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吧 关注:14,685贴子:481,058

回复:无飞版武林外史同人——《风雪映朱华》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朱七七道:“我笑你真是个呆子。”
  王怜花怔了怔,道:“呆子?”
  朱七七道:“没错,你真是个呆子。”
  王怜花道:“我呆在那里?你说来听听。”
  朱七七道:“难为你还自命风流,居然一点也不懂女孩子的心事。”
  王怜花道:“哦……”
  朱七七道:“你可知道女孩子最恨的,就是男人对她粗鲁,不解风情。你若不是呆子,为什么偏偏要被人恨呢?”
  王怜花叹道:“噢……嗯……唉……”
  朱七七道:“你若是以温柔对我,说不定我早就……早就……”
  她嫣然一笑,垂下了头。
  她的语声是那么温柔,甜美;她的笑,是那么娇羞,带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诱人魅力。
  她情急之下,终于使出了女子最厉害的武器。
  王怜花默然半晌,突然反手打了一掌,道:“不错;错了。”
  朱七七笑道:“什么不错、错了?”
  王怜花叹道:“你说的不错,是我错了。”
  朱七七嫣然笑道:“既然如此,你就该好好坐在那里,陪我聊聊。”
  王怜花道:“好,你说聊什么吧。”
  朱七七眼波一转,道:“你是怎么从我手里逃出来。我到现在还想不通。”
  王怜花笑道:“我若不说,只怕你永远也想不通。”
  朱七七道:“所以我才要你说呀。”语声微顿又道:“我先问你,可是你手下帮着你?”
  王怜花笑道:“我被点了好几次穴道,又受了伤,若没有人帮我,我怎逃得出。”
  朱七七道:“但你已经易容,我也易了容,他们怎会认得出你?你已被人捉住的事,本没有一个人知道呀。”
  王怜花大笑道:“你可知道,我虽经易容,却在脸上留下了个特别的标记,这自然是我事先已与属下约定好的,否则我纵非被迫,也时常易容,面貌可说千变万化,他们又怎会认得出谁是他们的主子?”
  朱七七暗中咬牙,口中却笑道:“呀,这一点我实在没想到。”
  王怜花笑道:“昨日你带我一到街上,我的属下立刻就认出了我。那条街上,我属下至少有十个。”
  朱七七心里更恨,笑得却更媚,道:“他们既已认出你,为何还不下手呢?”
  王怜花道:“那时我性命被你捏在手中,他们投鼠忌器,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胡乱出手。但从那时起,便已有人在暗中盯着你,等待机会。”
  朱七七叹道:“想不到你的属下倒也都厉害得很。”
  王怜花笑道:“强将手下,自然无弱兵了。”
  朱七七道:“他们的耐心倒也不错,竟等了那么久。”
  王怜花道:“他们只等到你出去时,再进救我。为了行事方便,不引人注意,来的人却都是女的,我便在其中选了一个,来做我的替身。我穴道被解后,立刻就将她改扮成我那时的模样。”
  朱七七道:“但这件事可要花不少时间呀?”
  王怜花笑道:“他们自然也怕你中途撞见,所以早已在门外另设埋伏,故意阻挡你,故意拖延你的时间……”
  朱七七道:“呀,我知道了,那两个认错人的汉子,也是你的属下,他们故意认错我,就是为了拖延我的时间。”
  王怜花颔首笑道:“不错。”
  朱七七道:“后来我在走廊上遇见的那些送丧的女子,也必定就是进去救你的人……只恨她们其中还有个人,差点弄了我一身鼻涕。”
  王怜花笑道:“那白床单下的死尸,就是我。”
  朱七七长长叹了口气,道:“原来你告诉我沈浪有麻烦,根本不是为了讨好我,让我解气。你是要让我自己离开客栈。”
  王怜花哈哈大笑道:“没错,我若不以沈浪的性命为说辞,你又怎会丢下我,急急忙忙出去报信呢?”
  朱七七暗暗咬牙,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但我还弄不懂,你既已脱身,你们为何不向我下手?为何还要故意留个替身在那里?这岂非多费事么?”
  王怜花道:“那时我为何要向你下手?那时他们纵然擒住你或是伤害了你,于我倒可说没有半分的好处。”
  朱七七道:“但你们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
  王怜花道:“那时我们若是惊动了你,你势必便要去找沈浪或者范汾阳,那对我可说是有害无益,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稳住你。”
  朱七七叹道:“你好厉害。”
  王怜花笑道:“女孩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一个厉害的男人做妻子,这样,她一辈子都不会被人欺负了。”
  朱七七眨了眨眼睛,缓缓道:“这话倒不错。”
  她眼睛望着王怜花,心里却又不禁想起沈浪:“沈浪,可恨的沈浪,你若不要我走,我会被人欺负么?”
  王怜花长长吐了口气,道:“现在,什么事你都懂了吧?”
  朱七七道:“我还有件事不懂。”
  王怜花道:“什么事?你问吧。”
  朱七七道:“你易容之后,却又在脸上留下了什么标记?”
  王怜花微一沉吟,笑道:“你瞧我脸上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朱七七瞧了半晌,道:“你脸上……没有呀。”
  王怜花将脸凑了过去,道:“你瞧仔细些。”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76楼2026-09-10 00:14
回复
    朱七七沉吟道:“你鼻子很直,眼睛很大……你的嘴……呀,我瞧出来了,你是不是说你嘴角上的这粒痣?”
      王怜花笑道:“就是这颗痣,我无论怎样易容,这粒痣必定都在的。”
      朱七七道:“但……但这痣并不太大,而且,世上长这种痣的人,也并不少,你的属下又怎会就瞧出你呢?”
      王怜花笑道:“他们自然久经训练,对这粒痣的角度、部位,都记得特别清楚,我再向他们使个眼色,他们再不懂,可就真是呆子了。”
      朱七七凝目瞧着那粒痣,口中却笑道:“想不到你竟真将这种秘密告诉了我。”
      王怜花道:“你高兴么?”
      朱七七道:“我高兴……高兴极了。”
      王怜花缓缓道:“其实你该难受才是。”
      朱七七瞪大眼睛,道:“难受,为什么?”
      王怜花缓缓道:“你若有逃走的机会,我会将这种秘密告诉你么?”
      朱七七道:“你若一直这么温柔地对我,你就算请我走,我也不会走的,又怎会逃?”她虽然极力想笑得很甜,但那笑容终是显得有些勉强。
      王怜花笑道:“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朱七七道:“自然是真的。我……对沈浪早已伤心了,而世上除了沈浪外,又有什么别的男人比得上你?”
      王怜花笑道:“既是如此,来,让我亲亲。”
      他身子又扑了上去。
      朱七七面色立变,口中犹自强笑道:“你瞧你,咱们这样说说话多好,又何必……”
      王怜花突然仰首大笑起来,笑道:“好姑娘,莫再玩把戏了,你那小心眼在想什么,我若再瞧不出岂非真的是呆子。”
      朱七七道:“我……我是真的……”
      王怜花道:“你若是真的,我此刻就要证明。”
      说话间,人已扑了上去,一把抱住朱七七的身子,咯咯笑道:“对别的女孩子,我若温柔些,也许可以打动她的心,但对你……我早已知道对你就只有这一个法子。”
    沈浪、熊猫儿、范汾阳、柳玉茹几人躲在暗中。
      夜深,风雨虽住,但天地间却更寒冷。
      熊猫儿不住举起那酒葫芦,偷偷喝一口。范汾阳不住仰望天色,显得甚是不耐。就连柳玉茹也一直摸索着剑柄,。只有沈浪……
      沈浪始终不动声色。
      熊猫儿终于忍不住道:“你若是判断了一件事,就永远没有别的事能动摇你的信心么?”
      沈浪微笑道:“嗯。”
      熊猫儿长叹一声,道:“我如果是王怜花,就不会回来取这劳什子的马车了。”
      沈浪笑道:“王怜花那种野心勃勃的人,若有必要时固然不惜牺牲一切,但若无必要时,他就会连一个车轮也不肯牺牲了。”
      范汾阳突然道:“沈兄说的不错。”
      沈浪笑道:“若是熊猫儿,决不会回来取这马车,但若换了范汾阳,他也会回来拿的……范兄,你说是么?”
