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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无飞版武林外史同人——《风雪映朱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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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点了点头,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开始复盘整件事:“当时在沁阳古墓,有好几路人马。”她竖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第一路,金无望,他后来一直和咱们在一起,不是他;第二路,展英松、方千里等人,他们自己都被俘,也不是他们;第三路,金不换和徐若愚,若老八在金不换手里,他早找咱们讨价还价了,也不可能是他;第四路,王怜花母子,照你说的,也不是他们。那会是谁呢?这个人带走老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浪忽然道:“你少数了一路。”
朱七七停下来,皱眉问道:“有吗?”
沈浪道:“你少数了花蕊仙。”
朱七七往前走了一步,恍然大悟,又重新开始踱步复盘:“没错,她虽是跟着咱们进的沁阳城,但进古墓前没和咱们在一起。不过……她带咱们找老八时,你说她没有说谎啊。”
沈浪道:“她确实没有说谎,老八是她藏起来的,也的确不是她弄丢的。但她背后是否还有别人,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古墓里头,古墓外的情形,谁也没顾上多看。”
朱七七终于停住踱步,追问道:“那你和金兄在古墓外辨认众人脚印时,除了这五路人马外,可曾发现别人的痕迹——花蕊仙背后之人的?”
沈浪沉吟道:“别人的脚印……所有足迹我们都仔细辨认过……”他忽然顿住,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和金兄从山洞离开时,地面有一道长划痕。当时我以为是金兄掌震巨石所留,没有怀疑。现在想来,那道划痕太浅太细,不像是掌力所致,倒像是有人脚尖在地上一拖,滑出来的。”
朱七七问道:“什么功夫会留下那种痕迹?”
沈浪道:“相传有一种轻功路子,不走正道,专走偏锋——脚尖外撇,脚掌外侧先着地,走起来像是贴着地面滑行。”
朱七七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沈浪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朱七七没有立刻回答,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缓缓开口:“那个青衣‘妇人’——牵驴带我走了两天。我趴在驴背上看了一路他的脚。他走路就是那个样子,脚尖往外撇,脚掌外侧先着地,脚底贴着地面蹭过去,像一条泥鳅滑过烂泥。”
她抬起头,看着沈浪:“那道划痕,一定是色使司徒变留下的。是他带走了我八弟。”
沈浪的眉头微微蹙起:“若真是色使,他为何会出现在古墓?当时几路人马都在古墓中,他一个快活王手下最擅隐匿行踪的人,为何偏要去偷一个孩子?他带走火孩儿,究竟所图为何?”
朱七七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论是什么原因,不论是不是他,我都要找到他。因为眼下,只有这一条线索了。”
沈浪看着她:“七七,司徒变擅长易容,行踪不定,找到他谈何容易。不如先等金无望回来,毕竟他们同出一门,比我们更了解他,也更容易追查到他的行踪。”
朱七七的目光微微一转。她心里翻涌的不仅是弟弟的事。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积雪,阳光落在雪面上白得刺眼。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不觉得,我不该留在这里么?”
沈浪看着她:“……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朱七七没有回头。
沈浪没有说话。
朱七七转过身来看着他:“沈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说过王怜花喜欢我,我也说过我喜欢你,他对你本就充满敌意。可你还是决定在这里和他称兄道弟。那我算什么?”
沈浪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手指在桌沿轻轻扣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七七,快活王的势力比我想象的更大,我需要从王怜花身上拿到更多线索。所以这几天我……柳姑娘也在这里,你可以和她——”
朱七七打断他:“这就是你的答复?”
她咬着唇,胸口起伏了两下,正要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仆人敲了两下门:“沈公子,老爷请您过去前厅。王公子和熊公子已经到了,说今日天气好,请您一道赏雪喝酒。”
沈浪看了朱七七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起身道:“你先好好歇着,我过去一下。”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道,“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便推门出去了。
朱七七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走远,直到再也听不见。她一个人坐在屋里,阳光亮得晃眼,却照不亮她心里的烦闷。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朱七七以为是沈浪折返,猛地抬头——是柳玉茹。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简单的包袱,背上斜挎着那柄飞仙剑,神情比平时更沉。
“柳姐姐……你这是?”
柳玉茹看着她,顿了顿:“我来和你告别。”
朱七七愣住了:“告别?你要去哪?”
柳玉茹道:“去找色使司徒变。”她抬手碰了碰剑鞘,“他杀了我姑姑,我不能让他逍遥在外。”
朱七七的目光落在她背上的剑上,那柄剑在日光里泛着一层冷冽的光。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我跟你去。”
柳玉茹怔了一下:“你?”
“他从古墓外带走了我弟弟,我也正要找他。”朱七七的声气平静,眼底却有一股压不住的急,“咱们要找的是同一个人。”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而且,我也不能在这等着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不肯退、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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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不肯退、非去不可。朱七七转身走到床边,重新披上大红斗篷,拢了拢头发,系好领口的绒绳,转身跟着她出了门。
    她们穿过回廊,走到前厅门口。里面传来杯盏相碰的声响和熊猫儿的大笑声。朱七七在门口站定时,看见王怜花正给沈浪斟酒,笑容风流妥帖;熊猫儿歪在椅子上,已经喝得有些上头,正拍着桌子说笑。而沈浪——他坐在王怜花旁边,正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她熟悉的那种温和平静的笑。他看见她站在门口,微微怔了一下。
    朱七七没有走进去。她只是在门口站定,扬声道:“沈浪,我跟柳姐姐有点事去办,出去一下。”
    王怜花斟酒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嘴角那抹笑意微微一滞。熊猫儿的大笑声戛然而止,他眨了两下眼,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看沈浪,又看看朱七七,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一瞬间的安静比方才的喧哗更响。
    沈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旁的柳玉茹——柳玉茹背着飞仙剑,包袱拢在肩头,一副已经准备妥当的模样。他的目光在剑鞘上停了一息,便什么都知道了。
    “出去多久?”他问。
    朱七七心里忽然一松——他问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一些:“三天……不一定,看情况吧。”
    沈浪点了点头。他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划了半圈。王怜花又把酒壶拿了起来,继续倒酒,沈浪客气得扶杯承受。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朱七七道:“路上小心。”
    就四个字。
    朱七七等了一息,又等了一息。她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下沉。她知道他猜得到自己要去做什么——她们不是出去玩,是去找色使司徒变。这是一件艰难而危险的事,他难道真的放心?
    她想起方才在屋里他伸手替她拂掉芝麻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整夜守在床边的那道剪影,想起他说“否则又要令人担心”时移开的目光。可这些东西此刻全被那四个字挡在了外面。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气他不陪她去——她气的是他明明担心,却只用四个字来打发她。
    可她又知道,他有他的事要做。她不能要求他扔下一切陪她去找弟弟。这个道理她懂,可那种“懂”和“接受”之间隔着的东西,她咽不下去。
    “好。”她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槛时,沈浪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七七。”
    她的手攥了一下斗篷边沿,脚步立刻停住。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道:“外面风大,斗篷系紧些。”
    朱七七没有答话。她抬起手,把斗篷领口的绒绳又紧了紧,然后迈过门槛,走进了院子。红斗篷在风雪里被吹得鼓起来,像一团火被人卷走了。
    柳玉茹向众人微微颔首告别,跟着她走进风雪里。
    王怜花给自己也倒了杯酒,慢悠悠道:“沈兄,别不放心了,朱姑娘有柳女侠陪着。她们女孩子有她们的消遣,咱们有咱们的逍遥!来,为了窗外的雪景,干杯!”
    沈浪微微一笑,与王怜花碰了杯,仰头干了,然后放下杯子,望向窗外。红斗篷早已经消失在转角。
    熊猫儿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朱姑娘这脾气真是……说走就走,干脆利落。”他看了沈浪一眼,“沈兄,你知道她们去办什么事吗?”
