭子霆的体温急剧升高，汗水浸透了卫衣。虽然暂时为自己的身前清出了一片空地，但这些繁杂零碎的小怪让他意识到，车轮战绝不是上策。
“哎呀，本来还说明天再拯救世界呢。”彭子霆自嘲似得笑着吹了一声口哨，喉结上的汗水在灯光下滑动、低落。
他决定不再抑制。
彭子霆保持着那个微微俯身的战斗架势，左手握拳，指关节因为发力而泛出冷峻的青白色，他轻轻擦去鼻尖上的汗珠，顺势抓住了胸口项链上挂坠着的磁石。

随着光能在血管中逐渐流窜、沸腾，他全身的衣物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宽松的卫衣在肩膀和背阔肌处瞬间被撑开，原本柔软的棉质纤维在金光强压下被拉伸、重组。彭子霆的整条左臂都呈现出一种锋锐、流畅且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金色流纹。
卫衣的下摆利落地收缩、贴合，将多余的布料瞬间剪裁成完美贴合他公牛般的腰线。那一段线条分明的强悍侧腹肌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随着能量的溢出，他的腰际两侧也浮现出了复杂的金色雷纹。
那条灰色的运动长裤伴随着能量的不断升高，原本平滑的布料表面开始浮现出精密的金色凹槽。这些凹槽顺着他股四头肌的起伏猛然收紧，将那双粗腿勾勒得更惊心动魄。
大腿根部撕裂出一道裂口，那裂口被生出的金色战纹紧紧咬合。神圣的金色如同岩浆入海，在裂口边缘凝固成冰冷而锐利的金色锋刃。
而那双白色精英袜，在圣霆能量流过踝骨的刹那，棉质的纹理被一种半透明取代。原本纯白的颜色瞬间染上了一层霜降般的冷银色，袜子边缘紧紧勒入他跟腱处绷起的肌肉线条中。
鞋舌处略过一抹金色的闪电，两只大脚被神圣的光能重新熔铸，鞋底喷薄出的金色的光，将他站立的一方映照得如同神迹降临。
他直起身子，战衣上最后几缕余温化作白色的蒸汽升腾。那些战纹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交替，彭子霆的双臂和下半身，已经完全变身成了金白相间的战体涌动的状态。
他轻轻甩了甩手，手腕处原本的卫衣袖口已经收紧为一副锋利的银金色护腕。
局部变身后的彭子霆，歪着脑袋，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这些散兵**。他不再闪避。右腿猛然横扫，这次的鞭腿划出的不只是破空的风声，更有割裂空气的金光雷霆。
“轰！”金色的雷光横截过整间酒馆。
侥幸生还的刻奴还不死心地俯冲而至，锯齿状的利爪直取他的咽喉，四只刻奴从不同的死角合围。
彭子霆单手按住吧台边缘，整个人以此为圆心腾空跃起。由于战衣在胯部极度收紧，他腾空时的双腿线条被勾勒得极具压迫感。在半空中，他那条局部奥特战体化的小腿猛然横扫。
“哐！哐！哐！”
沉重的实木圆桌和三只刻奴的腰椎在同一水平线上被一弯金色齐根切断。木屑与断裂的黄铜支架飞溅，而彭子霆在落地的一瞬，左脚脚踝平稳卸力，紧绷的跟腱处勒出一道深深的银光肌理凹陷。
最后一只巨型刻奴咆哮着挥舞着巨大的双臂钳砸下。
彭子霆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他的右脚精准地踏在最后一只刻奴的头顶。随着他落地的力量，圣霆能量顺着足底向下灌注，随后爆裂开来。
“爆——！”
雷霆能量瞬间在怪物腔内炸裂，将其巨大的身躯被轰出了酒馆的内门，在长廊中留下一条长长的机油拖痕。
彭子霆直起身子，腰肢边缘的金色纹路因为光能的过载而微微发烫，正冒着丝丝白气，他随手抹去额头上的一点汗渍。
酒馆内的喧嚣随着最后一声金属坠地的余音彻底安静了下来。
彭子霆维持着最后一击的站姿，胸腔在剧烈起伏中拉扯着已经破损的卫衣。随着他深沉的呼吸，覆盖在肢体上的白金色战体开始如潮汐般褪去。

彭子霆微微侧头，汗珠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滴落在锁骨处，彭子霆已经感知到了自己背后那双掩饰不住崇拜与好奇的目光。
他回过头，锋锐的眼神扫向吧台酒柜后的死角。
那服务生只探出了半个脑袋。被彭子霆发觉的瞬间他惊慌着起身。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瞳孔因为恐惧和刚才目睹的极致力量而被震撼着剧烈收缩，像一只受惊却又忍不住好奇的小鹿。
“已经搞定了，”彭子霆的嗓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那种磁性在满地的狼藉间回荡。“你没事吧？”
服务生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瑟缩着点头，随后又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我…我没事！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服务生的声音细如蚊蚋，他慌乱地低头避开视线，飞快撕下自己酒红色衬衫的右袖筒，动作有些生疏，却很认真地递过来。
“先生...您的那里...破了个洞...”
