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❸【针灸治疗】
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玻璃窗，温柔洒在洁白的床褥上。
程野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提着针灸器具缓步走进病房。宋婉婉早早坐靠在床头，见程野进来，嘴上答应得干脆爽快，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床单，肩膀微微绷着，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忐忑与紧张。
她本就从小怕针，一想到细细的银针要扎进穴位，心底就忍不住发慌。
程野将她所有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却没有刻意点破，只是放柔了嗓音轻声叮嘱：“别害怕，待会儿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疼得受不住，立刻跟我说，咱们随时停下来，别勉强。”
宋婉婉轻轻点头，抿了抿唇乖乖听话。
按照他的嘱咐，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端坐在床上。程野站在她身后，拿出消毒棉球，指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轻轻落在她后颈和肩背的穴位上细细擦拭消毒。
冰凉的棉球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宋婉婉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身子猛地轻轻一颤，后背的肌肉瞬间绷得更紧了。
“放松点，没事哈。”程野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一边柔声安慰，一边找准穴位，用消过毒的手指轻轻按揉，让她放松下来。
“好，放轻松，放轻松。”同时稳而轻地落下了第一根银针。
他垂眸看着她的反应，轻声询问：“怎么样？还行吗？”
宋婉婉鼻尖微微蹙着，小声回话：“还行……还能忍得住。”
“好，那我们继续”，第二根银针便缓缓刺入。
倒不是皮肉有多疼，而是心底本能的恐惧翻涌上来，丝丝缕缕的怯意缠上心头，细密的冷汗悄然爬上她的额头，连鬓边的碎发都微微沾了些湿气。
程野动作不急不缓，接着落下第三根银针。指尖能清晰察觉到，身前女孩的脊背正控制不住地微微轻抖，整个人都陷在极度紧张里。
他手里捏着第四根银针，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放缓语气问道：“宋婉婉，还行吗？”
宋婉婉闻声缓缓睁开眼，视线一抬，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指尖那根泛着冷光的银针，瞬间脸色唰地一白，脑袋微微发晕，身子跟着晃了晃，险些坐不稳栽倒下去。

程野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头，力道轻柔却稳妥，稳稳将人稳住，不让她失衡倾倒。
“好了，好了，先不扎了。”他当即收起手里的银针，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今天就先扎这三个穴位吧，你太紧张了，脸白得都没血色了。”
宋婉婉脸颊泛起一抹羞涩，垂着眼小声辩解：“其实……也不是很疼的，就是每次你下针，心里都会莫名揪一下的难受。”
“我懂。”程野语气温润，全然没有半点打趣的意味，耐心宽慰她，“这是典型的晕针反应，你能坚持完三针，已经根棒了。咱们不急，慢慢来，循序渐进就好。”
说着，他小心翼翼扶着宋婉婉，让她侧身靠在床头，特意避开扎针的穴位。
紧接着，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瓶蓝莓口味的酸奶，递到她面前。
“把这个喝了。”
宋婉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程野淡淡开口，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记得上学的时候，你最爱喝这个蓝莓味的。刚才路过食堂小卖部，正好看到有卖，就顺手给你带了一瓶。你刚有点发晕，喝点补补糖分，能缓解一下。”
宋婉婉心头猛地一跳，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她暗自怔神：高中的时候，自己和程野并不算熟悉，交集寥寥无几，他怎么会连自己偏爱什么口味的酸奶都记得清清楚楚？
难道……
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连忙按了下去，暗自摇头失笑，不许自己胡思乱想。
她伸手接过微凉的酸奶，抬头看向程野，眉眼弯了弯，带着几分软意道谢：“谢谢你啊，你还挺细心的。”
插上吸管小口喝了起来，酸甜醇厚的蓝莓滋味在舌尖化开，清甜感顺着喉咙漫进心底。几口酸奶下肚，原本泛白的脸色慢慢缓了过来，浑身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那股心慌发颤的紧张感，褪去了大半。