    沈浪收回目光,低声道:“女孩子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熊猫儿愣住了:“真的?”
    沈浪没有回答。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王怜花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慢慢浮起一丝了然的笑,他给熊猫儿、欧阳喜各倒了一杯,提议道:“来,咱们难得聚在一处,不谈那些女孩子家的事。今日有雪、有酒、有暖炉,有江湖。猫儿,你不是最爱洛阳的雪么?还不趁此良辰多饮几杯?”
    熊猫儿果然被引开了心思,嘿嘿笑道:“你小子又灌我酒——不过这几日的雪确实好,下得痛快!”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比别处的雪硬气多了。”
    欧阳喜也举杯笑道:“洛阳的雪是出了名的,落在城墙上是灰白,落在牡丹上透白,落在屋顶上是亮白。猫兄、沈兄既来了,就多住几日。”
    四人推杯换盏,说笑声渐渐又热闹起来。沈浪跟着举了几次杯,笑意始终挂在嘴角,不深不浅,与大伙的笑容融入到一起,恰到好处。
    朱七七和柳玉茹穿过前庭,绕过影壁,出了欧阳喜家的大门。街上的雪积得厚了,踩上去吱吱响。朱七七走得很快,快到像是在逃。直到拐过巷口,她才慢下来。
    走了一阵,柳玉茹忽然开口,声音裹在风里,像是随口说的:“他一定会追来的。”
    朱七七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声音里有一丝压不住的颤动:“你说谁?”
    柳玉茹看了她一眼:“你心里知道我说的是谁。”
    朱七七停住了。她猛地回头看去——长街空荡荡的,只有雪被风吹起又落下,一片白茫茫,连个影子都没有。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被雪光晃得发酸,才慢慢转回身来。
    她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什么:“柳姐姐,我本以为你话少,不会逗人玩的。”
    柳玉茹道:“我没逗你。他一定会追来的,但不是现在。你此刻回头自然看不见他。
    朱七七怔了一下,低下头,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雪:“……那你怎么知道他会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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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4 13: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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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说:“走吧,路还长呢。”
      朱七七站了一会儿,拢紧斗篷,跟了上去。两个身影并排走在雪地上,一红一白,一高一矮,被雪光拉出两团模糊的影子,渐渐远去了。
      三日后,洛阳又下起了雪。
      夜已经很深了。洛阳城的城门在风雪中紧闭着,门洞下只有两盏被冻得半熄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城墙上的积雪厚得发亮,映出一小片灰白的光。
      沈浪站在城门口的雪地里,青衫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没有拍,只把手拢在袖中,靠在城墙的砖面上安静地等着。他没有等得不耐烦,甚至没有左顾右盼,只是望着来路的方向,目光平静。
      然后雪地里出现了一个影子,很淡,像从雪里长出来的一样。金无望依旧穿着那件灰袍,脚步不快不慢,踩在雪上几乎没有声响。他走到城门前,看见沈浪,顿了一下。
      沈浪先开口笑道:“金兄好脚力。我以为还要再等一个时辰。”
      金无望走到他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沈浪点了点头。金无望没有再追问,也靠着城墙站定,侧过脸望着远处黑沉沉的雪原,沉默了一会儿,道:“展英松等人一路赶到仁义庄,路上并无任何意外,我目送他一行人入庄之后,便立即兼程赶回。”
      沈浪失声道:“这倒怪了……”他皱眉沉思良久,方自展颜一笑,抱拳道:“多谢金兄……”
        金无望道:“多谢两字,似乎不应自你口中向我说出。”
        沈浪笑道:“不错,这两字委实太俗。”
        金无望道:“那王夫人既未对展英松等人有何图谋,你今后行止,又待如何?”
        沈浪沉吟半晌,反问道:“金兄此后行止,又待如何?”
        金无望仰天长长叹了口气,道:“仁义庄之约既了,展英松等人亦已无恙,无论如何,此事总算告一段落,我……我也该回去了。”
        沈浪动容道:“回去?”
        金无望垂首道:“不错,那柴玉关虽凶虽恶,但他待我之恩情不可谓不厚,终我一生,总是万万不能背弃于他……”
      他霍然抬起头来,目注沈浪,缓缓道:“却不知沈相公可放我回去么?”
        沈浪苦笑道:“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人……金兄对那柴玉关,可谓仁至义尽,我又岂会学那无义小人拦阻你的义行。”
        金无望长长吐了口气,喃喃道:“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人,但……”
        再次抬起头来,再次目注沈浪,凝目良久,厉声道:“自今而后,你我再会之时,便是敌非友,我便可能不顾一切,取你性命。你今日放了我,他日莫要后悔。”
        沈浪惨然一笑,道:“人各有志,谁也不能相强。今后你我纵然是敌非友,但能与你这样的敌人交手,亦是人生一乐。”
        金无望缓缓点头道:“如此便好。”
        两人相对凝立,又自默然半晌。
        忽然,两人一齐脱口道:“多多珍重……”
        两人一齐出口,一齐住口,嘴角都不禁泛起一阵苦涩的笑容。
        金无望道:“江湖险恶,奸人环伺,沈兄你……”
        沈浪截口道:“金兄只管放心,我自会留意的,只是金兄你……”
        金无望仰天长笑道:“但将血泪酬知己,生死又何妨……”挥挥手,转身正待踏开大步扬长而去。
      沈浪忽然道:“金兄且慢。”
      金无望顿住脚步。
      沈浪沉默了片刻,道:“有一件事,还是想请教金兄一下。”
      金无望没有回头:“你说。”
      沈浪道:“色使司徒变……金兄可知道他的底细?”
      金无望的身形微微一滞。风卷着雪扑过来,他站了一会儿才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沈浪道:“三天前,朱七七和柳玉茹去找他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金无望猛然回头,眉头紧皱:“朱七七去找司徒变?她去找他做什么?”
      沈浪道:“她八弟火孩儿可能是被司徒变带走的。古墓外那块巨石旁的雪地上,有一道滑痕。脚尖外撇,脚掌外侧先着地——朱七七认得那种走法。她说那是色使。”
      金无望道:“她怎会认出?”
      “她被色使控制时,趴在驴背上看了好几天”沈浪顿了顿,“所以她断定那划痕是色使留下的。”
      金无望终于转过身来,那双惯常冷得像刀的眼睛直直地钉在沈浪脸上:“你就这么放心让朱七七去找色使?”
      沈浪没有答话。
      金无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色使是快活王手下最毒的蛊。他对朱七七所做的事你都见识过。你竟然放心让朱七七去自投罗网?”
      沈浪垂下眼帘,叹道:“我拦不住她。”
      金无望看了他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刀锋上滑过的一道光:“你不是拦不住她。你是知道色使行踪不定,她们没有那么容易找到他。而你也早就想好了,等与我碰面时,向我打听色使的下落,到时你就能找到色使,自然也能等到朱七七。”
      沈浪没有否认。
      金无望低下头,用靴尖碾了一下地上的雪。过了片刻,他道:“你知道色使为什么要带走火孩儿么?”
      沈浪看着他。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66楼2026-08-15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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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无望的声音很低:“司徒变不是真正的男人,他那样的阴阳人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后嗣的。所以他替快活王搜罗天下绝色的同时,也在给自己物色传人。他从各地搜罗根骨好的孩子,带回自己的秘密巢穴养着,最后选出最喜欢的一个成为衣钵传人。朱七七健康、聪明、漂亮,她弟弟怎会是一般孩童?所以……”
        沈浪接道:“所以他抓走火孩儿,八成是看上了他的资质。而火孩儿有可能就被藏在色使的秘密巢穴。”
        金无望点了点头。
        沈浪沉默了很久,自言自语道:“他的秘密巢穴会在哪里呢?”
        金无望冷笑一声:“他自己的秘密巢穴,别人怎会知道?”