？
彭子霆愣了一下，下意识垂眸。看向服务生所示意的部位，却只看见自己大腿内侧的裤子的那道裂缝顺着股四头肌的起伏一直延伸到腿根，在破碎的纤维边缘，麦色的、充满爆发力的肉体若隐若现。由于战斗刚结束，大腿根部的肌肉还保持着充血后的贲张状态，每一根肌理都在不住地跳动。
酒馆内暧昧的灯光扫过，几根蜷曲着的金色正伴随着他战后呼吸的余韵在从更加禁忌的私处顽皮地探出。
“卧槽!”彭子霆下意识地想拒绝后夹腿或者捂住，但却正对上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额...谢谢，我自己来就行。”彭子霆伸手接过了服务生递过来的布料，二人的指节相互接触，冰冷而粗糙的感觉随着彭子霆的指腹蔓延开来，这让服务生也不由得一怔。
“真的再次谢谢您。”服务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随后再次开口道。
“…先生，这里马上就会有议会的清卫队前来。您快走吧，这些...我留下来清场善后就好。”
“你真的没问题吗？”彭子霆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个服务生一眼。
“没问题的！”服务生挺了挺单薄的胸膛，口袋处的铭牌反光。
陆星。
“这可是我分内的工作啊！”
“那好吧。”
彭子霆伸出那只残留着战后余温的大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陆星的肩膀。少年薄薄的衬衫下，是更纤弱的骨架。
“自己小心。”说完这一句，彭子霆便快步离开了这个酒馆。
陆星目送着这个客人离开后，似是在回味般地呆站。随后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想什么呢陆星！现在正是大好机会啊！”
接着，陆星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收拾。但他却并没有急于叫醒那些还在昏迷之中的酒客，而是在那一地的怪兽残骸中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落脚点，生怕踩坏了它们。
“这个...应该也能用吧...”陆星正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是在荒野中挖掘金矿的乞丐，正疯狂且亢奋地收集着那些被彭子霆斩断的刻奴肢体，那种甚至带点贪婪的动作让彭子霆眉头紧锁。

“有意思。”躲在暗处的彭子霆把玩着手中那条酒红色的长筒袖子，刚刚在拍肩陆星的瞬间，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点点能量，现在他正隐匿在小巷里借由能量的感知，观察着陆星的一举一动。
彭子霆想看看。这个人类到底要做什么。
随着陆星将残骸中最后一根零件放进背包。他长舒了一口气，将背包藏进了死角的柜子。随后便开始唤醒那些人类酒客，提醒紫发女人别忘了外套，又给老人递上一杯热水。
在将客人全部清场之后，陆星才开始清洗餐具酒杯，关灯、清场、闭店、锁门。
随后他鬼鬼祟祟地抱紧了那个背包，一路奔跑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彭子霆看着陆星脸上兴奋的表情，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抱着这种怀疑，彭子霆将气息压制到最低，将兜帽拉过头顶，整个人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在窄小的弄堂间无声穿梭。他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始终与前方的陆星保持着一份不会被察觉的若即若离。
陆星走得很急，每一步都踉踉跄跄，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布袋。每当零件在袋子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陆星都会缩起肩膀，十分紧张地左右张望。
终于，陆星七拐八拐后，钻进了一间摇摇欲坠的低矮平房。
彭子霆则轻巧地跃上对面倾斜的墙头，屏息凝神，视线穿过那扇布满裂痕、被污渍糊住一半的窗户。
屋内只有一盏闪烁不定的煤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反胃的味道：那是腐烂的皮肉、廉价的消毒水，以及最刺鼻的陈旧润滑油味。
陆星甚至来不及放下袋子，便扑到了那张简陋的木床前。
“妈，我回来了…对不起，今天晚了点。”陆星的声音在颤抖。
他跪在床边，轻轻抓起病床上那双干枯如柴的手。那是一个早已被不成人形的妇人，她的双腿已经被残忍地截去，断口处裸露出一些生锈的黄铜支架。
