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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届冰晶杯】青云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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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6-07-23 21:29回复
    那好,这枚筑基丹你拿好。”老者指尖一松,丹药落入少女掌心,温润如凝脂,隐约透出淡青色的灵光,“切记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师门长辈们的期许。”
      少女垂首,双手捧住那枚丹药,指尖微微发颤。她将它小心放进腰间的青瓷瓶中,瓶塞摁紧,又隔着衣料按了按,确认它安然无恙,这才郑重拱手,躬身一揖:“是,师尊,弟子谨记。”
      老者立于青石台上,拂尘搭在臂弯,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顿了顿。她的发髻还梳得有些毛躁,显然不惯于这样的束发方式,碎发贴着脸颊,衬得那张脸愈发稚嫩单薄。
      “你的师兄师姐们皆修为高深,各有所长,”老者缓缓开口,声调如远山暮钟,沉而悠远,“日后修炼若有疑难,尽可去寻他们请教。”他停顿了一息,唇微动,像有什么话在舌尖滚过,又被他咽了回去。最终只拂尘一摆,轻声道:“……努力修行吧。”
      话音未落,他脚下云气自生,青白二色交织如浪,托着他拔地而起。衣袂翻飞间,身周云雾翻涌,渐次掩去他的轮廓,远望如鹤入青冥,转瞬便只剩一抹残影消融于天际。
      少女仰头望着那道光影远去,直到天穹恢复澄净,才慢慢收回视线。而就在这一瞬,原本立在不远处的几位师姐已笑盈盈围了上来——有人替她理了理被风拂乱的衣领,有人捏了捏她的手心说“师妹手这样凉”,有人将一碟刚摘的灵果塞进她怀里,热络得像春日的暖风,裹得她周身都泛起温度。
      她怔了一瞬,鼻尖忽然发酸。
      自那座宅院被邪修踏平、火光吞没一切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围在中间,听过这样絮叨而温软的关切了。
      她低头咬住唇,用力眨了眨眼,不让什么落下来。所以她也没有察觉——师姐们彼此交换的那一眼里,笑意之下,藏着某种更沉、更黏、如同蛛丝般细细缠绕的东西。
        宋寻雪出身不算显赫,却也是富庶商家的大小姐。宋家世代经营绸缎与药材,铺子在青云城内也是鼎鼎有名,无人不知,虽比不得那些传承多年的世家大族,却也算得上有资有产、人丁兴旺。
      和善的父亲,温婉的母亲,待她如半子的私塾先生,还有两个总爱拽着她衣袖讨糖吃的弟弟妹妹——在她十六岁之前,人生就像一匹被熨得妥帖的锦缎,顺滑得找不出一丝褶皱。直到那日测出灵根,仙门执事说她是“难得的水木双灵之体”,她一夜未眠,瞪着房梁上垂下的流苏,满脑子都是:我也可以成为传说中的仙人吗?
      那晚月光很亮,她推开窗,觉得夜风都在为她欢呼。
      可若时光能倒流,她宁可那夜漆黑如墨,宁可自己从始至终都沉沉睡着——这样,她就不必在那个黎明,睁开眼时,看见满目血红之色。
      火,到处都是火。房梁倒塌,四周皆是破碎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她跌跌撞撞从床榻上滚落,膝盖磕在碎瓷片上,痛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有了些许清明,然后,她就看见了地上那些,本该属于人的、却再也拼凑不完整的部分。
      胃里顷刻间翻江倒海。她伏在门槛上干呕,泪水、唾液和酸水一起涌出来,却发不出完整的哭声。身上的伤口已是不知何时添的,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早已没了知觉,血已经凝成暗褐色,黏住了袖口。
      求生的本能驱她往外爬。闺房的门被劈成两半,她扒着焦黑的木框探出半个身子,院中火光映出一道人影,如果那个东西还能称得上是人的话。那东西已经算不上人了:躯干被某种黑色筋膜包裹,四肢粗壮得不合比例,关节反向扭曲,像一只被活生生扯开又缝错的傀儡。而那根畸形的手臂高高扬起,五指如钩,正掐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宋老爷的脚尖离地半尺,面色紫胀,嘴唇翕动着,像在喊什么——或许是她的乳名,或许是,让她快跑。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6-07-23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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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5 06: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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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
        嘶哑的尖叫撕裂喉咙。而那怪物闻声蓦然转头,咧开的口腔里,齿列参差如犬,不知是口水还是血水自嘴角滑落。
        “哟?居然还有漏网之鱼——”他随手将宋老爷像一摊烂泥一般甩在地上,又歪过头,瞳孔缩成竖线,定在宋寻雪身上,“老东西,你家的姑娘,真不错啊~既然你已经照顾不了她,那本大爷就不客气了。”
        宋寻雪看见父亲的身躯坠入火焰,溅起一蓬火星。她的视野在那一刻碎裂成无数刺目的光斑,耳中只剩下嗡鸣。她甚至连逃的念头都生不出了,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灰烬与碎石之间。
        那邪修的身影在原地消散,下一瞬,那张扭曲到可怖的面容已贴到她眼前。腐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弧度。
        “小丫头,闭眼吧,很快的——”
        随后,她真的就闭上了眼。已经放弃了抵抗以及挣扎,仿佛已经盼望着早点结束这场噩梦。
        然后,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将她从失神中唤醒。
        “大胆妖孽!竟敢在我青云宗山下草菅人命、茹毛饮血!今日,便是你葬身之日!”一道雪白的剑光破空而来,正中邪修胸腹,将他击飞数丈。
        “呸!虚伪的正道玩意儿!坏本大爷好事!”那怪物狼狈爬起,身形如融化的蜡般扭曲收缩,遁入地隙,“待神功大成,第一个拿你祭天!”
