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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届冰晶杯】辰门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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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6-06-24 12:04回复
    序:
    日暮,皇都偏殿。
    “穆辰,三年前关押在皇都天牢里的死囚,曾任御捕司永宁分部的司员,罪名是私通北夷。此犯于昨夜越狱,行迹诡异,铐链和牢门无一损毁,无撬锁扭损的痕迹。巡卫半个时辰巡视一次牢房,此犯在两轮巡牢之间逃脱。牢内巡卫,牢门护卫,均无一人察觉。”
    昏暗的烛火下,卷宗的纸页微微泛黄,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一寸一寸点过卷宗上的每一处墨迹,指尖来来回回在上面划了数遍,却也只能随着一声轻叹放下。
    “天牢失守,要犯逃脱,这般大事,为何线索如此之少啊……”
    那根柔软的手指慢慢抬起,轻轻按揉着眉心,手掌的阴影投在手指主人的面容之上。若是此女的眉眼能长得再舒缓一些,和其他清秀姣美的五官共聚在一张脸上,想必又是一张柔情万种,倾国倾城的美人之相,就像她的那几个姐姐一样。可偏偏是那眉形,生得颇有几分威仪,斜斜地伸向两鬓,缺了几丝女子的柔和。
    须臾,她放下按揉眉心的手,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的瞳仁并非中原常见的黑色或是茶色,而是十分罕见的纯金色,在烛火的映照下炯炯有神,似是将那金光灿灿的琉璃珠嵌入了她的眼白之中。宫里有传闻称,她出生时恰逢破晓,接生嬷嬷将她抱出时,旭日的第一缕晨曦正巧落在她初见人世的双目上,从此再未褪去。明亮的金瞳和那高耸的眉梢相得益彰,使得此女的面相带上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华贵与傲气,只可惜年纪尚小,五官之中还浸润着许多稚气。此女乃是当朝天子的第三女,半月前刚接任的御捕司总司:萧玖依。
    永宁……那座边城她没去过,但也在案卷和军队的奏报里见过无数次。永宁是北境的门户,距离边关落雁门不足百里,落雁门外就是北夷的疆土,北夷可汗的铁骑虎视眈眈,战事频发。永宁城内治安极乱,鱼龙混杂。走私贩子,江洋大盗,北夷奸细等在此“共襄盛举”,历任知府要么早早离职去往别处高就,要么沦为贪腐的蛀虫,和地方豪强沆瀣一气。御捕司永宁分部上到部司下到实习司员,每年殉职的人数更是远超各州分部。名为永世安宁,实则常年混乱。
    思绪回到案卷上,萧玖依亲自去御捕司的案牍库里查阅了穆辰当年的案卷,案情非常简单,只有薄薄的一页纸。永宁知府陆煜上书举报御捕司永宁分部的副部司孙旷私通北夷,孙旷的徒弟穆辰出面认罪,随后穆辰被打入死囚,孙旷因管教不力被降职为少司,至今未受提拔。至于穆辰通敌一事,除了穆辰本人的供词,再无任何实证。
    怪,很古怪。师父被诬告,徒弟主动顶罪,罪证却少得可怜,仅凭穆辰的口供和永宁知府陆煜的一面之词便仓促定罪,如今穆辰又从戒备森严的天牢不知用何种手段逃走,此举必然和三年前那场旧案有关。萧玖依本想以总司之名下令御捕司永宁分部自查此案,可回想起那漏洞百出的案卷,她心里明白永宁分部内部也一定混乱不堪,此案若是想查明,或许她该亲自往永宁走一遭。
    “殿下,御衣坊的织工来报,您要的袍子已经置办完毕。”
    正思索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萧玖依抬起头,眉眼间的愁容化开了些许,她站起身绕过身前那堆摊开的案卷,快步上前,从织工手中接过叠好的袍子,抖开仔细查看。岳瀚袍,御捕司总司的制式服装,她在接任御捕司总司后,亲手画了改样图给御衣坊送去。改样摒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设计,袖口收窄,增加轻铠护臂,腰封改换革带,腋下和肩膀消减了不少布料,便于抬手挥剑,金丝软甲缝于内衬,护在身体要害处,袍子下摆缩短,鞋子也改制成短靴,便于骑马和奔跑。袍子通体浅黑,暗金色的云雷纹贴着腰线一路攀至肩头,新制的腰牌也一并送到,“御捕司总司萧玖依”几个鎏金字样赫然烫在腰牌正面,背面是神兽獬豸的图腾。萧玖依在屋内将所有行头穿戴齐全,在镜前反复观摩,甚是满意,眼中流露出几分少女穿到新衣时才有的欢悦,御衣坊的织工手艺自然是不错,整套衣服合身又轻便,和历代总司那宽大的长袍有显著差异,欣赏完毕,她转身对随从吩咐道:
    “吩咐御捕司总部,即刻准备轻车一驾,捕司督卫十人随行,不带仪仗,不挂官旗,明日启程永宁,不得有误。”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6-06-24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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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4 22:5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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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从应声退下,萧玖依也重新拾起案卷,夜色渐深时,偏殿的管家李氏到访,老太太拄着拐杖,满头银丝梳的整齐,萧玖依看见她便收起愁容,笑着迎了上去。
      “嬷嬷,这么晚还跑一趟。”
      李氏没应声,只是上下打量着萧玖依,目光从那件崭新的袍子滑到她的腰牌,又从腰间移到她的脸上,最后落定在她的金瞳之中。
      “新袍子倒是合身,就是这腰间的革带束得太紧,勒着腰肚对胃肠不好,殿下顽疾未愈,还是应当宽松些好,省的活动几步又要胃疼。”
      萧玖依乖乖地低头听着训,靴头轻轻蹭着地上的砖缝,李氏叹了口气,又言道:
      “老奴听下人们说了,殿下欲往永宁亲自查案。边关民风彪悍,常年征战,殿下久居深宫,何苦亲往那蛮夷之地遭罪,御捕司总司一职历来是个闲差,些许陈年旧案,教地方各自查办就好,殿下何必如此劳神费力?陛下对殿下疼爱有加,何不留在宫中,尽些儿女孝道。”
      “嬷嬷,你不懂……”
      这次,萧玖依没有沉默不语,但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记得一个月前她接过御捕司总司印信的那天,几个老臣在廊下絮絮叨叨:
      “一个丫头片子,挂个虚名罢了。”
      “总司这个位置上的,什么时候真的管过事?”