“妈...你看...”陆星颤抖着解开袋口，将那些细长撞针拿了出来，在灯光下晃动着。
“今天运气真的太好了。我碰到了一个客人…他好强，随手一击就把那些刻奴全都打碎了。我捡到的都是最好的，真的，这些成色太漂亮了。”
他喃喃自语着给床上的妇女涂着润滑油。
“替换用的肯定是够了，等明天换完之后，应该还有得多来给您当备用。”陆星的声音很轻，但却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只要换成钢铁的，我就可以晋升到里钟楼更近的工作场所，有更好的工作，赚更多的钱，买更好的给您…”
窗外的彭子霆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掌心处似乎还残留着与陆星触碰时的那抹战栗。
“只要把这些交给那位大人，明天…明天他就能帮我把这双手换掉。”
听到这话的彭子霆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这下总算有了线索。
“其实，我还是有点害怕的。”陆星的声音逐渐嗫嚅了起来。
“听说他们会把我们的皮肤割开，边放血边替换神经和骨头...”陆星握住了母亲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颊旁。
“我怕换了双手之后，就感受不到您的温度了。”
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像是要把这辈子最后的知觉都耗尽在这一刻。
“所以今晚…就让我握着您的手，再做一晚梦吧。”
房间内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最终泯然在这无边的黑夜之中。
彭子霆在窗外站了很久，他的情绪已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一股强烈的感觉让他无语凝噎。
彭子霆在黑暗中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陆星口中那位所谓的‘大人’。

好看

雾中的贫民窟，刺鼻的下水道发酵气味与劣质机油的酸臭比昨晚更加浓烈。
彭子霆踩在湿滑生锈的铁皮屋顶和交错的钢铁管道上，却如履平地。他像是一头处于隐形状态的巨兽，在层层叠叠的盲区里，低头俯视着下方那条泥泞的小巷。
陆星就在他的斜下方。
少年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套一件牛仔外套。原本就单薄的脊背因为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背包而深深地佝偻着。从彭子霆的视野看下去，陆星就是一只在钢铁丛林里搬运着远超自身极限重物的工蚁。
陆星死死抱着背包，手指冻得通红，纤细的手腕在宽大的袖口里晃荡，仿佛只要稍微用力一折就会断裂。
“只要换掉这双手，我就可以晋升到离钟楼更近的工作场所…”
昨晚陆星的呢喃，还萦绕在彭子霆的耳畔挥之不去。
彭子霆没来由地想起了昨天那半截酒红色的长袖筒。
他完全可以现在就跳下去，挡住陆星的去路，再把那个装满机械残骸的破包扔进下水道。
但他不能。
“肢体改造人类、大量囤积刻奴零件、大拍卖场的噱头...”彭子霆在脑中不断梳理着思绪。
为了见到这个所谓的“大人”，为了挖出潜藏的黑产链条中的重要一环，为了见到更深层的毒瘤。
他必须等着看陆星的下一步行动。
彭子霆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出了一道岩石般冷硬的折角。高弹紧身衣的腰带处，因为他这种近乎自虐般的克制而产生了一丝异样的紧绷感。
他只能将那股想要将少年强行庇护在自己羽翼下的狂暴保护欲死死压抑下来。
前方，一座废弃重工处理厂的巨大轮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陆星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看了一眼那扇如同巨口般的生锈铁门，随后一点一点地挤进那个黑暗的门缝之中。
工厂顶部的横梁上，彭子霆缓缓直起身子。白金色的战服在浓雾中散发着微弱的光泽，他那双金色的眼瞳死死锁定着下方的入口。
“不，还不是时候。”彭子霆不知何时已经用拳头死死地攥住了胸前的霆龙磁石。但他深知，还需要更多的情报。
彭子霆松开拳头，向着更深处进发。
通风管道深处，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与高浓度防锈油的混合气息。
在这条逼仄的钢铁长廊尽头，百叶格栅透出惨白刺眼的手术灯光。
彭子霆被迫蛰伏在钢铁牢笼里，单膝跪在生锈的格栅上方。
