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
小雨坐在十三岁的桂花树下面乘凉，他身后的漆黑黑的屋子里面，爷爷得了感冒，乡下小诊所里的医生在给他打针，爸爸和妈妈在吵架，小雨听不见他们在吵什么，因为他在看桂花树下，他的脚边蹦哒的青蛙。天好像刚刚下过雨，每次雨后，蜗牛和青蛙这些黏糊糊的动物就会在角落里冒出来了。
“我把衣服全脱了！行吧！不穿你的！光着出去！”女人的声音穿过老屋的贡台，把几柱香上的灰洒了一地。小雨从树下站起来，去爷爷的房间里了，这时候，医生刚从爷爷的手里拿了几张钞票，和小雨擦肩而过了。
小雨看着爷爷躺在摇椅上打吊针，吊瓶的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好像下雨的时候屋檐上挂着的水。小雨的爷爷闭着眼睛睡着了，他的鼾声和水滴声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让小雨也发困了。
小雨看了一眼爷爷被针扎住的暗黄苍老的手腕，他没怎么打过针了，有些遗憾，他想到，如果自己是在老家打针，而不是在镇上，那该多好呀。
他又在树下看青蛙了，大壮坐在树下和他一起看青蛙在树底下跳来跳去。“有好几只呢。”大壮犀利地指出。确实不少，今天的青蛙好像比往常的雨后还要多，而且有绿的有土灰色的。“我叫我弟过来。”大壮说了一声就跑回家了。
雨停了可是云还是那样的多，天还是暗暗的，可是因为按理说这个点是白天，没有人开灯，屋里暗暗的，但是人们知道是白天。
二牙子和大壮还有小雨在看青蛙，二牙子的犬牙缺了一颗，傻里傻气地说：“有六只呢……小雨哥，你爷爷在打针？”小雨点了点头。
“你姐呢，在家吗？”大壮盯了半天青蛙，突然抬起头问小雨。不在，和我爸爸出去了，小雨回答说，过了半晌，又补充一句，去镇上买东西吃。大壮没说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眼睛放在青蛙身上了。
“这风好舒服啊，很凉爽呢。”二牙子说，他笑起来把那个缺口暴露的更明显了，小雨忍不住把视线从青蛙身上移开一会去看二牙子的缺口。“你爸呢，下雨了在家吗？”小雨突然问大壮。“打牌去了，我妈在家。”大壮随口回答说。二牙子看他们不理自己，有些埋怨地把头埋地更低了。
爷爷打完针了，小雨他们进屋。过了一会，他们在树下回收利用输液瓶和针头做了个手术。爸爸和姐姐回来之后，带了一些零食，妈妈的眼睛红红的，但还是笑着和小雨一起吃了零食。天也真的是黑了，按理说应该是晚上，屋里的灯映的墙壁黏糊糊的。
第二天太阳大的很，爸爸把树下的输液瓶和针管丢了，大壮和二牙子还有小雨在树下看着爸爸把输液瓶的支架从泥巴里拔出来。“好可惜。”二牙子说。这次小雨和大壮都点点头，二牙子笑得很开心，缺口黑漆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