        沈浪失笑:“是啊,既然是自己的秘密巢穴,一定不会让别人知道。”他突然又笑一下,“他更不应该让别人知道自己有秘密巢穴……”
        金无望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笑声过后,他然后转过身,望着西面黑沉沉的天际线,沉声道:“洛阳西的新安县,司徒变在那里有一个据点。也许……”他顿了顿,“走吧。我也正要往西去,咱们顺路。”说完大步流星出了城门。
        “多谢金兄。”沈浪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洛阳城,走进了西面的夜色里。城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合拢,声音沉闷,像一声被压住的叹息。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一弯极淡的月牙,照在积雪的路上,照着两个往西而行的身影——一青一灰,并肩而行,像两道被月光拉长的墨痕,无声地融进西面的旷野里。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67楼2026-08-15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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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西行寻亲
          西谷是新安城西的一个小镇,镇子虽小,倒也颇不荒凉。东望洛阳,北渡大河,来往客商络绎不绝,替这小镇添了不少热闹。
          朱七七和柳玉茹在洛阳找了两天,又一路西行寻了一天,始终未见色使的踪迹。这日午后,两人踏入西谷时雪已经停了,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镇口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
          三天同行,朝夕相处,两人之间已经少了许多客套。朱七七性子热,头天下午还因为沈浪的事郁闷,没有过于热情,到了第二天便忍不住去牵柳玉茹的手,柳玉茹起初不习惯,手僵了一下,后来也就由她去了。到了第三天,朱七七再拉她时,她甚至会主动回握住。
          此刻两人并肩走过街市,沿途不少人侧目。柳玉茹白衣胜雪,背上斜挎一柄长剑,冷冷的面容落在行人眼里,便有十分不可近的锋芒。朱七七挽着她的臂弯,走得昂首挺胸。
          她压低声音,凑到柳玉茹耳边:“柳姐姐,你瞧,那些人想看咱们,却又不敢。”
          柳玉茹目不斜视:“为何不敢?”
          “因为你啊,”朱七七轻笑,“他们怕你身上的剑,所以不敢看咱们。我好得意。”
          柳玉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得意什么?”
          朱七七道:“我就希望别人怕我,但别人偏偏都不怕。如今我跟着你走,就好像跟着老虎的狐狸一样,可以沾沾光,装作他们都在怕我,我自然得意。只是……”她忽然捂住肚子,苦着脸,“肚子太饿了,想装神气些也装不出了。”
          柳玉茹看着她那副又得意又可怜的模样,嘴角动了一下,低声道:"你这三天最积极的事就是吃饭,难道你就没有吃不下饭的时候吗?"
          朱七七认真地看着她:"我又不是那些多愁善感的女孩子,一遇着芝麻绿豆大的事就吃不下、喝不下。什么事我都很快就能忘掉,照吃不误。所以我五哥说我将来必会变成个大大的胖子。"
          柳玉茹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些许,道:"胖子又有何不好。走,咱们去吃饭。"
          两人走了一段路,柳玉茹突然问道:“你五哥可就是江湖人口中常说的朱五公子?”
            朱七七叹了口气道:“不错。我那五哥,可真是个怪物。我家里的灵气,仿佛全被他一个占尽了,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最得人缘,最能讨人喜欢,我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口中虽在叹气,心中其实却充满了得意之情。
            柳玉茹道:“我去年在华阴听说过他的名号,人人都道他乃是浊世中翩翩佳公子,而且最擅豪赌。传言说当时整个华阴县的银子都被他搬走了。”
            朱七七哈哈大笑道:“这也太夸张了吧,不过我五哥确实好赌,也不知道他们男人怎么都那么爱赌……呀,到了。”
            俩人说着话,就到了一间小小的门面前面,五张小小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酒香、茶香一阵阵从门里传了出来,只可惜桌子上却坐满了人。
            柳玉茹叹道:“此地生意太好……”
            朱七七道:“生意好的地方,酒菜必定不差。”
            柳玉茹道:“怎奈座无虚席。”
            朱七七道:“无妨,你跟着我来吧。”
          拉着柳玉茹走进去,走到角落上的桌子边一站,这桌子上坐的是两个面团团的商人,正吃得高兴,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猛一抬头,——一个白衣女子背着剑站在那儿,不笑不言,目光扫过来像刀锋一样。两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赶紧垂下头,再也吃不下了。
            朱七七拉着柳玉茹,站着不动,那两人手里拿着筷子,夹菜又不是,放下又不是,竟拿着筷子就去算账了。
            于是朱七七便招呼小二清理桌面,然后在这张桌子坐下。
          朱七七施施然坐着,笑得眼睛弯弯:“柳姐姐,你看,这便叫狐假虎威。”
          柳玉茹在她对面坐下,看着那两个商人几乎是逃出店门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朱七七看着她,忽然不说话了。
          柳玉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停住笑声问道:“怎么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朱七七托着腮赞叹道。
          柳玉茹垂下眼帘,低头倒茶:“我哪有你好看。”
          “咱俩的好看不一样,”朱七七语气轻快,在桌子底下拉着柳玉茹的手道,“柳姐姐,我以后要天天逗你笑。”
          柳玉茹耳尖泛红,没有答话,但她没有把手收回去。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手,把菜单推到朱七七面前,轻声道:“点菜吧。你不是饿了么。”
          朱七七“嗯”了一声,低头看菜单,柳玉茹端着茶杯慢慢喝着。不多时,店家便上了一碟卤牛肉、一碟糖醋排骨、一碟拌三丝、一碟甜点,还有两碗热汤面。朱七七吃得认真,偶尔抬头跟柳玉茹说几句闲话。柳玉茹话还不多,但句句有回应。
          吃到一半,朱七七忽然放下筷子感叹道:“柳姐姐,和你走了这三天江湖,我才知道什么是江湖逍遥,市井百态。这江湖也挺好的。”
          柳玉茹抬眼道:“那天下午离开欧阳喜家,你可是说江湖险恶,想找到弟弟就回家的。”
          “那天是那天,”朱七七理直气壮,“那天我还在生沈浪的气呢。现在气消了,也没有危险了,就觉得江湖挺好玩的。”
          柳玉茹看着她,摇摇头道:“怎么没有危险了?你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那司徒变可不是好惹的。”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68楼2026-08-17 0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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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华山玉女柳玉茹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我这个……”朱七七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送到柳玉茹碗里,娇笑着道。说话间,她突然身子一震,声音戛然而止,筷子夹着的排骨,“噗”的掉进酱油碟里。她目光直勾勾瞧着座前面的窗子,面上竟已无血色。
            柳玉茹动容道:“怎么了?”
            朱七七用筷子指着柳玉茹身后的窗户道:“你……瞧……”语竟已无法成声,筷子不住地“喀喀”直响,显见她的手竟抖得十分厉害。
            柳玉茹变色回首,窗外却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她又是奇怪,又是着急,着急道:“你瞧见什么?”
            朱七七颤声道:“窗……窗外有个人。”
            柳玉茹道:“哪有什么人?你眼花了么?”
            朱七七道:“方才有的,你一回头,他就走了。”
            柳玉茹问道:“是谁?”
            朱七七道:“就……就是那恶魔,咱们要找的色使司徒变。”
            柳玉茹动容道:“你可瞧清楚了?”
            朱七七道:“我瞧得清清楚楚,他的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直到此刻,她竟仍未定过神来,语声竟仍有些颤抖。
            柳玉茹霍然起身,道:“那还等什么?去追!”
            朱七七惶然道:“可……可我腿有点软,很害怕……”突然放下筷子,用手掩面,几乎哭出声来。
            柳玉茹看着她,跺脚道:“你忘了是他抓走了你的亲弟弟吗?你忘了我是江湖七大高手之一了吗?”柳玉茹一抬飞仙剑,拉起她的手,坚定道:“别怕,我保护你!
            朱七七抬起泪眼看着她,突然一咬牙,顺着柳玉茹拉她的力道站起身来,从腰间摸出锭银子往桌上一抛,大声道:“追就追,我‘混世女魔王’朱七七也不是吓大的!”