这个空间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狭小。他不得不尽量蜷缩起身体，这导致那套白金色高弹紧身衣被撑到了极限。宽阔的背阔肌在纯白的纤维下隆起两道如沉重的轮廓，随着他刻意压制却依旧粗重的呼吸，紧身衣的领口边缘深深勒入了他的颈动脉旁。
他的视线穿过金属格栅的缝隙，清晰地看到那间“手术室”。斑驳的白瓷砖墙面上溅满了发黑的陈旧血迹，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带有皮革束带和血槽的冰冷手术台。
陆星就站在那张台子前。在惨白的高瓦数无影灯下，少年单薄的身躯显得愈发苍白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彻底吹散。

“大人...您...您在吗？我把东西带来了。”
陆星的声音在空荡的手术室里回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他将紧紧抱在怀里的帆布背包放在了不锈钢托盘上，拉开拉链。
“哗啦——”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而冰冷的金属碰撞声，昨晚彭子霆亲手砸碎的那些刻奴零件——带有高温灼烧痕迹的黄铜齿轮、沾着机油的钛合金撞针，以及几枚还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动力核心——全数倾倒在了刺眼的灯光下。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义肢摩擦声，手术室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高瘦得近乎畸形的东西。
他身上披着一件脏污的白大褂，左眼被一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机械义眼取代，而他的右手，从手肘以下伸出的，是一整把带有齿轮锯盘的复合型机械钳。
彭子霆眯起眼睛，看那东西不急不缓地走到不锈钢托盘前，一阵细密的金属尖刺戳在地面上的声音让陆星毛骨悚然。那只机械钳夹起了一枚动力核心。幽绿的电子眼猛然睁大，迸发出一阵红光。
怪兽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元件里透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战栗，但这个“大人”所说的话，彭子霆却是半个字也听不懂。
“这些...是我捡的...”陆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抵在了冰冷的手术台边缘。
很显然这个东西并不相信这套说辞，那红光在零件和陆星之间来回扫射。
“昨天在酒馆，有位客人把它们全打碎了…我只是负责清场。”
听了陆星的解释，这东西莫名发出一阵刺耳的桀桀怪笑，随后，他将这些原件尽数收下，猛地伸出那只布满油污的左手，一把抓住了陆星纤细的手腕。
通风管上方的彭子霆，暗金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下意识地扣紧了身下的铸铁格栅。小臂上的青筋虬结着根根暴起。伴随着金属扭曲声，那根足有拇指粗细的实心铁条，竟硬生生被他的指力捏出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关，喉结在颈间剧烈滑动，生生将那股想要破格栅而出、将那家伙的头颅直接踩碎的狂暴冲动咽了下去。
手术室里，陆星像是一只被铁钳夹住翅膀的飞蛾，在怪兽的钳制下无力地挣扎了一下，脸色惨白。
“…我已经把您要的东西带来了，您说过，只要有足够的零件，您就会帮我做双手替换手术，还会给我这个月的药剂...”陆星仰着头，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
那东西闻言松开了钳子，带有齿轮锯盘的机械右臂却缓缓抬了起来，锋利的锯齿在无影灯下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锯盘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东西俯下身，幽绿的机械眼几乎要贴上陆星的鼻尖，刻痕的机械钳轻轻拍了拍手术台上的皮革束带。
陆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恐惧而发红的双手，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承载不住，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但他却没有逃跑，只是用一种近乎赴死的绝望声音，轻声道：
