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尖叫。
我真的以为，今天会是那种以后反复想起都会发光的日子——Asoul，和我最喜欢的游戏鸣潮，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一个是我熬夜看直播、攒钱上舰长、在无数疲惫日子里支撑我的名字；一个是我投入了那么多时间、感情和热爱的世界。它们在去年十二月七号以来相遇的日子，就像命运的礼物。
所以我来了。
我购买最便宜的半夜机票与最便宜的青年旅社，挤过人群，忍着闷热，握着荧光棒，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当长路归航响起时，我要怎样举起手，要怎样跟着她们一起唱，要怎样在录播里高高兴兴地发“你A的现场还是一样安心”。
可是音乐响起的时候，我愣住了。
不是长路归航，也不是愿戴荣光之旅，也不是远航星，甚至不是土鸡蛋明月应有情。
屏幕上出现的，也不是鸣潮。
是原神。
那个我一直无感，甚至有些厌烦的游戏原神。那些我从来不愿意点开的宣传图，那些被我划走无数次的角色，那些和我毫无关系的口号，现在堂而皇之地占满了舞台中央。而Asoul站在那里，嘉然微笑着，贝拉挥着手，林深用我最熟悉的声音，说着我最陌生的宣传词。
我一瞬间不知道该把手里的荧光棒举起来，还是放下。
我是不是听错了？看错了？是流程临时调整？是前面的暖场？还是我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什么？
可是台下的人在欢呼。主持人在念原神的名字。大屏幕一遍又一遍重复着MHY的标志。姐几个站在那束光里，认真得近乎刺眼。
我应该高兴吗？
她们就在眼前啊。是我喜欢的人，是我追了足足七个月的人。她们笑得还是那么好看，枝江动捕还是那么值得信任，偶尔还是有点小抽风。可是为什么，我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为什么我越看越难受？为什么那一声声欢呼落在我耳朵里，反而像是在提醒我——我期待的东西，从来没有出现。
我不是不能接受她们工作。
我知道她们是虚拟偶像，有商务，是BML舞台，有合同，是上单。我知道她们不可能只为我的喜好而表演。我明白，真的明白。
可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偏偏要让我带着对鸣潮的期待来到这里，再让我亲眼看见他们为原神站台。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是原神，我可以不来。我可以平静地祝福，可以远远地看转播，可以在A8和最有创造力的A87，装作无事发生。可是现在呢？现在我站在这里，像一个被邀请进梦里的人，却在最亮的地方发现梦的门牌被人换掉了。
我喜欢Asoul，所以我想为姐几个欢呼。
我喜欢鸣潮，所以我以为今天会属于我。
可现在，我像被夹在两种忠诚之间。一边是我热爱的偶像，一边是我热爱的游戏；而舞台中央偏偏站着第三个名字——原神，那个我不喜欢、也不想喜欢的名字。
我该对谁生气？
对展会？对厂商？对宣传？对那个含糊不清的消息？还是对自己？对我自己太容易相信，太容易兴奋，太早把这一切想象成一场盛大的圆满？
不，不只是失望。
是荒谬。
是被错付的期待。
是我在人群里举着荧光棒，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们唱得越用力，我越沉默。她们笑得越灿烂，我越想问一句：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台下有多少人，是为了鸣潮来的？你们知道我刚才在灯光亮起之前，是真的以为自己会幸福到哭吗？
可是她们不会知道。
舞台上的人永远站在光里，台下的人只能把破碎的期待藏在喉咙里。
我看着Asoul完成那场为原神而生的表演，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我也想鼓掌。手抬起来，又僵在半空。
因为我突然发现，喜欢一个偶像，有时候并不是一直被回应。
更多时候，是你自己把意义投射上去，再在现实落下来的瞬间，被砸得措手不及。
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最痛的不是她们没有出现。
而是他们出现了，却不是为了我期待的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