        之后的事,宋寻雪记不太清了。法力余波将她震晕,再睁眼时,已是在青云宗的客舍之中。接引弟子告诉她,那一日,是路过的青云大师兄出手相救,可惜那邪修遁术诡异,未能擒住。大师兄见她孤苦无依,又测出根骨不差,便代师收徒,让她成了青云宗最小的师妹。
        直到方才,师尊正式授丹,她才觉得自己真正“入了门”,不再是那个被怜悯收容的孤女,而是堂堂正正的仙门弟子。
        父亲,母亲,阿昭,小云……她每晚打坐前都会在心中默念一遍这些名字,像刀刻在石上。等我筑基,等我结丹,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我会亲手把那份血仇,一寸一寸讨回来。
        修炼的日子,远比她想象中顺遂。她没有察觉,自己吸纳灵气的速度远超同辈,只当是宗门功法精妙,于是更加废寝忘食。晨起采气,午间炼体,子夜凝神——不过一个半月,她便感到丹田盈满、灵台清明,四肢百骸如有清泉汩汩流淌,浑身上下气血翻涌,那是百日筑基将成的征兆。
        这一日,她盘坐于密室,吐纳渐匀,感应到那道无形的瓶颈如水坝微裂,只差一股劲力便可冲开。她稳了稳心跳,想起师姐们反复叮嘱的“服丹时务必心平气和”,深深吸了口气,指尖探向腰间——
        青瓷瓶还在。瓶塞完好。她轻轻倾倒,等那颗温润的、淡青色的丹药落入掌心。
        可什么都没有。
        她怔了一下,将瓶口凑到眼前,朝里看去,瓶壁光滑如洗,空无一物。她又晃了晃,没有声响。
        丹呢?那颗她贴身存放、连打坐都怕压碎、每日要看三遍才安心的筑基丹呢?
        她不信邪地把瓶子倒扣在掌心,拍了两下,又伸指进去抠索——指腹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瓷壁。汗水忽地从额角渗下来,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她茫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密室的石门上,门外隐约传来师姐们经过的脚步声,笑语轻快,一如往常。
        我的筑基丹呢!!!!
          筑基丹……没了。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26-07-23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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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寻雪掌心攥着那只空瓶,指甲掐进肉里,刺痛传来,反而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阵翻涌的窒息感已经压下去了。经历过家破人亡之痛,她早不是那个受到委屈就只会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闺阁小姐了。
          但心口还是钝钝地疼,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剜了一下,又闷又沉。
          她强迫自己一条一条整理思绪。杂役弟子?不可能,自授丹之后,她几乎没与杂役弟子照过面,更遑论近身,且别说她们有没有这本事,单是那一路上丹药被她贴身收着、睡觉都握着瓶子的防备程度,就算是筑基修士也未必能悄无声息地得手。
          那么答案便只有……她最不想,最不愿去怀疑的,她的师兄师姐们。可这个方向无疑是更加荒唐,她那几位师兄师姐,修为最浅的也在金丹中后期,一枚筑基丹,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她搓了搓脸,把那只空瓶塞回腰间,走出修炼室。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青云宗地处北域,入冬后山头便终日裹着银白,此刻鹅毛般的雪片正密密匝匝地往下坠,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只把一切都覆成一片茫茫。她站在廊下,冷风裹着雪沫扑上面颊,冰凉的触感让她急促的呼吸缓了下来。她的心情就好似这场大雪一般,乌压压的雪花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信步沿着石径往下走,等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了七师姐墨妙妙的洞府跟前。她微微一愣——她并没有刻意往这边来,却不知为何脚步自己带她走到了这里。莫非……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在怀疑七师姐了?亦或是说,她的师兄师姐们,都已经进入了她的怀疑对象之中?