            这“魔女”的名号,是上次在荒庙为了吓唬熊猫儿而起,朱七七后来觉得甚是喜欢,又给自己加了“混世”二字,意思是天不怕地不怕、走到哪里都敢闯一闯。如今再拿出来,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打气。
            柳玉茹听她报出“混世女魔王”五个字,嘴角抽了一下,竟没有反驳。她沉着脸,拉着朱七七走出店外,四下辨了辨方向,竟直奔镇外最最荒僻之处而去。
              朱七七又是诧异,又是惊惧,她委实已被那恶魔吓破了胆。世上她谁也不怕,可就是怕“他”。
              柳玉茹冷着脸,拉着朱七七急步而行。四下的地势,越来越是荒僻。此刻虽已雪霁日出,朱七七还是不禁冷得发抖。
              朱七七忍不住问道:“柳姐姐,咱们到什么地方追?”
              柳玉茹道:“他早已没了踪迹,但是他既然现身了,就是为了引出咱们,所以咱们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能见到他。”语声微顿,轻声道:“已经来了。”
              朱七七倒抽了口凉气,屏息听去,只听身后果然有阵衣袂带风之声,传了过来,来势迅急异常。
              但柳玉茹拉着她却未停步,也未回头。
              朱七七自也不敢回头。
              只听那衣袂带风之声,到了她们身后,身形便自放缓,竟始终不即不离地跟着她们,既不赶上前来也不说话。
              朱七七只觉一阵寒意,自背脊升起,当真有如芒刺在背一般,当真忍不住要回头去瞧上一瞧。
              但她毕竟忍住了,只是握着柳玉茹的手更紧一些。
              她们的脚步加紧,身后那人脚步也加紧;她们脚步放缓,身后那人脚步也放缓。
              柳玉茹拉着朱七七的脚步越走越快,到最后竟在这荒凉的雪原上兜起圈子来了,那人竟也跟着她们兜圈子。
              朱七七忍不住又要问她,但还未问出口来,耳中已传入柳玉茹以“传音”之术说出的语声:“此人武功虽不弱,但内力却不济,我此刻便是在故意消耗他的内力,等他内力不济,再激他动手,便可取他性命。”
              朱七七又惊又喜,心里的那些恐惧也不觉减了几分,于是她不再迟疑,放开脚步跟着柳玉茹兜圈子,让柳玉茹也省了不少力气。
              突然柳玉茹一声娇呵道:“你终于来了!”
              那人也嘶声笑道:“你们终于来了!”
              柳玉茹道:“我明知你要来的。”
              那人也道:“我明知你要来的。”
              柳玉茹道:“你既来了,为何不说话?”
              那人也道:“你既来了,为何不说话?”
              柳玉茹怒道:“你此刻可是在戏弄于我?你可知我将你诱至此地,便要取你性命?”
              那人似是惊“噫”了一声,但口中还是说道:“你此刻可是在戏弄于我,你可知……”
              柳玉茹突然厉叱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语声之中,霍然带着朱七七转过身去。
              那人收势不及,几乎撞在他们身上——直冲到他们身前不到一尺之处,才拿桩站住——那一张又脏又丑的怪脸,便恰巧停在朱七七面前,哪是他们心中所猜想的“恶魔”,却赫然是金不换。
              这一变化,柳玉茹与朱七七都大惊失色,——他们未引来狐狸,却引来了一只狼。
              朱七七失声惊呼,道,“是……是你。”
              柳玉茹怒喝道:“原来是你。”
              金不换咯咯笑道:“是我……两位未曾想到吧?”
              朱七七大声道:“你鬼鬼祟祟,跟在我们身后,要干什么?”
              金不换挤了挤眼睛,笑道:“我只是想瞧瞧,你们两位姑娘家,走到这荒郊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柳玉茹道:“这与你没有关系,赶紧滚开!”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69楼2026-08-17 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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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不换神情不动,仍然笑道:“柳女侠要我滚,我就滚,但是我还有句话要问,问完了再滚也不迟。”
                他不等她们答话,便又接道:“不知姑娘们可知道沈浪此刻在哪里?”
                朱七七奇道:“你找沈浪做甚?”
                金不换咯咯笑道:“要找沈浪的人可多啦,何止我一人。”
                朱七七更奇,忍不住追问道:“还有谁要找他?”
                金不换道:“仁义庄三位前辈、断虹道长、天法大师、雄狮乔五,还有……便是小弟,小弟虽无用,但这些人却不是好惹的。”
                朱七七道:“这些人都要找他,找他干什么?”
                金不换道:“没有什么,只不过要宰他的脑袋。”
                朱七七身子一震,吃惊道:“为什么……为什么?”
                金不换道:“为了他违约背信,为了他多行不义,为了他外表仁义,内心险恶,为了他……唉,不用再说,也已足够了。”
                朱七七惊得瞪大了眼睛,道:“但……但沈浪已让展英松、方千里这些人,全部去到仁义庄,有他们去,便已了却沈浪的信约了。”
                金不换道:“展英松等人全是沈浪送去的么?”
                他声音突然提得出奇的高亢,但朱七七也未留意。
                她应声道:“不错,全是沈浪让他们回去的。”
              朱七七又疑惑道:“这里面难道真出了什么差错不成?”
                金不换诡笑道:“他们的确已入庄了。”
                朱七七松了口气,道:“哦,这就是了……”
                金不换冷冷接道:“但他们入庄之后,一句话还未说出,便已气绝而死,哼!……死的当真是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他话未说完,朱七七已不禁失声惊呼出来。
                柳玉茹也自耸然失色,道:“他……他们是如何死的?”
                金不换冷笑道:“他们不先不后,一入庄门,便自同时倒地,方自倒地,便已同时气绝,全身一无伤痕,想必是毒发毙命,但仁义庄那许多见多识广的高手,竟无一人看出他们中的是什么毒。”
                他仰天干笑数声,接道:“下毒倒也不奇,奇的是他竟能将时间算得那般准确……嘿嘿,哈哈,果然是好手段,好毒辣的手段。”
                朱七七颤声道:“这……这绝非沈浪下的毒。”
                金不换冷笑道:“人是他送去的,毒不是他下的,是谁下的?”
                朱七七道:“是她……是那女子!”
                金不换道:“她是谁?那女子又是谁?”
                朱七七跺足道:“我跟你说,也说不清的。”
                一把拉住柳玉茹道:“走,咱们先将这消息告诉沈浪……”
              金不换冷冷截口道:“你们不必麻烦了,自然有人去寻沈浪,反正他是再也逃不了的……至于你们么……唉,此刻只怕也不能走了。”
                柳玉茹怒叱道:“你敢拦我们不成?”
                金不换皮笑肉不笑,阴恻恻道:“我怎敢……但他们……”眼珠子滴溜溜四下一转,柳玉茹、朱七七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瞧了过去。
              只见灰茫茫的雪原上,东、南、西、北,已各自出现了一条人影,缓步向他们走了过来。这四人走得仿佛极慢,但眨眼却已到了近前——
              东面的一人,长髯飘拂,飘飘如仙,清癯的面容上带着层肃杀之气,正是"不败神剑"李长青。南面的人,身高八尺,虬髯如戟,环眼圆睁,满目杀气,乃是"仁义三老"之一、"气吞斗牛"连天云。西面的一人,身躯瘦弱,走两步路便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是冷家三兄弟中的冷大。北面的一人,神情威猛,面上杀气最重,正是当今佛门第一高手,五台天法大师。这四人无一不是煊赫一时的顶尖人物,有他们挡路,谁也休想脱身。
              金不换不等四人走到近前,凌空一个翻身退出丈余,大声道:"方才的对话各位可听到了么?"