“…我准备好了。”
那东西走上前，用机械左臂猛地压住陆星的肩膀，将他粗暴地按倒在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上。
陆星的肩膀剧烈地瑟缩了一下。他垂着头，纤细苍白的手指颤抖着，缓慢而僵硬地解开了旧外套的拉链，接着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薄衬衫。
透过通风口铁格栅的缝隙，彭子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骤然紧缩。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俯瞰陆星的身体。

在手术室惨白的无影灯照射下，少年那具赤裸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纤细的锁骨像是一对折翼的蝴蝶，随着急促的呼吸在皮肤下受惊般振动。那一层薄薄的、白嫩如顶级骨瓷的皮肉，覆盖在微凹的肋骨和柔软的腹部上。
“唔…”
管道上方的彭子霆发出一声莫名的低喘，声音如同远处天边滚过的闷雷。
一种前所未有的、比圣霆光能还要灼热数倍的暗流，顺着他的尾椎骨瞬间炸开，彭子霆能感受到有一种更为原始、更为蛮横，带掠夺性的雄性支配欲直冲脑门。
他想跳下去，想用自己那高热的大手，死死掐住那截白皙得晃眼的细腰；想用自己宽大伟岸的躯体，将这只羔羊彻底压在自己的身下，让那身雪白的皮肉染上属于他的麦色和汗水。
彭子霆全身的肌群因为这种极度的亢奋而疯狂泵血。他那宽阔的胸肌在纯白面料下剧烈起伏，乳白色的高分子纤维被撑开到了透光的极限，隐约露出了下方那两点因为愤怒与激昂而硬生生挺立的粉色轮廓。紧身衣领口那道暗金色的“V”字战纹，随着他颈部青筋的搏动而明灭不定。
彭子霆此刻单膝跪蹲，他那恐怖的大腿肌群处于紧张的发力状态。白金高弹紧身裤在胯部和大腿根部被拉扯到了崩裂的边缘。布料死死勒进他的人鱼线深处。
白金色的高弹纤维面料被那团原本蛰伏在胯部的沉重轮廓蛮横地顶出了一道充满绝对侵略性和破坏欲的狰狞斜弧。
“咔、咔嚓…”
彭子霆的手指已经完全陷入了生锈钢管里。他那双缠绕着腕带的大手，因为过度用力的渴望抓握而发出了细微的颤抖。
他那张深邃、刚毅的脸上，汗水顺着凌厉的下颌线一滴滴砸在格栅上。他并没有立刻冲下去，而是死死盯着刻痕那只机械手在陆星白嫩的肩膀上留下的红印。
“咔哒——咔哒——”
四根粗糙、沾满干涸血浆的厚重皮革束带，毫不留情地勒住了陆星的双肩与腰腹，将这具赤裸的半身钉死在了台面上。陆星紧紧闭着双眼，喉咙里发出细碎而绝望的呜咽，单薄的胸膛在皮革的压迫下剧烈起伏。
怪兽那只带有复合齿轮锯盘的机械右手高高举起。锯齿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冰冷嗜血的寒光，伴随着刺耳的高频嗡鸣，刀锋缓缓压向了陆星那纤弱、透明的手腕静脉处。
就在那冰冷的锋刃即将切开皮肤表层，只剩最后一毫米的瞬间。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异响在天花板上方炸开。紧接着，是一股如同爆炸般的恐怖气浪。
这股气浪夹杂着大量的水泥碎块、扭曲的钢铁残片以及浓烈到让人瞬间窒息的高压，带着万钧气势拍向了手术台。
那东西发出一声惊骇的嘶吼。在漫天倒灌的金光与烟尘中，这名半机械改造的屠夫甚至连抬头直视那股恐怖威压的勇气都没有。
出于战斗机器的本能求生欲让它猛地向后仰倒，同时那条装有液压装置的钢铁右腿狠狠地踹向了那张绑着陆星的手术台。
“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陆星连同整张沉重的不锈钢手术台被这一记重踹直接掀飞。
陆星只觉得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耳膜在狂乱的音爆中渗出鲜血。他在极致的晕眩与盲视中，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连着台子被踹进了手术室最深处那堆满废弃零件与机油桶的黑暗角落里。
在手术室的正中央，那层被气浪卷起的浓重骨灰色烟尘，正被一股实质化的高热缓缓荡开。
彭子霆从深达半米的碎石坑中缓缓站直了身躯。

彭子霆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背后的破空声，但还是晚了一点点。
“唰啦——”
两根粗壮的黑色线缆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咬住了彭子霆的脚踝。