      范汾阳道:“正是。”
      熊猫儿“咕嘟”喝下口酒,长叹道:“这就难怪你会发财了。”
      范汾阳微微一笑道:“发财,并不是坏事。”
      突听一阵人声传了过来。
      熊猫儿大喜道:“果然来了。”
    沈浪等人侧耳细听,已知来的人决不止两三个。人声笑语,还夹杂着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寒夜里,听来分外刺耳。
      熊猫儿摩拳擦掌,神情兴奋,轻笑道:“沈浪果然不愧为沈浪,果然有两下子。”
      但沈浪却是面色沉重,喃喃道:“他们此刻就来了,真想不到,想不到……”
      熊猫儿道:“你明明在此等着他们,怎的却说想不到。”
      沈浪道:“我虽算定他们要来,却想不到他们会来得这么早。”
      熊猫儿奇道:“为什么?”
      沈浪道:“丐帮大会还未散,这里又是散会群豪的必经之道,他们要来,本当在会散之后……纵然先来,也不该如此喧哗吵闹,毫无避忌。”
      熊猫儿果然不禁为之一怔,但瞬即笑道:“这些混帐小子狗仗人势,自然胆大心粗,范兄,你说是么?”
      范汾阳沉吟道:“这……”
      话未出口,那一伙人已来到近前,五个人,两匹马,吵吵闹闹地扶起了马车,套上辔头。
      其中一人笑道:“咱们头儿果然有两下子,只要闭着眼睛一算,什么事都好像亲眼瞧见似的。”
      另一人笑道:“这就叫‘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第三人笑道:“可不是么,咱们头儿在屋里抱着小妞儿乐着,外面的事都如他所料,连一星半点岔子都不会出。”
      五个人兴高采烈,赶着马车去了,对四下事物,全未留意,沈浪等人莫说躲得如此隐秘,就算站在树下,他们也未必瞧得见。
      熊猫儿跃跃欲动,道:“咱们快追。”
      哪知沈浪却一把拉住了他,沉声道:“咱们不追。”
      熊猫儿大奇道:“这又算什么?”
      沈浪道:“追查敌踪之事,就偏劳范兄和柳姑娘。”
      熊猫儿瞪大了眼睛,道:“你和我呢?”
      沈浪道:“你我到丐帮大会那瞧瞧,若是我所料不差……唉!那里想必出了变故。”
      熊猫儿大声道:“变故……什么变故……”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77楼2026-09-10 00:15
    回复
      2026-11-05 00:28:3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沈浪沉声道:“范兄、柳姑娘,朱七七的安危就烦劳你们了,我们分头行动。”
        范汾阳道:“如若丐帮出了变故,只有沈兄和熊兄能妥善解决。放心吧,七七这边交给我们。”
        熊猫儿叹道:“这点他对你自然放心,否则他为何不要我和柳姑娘去,而要你去。但那边还有丐帮上千弟子,再加上那些武林高手,可说人人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老光棍了,王怜花会在那里玩什么花样?可真教人不信。”
        沈浪道:“正因人人都不相信,所以他施展手脚,就会分外方便。他既然早已从朱七七手里逃脱,就不可能只下了掠走朱七七这一步棋。这正是此人的过人之处,出人不意,攻敌无备。”
        熊猫儿喃喃道:“我还是不信……那么多人,难道都是死人不成?”
        沈浪与熊猫儿还未到丐帮大会之地,已闻得一阵阵酒香扑鼻而来。熊猫儿的手摸到酒葫芦上,忍不住笑道:“丐帮弟子,平日节衣缩食,不想请起客来倒是大方得很。”
        沈浪笑道:“你酒虫又在动了么?”
        熊猫儿道:“没有动,它们已快饿死了。”
        沈浪道:“但依我看来,丐帮之酒,还是不喝的好。”
        熊猫儿道:“不喝的好?为什么?”
        沈浪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但身形展动更急,片刻之间,便瞧见了那简陋的竹棚,辉煌的灯光。
        简陋的竹棚在灯光照耀下,也已变得壮观起来,竹棚中人影幢幢,似乎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熊猫儿笑道:“哪有什么变故,你瞧他们不都是好好坐在那里喝酒么?”
        沈浪道:“是么?”
        熊猫儿道:“若有变故,他们便该……”突然顿住语声,再也不说一个字。只因他此刻也已发觉情况不对——这些人虽都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但却太安静了,安静得简直可怕。
        千百人坐在竹棚里,竟毫无声息。
      熊猫儿一个箭步窜入竹棚,目光扫动,不禁被惊得呆在那里。
        这四面竹棚中的千百豪杰,有的口吐白沫晕倒在地,有的入伏在桌上,晕迷不醒。桌上的菜,还未吃到一半,但酒杯、酒坛,却零乱的撒了一地。
        熊猫儿扶起一个人的身子,探了探他鼻息脉搏,面色更是大变,失声呼道:“中毒了。”
        沈浪叹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酒中有毒。”
        熊猫儿跌足道:“这些老江湖,怎的也会上当。”
        沈浪道:“在方才那等聚会,有谁不想赶紧痛痛快快的喝两杯,有谁还有心去检查坛中之酒。”
        熊猫儿长叹道:“不错,若换了我,也不会的。”
        寒风吹动,火光动摇,映着这一张张惨白的、扭曲的面容,那景象当真是说不出的凄惨、可怖。
        熊猫儿突又失声道:“你瞧,这些人衣襟全被撕开了……”
        沈浪一言不发,走过去在几个人身上摸了摸,这些人怀中竟已空空如也,竟似被人洗劫,连什么都没有剩下。
        熊猫儿恨声道:“要了人命,还要人财物,好狠,好狠。”
        沈浪叹道:“吃人不吐骨头,这正是王怜花一贯作风。”
        两人站在这千百个中毒而死的人之间,瞧着那一张张可怕的脸,心里想哭也哭不出,想吐也吐不出。
        突然间,两人才这千人中,发现钱公泰竟未中毒,但却被人点了穴道,身子再也不能动弹,脸上一粒粒麻子,都似乎在发着光。那自然是狠毒的光。
        这里每一件事的发生,他自然全都亲眼瞧见的。
        他嘴里全无酒气,想来滴酒未沾。
        熊猫儿叹道:“不喝酒原来也有好处的。这些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问问他,想必就可以全都知道了……”
        说话间沈浪早已解开了钱公泰的穴道。
        钱公泰挣扎着爬起来,伸了伸臂,抬了抬腿。
        沈浪道:“你如何……”
        钱公泰躬身道:“在下很好,多谢两位的盛情。”
        “盛情”两字出口,双手中突然飞出十数点寒星,直射沈浪,他的人也疯狂般的向沈浪扑了过去。
        钱公泰人称“遍地洒金钱”,除了是说他那满脸麻子外,也正说的是他这双手发镖、满天花雨的绝技。
        此刻这十余只金钱镖自他手中发出来,当真是又急,又快,又狠,又准。他骤出不意,便下毒手,若是换了别人,哪里还能闪避。
        但沈浪!沈浪毕竟是沈浪。
        只听满天急风响动,熊猫儿失声大呼道:“你疯了么?”
        呼声中沈浪的身子已急飞而起。暗器虽快逾闪电,他身形的展动却比暗器更快了几分。
        那满天花雨的金钱镖,竟未伤得他一丝衣袂。
        熊猫儿身子一闪,已到了钱公泰背后,出手如电,抓住了钱公泰的双臂,硬生生拧转了过来。
        钱公泰立时又不能动了,但口中却嘶声大骂道:“姓沈的,我本当你是个侠义英雄,哪知你却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你简直比畜生还不如。”
        熊猫儿怒喝道:“你才是畜生。沈浪去救你性命,你却恩将仇报,暗下毒手,你……还能算是人么?”
        钱公泰大吼道:“沈浪是畜生,你也是畜生!你们杀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也不怕你们杀人灭口。”
        熊猫儿大怒道:“这人疯了,胡说八道。”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78楼2026-09-10 00:16
      回复
         沈浪沉声道:“钱公泰,我且问你,我们为何要杀人灭口?”
          钱公泰嘶声道:“咱们丐帮当你是朋友,哪知你却在酒中下毒,不但害了这千百位朋友,而且,竟还将他们洗劫一空。”
          熊猫儿脸都气红了,大声道:“放屁,放狗屁!谁说我们下毒手,谁说我们洗劫……”
          钱公泰大喝道:“你和沈浪大摇大摆走过来动的手,我难道没有瞧见么?”