              连天云大喝道:"听得清楚得很。"
              金不换道:"在下没说错吧,那些人果然全都是沈浪送去的。"
              连天云恨声道:"你***真都猜对了,沈浪那狗蛋,饶不得他!"他年纪虽已一把,盛怒之下,却仍不改昔日那副粗豪腔调。
              朱七七听到连天云骂沈浪,早已按捺不住。她猛地从柳玉茹身后站出来,瞪着眼就要骂回去。柳玉茹一抬手臂,轻轻拦住了她,自己上前半步,剑未出鞘,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前辈。"柳玉茹没有理会连天云,目光径直落在李长青脸上,"沈浪是什么样的人,旁人不知,我心中有数。他在古墓前亲口答应半月之内给你们交代,这些天他一路奔波,从未停过。他若真要害展英松那些人,何苦费这些周折?"
              李长青捻须不语。天法大师接口道:"柳姑娘,贫僧也非有意为难。只是展英松、方千里等七人,确是在入了仁义庄之后毒发身亡。你们方才也说了,人是沈浪送回来的。我等不找他,又该找谁?"
              柳玉茹道:"所以你们已经断定是他下的毒?"
              李长青摆了摆手:"我等是要找他当面问个清楚。是非曲直,总要对一对质。"
              朱七七终于忍不住了,从柳玉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大声道:"那你们就去找他当面问啊!围着我们两个女人不放,算是怎么回事?"
              连天云铜铃般的眼睛一瞪:"你是他的女人,不问你问谁?说,沈浪那狗蛋如今藏在哪里?"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0楼2026-08-17 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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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急:"你……你又骂人!我和他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金不换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朱大小姐,你若真不是沈浪的女人,他甘愿为你断臂?我看你还是老实交代吧,沈浪究竟在哪儿?"
                朱七七猛地转头瞪向他:"你还有脸提断臂的事儿?那笔账我记着呢,早晚找你算!"
                金不换哂笑道:"没有沈浪护着,你拿什么跟我算?就凭你——"
                李长青抬了抬手,止住他的话,神色平静地看着朱七七:"朱姑娘,老夫并非刻意刁难。只是展英松等人死得不明不白,总要有人给个交代。老夫要的,是沈浪站出来当面说清楚。他总不能一直躲在女人背后。"
                朱七七急得脸更红了:"他才没有躲!"她吸了一口气,压住火气,勉强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情,"李二叔,您听我说。您先带着前辈们回仁义庄,或者在前面镇子里安顿下来。我们去寻沈浪,让他查明真相,再亲自到您面前给您一个交代。这样总可以吧?"
                柳玉茹立刻接话:"不错。十天之内,我柳玉茹以华山派的名义做保,定让沈浪给你们一个答复。到那时前辈们如何决断,晚辈绝无二话。"
                李长青捻着长髯,面色略松,似有犹豫。天法大师也觉得为难两个女子并无必要。冷大站在一旁不住咳嗽,始终一言不发。
                金不换却冷笑着开口了:"柳姑娘这话说得轻巧。事实分明摆在眼前——沈浪与快活王座下的金无望称兄道弟,一路同行,展英松等人前脚进庄,后脚暴毙。这事还用查?分明是他们二人联手,替快活王传信立威,往仁义庄脸上泼脏水!"
                朱七七气得声音都劈了:"金不换你血口喷人!沈浪跟金无望不过是萍水之交——倒是你,我记得你可是口口声声叫金无望大哥的!"
                李长青闻言微微皱眉,目光转向金不换。金不换脸色一变,赶紧抱拳道:"李前辈明鉴!那金无望虽是我义兄,但从他投靠快活王那天起,我便与他恩断义绝!若他此刻站在这里,我金不换第一个饶不了他,大义灭亲,绝不含糊!"
                连天云早已不耐烦了,猛地一挥手,声如闷雷:"二哥!莫再听这两个丫头片子磨嘴皮子了!咱们大老远赶来,难道白跑一趟不成?您痛快给句话——是让俺把她们两个全捆了,扔到沈浪跟前去,还是点住穴道丢在雪地里?"
                金不换眼珠一转,凑上前去:"李前辈,依晚辈之见,不如让柳女侠去给沈浪报信,朱七七暂且留下。咱们手里有了朱七七,还怕沈浪不来?"
                天法大师沉吟片刻,微微点头:"贫僧以为金施主所言有理。柳姑娘去找沈浪报信,朱姑娘留下。若沈浪心中坦荡,自然会来。若他不来——"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分量已经够重了。
                朱七七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柳玉茹的双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她的目光从天法大师扫到李长青,再从连天云移到冷大,最后落在金不换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一字字道:"朱姑娘是我带出来的,我也要把她带走。"
                连天云大笑道:"那就连你一起留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他话音未落,柳玉茹的手腕已经微动——剑鞘在掌心转了半圈,剑锋将要出鞘。
                朱七七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柳姐姐,别跟他们硬碰。"声音压得很低。
                柳玉茹偏过头看她:"你怕了?"
                "我不怕,但我不想你因为我得罪仁义庄。"朱七七的声音带着一股罕见的冷静,"沈浪本来就被一堆人盯着,你要是因为他和仁义庄翻脸,他的麻烦更大。不如听他们的,你去找他,我留下。"她压了压声音,"这里的事必须有人去告诉他。展英松那些人死了,仁义庄在找他,他不知道这些事会很被动。"
                柳玉茹蹙眉:"可是——"
                "放心,"朱七七飞快地截住她,"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她瞥了金不换一眼,"我好歹是朱家的女儿,他们就算不看沈浪的面子,也得掂量掂量朱家堡的份量。李二叔和天法大师都是讲道理的人,不会为难我。"
                柳玉茹还想再说什么,朱七七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向前迈了半步,提高了声音:"李二叔,天法大师,连前辈,你们的话我听明白了。既然你们要沈浪出来对质,那就让柳女侠去找他。"
                她顿了一顿,迎着几人的目光,挺直了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扣着我,是你们的事。柳女侠找到沈浪,也是让他先把手头的事查清楚,查明那些人的死因,拿出证据来,堂堂正正站在你们面前。我朱七七在这里等他,他迟一天来,我等一天,迟十天来,我等十天。"
                连天云一愣:"你不怕我们——"
                朱七七打断他:"你们是仁义庄的人,总不会欺负我一个晚辈。"话是对连天云说的,目光却落在李长青脸上。
                李长青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转向柳玉茹:"柳姑娘,老夫答应你,只要朱姑娘不逃,我们绝不会伤害她。但沈浪必须在五日内到北边的青要镇来见我们,否则——"
                朱七七本想再多给沈浪周旋几日,眼珠一转,又想到沈浪就算五日内到不了,仁义庄也不会真把她怎么样。她转过脸对柳玉茹说:"柳姐姐,你走吧。别担心我,让沈浪也放心。"
                柳玉茹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把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1楼2026-08-17 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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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4 13: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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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过身,目光从李长青脸上掠过,落在金不换身上。金不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柳玉茹开口了:"金不换,你记住了。如果朱姑娘少了一根头发,我拆了你的骨头。"
                  金不换打了个哈哈:"柳女侠,这话可不能乱说——"
                  柳玉茹没有理他。她对李长青拱了拱手:"李前辈,五日内,我必带沈浪到青要镇来见你们。也请您替我照顾好朱姑娘。"然后她转身,大步走进了风雪里。白衣被风一扯,转眼就被雪色吞没了。
                  朱七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才慢慢回过头来。雪地里剩下五个人:金不换皮笑肉不笑,连天云抱着胳膊,李长青捻须不语,天法大师闭着眼,冷大还在咳嗽。
                  朱七七嘴角一撇,换了一副神情,叉着腰看着金不换:"你笑什么笑?就是你个腌臜泼皮挑拨离间!我告诉你,这是第二笔账,等沈浪来了我让他先把你牙齿一颗颗敲下来,再把你的嘴巴缝上,让你这辈子再也说不出挑拨的话来。"
                  金不换面色一变,扬手就要上前打朱七七。朱七七一个转身躲到李长青背后,又转头看连天云:"连三叔,你这么大个人物,怎么被个乞丐牵着鼻子走?你不觉得丢人吗?"