还没等圣霆光能爆发，一股极其蛮横的机械拉力便将其猛然向上一提。彭子霆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着力点。彭子霆的视界瞬间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直接倒吊起来。
“草...你这混账！放开我！”
彭子霆倒悬在半空，他的面容此刻满是赤红的狂怒。他那缠绕着腕带的双拳死死攥紧，试图弓起腰腹强行挣脱。但那些黑色的线缆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不仅绝缘了圣霆光能，更开始顺着他的曲线进行带有恶意的侵略。
线缆像冰冷的铁钳，一圈接一圈地锁死着他的小腿和膝盖。彭子霆剑眉倒竖，暗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雷火要喷薄而出。他那双大长腿在半空中发出野兽般的奋力蹬踹，每一次发力都让肌肉在紧身裤下崩出骇人的线条。
“就凭这几根破铜烂铁也想困住我？！”
他咬牙切齿地咆哮，但线缆没有停下，它们如蛇般钻进了彭子霆那盘虬卧龙般的大腿根部。黑色的缆线持续蔓延着，脏污了纯白的高弹面料。紧致的布料在勒痕下几乎要嵌进那小麦色的肌肉深处。
两根带有细密金属纹理的辅线极其刁钻地滑入了他大腿内侧的腹股沟深处，缓慢而恶毒地来回拉锯。
彭子霆狂怒的表情瞬间僵硬，冰冷坚硬的金属摩擦着他最脆弱的腿根，一股强烈的、让他浑身触电般的快感瞬间袭来。他的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这让他本能地试图夹紧双腿来抵御这种侵犯，但被分开捆绑的脚踝让他只能被迫张开双腿，耻辱地迎接着剐蹭。
“啊啊啊啊…滚开！把你的脏东西…从我腿上拿开！”他愤怒的咆哮尾音里，已经不可抑制地带上了一丝因为快感而发颤的喘息。
线缆继续向上，死死缠绕住彭子霆那精悍的腰肢和紧致的小腹。白金紧身衣在腹部被勒出几道极深的凹痕。彭子霆的胸腔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突。他痛苦地仰起头，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倒流入发丝里，热辣地倒灌进他的嘴中。
就在彭子霆被快感与屈辱折磨得视线模糊时，一条如同钢针般尖锐的次级线缆猛地从怪物的装甲中射出，“噗嗤”一声刺入了彭子霆后颈。
一阵尖锐的电流音在彭子霆的大脑深处炸开。紧接着，怪物那如同齿轮摩擦般的电子杂音，竟直接转化成了彭子霆能听懂的恶毒语言，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喂喂喂？发情的公牛种马？能听得到吗？”

刻痕那张没有五官的机械脸上，那颗幽绿的独眼满是戏谑的残忍。
“嗨呀呀，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夫人还说要追查仓库里的下落呢，没想到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咳…呸！你这只…躲在暗处的…杂碎…”彭子霆的头颅死死向后仰去，怒视着那巨大的幽绿色义眼。
听到这话，一根最为粗壮的主线缆，带着沉重的机械拉力，横向勒过了彭子霆的胯部。倒吊状态下，勃起到了极点的霆龙与沉甸甸的阴囊正死死贴合在彭子霆的下腹部。那根冰冷的黑色线缆，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压在了这团滚烫的器官上，开始进行极其暴力的挤压和来回摩擦！粗糙的线缆外衣碾过白金色高分子纤维，将所有的震动百分之百地传导进皮肉之下。
“呃啊啊啊啊——！我草！！你这**！！！”彭子霆原本冷峻的面庞彻底崩坏。他几乎要咬碎自己的后槽牙，喉结疯狂上下滑动。一种毁灭性的强烈生理快感直冲头顶，脚趾因为极致的舒爽与痛苦而死死蜷缩。
这具被线缆囚禁的战神肉体，在这股蛮横的摩擦下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着，白金色紧身裤的裆部布料上，隐约渗出了一丝因为极度亢奋而产生的难堪水痕。
“不…呃…停下…住手啊啊啊！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那些原本的威严，此刻全都被胯间那股淫靡的快感绞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充满着雄性屈辱的低吼。
“真想慢慢把你的神经抽出来，再全部换成我最喜欢的导线哇。不可惜夫人说了要活捉你，那就请你昏过去吧！”
话音刚落，那怪物猛地拉下了背囊上的某个阀门。