          熊猫儿气得已说不出话,反手一掌掴了过去。
          但他的手却被沈浪拉住。
          沈浪居然还能沉得住气,和颜悦色,道:“你难道不想想,当真是我们下的手,我们怎会又回来这里。”
          钱公泰冷笑道:“你此番回来,正是要看看这里的人是否已死尽死绝,否则若有人将你的恶毒手段传将出来,你怎能在江湖立足。”
          沈浪、熊猫儿对望一眼,心里却不禁冒出股寒意。
          这是王怜花的毒辣手段。
          他自己做了坏事,却要人扮成沈浪与熊猫儿的模样,竟要教别人将这笔债算在沈浪与熊猫儿身上。
          而沈浪与熊猫儿此刻纵有百口,也难以辩白,只因人们若是亲眼瞧见了一件事,就必定深信不疑,无论什么话也休想改变得了。
          沈浪与熊猫儿唯有将钱公泰杀了。但他们若真将钱公泰杀了,岂非更是无利有害,何况,他们也根本下不了这毒手。
          两人面面相觑,竟不知如何是好。
          钱公泰嘶声道:“我话已说完,你们杀了我吧。”
          熊猫儿急道:“沈浪,你……看咱们应该怎么办?”
          沈浪苦笑道:“此事,我也……”
          突然马蹄声响,三人三骑,急驰而来。眨眼间便到了棚外,马上跃下三条黑衣大汉,手里提着三只特大的紫铜茶壶。
          熊猫儿厉喝道:“来的是什么人?”
          三条大汉瞧了瞧沈浪,又瞧了瞧熊猫儿,面上神情,竟然不变,当先一人,微微一笑道:“我家公子知道此间有人中毒,特地令我等前来解救。”
          熊猫儿失声道:“你家公子,莫非是王怜花?”
          那大汉神色不动,道:“正是。”
          熊猫儿大喝道:“好恶贼,居然敢来。他虎吼一声,便待扑过去。。
          但他身子却又被沈浪拉住。
          熊猫儿怒道:“你……你为何还要拉我?”
          沈浪叹道:“你此刻怎能动手。”
          熊猫儿瞧了四下中毒的人们一眼——此刻他若动手,有谁能救他们?他只有咬紧牙关,忍住。
          沈浪目光凝住着那大汉,一字字道:“你家公子怎会知道这里有人中毒?”
          熊猫儿拍掌道:“对了,王怜花怎会知道?莫非是他下的毒?”
          那大汉微微笑道:“我家公子就怕有些人面兽心的恶徒,会暗下毒手,是故早已命我兄弟到这里来瞧过一遍了。”
          熊猫儿怒吼道:“放屁,你……你……你……”
          那大汉道:“救人之事,刻不容缓,两位故意拖延,莫非当真忍心眼睁睁瞧着这千百豪杰一个个的死么?”
          钱公泰惨呼道:“沈浪、熊猫儿,求求你们,饶了这些人吧,他们都是有妻有子的人,你……你们难道不是父母生的么?”
          熊猫儿已快急疯了。这些人救醒后,必定要将他和沈浪恨之入骨,那时他也无法向这些人解释。
          他明知这又是王怜花要借这些人的嘴,将他和沈浪的恶名传布天下。
          但他又怎能不让这三条大汉动手救人?王怜花如此做法,当真比将这些人全都杀了还要厉害得多。
          只听沈浪道:“好,你们快动手吧。”
          熊猫儿嘶声道:“但我们……”
          沈浪黯然道:“我们……我们只有走。”
          熊猫儿道:“走?”
          沈浪惨然一笑,道:“我们此刻若不走,等大家醒来,麻烦就更多了,到那时,只怕……只怕永远也无法走了。”
          三条大汉满面俱是得意的笑容,将紫铜壶中的水,一一喂给那些中毒的人,而就在这时——沈浪与熊猫儿已黯然走出了竹棚。
          钱公泰恶毒的咒骂,还在他们身后响着。
          熊猫儿惨然道:“你我此刻走了,这恶名岂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你……你……你何苦拦我?我宁可一死,也……”
          沈浪叹道:“你我一死不足惜,但你能让那些人都陪着我们死么?我宁可担上永生都不能洗脱的恶名,宁可被天下人怀恨、痛骂,也只有先救活他们再说。”
          熊猫儿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嘶声道:“王怜花,好个王怜花,当真恶毒至极!”
          沈浪缓缓道:“若论心肠之毒,手段之辣,此人当真可称是天下无双,看来就算那快活王,也未必能强胜于他。”说到这里,他缓缓顿住语声,嘴角却突然露出微笑。
          熊猫儿跺脚道:“老天呀老天,难为你此刻还笑得出!咱们件件事都输他一着,朱姑娘还下落不明,你怎么还能笑得出?”
          沈浪微笑道:“你我件件事虽都输了他一着,但他却也有件事输了咱们一着,这一着,就是他致命的一着,这一着自然也能解救朱七七。”
          熊猫儿愕然道:“哪一着?”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楼2026-09-10 00:16
        回复
          熊猫儿愕然道:“哪一着?”
            沈浪笑道:“你随我来。”他展动身形,在竹棚火光照不着的黑暗中,围着竹棚兜了半个圈子,绕到那三匹马的左边。
            熊猫儿悄声道:“你可是要像刚刚一样,等这里面三条大汉出来,尾随着他们?”
            沈浪道:“等这三人,不如去寻范汾阳、柳姑娘来得快了,何况,这三人既已见着咱们,必定要提防咱们尾随,未必会回去。”
            熊猫儿道:“那你……”
            沈浪截口道:“你瞧着吧!”突然手掌一扬,两缕锐风破空飞出。原来是两粒小石子从他掌中飞出,第一粒石子,击断了系着第一匹马的缰绳,第二粒石子,击中这匹马的后腿。
            那匹马负痛惊嘶一声,落荒奔去。
            竹棚中大汉怒骂道:“死畜生,只怕吃多了。”
            三条大汉谁也没想到这会是沈浪施展的手脚,口中虽然喝骂,但手里正在忙着喂药救人,谁也没有追去。
            沈浪沉声道:“这匹马就是王怜花的尾巴,咱们追。”他身形已如轻烟般掠出。
          熊猫儿立刻跟着掠去,等他追上沈浪,也明白了沈浪的用意,他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马性识途,这匹马必定要奔回他自己的马厩。咱们只要寻着这匹马的窝,也就能寻着王怜花的窝了。”
            沈浪微笑道:“追着马总比追人容易多了吧。”
            熊猫儿忍不住大笑道:“沈浪,你到底是有两下子。”
            奔马虽急,沈浪与熊猫儿身形却急逾奔马。
            熊猫儿敞开着胸膛。他铁打的胸膛,承受着这如刀寒风。想到立刻就要抓住王怜花那恶贼,他胸襟不觉大畅,方才所受的恶气,似乎早已被风吹走了——在这铁打的男儿胸膛里,正跳跃着一颗活泼的,豪放的,慷慨的,赤红的心。
            马行如龙,马鬃在寒风中根根倒立,熊猫儿突然呼啸一声,连翻了三个筋斗,再跃下地来。
            沈浪看着他,忍不住笑道:“我若有个儿子,但愿他像熊猫儿。”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80楼2026-09-10 00:17
          回复
            第三十一章 心非铁石
            中原的梨,耐寒经霜,甜而多汁,正如南海的香蕉,哈密的甜瓜,同样令人馋涎欲滴。此刻,前面正有片梨树林。
              梨树林旁有数椽茅屋,一星灯火,看来,这正是看守梨树林的果农所居之地。但这匹马,却笔直向梨树林奔去。
              熊猫儿皱眉道:“会是这里么?”
              沈浪道:“必定不错。”
              只见那匹马奔到梨树林外的茅屋前,果然停下了。
              马,扬蹄轻嘶,茅屋中已闪出两条人影,身手果然俱都十分矫健,决不是寻常果农的样子。
              两人见到一匹马回来,显然俱都十分惊异。两人低声商议了几句,一人回屋,一人牵马绕到屋后。
              熊猫儿道:“不错,果然是这里。”
              沈浪道:“等那牵马的人回来,咱们就冲进去。”
              熊猫儿道:“冲进去?不先察看察看么?”