宋婉婉轻叹一口气，小声吐槽：“这酸奶来得太及时了，医院的午饭实在太寡淡无味了，我没吃几口就咽不下去了，正想着去楼下小卖部买点吃的垫垫肚子，你就过来给我扎针了。”
程野闻言眉梢微挑，轻声问道：“中午基本没怎么吃饭？”
宋婉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委屈巴巴小声嘟囔：“嗯，太难吃了。”
程野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满是了然的温柔，心里暗自感慨：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和上学时一样，口味挑剔，一点不合胃口就不肯好好吃饭。
“难怪才扎三针就差点晕了。”他故作无奈地调侃，“哪里是针的问题，分明是饿晕的。”
宋婉婉立刻不服气地反驳，带着几分娇憨的小任性：“才不是！明明是你针灸技术不够好，把我给扎晕的！”
病房里气氛瞬间轻松下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随口开着玩笑，方才扎针的紧张氛围一扫而空。
稍作停留，针灸留针时间也到了。
程野准备动手拔针，一看到他伸手过来，宋婉婉刚放松下来的心弦又瞬间绷紧，身子下意识又拘谨起来，眼神都有些闪躲。

“别怕，拔针很快的。”程野察觉到她的紧张，柔声安抚，“拔针之前要先行针理气，会有一点酸胀感，你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
他指尖轻轻捻动银针行针，丝丝酸胀感顺着穴位蔓延开来，宋婉婉忍不住蹙起眉，小声溢出一声软糯的低吟：“嗯……好难受。”
“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程野语气轻柔安抚，行针片刻后，动作干脆利落，迅速将银针拔出，立刻用无菌棉签轻轻按压住针孔。
后面两根银针，皆是这般。宋婉婉虽然依旧心里发慌，却乖乖配合着一动不动，忍着行针的酸胀，格外听话。
全部拔完针，程野收拾好针灸器具，看着她温声夸赞：“表现真棒，明天还给你带酸奶。”
宋婉婉被他说得脸颊发烫，耳根都泛起浅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程野将器具规整好，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恒温热敷包，递到她手里，细心叮嘱：“待会儿把这个敷在早上打针的位置，热敷10分钟，能缓解疼痛，还能避免起硬结。每天坚持敷一敷，后面打针会轻松很多。”
“谢谢你，想得太周到了。”宋婉婉接过温热的热敷包，心里暖融融的。
程野微微颔首，嘱咐她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病房，去忙科室的工作。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浅浅的风声。
宋婉婉靠在床头，手里捏着喝了大半的蓝莓酸奶，怀里揣着温热的热敷包，后颈肩背还残留着针灸过后淡淡的酸胀感，可身上的不适，早已被心底翻涌的悸动盖了过去。
宋婉婉抱着怀里的热敷包，小口喝着剩下的酸奶，心底却早已乱了分寸。
他记得自己偏爱多年的酸奶口味，记得自己怕针、晕针，细心迁就她的紧张；还特意提前备好热敷包，事事想得周全妥帖。
宋婉婉咬了咬下唇，心底泛起一阵又一阵的甜意，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留意自己的？
高中那会不起眼的自己，难道早就落在了他的视线里？
她忍不住悄悄胡思乱想，脸颊一点点染上绯红，耳根也热得发烫。
若是只是普通的医生对病人的关照，何须记得多年前的口味？何须事事都这般体贴入微，连她怕针、挑食，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转念一想，她又连忙按捺住心底冒出来的小心思。
别瞎想了宋婉婉，或许只是他本身性格就细心，待人温和，只是顺手记着而已。
可越是这样自我安慰，心头那只小鹿就越是乱撞，怦怦跳个不停。
他温柔的嗓音、沉稳的眉眼、刚才扶住她时稳妥有力的手臂，还有看向她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迁就，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宋婉婉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小口抿着酸奶，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心里也甜丝丝的，还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羞涩与悸动。
她低头把热敷包贴在上午肌注打针的位置，温热的触感缓缓蔓延开来，舒缓了肌肉的酸痛，也稍稍平复了她纷乱的心绪。
只是一想到明天他还会给自己带蓝莓酸奶，还要再来给她做针灸，宋婉婉的心，又忍不住轻轻提了起来，既有期待，又有几分小小的羞怯。
命运好像真的很奇妙，年少时浅浅擦肩的人，多年后竟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他成了悉心照顾她的医生，一点点闯进她的心里，打乱她所有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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