“滋啦————！！！” 一股高达数千伏特的蓝色高压电流，顺着死死勒在彭子霆跨部、腹股沟和大腿根部的那些黑色线缆瞬间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 彭子霆发出了痛苦的怒吼。高压电击与跨部敏感点的摩擦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将理智瞬间摧毁的地狱级酷刑。
他194cm的高大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反弓，白金紧身衣在极度的肌肉膨胀下发出几近撕裂的哀鸣。电流在他的皮肉表面游走，带来焦灼的剧痛，却又在刺激着敏感点的深处，逼迫他承受着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的、极具毁灭性的高潮前兆。
怪物幽绿色的义眼之中不断迸发出无比兴奋的光彩，看着这种马公牛在自己的束缚下嘶吼着，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这人类装进自己的机械腹腔之中了。
但它没有注意到，倒吊的项链让霆龙磁石正好对准了彭子霆的金色眼瞳。原本那在痛苦吼叫的彭子霆，不知何时也已经变得面色沉凝。
“什么!”怪物无比的震惊，想加强电流的瞬间。只见彭子霆的双手握拳。双臂交叉在胸口，宙斯之赐骤然大作光芒。决绝而利落的金色电弧从他握拳的指缝中不断泄出。
“万钧奥特曼——”彭子霆的声音突然变了，沉的暴呵声尚未落下，能量已轰然炸裂。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闪电顺着彭子霆暴起的青筋蹿向全身。
他缓缓抬起那颗被汗水湿透的头颅，原本布满血丝的金瞳，此刻已经被炽热到发白的纯粹金光彻底吞没。
“变身！！！”

赤金色的电弧顺着锁骨一路向身体狂奔而去，瞬间覆盖住了彭子霆的整个胸膛。雷光淬炼着那薄如蝉翼的高弹。将彭子霆那饱满胸肌的每一寸线条沟壑都化为了闪耀的雷霆战纹。原本不断滴落的汗水也已经背着充满神性的能量蒸腾成了氤氲的白雾，雷霆继续向下奔涌。
那层因为汗湿而紧贴在腰腹部的布料，将六块腹肌与人鱼线的深邃线条刻画得更加刀削斧凿。侧腹的鲨鱼肌也被金色的战纹所覆盖。环抱着奥特曼精干紧致的腰腹扣紧胯部而继续向下延伸。
那道原本就无比雄壮的傲然弧线在光的解离之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裸露肉感的赤金色。战纹的律动正随着那层狰狞的轮廓而不断呻吟。最终向下浸透了那双宽厚的大脚，让其与硬朗冷冽的长靴合二为一。
当光芒彻底收拢，一个全新的身影正傲岸地矗立在原地。
万钧奥特曼，雷暴形态。
那依旧棱角分明的俊脸上，金色的光瞳锐利而冷静地洞穿了面前的怪兽。胸前的宙斯之赐正流转着金色的能量。
万钧奥特曼浅浅偏过头，似是挑衅般地垂眸瞥了怪兽一眼。看着被自己的雷电击退到几乎站不稳的怪兽。伸出食指勾了勾。
怪兽仰天咆哮着，尖利的嘶鸣让周围老旧的金属管道寸寸碎裂。接着，他那没有任何五官的中空孔洞之中，居然瞬间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刻度漩涡，它们正在以顺时针的方向极快的彼此纠缠，普通人只消瞄上一眼就足以精神失常。
接着，它那三对细长而坚硬的足肢在地上刺出一连串令人揪心的咔哒声，挥舞着残余的细长肢节朝着万钧奥特曼冲来。
万钧大致已经摸清了这家伙的套路，这一次务必速战速决，不再给这家伙羞辱自己的机会。
万钧将光能凝于双臂之上，与这怪兽来了个堂堂正正。
“噔噔蹬蹬！”
又是一串火花带闪电，但那片片支离的破碎肢体宣告了这一撞的胜败。怪兽再次拖着臃肿的躯体趔趄着向后退去。
怪兽再次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八成又在说什么屁话。但万钧已经懒得再听了。
“呵，比我想象中的耐造一点嘛！嘿！”万钧抖了抖手腕，丝毫不给怪兽喘息的机会，左脚猛踏地面，身体同步向前，右手凝实成拳。带着跃动不止的雷光直接向着那彼此纠缠着漩涡的怪兽面门处砸去。
怪兽将六根足肢以一种不合逻辑的角度硬生生的将他的躯体扭转了过来。极速挥动着那仅剩的肢体。尖利的刺足不断格挡着万钧拳锋前那因极速压缩而成的一团团红金色的剧烈音爆。
“崩雷拳！锋刺！”纯粹的纵向穿透力，大臂处的金色战纹泵出瞬息过载的能量，雷霆顺着手臂在拳头处凝聚成实体。
“轰隆隆！”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在怪兽的身上爆开，这声音完全盖过了那些足肢碎裂的寸寸声。
烟尘散去，已然不剩任何肢体的怪兽哀嚎着在地面上蠕动。如梦初醒般地想要逃离面前这无法战胜的神明。原先面孔处的那一个个漩涡也依然完全消散，转而纠结成了一根根惊惧的线条。
万钧一脚踩在了怪兽的臃肿的腹部。那只金色的战足脚底传来的力道之大。让怪兽面孔处的一根根线条绞在了一起。