              沈浪道:“对付王怜花这样的人,再仔细也没用,倒不如索性冲进去,迅雷不及掩耳,给他个措手不及。”
              熊猫儿拊掌笑道:“这么做最合我的脾胃。”
              说话间,牵马的那个人已回来,轻轻扣了扣门,门开一线,灯光射出,那人方自侧身而入。
              沈浪与熊猫儿已闪电般冲了过去。
              沈浪人还未到,手指已急点那人脑后“玉枕穴”,那人还未及回声,已一声不响的倒了下去。
              熊猫儿一脚踢开了门,一拳击向开门的人,那人大惊之下,伸手来挡,只听“嚓嚓”一声,两条手臂已被熊猫儿打断,惨呼倒地。惨呼方出,熊猫儿伸手一托,又将他下巴卸下了。
              屋子里除了开门的人外,还有五条大汉,正在围桌饮酒,此刻骤惊巨变,俱都一跃而起。
              五个人一人伸手抄椅子,一人反腕拔刀,一人要掀桌子,一人冲到墙角提枪,一人奋拳扑来。
              熊猫儿虎爪般的手掌一扬,已抓住这人的拳头,左手往这人后脑一托,生生将这人自己的拳头塞进自己口里。
              这人连叫也叫不出了,身子已跟着被抡起。
              掀桌子的那人桌子还未掀起,忽见一个人飞过来,两颗脑袋撞在一齐,“砰”的,两个人都躺了下去。
              那拔刀的刀还未出鞘,肘间突觉一麻,肩头又是一麻,喉头跟着又一麻,眼睛一黑,仰天跌倒。
              沈浪左手连点拔刀大汉三处要穴,飞起一脚,连那抄椅子的大汉整个人踢得飞了出去。
              提枪的那人头也不敢回,反手刺出长枪,但枪还未刺出,突然不见了,身后也没什么杀手击来。
              他还未摸清身后情况究竟怎样,等了等,忍不住回头一望,却赫然发现一双猫也似的眼睛正笑眯眯瞧着他。
              他大惊之下,抡起拳头,“砰,砰,砰”,一连好几拳,都着着实实擂在这人的胸膛上。
              这人还是笑嘻嘻站着不动,他两只手腕却疼得仿佛断了,咬一咬牙,拼命踢出了一脚。
              这一脚方自踢出,眼前突然一黑,似乎被个铁罩子生生罩住,这一脚究竟踢着别人没有,他永远也不知道了。
              一眨眼功夫,连里带外七个人,已没有一个再是头朝上的,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未发出。
              熊猫儿大笑道:“痛快呀!痛快!”
              沈浪已轻烟般掠到里面,熊猫儿紧跟着冲进去,只见一个人倒在炕边,一条腿下了地,一条腿还在炕上。
              沈浪却又已冲入第三间。
              熊猫儿跟着冲进去,又瞧见门旁边躺着一个人,手里捏着把刀,但这柄刀却已断了三截。
              沈浪冲进后面的厨房。
              熊猫儿轻呼道:“沈浪,留一个给我。”
              冲进厨房,只见一个人自厨房中窜出来,熊猫儿一拳闪电般击出,哪知这人影一闪,竟不见了。
              他这才大吃一惊,只听一人道:“你这猫儿当真打上瘾了么,连我也要打。”
              熊猫儿转身一望,便瞧见沈浪站在那里。
              他忍不住笑道:“我当是谁有如此快的身手,原来是你。”
              沈浪道:“厨房里没有人。”
              熊猫儿失声道:“王怜花呢?”
              沈浪道:“此间必有密室,王怜花必在密室中,咱们快找。”
              熊猫儿道:“对,快,莫要被这厮逃了。”
              只见沈浪围着这屋子一转,又掠到第二间屋子,又转了一圈,身形片刻不停,再到第一间屋子里一转。
              熊猫儿跟着他转,连连问道:“有没有,有没有……”
              沈浪终于停住身子,摇头道:“没有。”
              熊猫儿着急道:“那怎么办呢?莫非……莫非他不在这里?”
              沈浪俯首寻思半晌,突然大步冲进厨房。
              熊猫儿跟着一掠而入,只见沈浪正站在灶前,凝目观望,只瞧了两眼,面上便露出笑容,道:“在这里。”
              熊猫儿摸了摸头,道:“在哪里?”
              他方自问出,便也不禁大喜道:“不错,必定在这里。”
              那个灶正是北方农家通用的大灶,灶上有两只生铁大锅,这两口锅一口满是油烟,另一口却干干净净。
              沈浪抓住这口干净锅的锅底转了转,突然将整口锅都提了起来,锅下面,果然现出了地道。
              熊猫儿又惊又喜道:“这厮做的好隐秘所在。”
              想到那恶魔王怜花就在地道下,他全身热血都不禁奔腾起来。面对着如此恶魔,他毕竟也不觉有些提心吊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81楼2026-09-10 00:17
            回复
              哪知他一句话没说完,沈浪已跃下地道。
                熊猫儿本当沈浪行事处处小心,未免太过谨慎,此刻才知道沈浪胆子若是大起来,谁也赶不及。
                他身子跟着跃下,口中却不禁叹道:“沈浪呀沈浪,今日我才知道你一身是胆……”
                这句话没说完,他已入了密室。
                只见那密室中果然布置得甚是精致,再加上那张锦帐绣被的大床,便宛然有如少女的绣阁。
                但王怜花呢?
                王怜花却连影子也瞧不见。
                帐子挂得好好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这张床,谁都可以瞧出已有许多天没人睡过了。
                熊猫儿与沈浪站在床前,你望我,我望你,心里的难受与失望,当真再也无法形容。
                沈浪面如死灰,仰首叹道:“错了,错了,我竟又错了……不想王怜花在这小小的地方,所布下的秘巢竟也不止一处。”
                熊猫儿从未见过沈浪如此颓丧,他心中虽也不知道多么难受失望,却伸手一拍沈浪肩头,强笑道:“错了一步有何关系,反正王怜花迟早是逃不过你手掌的。”
                沈浪黯然道:“今日一步走错,没有寻到他,只怕……”顿足长叹,垂首无语。
                熊猫儿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绕着这密室走了两圈,瞧着那精致的陈设,香喷喷的绣被,忍不住恨声道:“可恨王怜花不但是个恶魔,还是个色魔,无论走到哪里都忘不了安置下一张床……床……床……”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大声道:“待我先将这张床毁了,出出这口恶气。”
                一步窜到床前,伸手就要去扯帐子。
                哪知他手掌方自抓住帐子,突然一连串“叽叽咯咯”的声响,自床下面断断续续传了上来。
                他手掌立刻停住了,耳朵也直了。
                沈浪面上立刻泛起惊喜之色,亦自凝神倾听。
                只听这声音渐近,渐响。
                熊猫儿哑声道:“莫非是那活儿来了。”
                沈浪道:“想来如此……但愿如此……”
                突听又是“咯”的一响,床,竟似在动了。
                沈浪目光一扫,确定这密室并未因自己进来而有丝毫改变,立刻拉着熊猫儿,躲在帐后。
                织锦的帐子,沉重而厚密。
                熊猫儿悄声道:“咱们为何还要躲着,为什么不和他拼了?”
                沈浪道:“不妨先听听他的机密再动手也不迟。”
                熊猫儿道:“但——”
                话未说出,嘴已被沈浪掩住。
                “咯”的再一响,床果然翻起,有人钻了出来,床合上了。
                只听一人道:“你松松手,让我喘口气好不好。”
                熊猫儿手立刻抖了,这正是朱七七的声音。
                另一人笑道:“抱着你这样的人,我舍得松手?”
                这淫猥的笑声,熊猫儿听在耳里,简直连肺都要气炸。
                王怜花,这恶贼,果然在这里。
                只听王怜花长长喘了口气,笑道:“那帮废物东西,早不去,迟不去,偏偏要在那紧要当口去拿车,却将咱们的好事也惊散了。”
                朱七七也长长喘了口气,道:“哼,我当你只怕沈浪,却不想你连范汾阳和柳玉茹来了,也跑得这么快。你不怕在我面前丢人么?”
                熊猫儿、沈浪对望一眼,暗暗跺脚,忖道:“早知范汾阳他们找对了地方,咱们那时就该一齐去了。”
                又听得王怜花笑嘻嘻道:“我会怕范汾阳和那华山玉女……嘿嘿,我只怕他们后面还跟着沈浪和那只又馋又贪嘴的野猫子。”
                朱七七道:“哦,原来你还是怕他们的,你总算说了实话。”
                王怜花笑道:“我也不是怕他们,那边反正有人对付他们。咱们何不换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安安静静地……”
                朱七七突然娇呼道:“哎哟,你的手……”
                王怜花大笑道:“我的手可聪明得很,就知道该往舒服的地方放。”
                朱七七喘息着道:“你……你……你先拿开。”
                王怜花道:“咦,你不是已答应嫁给我了么?你不是说已对沈浪死心了吗?”
                朱七七道:“但……但……”语声突然变得十分娇媚,柔声道:“但你也该先解开我的穴道呀,我现在手脚都不能动,这样子……多不好……我这样对你,你还怕我跑么?”