                  连天云一瞪眼:"小丫头片子,你胡说什么?"
                  朱七七道:"我可没胡说。堂堂气吞斗牛连天云,在江湖上跺跺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居然听金不换这种人调遣,传出去不怕笑话?"
                  连天云噎了一下,脸涨得紫红,看了看李长青。李长青轻轻摇头,他闷了半晌,终于一甩袖子:"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嘴怎么这么碎!"
                  朱七七正要接着挤兑,连天云虎着脸大步上前,两根手指在她颈侧一按。朱七七只觉得眼前一黑,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软了下去。连天云手疾眼快一把捞住她,往肩头一扛,冲着李长青嘿嘿一笑:"这下耳根终于清静了。"
                  李长青张了张嘴:"老三,你——"
                  连天云头也不回,大步往北走:"二哥,赶路吧。"
                  李长青看着连天云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天法大师低颂一声佛号,也大步跟上。冷大裹紧衣领,走在最后。
                  金不换看了一眼朱七七在连天云肩头垂下来的双手——指尖冻得发白,手腕露在外面,红通通的——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小跑着追了上去。
                  雪地上的脚印一路向北延伸,远处山影青灰,风虽冷,雪已停。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2楼2026-08-17 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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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同入牢笼
                    山风穿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雪已经停了,但天没有晴,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山巅,沉甸甸的,像一只倒扣的巨碗。
                    山风凛冽,松林间的积雪簌簌落在朱七七的发顶、肩头。
                    朱七七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灰蒙蒙的天。被点了睡穴之后醒来的滋味,她不是第一次尝。上一次她醒来的时候,是在沈浪的怀里。
                    这一次,她依然被人抱着,后背贴着一个人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到温热的、均匀的呼吸。她下意识地往那胸膛靠了靠,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沈浪怀里。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味道——像是潮湿的旧棉絮和灰烬混在一起,又裹着一层甜得发腻的脂粉气,这人不是沈浪!
                    只听这人笑道:“好孩子,你醒了?”语声说不出的慈祥,说不出的和缓。
                    但这慈祥、和缓的语音一入朱七七之耳,她身上就仿佛狠狠挨了一鞭子似的,她浑身一颤,额头上立刻有汗珠粒粒进将出来,手脚抖个不停。
                      那人笑道:“好孩子,看来,你还认得我。”
                      朱七七颤声道:“你……你……”她咽喉似已被封住,舌头似已被冻结,纵然用尽全身气力,也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姑姑对你那么好,替你穿衣服,喂你吃饭,你却还是要跑走,你这个没良心的,”那人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埋怨,像在数落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朱七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呜咽。
                      那人笑道:“你走了之后,可知姑姑我多么伤心,多么想你?今日总算又遇着你,你还不过来让姑姑亲亲……”
                      那人低下头来。朱七七终于被这逼近的脸逼出了力气,嘶声大叫:"滚!放开我!"
                      她举手一掌劈过去,可那一掌软绵绵的,连只苍蝇都打不死。那人轻轻一抬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笑道:"你还是乖乖的——"
                    朱七七耳朵里只听见这六个字,头脑一晕,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山风强劲,吹在她脸上,片刻间又把她冻醒了。她发现自己还是在那人怀里,那感觉比死还难受,比死还可怕——隔着两层衣裳,她却觉得像被一条冰凉的毒蛇缠住了身子。
                    她挣扎着嘶声道:"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小宝贝,我怎么舍得放开你?"
                    朱七七想挣扎,可浑身又瘫软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一秒她还在跟仁义庄那几个人说话,李长青、连天云、天法大师、冷大、金不换……怎么一睁眼就落到了这个恶魔手里?她试图回想,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晕过去之前只记得连天云的大手伸过来,然后就是——就是一片黑暗。
                    往昔那一段经历,朱七七本已当作是段噩梦,从来不敢去想,然而此刻,她竟又落入那相同的噩梦里。
                      此刻她心里的感觉,已非恐惧、害怕、惊悚……这些字眼可以形容—世上已无任何字可以形容。
                      她反抗不得,挣扎不得,满眶眼泪泉涌而出。
                      她只有颤声道:“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何苦如此害我?何苦如此害我?……”
                      那人笑道:“我这样温柔地抱着你,你怎么能说是在害你?这样若是害你,那么你也来抱抱我,你来害害我吧。”
                      朱七七嘶声道:“你若不肯放我,求求你,你就杀了我吧!你若是肯杀了我……我做鬼也要感激你的……”
                      那人咯咯笑道:“宝贝儿,我不会放你的。我辛辛苦苦,才把你弄到手,怎会这么容易让你死?从此以后,最好你连死这个念头都不要想起。”
                      朱七七终于放声大哭道:“天呀,我连死都不能死么?”
                      那人道:“死,这件事最奇怪了。不错,有些人是要死,却困难得很,但另一些人想死,却是说不出有多容易……”
                      朱七七全身所有的感觉已全都麻木。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能感觉出抱着她的那“恶魔”,脚步还在移动。至于他走向哪里,已走到哪里,她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因无论“他”走向哪里,对她来说,已全无分别——她已落入魔掌,无论走哪条路,反正都是通向地狱。
                      但这地狱却在山巅。
                      那人抱着她,竟走上山去。
                      山路崎岖而曲折,有时根本无法觅路,但这恶魔却走得甚是轻松,对这曲折的山路竟是熟悉得很。
                      这条路通向哪里?
                      冷僻的山巅上,竟有一片松林。自积雪的松林中望过去,竟隐约可以看到高墙、屋脊。
                      朱七七突然大声道:“站住。”
                      那人诧声道:“站住?”
                      朱七七道:“不错,站住,我有些话要问你。”
                      那人更是奇怪,道:“有些话问我?”
                      “他”看到朱七七苍白的面容,突然因兴奋而发红。她那绝望的目光,也突然变得激动、得意,而有生气。
                      这情况正如在无情海中即将淹死的人,突然抓住一块木板一般——但朱七七却又抓住了什么?她莫非想起了什么?
                      只听她大声道:“我叫你站住,你就得站住;我有话问你,你就得回答,知道么?”
                      那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道:“小宝贝儿,什么时候你竟变得可以向我发施命令了?你心里究竟在转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
                      朱七七道:“你难道以为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那人道:“知道又怎样?”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5楼2026-08-17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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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道:“你是快活王门下,你姓司徒,你就是专门为快活王在外面寻找美人的色魔,你此刻就是要把我送到他手里去,做他的……他的姬妾。”
                        那人笑道:“不错,这又怎样?”
                        朱七七道:“你此刻若不听我的话,等我做了他姬妾之后,必定想尽一切法子,来……来博得他的宠爱……”
                        这些话她显然是花了很大的气力,咬住牙才能说出口的,但仍然不免说得有些结结巴巴。
                        此刻她喘了口气,勉强装出笑声,道:“我若变了他宠爱的人,我说的话,他必定言听计从,我就算要他杀了你,想必也容易得很。”
                        那人果似呆了一呆。
                        朱七七接口笑道:“这些话,你想必也该知道我不是吓你的,我说得出,必定做得出。你再仔细想想,就该害怕……”
                        那人道:“不错,我好怕呀。”
                        朱七七道:“你既知害怕,那我问你,你把我弟弟藏到哪里了?”