“这次不会让你跑掉了。”
万钧单手掐住了怪物那连接着空洞和身躯的黄铜脊椎，将他整个提溜了起来。
“说话。”
万钧居高临下的看着手中这个半死不活的怪兽，他孔洞处的线条已经完全失序，正无规律无频率地跳动着，就像快溺死了。
万钧其实明白，这个样子只怕是问不出任何东西了，但怪兽口中的“夫人”真的让他非常在意。
也许带回去慢慢审问，应该也多少能挖出点东西来？
万钧光是这么想着，不自觉手中已经松了劲道。没注意到缓过劲来的怪兽正酝酿着。当两根细长而尖利的缆线从怪兽的腹腔之中直直冲向自己的面门，万钧本能地侧头避开，一脸怒气地想给这怪兽一点颜色瞧瞧。

“还想偷袭？”万钧有一次举起了拳头，却在背后听到了一声，不，两声惨叫。
“该死！”万钧一把就将怪兽甩了出去，赶忙回头去看。只见到了一个被拆分出核心的低级刻奴和一个被完全洞穿了的普通人。
万钧转拳头为手刀，利落劈断了那两根缆线。但那人类已经明显没得救了，他还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睛，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喉咙中涌出的血液混杂着翻滚的白沫瞬间全部喷出。
他就这么倒下去，死掉了。
“你这混蛋！”
万钧回过头，看着被自己嵌进墙壁内的怪兽，面孔处的刻度正在逆时针倒转着，妄图修复自身。
一股怒意冲上心头。流动着金色光能的手臂带着万钧雷霆的重压，一记沉重的肘击精准地贯穿了怪兽的脑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头骨在这一击之下全部碎裂。而这一肘之中蕴含着的雷霆光能更是直接将怪兽那空洞的面门彻底碳化。
战斗结束了。
随着那股主宰战场的威压逐渐散去，万钧那高大的身形也迅速缩小，金色的战纹由下至上地消散。彭子霆那张因愤怒而赧红的俊脸依旧流淌着尚未滴落的汗珠，但他已经无暇自顾。
十几米的距离彭子霆用不到十步，但生命流失的速度却远远地超出了他的力所能及。
倒在怀中的尸体已经无法对彭子霆的呼唤做出反应，涣散而暗淡的瞳孔也不会因彭子霆分发的光能而重新亮起。
彭子霆呆呆地望着那逐渐失去血色的苍白脸孔而无能为力，任凭手中凝聚出的光能逐渐飘摇消散。
彭子霆只能轻轻用手将他的眼皮阖下。
身后传来了一阵零件散落的金属碰撞声。
“谁！”彭子霆猛然回过头。
阴影中，陆星身披着一条粗麻布袋缓缓踱步而出，带着一脸的茫然无措。
手术室的无影灯微微闪动，灯影落在陆星已经完成了替换的双手之上。两条手臂自手肘以下全部变成了银灰色的机械结构，左手小指处和右手的三根手指只剩半截金属骨架，断口处露出了扭曲的线缆与断裂的合成肉，鲜红的液体泛着黏腻的光泽顺着缝隙之间缓缓滴落。分不清那是机油、润滑液还是鲜血。
这显然是一双未完成品。
陆星的眼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恐惧。只剩下一种极其空洞的，绝望的灰烬。
陆星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这满目疮痍的手术室里已经不剩什么了。
那个强到离谱的客人，还有那位大人彻底报废了的机械残骸，一具被战斗波及、早已死透的普通人类医生的尸体。
最终，陆星的视线垂落回自己那双正不受控制地发着抖的双手上。
茫然无措的逐渐转为了一种巨大的不可置信。
他像溺水的金鱼一般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彭子霆看着陆星的表情，心里像被千斤巨石一般死死堵住了，他还从未体验过如此让他难受与烦躁的情绪。他情愿陆星现在冲到他的怀里狠狠地捶打他的胸口，流着泪对他破口大骂。
但没有，没有歇斯底里的捶打，也没有哭天抢地的叫喊。
陆星只是慢慢地、一点点地将那单薄的身体伏低，脊背弓成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弧度，随后双手抱住膝盖，深深地把头埋了进去。
细碎的、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在这间死寂的手术室里，在彭子霆的耳中显得格外刺耳。
彭子霆僵立着。他那一身足以轰碎怪兽的肌肉与战力，在少年单薄的抽泣声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突如其来的负罪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让他几乎窒息的难堪。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满屋的狼藉。

吃个饭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