                王怜花道:“我实在不放心。”
                朱七七柔声道:“反正我已是你的人了,不会跑的。”
                王怜花笑道:“你现在还不能算我的人,但等一会儿,你就是了……到那时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朱七七喘息着道:“但你……你……嗯……哎呀。”
                沈浪的手掌,也不觉颤抖起来,无意识地松开了熊猫儿。
                熊猫儿虎吼一声,双手一分,将那帐子生生一撕两半,只听王怜花一声惊呼,整个人从床上翻了下去。
                他身上只穿着件短袄,面上已毫无血色,一个筋斗翻到床下,顺手执起把椅子,向熊猫儿摔过来。
                熊猫儿眼睛都红了,丝毫不闪不避。
                椅子摔在熊猫儿身上,立刻被撞得四分五裂,他身子却已向王怜花扑了过去,厉吼道:“王怜花,拿命来。”
                王怜花出手如电,连击四掌,熊猫儿竟笔直迎了过去。
                只听“劈劈啪啪”一连串声响,这四掌俱都击在熊猫儿肩上、胸上,但熊猫儿也已一把抓住了他的胸膛。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82楼2026-09-10 00:18
              回复
                若是换了平日,熊猫儿身中他四掌,不死也要重伤,但此刻王怜花重伤未澈,十成气力已只剩下两成。
                  王怜花嘴唇都白了,道:“猫兄,你……”
                  熊猫儿嘶声道:“你还想要命么?”
                  劈面一拳,击了过去。
                  这一拳击下,王怜花的脸莫说是肉做的,就算是铜浇铁铸,只怕也要被这盛怒下击的一拳打扁。
                  但突然一只手伸过来,一托,便将这一拳力道化解,虽然只差分毫,却毕竟未碰着王怜花的脸。
                  熊猫儿怒吼道:“沈浪,你还要拦我?”
                  沈浪默然道:“留下他的活口,我还有许多事要仔细问他。他此刻既已落入你我掌中,你还怕他飞上天不成?”
                熊猫儿狠狠一跺脚,道:“我恨不得此刻便将这厮碎尸万段才好。”
                他甩开手,回转头。
                只见朱七七云鬓蓬乱,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睁着大眼睛,紧紧瞪着他,似已呆了。
                熊猫儿颤声道:“你……你……你……”
                突又跺了跺脚,转过头,不再瞧她,整个人却一直在抖个不停,一双拳头捏得指节都变成惨白色。
                沈浪已点了王怜花七处穴道,目光也移向朱七七。
                朱七七躲在被子里,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脖颈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一块浅浅的红痕。她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混杂着惊恐、羞愧,还有那抹他再熟悉不过的倔强。她死死咬着嘴唇,唇瓣已然被咬出了血珠。
                沈浪见状,当即闭上双眼。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朱七七想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可穴道未解,身子半点也动弹不得。
                过了良久,沈浪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压得很轻:“你好么?”
                朱七七道:“我……我……”嘴唇翕动数次,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望着立在那里的沈浪,他脸上似笑非笑,那笑意,是苦笑,也是惨笑。他眼底藏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方才那一番暧昧说辞,虽是被逼做戏,却完完整整落进了他的耳中、眼中。她不敢去想,他心底会如何看待自己。
                “我好么?”她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模样,“我被人制住,任人摆布,你说,我能好吗?”
                沈浪道:“我……”
                朱七七望着他,脑海里翻涌着荒祠里他绝情的言语,悦宾楼上的那四个字,还有丐帮大会上,他刻意装作不认得她的模样。她扯出了一抹极短、极冷的笑,她冷笑道:“你来得正好,你亲耳听见,也亲眼看见了——我在和别的男人调情。在你眼里,我大抵就是这般,投怀送抱,不知廉耻……”
                她骄傲被碾碎之后,破罐破摔的自刺之话还没说完,沈浪便打断了她:“我不懂,你为何……”
                他的质问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她的皮肉,刺入心底,她再也绷不住,痛哭道:“沈浪,你本该懂的……”
                沈浪喃喃道:“我真该懂么?”
                朱七七嘶声道:“你不懂……你永远都不懂,你……”
                熊猫儿仍未回过头,突然大喝道:“你方才既不哭,此刻哭什么?”
                  朱七七道:“我……我……你……你……”
                  熊猫儿虽咬紧牙关,语声仍不禁颤抖。
                  他颤声道:“难道你是见着我们才哭么?那么……我……我们走……走好了,让你……你和他……反正你……”
                朱七七嘶声道:“熊猫儿,连你也不懂吗?你好狠的心,竟能说出这种话!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被逼的?我若不……若不那样说,又该如何?我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
                熊猫儿终于长叹一声,垂下了头。
                沈浪缓缓叹道:“其实,你还有别的法子的。”
                朱七七道:“我还有什么法子?我连求死都做不到!我……我……”
                沈浪道:“我……”
                朱七七嘶声道:“你不信么……你不信么……”
                  沈浪木然道:“我信。”
                  朱七七道:“你……你能原谅我么?”
                  沈浪道:“我原谅。”
                  但朱七七却又痛哭起来,道:“我知道你见我那样子心里难受。但你可以打我骂我,我只求求你,不要对我这样冷淡。”
                  沈浪道:“我冷淡么?”
                  朱七七道:“我……我……”
                  她心都裂了,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沈浪缓缓走过去,拍开她穴道,道:“穿起衣裳吧。”
                但朱七七却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她身上虽只剩下最贴身的衣服,她也完全顾不得了。
                  她抱得那么紧,哭得那么哀痛。
                  沈浪却站着动也不动,木然道:“放开手。”
                朱七七浑身猛地一颤:“沈浪……你难道真的不肯原谅我?”
                沈浪道:“我不是已原谅了你么。”
                朱七七道:“但你……你为何这样……”
                沈浪道:“你要我怎样?我怎样才算原谅你……其实,你也根本没有什么好求人原谅的,你本没有做错。”
                朱七七嘶声道:“你嘴里虽这么说,但你心里……心里却在怪我……”
                沈浪道:“我为何要怪你?我这样对你,只因我本来就是这样对你,这一点你本该早就知道。”
                朱七七泣呼出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你,我心里只有你,沈浪,你到底知不知道!”
                沈浪道:“放开手。”
                朱七七骤然松开手臂,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沈浪道:“穿起衣服。”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83楼2026-09-10 00:19
                回复
                  2026-11-05 00:22:3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朱七七四下扫视这间密室,哪里有半件衣物,她抬手拭去泪痕,一声冷笑,咬牙道:“沈浪,无论如何,在你心里,我已然配不上你了,是吗?”
                  她突然纵身跃起,掠到墙边,拔出墙上悬挂的长剑,横剑便往自己颈间抹去。
                  沈浪指尖迅疾探出,牢牢夹住剑尖,手腕一抖,长剑应声断为三截。
                  “当当当”数声脆响,断剑碎落在地。朱七七摔倒在地,看着光秃秃的剑柄,怔怔失神半晌,终于放声恸哭起来。那哭声的悲怆,世间再无言语能够描摹。
                  沈浪默然半晌,缓缓道:“范汾阳必已涉险,猫兄,劳烦你前去寻一下他们。”
                  熊猫儿瞥了一眼瘫跪在地的朱七七,狠狠咬牙,翻过床板,钻入床下地道。地道合拢之前,他最后望向沈浪的那一眼,满是愤懑。
                  “咯”的一声轻响,床板归位,密室之中,只剩下三人。
                  王怜花长叹一声:“沈浪呀沈浪,你虽是我最大的仇敌,可我依旧不得不佩服你。你竟能对这般倾心于你的女子,做到如此忍心,我委实不如你……”
                  沈浪衣袖一挥,指风点出,正中王怜花睡穴。王怜花脑袋一歪,当即瘫软下去,陷入沉沉昏睡。
                  密室里安静下来了。
                  朱七七还倒在地上,双手撑在破碎的剑身旁边,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的身子在瑟瑟发抖,整个人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小鸟。
                  沈浪看着她。烛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的表情很静,像一池结了薄冰的水,底下什么都看不清。地上那柄断剑的残片躺在她膝前的青砖上,像他们被折断的情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他的声音很轻:“起来吧,地上凉。”
                  朱七七没有动。
                  沈浪没有再勉强。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披在她肩上。衣衫落下来的那一刻,朱七七的肩膀颤了一下。
                  沈浪伸手拢过衣襟,遮住她裸露的肩头和胳膊上那些刺眼的红痕。
                  朱七七忽然拨开他的手,缓缓站起来。她背过身去,将衣衫系紧。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站着,垂着头,像一尊被风吹冷的石像。
                  沈浪看着她的背影,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细瘦而孤单。
                  过了一会儿,朱七七抬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然后转过身来。面上干干净净的,除了眼眶泛红,已看不见泪痕。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平,很直,像一面被重新抹平的镜子。
                  “你也走吧,”她语气平静,“带着王怜花走,我在这里等我姐夫。”
                  沈浪看着她红肿的眼眶,视线又落回她的眼睛里。那双眼睛不再有泪,不再有哀求,像两扇关紧了的窗。
                  “七七,我……”他开口。
                  “沈公子,”她打断他的话,“刚才是我失态了。你说的没错,我本没有什么好求人原谅的。”
                  沈浪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又按了下去:“你……”
                  朱七七的嘴唇抿了抿又松开:“你说的对。我早该知道你会这样对我。我不该再存任何奢望……”
                  “七七。”
                  “不要再叫我。”她的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细纹,“从此以后,你在江湖做你的浪子,我回朱家堡做我的大小姐。如你所愿……就当我们从未相识。”
                  话说完,胸口已堵得喘不过气,可她立在原地,不肯眨眼,不肯让心底的防线崩裂。她心底告诉自己:朱七七,不许再哭,让他走,走得越远越好。
                  沈浪望着她,看着她眼眶一点点泛红,却硬把泪水逼回眼底;看着她双唇抿成一道直线,下颌不住微微发抖。
                  他认识她这么久,从未见过这般模样。往日里她想哭便哭,想闹便闹,想怒便怒,情绪来得轰轰烈烈,恰似夏日骤雨。可如今,她把自己裹进一层坚硬冰冷的壳,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心口像是被断剑狠狠撞了一记。
                  “七七。”他再度唤她,语声已然带上急切。
                  朱七七看向他,浅浅一笑,那是学着他的模样,笑得云淡风轻:“你若不走,那我走。这衣衫,日后我会托姐夫归还于你。”说罢,抬步便往地道口走去。
                  可她行经沈浪身侧之时,手腕骤然被他攥住。
                  沈浪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腕骨,能清晰感受到她皮下急促跳动的脉搏。朱七七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放开手。”她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
                  沈浪不肯松开:“你方才说,就当从未相识?”