                        那人突然大笑起来,大笑道:“小宝贝儿,这些话,真亏你是怎么想得出的!你想找弟弟?嗯,先让我好好亲亲你再说。”
                        果然俯下头来,狠狠亲了朱七七一口。
                        朱七七面上骤然又失却血色,颤声道:“你……你……到底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那人却不再说话,纵声大笑,走入了松林。
                        松林中的庄院,竟是出人意料的宏伟,但见红墙高耸,屋脊栉比,那积雪的飞檐,如龙如风,更显示出这庄院气象的豪华。
                        黑漆门前,静寂无人。
                        那恶魔竟随意推门而入,宛如回到自己家里似的。
                        朱七七虽然又已完全绝望,但仍不禁在心中暗惊,忖道:“这里莫非是那快活王在中原早设下的巢穴?……”
                        转念之间,但觉一阵暖气袭来,瞬即包围了她全身——他们已走入一间雅室,面对了一盆熊熊炉火。
                        炉火烧得正旺,室中却还是瞧不见人影。
                        那人在一张柔软的短榻上放下了朱七七——朱七七立刻感觉到“他”那满怀恶意的目光,正凝注着她蜷曲的身子。
                        她心房“怦怦”跳动,闭起眼睛,不敢接受这双眼睛。在这温暖如春的无人小屋里,她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事。
                        直到此刻为止,她还不能断定这“恶魔”是男是女,但她总觉得“他”目中的恶魔是淫猥的。
                        尤其这一次,她只觉“他”目中的淫猥之意似乎比上次更为明显,这虽然明明是同样的一双眼睛,但前后两次的差别却又不小,这是为了什么?这其中想必总有些暖昧的问题。
                        这些问题,她此刻又怎会有心去深思?
                        她紧闭双目,紧咬牙关,来等待着一切最坏的事情发生,在这残酷的等待中,她只望她的躯壳已不属她自己。
                        哪知过了许久,那恶魔竟仍然毫无动静。
                        她咬牙忍耐着,身上每一根毛发,都似已直立起来。在这充满春意的雅室中,她但觉比冰天雪地还要寒冷。
                        突然间,她感觉到“他”在转身,“他”竟似已在缓步走出去。她不敢相信,她忍不住睁开眼睛。
                        于是,她便瞧见“他”已经走出门外的背影。
                        他竟果然真的走了,竟没有任何事发生。这虽使她几乎要高呼出声,却又不禁使她大感吃惊。
                        “‘他’怎会如此轻易便放过我?”
                        “哦,是了,反正我已落在‘他’手中,‘他’无论想在什么时候动手都可以,又何必着急?”
                        “呀,莫非‘他’表面上虽装得毫不在乎,心里却真的被我方才那番话吓住了,所以不敢对我无礼?”
                        “不对,这样的恶魔,怎会被我吓住,“他”此刻虽走了,等一下却说不定会用什么恶毒的手段对付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对付我,我一定要问出老八的下落。”
                        在这一刹那间,她心中忽惊,忽喜,忽忧,忽惧。
                        也就在这一刹那间,她忽又感觉到“他”背影看来似乎有些异样,似乎与上次有些不同。
                        她暗忖道:“莫非‘他’不是上次那个人?”
                        但转瞬间她便为自己的疑问作了否定的答复:“朱七七呀朱七七,这明明是同一个人,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开始转动目光,只见这雅室中,无论一案一几、一瓶一碗,都布置得极为华丽雅致。
                        她忍不住又暗惊忖道:“李长青、连天云、天法大师、冷大还有金不换哪里去了,这‘恶魔’是怎么从他们手里把自己弄过来的?”
                      “不想快活王在中原竟也暗中布置有这样不凡的落脚之处,他自己既未入中原,这地方难道是这‘恶魔’布置的?”
                      “难道这里不是快活王的落脚点,而是这个‘色使’的秘密巢穴。”
                      “这里如果是‘他’的秘密巢穴,老八是不是也在这里?”
                        她虽叫自己莫要胡思乱想,却忍不住还是胡思乱想起来,越想心越乱,越想越不知是忧、是喜、是惧。
                        忽然间,门外似有人影一闪。
                        虽只匆匆一瞥,但朱七七已感觉这身影竟是如此熟悉:“是谁?这是谁?是谁有这样的身影?”
                        她拼命在千头万绪、纷乱如麻的思潮中,捕捉记忆……忽然,她心头灵光一闪,脱口呼道:“这是李长青。”
                        那颀长而潇洒的身影,那在她眼角中匆匆飘过的一拂长须,一点不错,正像是李长青的。
                        但“不败神剑”李长青又怎会在这里?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6楼2026-08-17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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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不是被‘色使’擒来这里的,‘色使’的任务只负责为快活王搜罗美女。他难道是来抢我的?那么此刻应该和那恶魔对打起来,但无论谁胜谁负,总会发出声响,又怎会没有丝毫动静?
                          莫非他已与这恶魔同流合污?
                          不,以他的身份,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但若非如此,他行动为何又如此鬼祟?
                          朱七七还是想不通,还是越想越糊涂。在这些事当中,当真是充满了悬疑的,矛盾的,不合情理的问题。
                          这时,两个人大步走了进来,打断了她一切思绪。
                          前面的一人,身材瘦小,长衫及地,头上蒙着个黑布罩子,连双手都缩在袖中,朱七七非但看不出他形貌,甚至根本分不出他是男是女。
                          后面的一人,身材高大,如同半截铁塔,浓眉环目,面如锅底,一看就知道是条空有一身笨力气的莽汉。
                          朱七七虽知道两人来意不善,但除了那“恶魔”外,她是谁也不认得,当下大喝一声,道:“你们是谁?干什么来了”
                          那长衫人道:“我是谁,你管不着。我此来只是问你一句话……”语声尖锐,简短,刺耳,似是故意装作出来的,又似是天生如此。
                          朱七七大声道:“你若不取下面罩,无论你问什么,都休想得到我一个字答复。”
                          她全身虽然瘫软,说话的声音却仍不小。
                          长衫人道:“你真要如此?”
                          朱七七道:“信不信由你,不信你就……”
                          长衫人突然冷笑一声,道:“大黄,上。”
                          那大汉咧嘴一笑,露出狼狗般的森森白齿,狼狗般一步窜到朱七七面前,一把抓起了朱七七衣襟。
                          朱七七小鸡般被提了起来,嘶声呼道:“你……你要怎样?”
                          那大汉龇牙道:“他问你话,你就回答,知道么。”
                          朱七七道:“我……我偏不……”
                          那大汉嘿嘿笑道:“你不?”五根手指一用力,朱七七前胸衣裳就裂开了,他若再一用力,朱七七胸膛便要露出。
                          朱七七恨不得把这狼狗般的大汉一脚踢死,但此刻……唉,此刻她却只有忍住眼泪,咬住牙,颤声道:“你……你……你问吧。”
                          长衫人冷冷笑道:“这就是了,又何必自讨苦吃……我且问你,你是否愿意做我家王爷殿下的第二十七姬妾?”
                          朱七七大怒道:“放屁,你……”
                          那大汉暴喝一声,道:“你敢。”
                          朱七七嘶声道:“朱姑娘既已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都只能由你,但是你若要朱姑娘说‘愿意’,你这是做梦。”
                          长衫人道:“你真的不愿?”
                          朱七七狠狠瞪着他,再不开口。
                          长衫人冷冷道:“大黄……”
                         那大汉咧嘴又一笑,但闻“啪”的一声,朱七七的脸上,就挨了他一巴掌。
                          她被打得仰天倒了下去,倒在软榻上,嘶声大骂道:“恶贼,恶狗,你……”
                          那大汉双手一沉,又抓住了朱七七双肩的衣服,这时只要他双手一分,朱七七身子就要变为赤裸。
                          长衫人道:“你愿不愿意?”
                          朱七七拼命低着头,想挡住那大汉狼狗般在她身上搜索的目光,只因她竟已无力抬起手来掩住衣襟。
                          她流泪道:“我反正已是你们的掌中之物,你们无论要怎样,我都不能反抗,我愿不愿意,又有什么不同?”
                          长衫人道:“这其中自有不同的。”
                          朱七七道:“我……我……”
                          长衫人道:“你究竟怎样?”
