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停住了。
不是不想往下翻。是那几行字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拔不出来。
“梁总v5,下周中gtp6发布。”后面跟着两个表情,黄脸,一个戴墨镜,一个捂嘴笑。
他没笑。
他往上划了一下,又划回来。句子不长,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一碗粥里倒了一瓶墨水——不是不能喝,是喝不下去。
周末就是v4了。知乎上面说v4现在断档领先,尤其是推理题拿了满分,领先第二的gpt5.4大概30分。他看了一眼发帖时间,又看了一眼年份。不是2024。不是2025。是现在。此时此刻。
他放下手机。拿起,又放下。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没有锁屏,他只是不知道手该放哪。
“我亲测了v4lite编程,”那行字继续说,“opus4.8修复不了的问题,v4lite秒修。”后面跟了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不是悲伤,是感动。他分得清。但他分不清的是——opus4.8是什么?哪个厂出的?他想了想,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空白,是雾。很浓的雾,像深秋早晨的湖面,看不清对岸,也看不清自己站的地方。
“太强了,跟seedance2.0一样,出来以后其他厂家只能边中转站了。”然后是一个真棒的表情,然后三张图片。
他没点开。
不是不想看。是怕看了之后,更糊涂了。
他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椅子没有响。地板很安静。窗外有鸟叫,一声,停了几秒,又一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风吹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尾气,是春天快结束时那种温吞吞的、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的气息。
他回到桌前,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帖子,截了个图。然后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粘贴。
标题写了三个字:“看不懂。”
又删掉。
改成:“记录。”
他盯着那个词看了五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不是怕别人看见,是怕自己忍不住再打开。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水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