                  “是。”朱七七淡淡点头。
                  “那你方才为何痛哭?为何抱我?为何寻死?”沈浪的手掌握得更紧。
                  朱七七呼吸骤然紊乱,语气却冷硬:“不过是一时失态。清醒之人,不该再做糊涂事。”
                  “朱七七,你看着我的眼睛。”沈浪手臂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身前。
                  她奋力挣扎,偏过头避开。
                  沈浪另一只手已抬起,托住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不容她躲闪。他拇指抚过她下颌的轮廓,能清晰感受到肌肤之下细微的颤抖——她远没有外表那般镇定。
                  “放开手。”她扭着头挣脱。
                  沈浪依旧不放。拇指缓缓滑过她的下颌,一路落到耳后那片细嫩肌肤。她的睫毛猛地一颤。
                  “朱七七,”他声音很轻,“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终究又咽了回去。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84楼2026-09-10 00:20
                  回复
                    沈浪的手指还停在她耳后,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在迅速发烫。他缓缓道:“我认识的朱七七,受了委屈会跳起来打人,被人误解会拼命骂人。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把自己裹成这副模样?”
                    朱七七睫毛抖得愈发厉害,死死咬着唇,竭力压抑心底翻涌的汹涌情绪。
                    沈浪的手指自耳后滑下,顺着颈侧缓缓下移,停在衣领边缘,没有再往下。
                    “你看,”他轻声道,“江湖便是这般残酷。短短数日,便将骄纵任性的朱家大小姐,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说谎精。”
                    朱七七身子猛地一震,如同被言语刺中:“谁是说谎精?!”
                    “我是。”沈浪看着她,目光沉得像深潭,“几天前在荒祠里我说了谎,刚刚也说了谎。”
                    朱七七呼吸骤然一滞。
                    “荒祠之中,我狠心将你赶走,谎称是为你的容貌而动心,断了彼此的情意。可你一走,我便忍不住想你。”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方才我对你冷淡,可见你将自己层层封闭,我心中便慌了。我……为何总是这般矛盾。”
                    朱七七凝望着他。那双素来藏尽心事、笑意散漫、叫人捉摸不透的眼眸,此刻只剩被逼至绝境,才肯展露的狼狈坦诚。
                    “是啊,你为何总是这般叫人猜不透?”她轻声问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道:“因为我不知道在这个残酷的江湖里怎么经营我们的感情。因为这个江湖容不下片刻的温情。”
                    朱七七的眼泪终于涌了上来。她裹了又裹、封了又封的壳,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光亮透进来,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眼泪还悬在眼眶,没有落下来。
                    “那乔五和花四姑为什么可以?因为花四姑比我聪明、懂事吗?”
                    “不,因为乔五没有负担,而我有。”沈浪的目光没有躲闪,“我在江湖有太多事要做,而你——”
                    “我知道,”朱七七打断他,“我是你的累赘,我拖累了你。”
                    “我不怕你拖累我。”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怕这个江湖伤害你。”
                    “这个江湖不是你的,它不止属于你,也属于我。”一滴眼泪终于滑落,顺着颧骨淌下来,“江湖伤害不了我,唯一能伤害我的人是你。”
                    沈浪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被这句话堵得一时说不出话。
                    “我只要还在这个江湖,就会伤害你。”他终于开口。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让我走?”她昂起头追问。
                    他沉默了一瞬。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两下,心底万千波澜,被他强行压下,声音低哑道:“这个江湖若没了你,我可以一往无前。可我的心会死,我会变成行尸走肉。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没有感情的躯壳。”
                    他把憋在心底的真心话尽数说出口后,紧绷的肩背一下松弛下来。烛火又晃过他的眉眼,他唇角扬起了一抹笑。
                    那笑意浅浅漾开,眼尾微微弯起,带着几分卸下重担后的释然,又藏着浪子独有的动人魅惑,是只对着朱七七才会流露的模样。
                    朱七七看着他笑的样子,瞬间痴迷,她心跳乱了节拍,一时间竟忘了接话。
                    失神半晌,朱七七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你不怕我受伤害了?”
                    沈浪看着她道:“我会保护你。”
                    朱七七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么自信能保护得了我?”
                    沈浪道:“我若连挚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在江湖干嘛?不如趁早离开。”
                    朱七七心头一跳,迟疑道:“你不怕我给你惹麻烦?”
                    “那些麻烦很多本就是我带给你的。”
                    “那你以后会一直带着我?”
                    “只要你不离开。”
                    “有危险也带着?”
                    “如果太危险,我会暂时把你留在安全的地方。”
                    “你不怕我再跑去找你?”
                    “你不会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奇怪的笃定,“只要我明确了对你的情意,你就会安心等我。”
                    朱七七的眼泪一下滑落下来,一滴接一滴,落在外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你自己去危险的地方,我就不会安心。”
                    沈浪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拇指拂过她颧骨,她睫毛颤了颤,没有躲。“那我就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让你对我更有信心。”
                    朱七七仰起头看着他。
                    沈浪低着头看着她。烛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泪痕未干,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被水洗过的星子。
                    他向前跨了半步,伸开双臂,将她严严实实地拢进了怀里。下巴恰好抵在她的发顶,鼻尖埋进她发间,闻得到桂花油的清香,还有那份他初见便记住的暖意。他手臂环住她后背,掌心贴在她后腰。
                    “沈浪的心,不是铁铸的。朱七七的心意,他都懂。”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胸腔震动。
                    朱七七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软下来,手臂也环过他的腰,指尖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额头抵着那片被眼泪打湿的衣襟。耳边听得见他的心跳,咚咚地,比平时快,像一口被敲响的钟,余音一圈圈荡开。她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沈浪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低的:“你方才,还有别的法子的。”
                    朱七七没有动,额头还抵在他胸口,闷声道:“什么?”
                    沈浪的手指轻轻拢了一下她后肩的衣料,确认衣衫已经遮好:“你选了最危险的法子。”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85楼2026-09-10 00:21
                    回复
                      朱七七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即便你说我只是你的朋友。”
                      沈浪的手指顿在她肩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那天在悦宾楼内室的,真的是你。”
                      朱七七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浪叹了口气:“你刚才是故意说的那些话,不仅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也是在试探我,你算准了我会来,是不是?”
