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不到，我就到了，还是第一次约会时那条街，还是那个地铁站，只是天气比国庆那几天凉了一些，我站在路边等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我却一眼就看见了她，她没有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精心打扮，只是穿着一件浅米色针织衫，外面搭了一件卡其色风衣，下身是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小白鞋，头发没有刻意做造型，只是自然地披在肩上，脸上的妆也很淡，淡到如果不是靠近一点，几乎看不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今天的她，比第一次见面还要好看，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一直发呆，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
"几天没见，不认识了？"
我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是"
"就是觉得……"
我顿了一下
"你好像又变漂亮了"
她先是一愣，随后轻轻笑了出来

"你现在夸人，比第一次见面自然多了"
我摸了摸鼻子 "都是跟你学的"
她低头笑着，没有接话，我们并肩朝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这几天，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联系你？"
我没有否认
"嗯"
"为什么不主动找我？"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
"因为我表白了"
"接下来，应该轮到你回答"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只要还能并肩走着，就已经很好了

我们沿着校园外那条梧桐路，慢慢走着，秋天的风已经带着一点凉意，路边不断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我们身旁经过，偶尔还能听见篮球场传来的欢呼声，谁都没有说话，却又谁都不觉得尴尬

走了不知道多久，学姐忽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陆北"
"嗯？"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点点头
"你问"
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会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认真想了想
"你指哪方面？"
佘姐轻轻笑了笑
"比如，我也会发脾气"
"工作忙的时候，会忘记回消息，累的时候，不想说话，也会因为一点小事心情不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
"我也会有很多缺点"

我是怎么回答的我忘了

“我知道啊”

"第一次约会的时候"
"你不是就在商场说过我穿衣服没品吗？"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也笑了
"还有做美甲那天，你明明说只是顺路，结果拉着我在商场逛了两个多小时"

"我喜欢的，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佘姐"

风轻轻吹过，她额前的一缕头发被吹乱了，我下意识伸出手可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冒失，正准备收回来，她却轻轻往前走了一步，低着头，小声说道"帮我一下"
我愣了一秒，随后轻轻替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边时，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没有躲，只是耳朵一点一点红了，整理好头发以后，我赶紧把手收回来，像做错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