          宋寻雪站在洞府门口犹豫了片刻。既来之则安之,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若师姐清白,那便当是寻常走动,自己也好松一口气。
          洞府里暖意融融,案上供着檀香,珠帘半卷。她正要开口唤一声师姐,话到嘴边,却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墨妙妙侧坐在榻上,一手托腮,一手捻着什么,青白两色在指尖来回翻转,泛着温润的丹光——筑基丹。那枚她贴身藏了一个半月、每日入睡前都要隔着衣料按一按的筑基丹,此刻正在墨妙妙的指间被搓来转去,慵懒得像在把玩一枚普通的螺钿珠子。宋寻雪甚至还听见她嘟囔了一句:“总感觉这丹药都快被盘包浆了……”
          紧接着,墨妙妙眼角余光扫到门口,动作骤然一顿。那只捻着丹药的手猛地一甩,袖口翻卷之间,筑基丹已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她抬起头,笑容已经挂上了脸,弯弯的眼睛,微微歪着的头,恰到好处的惊喜语气:“哎呀~师妹,今日怎得闲来师姐这里,莫不是已经筑基成功啦~?”
          宋寻雪站在门口,嘴唇微张,话堵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她看见墨妙妙头发都有些散乱,显然方才那一甩的动作有多仓促。她看见榻边小几上的茶盏都还冒着热气,说明师姐并没有在打坐入定,方才分明就是在专门“盘”那颗丹。
          盘包浆了。她脑海里反复嚼着这四个字,觉着荒唐到想笑,又觉着心口那口闷气涨得眼眶发酸。她的世界在灭门之夜碎过一次,拼拼凑凑勉强立了起来,如今这块刚粘好的地基仿佛又要被人一脚踹塌。
          她攥紧袖口,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干又涩,像砂纸磨过桌面:
          “师姐……你是不是,偷了我的筑基丹?”
          墨妙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旋即泛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委屈与错愕,眉头轻蹙,连声音都沉了三分:“唉?筑基丹?”她抬手掩了掩心口,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师姐怎么会偷你的筑基丹呢?你这小家伙,枉师姐平日里对你掏心掏肺的好,你居然怀疑师姐——”她顿了顿,将声音又放软了些,“——也就是说,师妹你的筑基丹被偷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呀。可再怎么说,你也不能诬陷到师姐头上呀。”
          她说着,还微微偏过头,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真假难辨的水光,像当真受了莫大的冤屈。
          宋寻雪看着那张明艳而委屈的脸,指甲陷进掌心,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来。她明明看见了的,她明明亲眼看见了那颗淡青色的丹药在师姐指尖翻滚。可墨妙妙的表情那样坦然,语气那样真挚,一时间,她甚至都恍惚地怀疑起自己来,莫不是自己心思过重,眼前都产生出了幻觉来?
          但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自己并没有看错,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宋寻雪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直直地盯着墨妙妙那张写满无辜的脸。墨妙妙却仍旧从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仿佛当真被师妹无缘无故泼了一盆脏水。那份表演越是滴水不漏,在宋寻雪眼里就越是冰冷……冰冷得就像洞府外漫天飞舞的雪,覆住了所有真相,只留下光滑而虚伪的白。
          她到底年纪尚浅,做不到将情绪收敛自如。那点火气卡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最终只能化作一句生硬的道歉,字里行间却是难掩几分怨气:“抱歉……师妹许是今日修行不顺,一时昏头,言语失了分寸,还望师姐莫要放在心上。”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26-07-23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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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妙妙挑了挑眉,旋即展颜一笑,仿佛方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这样啊,没事,师姐不怪你~”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拂落花瓣上的露珠,“既然修行上出了些岔子,不妨去找你六师兄瞧瞧,让他帮你调理调理,他毕竟是医师,总归比我懂行。”
            宋寻雪听出来了,这是逐客令。
            她把那句“多谢师姐指点”说得又轻又快,转身便往外走。步子迈得急,连洞府门口的风雪劈头盖脸砸下来都没顾上挡。就像是那心碎了的少女一般。
            墨妙妙目送她踏进雪幕,直到那道纤瘦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她这才敛了笑,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唉……可怜的师妹,谁让你摊上那么一个倒霉家庭呢。”
            她重新闭目入定,面上的那一丝怜惜也随之消散,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模样。
            ---
            宋寻雪走在雪地里,靴子踩进半尺深的积雪,冷意从脚底往上蹿。她脑袋里搅成一锅浆糊,什么念头都理不顺,唯一清晰的是那句“去找六师兄”。像是溺水的人随手抓住一块浮木,明知未必靠得住,却已没有余力去挑拣。
            六师兄田衡的洞府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凹谷里,与墨妙妙那片清幽雅致的洞府截然不同——远远便能闻见一股浓烈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苦的、涩的、辛的、甜的,百般滋味混杂一处。宋寻雪皱了皱鼻子,倒也说不上难闻,只是太过繁杂,像闯进了一间被翻乱了的药铺。
            她迈步走进洞口。洞府内没有设什么禁制,内门弟子之间关系融洽,向来如此,她从前觉得这是人情温暖,如今却只觉脊背发凉——若连筑基丹都能在眼皮底下被人取走,那这“不设防”三个字,到底是信任,还是窟窿?