                      朱七七沉默了一会儿,又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轻声道,“我赌你会来,才敢跟他虚与委蛇,拖延时间。我也想试探你的心意,可真落到了那般田地,我才发现,我根本应付不了。”
                      沈浪的手指停在她耳后,轻轻摩挲着。他明白她的心思,懂她的无奈,更心疼她的做法。他轻叹一声:“傻孩子……”
                      “如果你不来,”朱七七的声音终于抬高了一些,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我最后的法子,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沈浪看着她。她的下巴微微绷着,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是她独有的那份决绝。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我方才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朱七七没有放过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浪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扫过她微扬的唇角,又落回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着委屈、倔强,还藏着一丝期待。
                      他忽然发现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太轻。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脸。拇指停在她颧骨上,掌心贴着她下颌。朱七七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浪低下头,吻落了下来,带着压抑许久的力道。
                      朱七七被他吻住的那一瞬间,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身子猝不及防地向后缩了半步,但立刻被他拢住。他手臂收紧,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扣在怀里。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有些乱。这个吻算不上温柔,却格外认真,像是要用这个动作,答完她所有没问出口的质问。
                      朱七七睁着眼睛,睫毛几乎碰到他的眉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感受着他唇上滚烫的温度,远比他的话热烈。
                      她慢慢闭上眼睛,微微踮起脚尖,靠向他,将自己交给他。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叫她全名:“朱七七。”
                      “你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你是我的。”
                      朱七七的脸红透了,连耳根都烧起来,她娇羞轻喘道:“……我知道。”
                      沈浪指尖轻扣着她下颌,托起她的俏脸,逼她抬眼直直望着自己。
                      他眼底褪去所有江湖世故与沉稳隐忍,唇角扬起一抹干净明亮的笑。
                      那是久违的少年本色,带着得偿所愿的浅浅窃喜,还有一丝专属于他们的、温柔又狡黠的意趣。
                      他知晓自己这般模样最是勾人,也最能让她沦陷,此刻便展露给她看。
                      “知道就好。”他笑道。
                      朱七七直直撞进他眼底那片温柔笑意里,心神彻底酥软,轰然沦陷,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下一瞬,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触碰过后,她立刻往后退开半步,脸颊滚烫,眼睫乱颤,那鲜活又羞怯的少女模样,让沈浪也失了神。
                      烛火摇曳,两人气息犹自交缠,一室静谧温存。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86楼2026-09-10 00:22
                      收起回复
                        第三十二章 奔赴太行
                        密室里,两人犹在相拥温存。朱七七整个人都埋在沈浪怀里,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她忽然感觉到沈浪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随即他的手臂松开了她,整个人向后弓了弓。
                        朱七七一愣,抬头看他:“你怎么了?”
                        沈浪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下摆。
                        朱七七往前凑了凑又要追问,沈浪忽然抬手,示意她噤声。
                        只听有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却非由床下地道传上来的,竟是从上面地道传下来的。
                        沈浪一把拉住朱七七的手臂,将她往床后一拽,同时侧身挡在她前面,目光凝向地道口。
                        只见三条大汉疯狂地冲了下来,正是方才提着铜壶去为群豪解毒的那三人。他们一眼看见地上倒着的弟兄,又看见密室地上躺着的王怜花,三人眼睛都红了,抽出钢刀,一齐朝沈浪扑了上来。
                        刀光闪过,接连三声惨呼,三条大汉相继倒了下去。
                        朱七七站到那三人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娇哼一声:“自不量力的东西,用不着沈浪,姑奶奶就能收拾你们!”
                        一个大汉在地上滚了两滚,跳起来想往外逃,突然一只大手从床下地道伸出来,揪着他耳朵把他拽了过去。原来是熊猫儿从地道里钻出来,后面跟着范汾阳和柳玉茹。
                        朱七七看见姐夫和柳玉茹,一下过去拉住柳玉茹的手,喜道:“柳姐姐,你们都没事吧?”
                        柳玉茹笑着摇摇头,又上下打量她,见她穿着沈浪的外衣,不放心地问道:“七七,你还好吧?我和范兄在那边的巢穴没找到你,可担心坏了。”
                        朱七七被她看得脸一红,笑道:“没事儿,有沈浪在呢。”又冲着范汾阳吐了吐舌头,“姐夫,让你担心了。”
                        范汾阳听到她说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三人招呼完,一齐看向沈浪、熊猫儿那边。
                        沈浪对那大汉道:“好好站着,莫要动。”
                        熊猫儿喝道:“动一动就要你的命。”
                        那大汉手抚着吃痛的耳朵:“你们要怎样?”
                        沈浪道:“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们的话,我不但饶你,还饶你的同伴。你该知道我们本不愿伤你,否则就不是耳朵痛了。”
                        那大汉目光闪动,面上已是千肯万肯,口中却厉声道:“无论你们问什么,我都不会说,否则被少爷听见了,得扒了我的皮。”
                        熊猫儿道:“你家少爷都自身难保了,哪还顾得上你。你要再不说,我们先杀你家少爷,再杀你!”
                        那大汉颤声道:“你们要问什么?”
                        沈浪道:“方才那些人,你都救活了?”
                        那大汉道:“都已救活了,此刻那些人只怕都已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个自然对咱们千恩万谢。”
                        沈浪道:“其中有个金不换呢?”
                        那大汉道:“金不换……我可没瞧见。”
                        沈浪、熊猫儿对望一眼,不禁暗中跌足。熊猫儿叹息一声:“不想还是被这厮逃脱了。”
                        沈浪沉吟道:“有个叫火孩儿的孩童呢?”
                        那大汉道:“你说的可是那穿着一身红衣的小孩儿?”
                        沈浪道:“不错,他此刻被囚在哪里?”
                        那大汉道:“他本来就被关在这里,还有个人和他关在一起,听说是什么‘快活王’手下的使者……”
                        柳玉茹动容道:“那使者是何模样?”
                        那大汉道:“他打扮成个老妇人的模样,有时说话是个男的。兄弟们都在暗中打赌,赌他究竟是男是女。”
                        熊猫儿忍不住道:“他究竟是男是女?”
                        那大汉道:“他既不是男,也不是女,是个阴阳……”
                        熊猫儿大喝一声:“住口!呸!”
                        那大汉也啐了一口,道:“这种妖怪,我可也不愿提起。”
                        沈浪苦笑道:“快活王也当真是个怪物,竟想利用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来为他搜寻美女,除了他外,还有谁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众人想了想,也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柳玉茹急问道:“他人此刻在哪里?”
                        那大汉道:“那妖怪早已逃了。”
                        柳玉茹、熊猫儿齐声道:“逃了?”
                        那大汉道:“不错。那是我家公子故意放他跑的。”
                        熊猫儿大奇:“故意放他跑的?为什么?”
                        那大汉道:“这其中秘密,咱们底下人谁敢问。”
                        熊猫儿喝道:“我不信,我得问问王怜花。”
                        他环视四周,看见王怜花靠着墙壁歪在那里,呼吸均匀,正在熟睡。他失笑道:“老子被他支得到处跑,他倒睡得香。”
                        沈浪走过去,伸手在王怜花肩头一拍,解开了睡穴。王怜花悠悠转醒,见面前围着一圈人,又看见那三条被制住的大汉,什么都明白了。
                        熊猫儿道:“王怜花,色使是不是你故意放走的?”
                        王怜花动了动肩膀,靠着墙,懒洋洋道:“是。”
                        熊猫儿道:“为什么?”
                        王怜花笑了一下:“自然是为了找快活王的老巢。”
                        沈浪盯着他看了两息,道:“火孩儿在哪里?”
                        王怜花道:“太行山。我把他安置在太行山深处一个庄子上了,那里有吃有喝,有人看着,伤不着也跑不了。”
                        沈浪道:“带我们去。”
                        王怜花道:“我现在这副模样,走得了路么?”
                        朱七七怒道:“走不了也得走,否则扒了你的皮!”
                        王怜花叹了口气,点点头。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91楼2026-09-15 00:05
                        回复
                          熊猫儿踢了那大汉一脚:“带着你的兄弟滚吧,离开王怜花这个主人,做个正经人!”
                          三条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钻进了地道。
                          王怜花失笑道:“猫兄,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
                          熊猫儿骂道:“自我认识你以来,就没见你做过一件正经事,要不是还要你带着去救火孩儿,我就将你扔在这密室里,活活饿死!”
                          王怜花笑道:“猫兄什么时候这么狠心了?”
