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在草地上，忍者鞋及裤管早已满是泥泞。夏季的午后雷阵雨让身上沾染的土块干了又湿，更加顽固地黏着在他身上，任由风雨怎么打也吹不落。
不知走了第几日的脚程，他隐约知道有更快的方式可以抵达，但步伐比他身上的淤泥还要顽固。
心里某个声音一直告诉他：必须一直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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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走出宇智波领地。
地上的鲜血已被暗部处理干净，族人的尸骸也被全数安置；熟悉的建筑门口被贴满封条，他曾修剪过的红枫被孤寂染上血色。
在那夜相同的皓月下，偌大的地狱只剩他一人独守，复仇的道路已在面前为他盛大敞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别离之地，仇恨在身后猖狂催促着他启程，让他深谙自己再无退路。
这最后一眼，诀别至亲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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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被更多湿土侵扰，甚至让他感到脚步有些沉重。
但他必须一直前进，即使被折断双腿还是得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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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走出火之国边境。
颈侧的咒印仍在发烫，手掌残留过度使用千鸟的酥麻。但挥之不去的，是差点贯穿队友的触觉。
充满杀意的查克拉本该刺入肌肉、穿过肋骨，最后探进那颗顽强拼搏的心脏。
但更顽强的是他的最后底线。
被迫行走炼狱之人，仍能沐浴于阳辉之中。在被深渊完全湮没之前，不愿如始作俑者那般领人上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决战之地，来途林翳蔽日，却有几缕漏日洒在远方，烙进漆黑的足迹上。
这最后一眼，诀别伙伴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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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阵阵雷鸣，截断远方烟岚，狂狷宣示前方的路途险峻。
但他必须一直前进，纵使将灵魂赠予恶魔还是得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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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走出深不见底的洞穴。
被情感烫红的双眼烧灼一炉晚霞，苍鹰衔着金乌西坠，亦将永夜指向归途。
复仇的尽头在荒诞的真相中写下虚妄的句号，故乡的笑音在无竟的愤慨中谱成恶魔的呢喃。
已被命运碾得支离破碎的少年，不介意再拾起滴血的疮痂撕裂现实。
他回头看了一眼弑亲之地，那最后一次的谎言在眼底刺成六芒星，探出首恶的冥路。
这最后一眼，诀别故土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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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开始变大了，斗篷的重量压着肩膀。
但他必须一直前进，即便得斩杀所有羁绊还是得继续前进。

他一步步走出神树的阴影中。
知晓一切的人啊，将身负羁绊，斩断羁绊。
六道之力在体内沸涌，绝对的力量归于其身，却填不满被幽寂凿穿的裂缝。
若仇怨终因情思所延续，若和平终为羁绊而崩毁，那便由他揽下罪衅，让天下万恶止于一身。
曾被教导用于保护同伴的千鸟，如今将替他开辟新的黄泉路。
唯有折断最后一丝宿缘，方能斩杀仍会天真相信希望的自己。
这一次，他不再回头。
*
雨停了。
但他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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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走进木叶大门里。
今日大暑，木叶不如他数月离去前那般凉爽，但温度已比先前勘查的恶地还要宜人。
他矫健地翻越半个村子，鞋子上还沾着木叶外围森林中的土壤，很快地来到自家门口。
不出所料，在他准备伸手开门前，门就被缓缓推开。
“欢迎回来，佐助。”
“嗯……小樱，我回来了。”
在小樱的协助下，他将历经风霜的斗篷取下，随手把长剑放在鞋柜旁后，便径自走向浴室。
在外久旅的疲惫随莲蓬头的温水散去，待他重新整理头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才推门出来走到客厅。
他的脚步止于廊口。
小樱坐在沙发中央，前方桌上放着一个大蛋糕，几颗鲜红的草莓点缀其上，一支蜡烛静静立在中央。
下一刻，窗户在他预料之中被拉开。
“呼！卡卡西老师真会算时间，否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熟悉的金色短发映入眼帘，随后跟上的是提着笑意的银发男子。
“欢迎回来，佐助。”卡卡西单手扶着窗框，另一手拎着几袋食物，懒洋洋地跟在学生后头进来。“如果你今天没有赶回来的话，这些食物就要被我们分掉了。”
佐助闻言，冷笑了一声。
“所以卡卡西，你用火影的名义传达说有重要的事得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反正那个组织的事，你不是也调查得差不多了，剩下交给我就好。”卡卡西边说边把袋子里的食物取出，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你出去这么久，就该回来好好休息，其他就放心交给卡卡西老师……总之赶快来切蛋糕吧！”鸣人上前拍了一下佐助的肩膀后，转头坐到沙发上，两眼发光地看着满桌食物。
“鸣人你是嫌这个月任务太少没钱吃饭吗？”小樱把嘴巴越来越靠近食物的鸣人拉了回去。
“哎呀小樱别这样，很痛欸！”
佐助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一时说不上话。
记忆中最后一次的生日蛋糕，是在悲剧之夜前的两个月。当时母亲特地向有名的蛋糕店订制一个精致的蛋糕，父亲在开完族长会议后赶了回来。而兄长那时正处在任务完成后的短暂休假期间，那天下午带他去修炼时，两人还对赌父亲几点会回到家。
当年的生日愿望他早已忘却，后续的人生中也再无希望，只有不停被仇恨追逐着。
他只记得，当时的他赌赢了。
看着眼前的三人，他脑中细数这段数年岁月的漂泊。
是第七班让自己重新拥有得以许愿的能力。
“真是的……”
他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走上前，小樱让了旁边的位置给他，卡卡西简单结了个印，隔着面罩吹出一小团火焰点燃蜡烛，鸣人地将饮料倒满四个杯子。
“那么，一……二……三……”
“生日快乐，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