      此话不假,御捕司主管全国大案要案的侦查与缉捕,权力被下放给各州郡的分部。可拥有司员万余人的御捕司终究是个武装机构,必须有皇权代表制衡御捕司的权力,于是,御捕司总司一职便历代由皇亲担任,所掌实权仅为了制衡,几乎从不插手过问任何案情。由此,御捕司总司成了一个,此前多为能力一般但忠于皇室的皇亲担任,由王朝公主亲任御捕司总司实属罕见,总司亲自赶赴边关查案更是百年难遇。
      但萧玖依这样做了,不是闲来无事,也不是为了好玩。父皇有三子三女,仅有萧玖依非正宫所生,她最小,也最没份量。父皇疼她,是因为她命苦,降生三个月其母就撒手人寰,在偏宫由管家李氏抚养,无依无靠。一岁时不幸染上胃病,寒气侵入肠胃筋脉之中,药物不能除,热气不能驱,发病时似有万千冰针于肠胃间搅动,整个人痛成一团,疼到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御医束手无策,只得为其长期煎药调理,五年过去,萧玖依喝的药比吃的饭都多,肠胃常年泡在药液里,一天有十个时辰躺在床上,可这胃里的疼却始终不见好。后来,还是一位年老的宫廷武师教她一套内家拳法,起初只是为了调和身体配合药物治疗,不想萧玖依却越练越顺手,如今已经能靠着内力压制那股在自己肚里盘踞了十年多的寒气,虽然三天不服药加以调理病痛还是会发作,但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父皇愁边关,愁战事,愁朝中暗流,愁大位继承,他在御座上坐的太久,白发一年比一年多。萧玖依不想做个只能端茶捶背的孝顺女儿,更不想哪天哥哥姐姐们在龙椅旁相争时,自己只能在旁边看着,把生杀大权交给最后的赢家。她有武功,也有头脑,如今还有御捕司总司的身份,尽管这个身份从前只是个虚位,但她有办法让它变成实的。
      李氏轻抚着萧玖依的额头,十七年过去了,这丫头长大了许多,自己待她如亲女一般,似乎昨日还是襁褓里那小小的一团,如今,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脸,不知不觉,自己眼角的纹路也加深了几分。李氏在这偏宫中管事七十余载,送走了萧玖依的母亲,送走了不知道多少被册封,被和亲,被遗忘的皇女,可萧玖依和她们都不一样,李氏知道有些道路自己注定无法阻拦。最终,老太太没再劝她留下,只是抚摸着她的额头叮嘱道: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26-06-24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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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要按时吃,边关天寒,记得添衣。”
        李氏从口袋里摸出一袋用油纸包裹的硬物,萧玖依的手一触就知道那是李氏亲手熬的姜糖,要论精致程度肯定比不过御膳房,可自己儿时无数个胃疼到难以入眠的晚上,李氏总会把这样一颗糖塞进萧玖依口中,一边好言宽慰一边轻轻按揉她的肚腹,就这样不知熬过了多少个痛苦的夜晚。
        萧玖依握着那包糖,看着李氏苍老的面容,忽然鼻子一酸,她弯下腰,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李氏的肩上,双手拥抱着老人有些佝偻的身躯,那对凛冽的眉眼此刻也放松得无比柔软。等她重新直起身来时,那双金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明亮与沉静,收敛了方才的柔和。
        “嬷嬷,天色不早了,请回吧,我会好好的,等我回来,给您带永宁的肉干和酒。”
        次日清晨,车马出了宫门,车是省去了所有装饰的轻车,马是御捕司总部精心喂养的快马,车马混在早市的人群里融入了出城的官道,没多久便离了皇都,车轮与马蹄卷起飞尘,远赴那纷乱的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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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26-06-30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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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26-07-04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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