                          熊猫儿哼了一声,走过去扛起了他。
                          沈浪看了一眼朱七七——她身上还穿着他的外衣,头发有些散,一脸憔悴。他道:“咱们出去,先找个地方休整一天,明日再去太行山。”
                          范汾阳道:“若要休整,到小弟处最好。”
                          沈浪道:“好,立刻就走。”
                          几人钻出地道,来到屋外。朱七七裹着沈浪那件宽大的外衫走在队伍中间,被晨风一吹,才觉出身上这衣衫的不方便。她拉了拉衣襟,可外衫实在太大,怎么拉都遮不严实。
                          柳玉茹走在她身侧,默默解下自己的披风递了过去:“七七,披上这个,别着凉。”
                          朱七七接过披风,低声道:“谢谢柳姐姐。”柳玉茹笑了笑,帮她把披风系紧。
                          沈浪走在最前面,听见身后两人的动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熊猫儿扛着王怜花跟在他旁边,凑过来低声道:“沈兄,你们和好了?”
                          沈浪微微一笑。
                          熊猫儿笑道:“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他肩上的王怜花突然道:“猫兄呀猫兄,你方才那么激动,那么生气,看来也是爱着她的。现在却能坦然面对,倒让王某佩服,可惜你我……”
                          熊猫儿大喝道:“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宰了你。”
                          王怜花笑道:“好,我不说了。我本不该说出别人心里的秘密。”他虽说不说,其实还是说了几句。此人果然不愧为一世枭雄,此时此刻,还有谁能像他这样镇定。
                          “陆上陶朱”范汾阳果然不愧为中原大贾,单只晋城一地便开得有三处买卖,而且生意都不小。
                          范汾阳笑道:“若论小弟这三处买卖,最大的要算‘汾记’钱庄,但地方最舒服的却是‘迎阳酒楼’。”
                          沈浪笑道:“我只问最近的是哪里。”
                          范汾阳道:“最近的却是‘汾记布庄’了,但那地方太过简陋……”
                          沈浪笑道:“那地方有床么?”
                          范汾阳道:“自然有的。”
                          沈浪笑道:“有床就好。”
                          熊猫儿道:“那地方有酒么?”
                          范汾阳笑道:“自然有的。”
                          熊猫儿大笑道:“有酒就好。”
                          三人哈哈大笑,加快了脚步。朱七七、柳玉茹听见他们的对话,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
                          几人快到午时进了晋城,转过条街,便瞧见“汾记布庄”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布庄门面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并没有范汾阳说得那么简陋。
                          范汾阳让伙计把后院的几间客房收拾干净,炕烧得暖暖的,桌上摆着热茶热酒,又张罗了饮食热水,特意给朱七七准备了几身新做的冬装。
                          几人两天两夜没好好休息,吃过午饭后各自歇息。王怜花被安置在沈浪屋里。
                          朱七七睡了一下午,终于养足了精神。她出了一会儿神,想到密室里沈浪拥抱、亲吻她的模样,脸一下红了起来。但情意虽已归位,她心底那些芥蒂并未真正消散。
                          她梳洗一番,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新衣走出房间。沈浪正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出神。她放轻脚步走到他身旁,两个人并肩站着,晚风拂过,吹动她鬓边一缕未拢好的碎发。
                          沉默了一会儿,朱七七终于侧过头看着他:“沈浪,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沈浪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嗯。”
                          朱七七垂下眼帘,声音很低:“我好看吗?”
                          沈浪没有半分迟疑,目光凝注于她的眉眼之间,一字一句道:“风华绝代,世间无双。”
                          朱七七听了这话,却并没有露出笑容。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这么说来,你接受我,还是贪恋我这副容貌罢了。”
                          沈浪当场愣住。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没能接上话来。他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下颌和那双努力不让自己红起来的眼睛,立时反应过来——自己荒祠里那番伤人的话,果然在她心里留了刺。他伸出手,想拉她的手。朱七七侧了一下身,躲开了,不肯叫他轻易揭过。
                          沈浪的手悬在半空,又慢慢放下,声音里满是愧疚:“七七,这全是我的不是。那日我所说全是违心之语。”
                          朱七七垂着眼睫,声音裹着一丝酸涩:“可话终究是你说的。你说你从始至终,对我那一点情不自禁,都是因为我的容貌,还有什么投怀送抱。”
                          “世间貌美女子何其多,我若只看重皮囊,又怎会只对你念念不忘,万般牵挂?”沈浪低声解释。
                          朱七七抬起眼来,又轻轻道:“听你这话,我的容貌,也不过是世间貌美女子中的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这话一出,沈浪又被她堵得语塞了。他怔了片刻,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认了命。他往前跨了半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这一次她没来得及躲,被他握住了手指。他没有用力,只是握着,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指节。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声音放得很低:“我从不否认你的绝色。你的容颜光彩照人,确是我心动的一部分。可我倾心于你的,绝不单单是这副容貌。”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92楼2026-09-15 00:07
                          回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眼睛里,“你的坦荡赤诚,你的倔强傲骨,你的行事做人,种种美好,乃至你的不完美,全都刻在我心上。容貌只是锦上添花,完整的你,才是我放不下的根源。”
                            朱七七静静听着,眼眶慢慢泛红。她低下头去,像是有什么压在心底许久的东西终于翻涌上来,挡住了她的喉咙。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道:“那日被你狠心赶走,你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跑出去之后,真的想毁掉这张脸。”
                            沈浪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朱七七看着自己脚尖旁边的砖缝,那里长着一棵细瘦的枯草:“我怨这副容貌害得我自作多情。可我终究舍不得作践自己,便想到了学易容,遮住本来面目。我那时想,若是没了这副皮囊,你总不会再伤我的心。”
                            听罢这番话,沈浪心口猛地一抽,满心都是后怕与疼惜。他手掌收紧,嗓音微微发哑:“傻孩子,就算你学尽易容之术,改换全部容颜,你的性子不会变,你的对我的心也不会变。纵使你易容成之前又哑又丑的那副模样,纵使你化为灰烬,我沈浪依旧认得你。”
                            他顿了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容颜终会老去,唯有心性长留。沈浪爱的,是完完整整的朱七七。”
                            朱七七的眼眶终于盛不住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上。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很亮:“那你以后,不许再对我说那样的话。”
                            “不会了。”沈浪道。
                            “不许再把我推开。”
                            “不会。”
                            “不许——”
                            “都不会。”他打断她,语气笃定得像是在立誓。
                            朱七七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终于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她独有的大胆和娇蛮。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两人十指交缠,握得更紧。
                            这时,客厅传来了熊猫儿的大嗓门:“沈兄,七七,晚饭都凉了,你们两个在外面粘糊什么呢?”
                            朱七七应了一声“来了”,但没有挪步。她依然看着沈浪,沈浪也依然看着她。
                            过了几息,沈浪才柔声道:“去吃饭吧。”
                            “嗯。”朱七七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沈浪笑道:“别让大伙等急了。”
                            朱七七忽然往前凑了半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还没等沈浪反应过来,她已经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跑去,衣摆带起一阵风。
                            沈浪站在原处,摸了摸嘴唇,看着她的背影,指尖还停在唇角,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又被她偷袭成功了。
                            朱七七跑到门口,停下来,扶着门框,她回头看他,耳朵红红地,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偏要板起脸佯嗔道:“发什么呆呢,进来啊。”
                            她的声音清脆,像一颗石子丢进静水里,带着理直气壮的娇蛮——好像方才那一下,与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沈浪轻笑一声,放下手,朝她走过去。
                            朱七七见他动了,便转身往屋里走,步子却放得慢慢的,走到门槛前还停了一下。等他的脚步到了身后,她才抬脚跨过门槛,肩膀有意无意地蹭了他一下。
                            沈浪没有躲,任由她蹭着,跟着她进了客厅。
                            俩人和众人打了招呼,在桌边坐下。朱七七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从碗沿上方偷偷看了沈浪一眼,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她赶紧把眼睛移到桌上的菜上去,筷子伸出去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一副“我什么都没做,我在认真吃饭”的模样。可她耳根还红着,从耳朵尖一路红到了脖子,怎么藏都藏不住。
                            熊猫儿正往嘴里扒饭,一抬头便瞧见了她红透的耳朵:“七七,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上午冻着了?”
                            朱七七差点被噎住,赶紧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含糊道:“没有,是屋里……有点热。”
                            熊猫儿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范汾阳端着酒杯,低头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弯起。
                            柳玉茹夹了一块甜点放进朱七七碗里,轻声道:“慢慢吃。”朱七七冲她笑了一下,转回头,又偷偷瞪了沈浪一眼。
                            沈浪正端着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压得很低很低,像是只给她一个人看的。
                            朱七七咬着筷子,恨恨地把脸别开,心跳却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93楼2026-09-15 00:07
                            收起回复
                              2026-11-05 00:16:3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今天有点事儿耽误更了,现在困得要命,明天再更,抱歉啊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95楼2026-09-15 23:16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