            她清了清嗓子:“六师兄?你在吗?”回声在石壁间荡了几个来回,无人应答。她张望了一圈,石案上摊着几卷丹方,角落里摆着大大小小的陶罐,药臼里还杵着半捣未捣的草渣,像是主人只是暂时走开了一会儿。
            宋寻雪想了想,决定在此等候。石洞深处有几张石凳,她心里装着事,脚下发飘,也没细看,转身便朝最近的那张坐了下去——
            然后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臀下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不大不小,硬邦邦的,硌在腿根处,位置微妙得让人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夹紧了腿,那东西竟被这么一夹,活了过来,在她股间挣扎扭动,力气还不小。她脸色刷地涨红,又惊又羞之下本能地绷紧了身子,那小小的东西趁势往深处滑了几分,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慌忙站起,反手一把探进裙褶里,将那东西薅了出来。
            小小的,温热的,还在她掌心里蹬着腿。她捏着那东西举到眼前,凑近了定睛一看——
            巴掌大小的一个男人,五官俱全,身形微缩,被她捏着衣服挂在指间,身上衣袍也都皱巴巴的,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折腾,而那张脸,宋寻雪自然认得。
            “……六……六师兄?”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26-07-23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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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颤又闷。田衡被她捏在手里,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干咳两声,试图捋了捋衣领来挽回一点体面,奈何此时此刻,再怎么摆弄都已显得有些滑稽:“啊……哈哈……师妹怎的突然来找我?可是有事?”
              宋寻雪低头盯着掌心的六师兄,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草药味里还混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气息,让她耳根烫得几乎要冒烟。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羞愤压下去,换上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脸,嘴角弯弯的,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师兄不妨先说说,为何会出现在师妹的……臀下?以及,为何会变得这么小?”
              她语气倒是平静,可是那份大家闺秀自幼养成的端方架子一摆出来,反而比发火更让人心里发毛。田衡缩了缩脖子,忙解释道:“师兄我方才就在那张石凳上打坐啊……至于这么小,是因为我正钻研一种治病救人的良方,于是便以此等身形在石凳上入定……”他说着说着,忽然目光一凝,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声音拔高了几分,“可师兄我可没在石凳上布什么禁制或陷阱!师妹你莫非没看,一屁股就——”
              他后面的话在宋寻雪越来越烫的目光里咽了回去。
              宋寻雪张了张嘴,仔细一回想,脸更红了。好像,确实,是自己没看,径直就坐了下去。人家好好地在凳子上打坐,是自己眼瞎心盲闯了过来。理亏得彻彻底底。
              她把田衡小心翼翼地放回石案上,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窘迫和真诚的愧意:“啊哈哈……抱歉师兄,是师妹错怪你了……还请师兄责罚。”
              田衡站在石案上,抖了抖袖子,把方才被捏皱的衣袍理平整,闻言眼睛一亮,嘴角微微翘起:“这样啊——那你帮我完成一个实验好了。”
              宋寻雪本只是客套一句,没想到对方居然当了真。她愣了愣,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好硬着头皮问:“那……师兄需要师妹怎么帮忙?”
              田衡仰头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上浮起一种说不清是认真还是古怪的神情,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要你,把我吃进去,就是吃到肚子里。”
              宋寻雪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
              “……啥?”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26-07-23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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