                          朱七七心一横,嘶声大呼道:“我不愿意,死也不愿意!你叫这恶狗撕光我的衣服,凌辱我,我还是不愿意!你们……你们要怎样,就怎样吧,反正这身子已不是我的了,但我的心,你们这群恶狗谁也休想碰一碰。”
                          她口中嘶声大呼,眼泪早已如雨而下。
                          那长衫人默然半晌,似乎也被她这种激烈的性子惊呆了——他未发令,那大汉自也不敢动手。
                          过了半晌,长衫人方自缓缓道:“大黄,送她入地牢,让她好好想想。”
                          又是地牢,又是囚禁,又是绝望,恶运似乎对朱七七特别多情,总是接连不断地照顾到她身上。
                          天下所有的地牢,都是阴森、潮湿而黝黯的,这山巅华宅的地牢,其阴森潮湿更在别的地牢之上。
                          那大汉果然全无怜香惜玉之心,在地牢上的洞口就将朱七七像包裹一样重重扔了下去,摔在坚冷的石板地上。
                          这一下直摔得朱七七全身骨头都似被摔散了——她一声惨吁尚未出口,人已当下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晕迷之中,只觉有个亲切而熟悉的语声,在她耳边轻轻呼唤道:“七七……七七……醒来。”
                          这语声缥缥缈缈,像是极为遥远。
                          这语声虽因长久的痛苦、痛苦的折磨而变得有些嘶哑,但听在朱七七耳里,却仍是那么熟悉。
                          她心头一阵震颤,睁开眼来,便瞧见一张脸。那飞扬的双眉,挺秀的鼻子,不是沈浪是谁。
                          朱七七一颗心似已跳出腔外,她用尽全身气力,抬起双手,勾住沈浪的脖子,颤声道:“沈浪,是你,是你!”
                          沈浪道:“七七,是我,是我。”
                          朱七七热泪早已夺眶而出——这是惊疑的泪,也是欢喜的泪,她满面泪痕,颤声道:“这……这是真的?还是做梦?”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26-08-17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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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拼命抱紧沈浪,仿佛生怕这美梦会突然惊醒。
                            沈浪道:“是真的,不是做梦。”
                            朱七七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真的早就知道……你决不会让我受恶人欺负,你一定会救回我的。”
                            沈浪默然半晌,黯然叹道:“但我并未救出你……”
                            朱七七心神一震,失声道:“什么,你并未救我?那……那我怎会见到你,莫非……莫非你也被关在这地牢中了……”
                            这问题已无须沈浪答复,只因她此刻已瞧见那岩石砌成的牢壁——沈浪竟早已被人关在这地牢中了。
                            这发现宛如一柄刀,嗖的刺入朱七七心里,没有流血,也没有流泪,只因她连血管与泪腺都已被切断。
                            她整个人,完完全全,都已被惊得呆在当地。
                            沈浪嘴角也早已失去他那惯有的潇洒的微笑。
                            他黯然垂首叹道:“我实在无能……我……我实在无用,你想必也对我失望得很,早知……唉,我死了反而好……”
                            朱七七突又泪如泉涌,颤声呼道:“不,不,不,你不能死,你不会死的!我只要能见着你,我就完全心满意足了,我怎会失望?”
                            沈浪道:“但……但在这里……”
                            朱七七道:“不要说话,求求你不要说话,紧紧抱着我,只是紧紧抱着我。只要你紧紧抱着我,我,我……什么都不管了。”
                            这是真的,在沈浪怀抱中,她真的什么都已忘怀。她对沈浪的情感,似一根柔丝,千缠百绕,紧缚住她,那真是纠缠入骨,刻骨铭心,挣也挣不开,斩也斩不断的。
                            黝黯的地牢,光线有如坟墓中一般灰黯,阴森的湿气寒气,正浮漫而无情地侵蚀着人的生命。但在沈浪怀中,朱七七却宛如置身天上。
                            她絮絮地诉说着她的遭遇,她的痛苦,她的思念——仿佛只要能向沈浪诉说,她所遭受的一切便都有了报偿。
                            沈浪却只是不住长叹,垂首无语。
                            此时此刻此地,他又有什么话好说。
                            朱七七仰首望着他,在秋雾般惨淡凄迷的光线中望着他,几番嘴唇启动,几番欲言又止。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你是怎么……来的?你不是在洛阳等金无望的吗?”
                            沈浪黯然道:“迷药。我再也未想到,在来找你的路上,所喝的一碗豆浆中,也有迷药。唉!一着失算,大错便已铸成,等我醒来时,已在这里了。”
                            朱七七流泪道:“你一定受了许多苦!你瞧……就连你的声音都已被那班恶贼折磨成如此模样,我恨……我好恨……”
                            沈浪黯然道:“恨……恨……唉,恨又如何?”
                            朱七七哽咽道:“告诉我,那些恶贼究竟用什么法子来折磨你?你究竟受了些什么样的苦?告诉我吧,求求你。”
                            沈浪咬紧牙关,无语。
                            朱七七道:“我知道,无论受了什么苦,你都不会说的,你不是会向别人诉苦的人。但是我……你连对我都不肯说?”
                            沈浪喃喃道:“说……说又如何?”
                            朱七七嘶声道:“他们怎样对付你,我就要怎样对付他们。我要再加十倍来对付他们,好教他们知道我……”
                            突然顿住语声,怔了半晌,放声大哭道:“我连死都不能死,还说什么对付他们,还说什么报仇!我真是呆子,疯子……我……我真恨自己。”
                            沈浪柔声道:“七七,莫哭,仇总要报的。”
                            朱七七身子一震,顿住哭声,抬起头,颤声道:“你能……”
                            沈浪缓缓道:“机会,只要有机……”
                            突然,一道亮光,自上面笔直照了下来。
                            沈浪抱起朱七七,身子一动,便避开数尺。
                            那狼狗般大汉的头,已自洞口露出——这洞口离地至少也有五丈,自下面望上去,他看来更是不像人。
                            朱七七嘶声呼道:“看什么?”
                            那大汉咯咯一笑道:“你们饿了么?”
                            朱七七道:“饿死最好,你快滚!”
                            那大汉又是一笑,举手在洞口晃了晃,口中道:“这里是咱们喂狗的馒头,要不要,随便你。”
                            朱七七怒道:“你才是恶狗,你……”
                            她话未说完,嘴已被沈浪掩住。
                            沈浪竟仰首道:“如此就麻烦大哥将馒头抛下来。”
                            那大汉狂笑道:“不吃白不吃,到底是你聪明。”
                            手掌一扬,果然抛了几个馒头下来,落在地上,竟发出“嘣,嘣”的声音。那馒头硬到什么程度,自是可想而知。
                            牢洞合起,沈浪也松开了掩住朱七七嘴的手。
                            朱七七又气又急,又惊又怒,道:“你……你真的要吃这馒头?”
                            沈浪缓缓道:“纵不吃它,也是有用的。”
                            朱七七道:“有什么用?”
                            沈浪道:“机会来了,便有用了。”
                            竟将那些馒头全都拾了起来。
                            朱七七呆望着他,半晌,突然道:“你气力还未失去?”
                            沈浪道:“还好。”
                            朱七七目中现出狂喜之色,道:“难怪你说你能报仇!只要你气力未失,纵然将你关在十八层地狱里,你也是一样能逃出去的。”
                            沈浪道:“你真的这么相信我?”
                            朱七七道:“真的,真的……”
                            挣扎着爬了一步,倒入沈浪怀抱中。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8楼2026-08-17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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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晌,朱七七突然又道:“对了,你瞧我有多糊涂,我见到你委实太过欢喜,竟欢喜得忘记问你,有没有见到柳姑娘,我让她去找你,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
                              沈浪道:“什么事那般重要?”
                              朱七七道:“展英松等人一到仁义庄,便全都毒发而死,李长青他们只道是你做的手脚,正在到处找你。”
                              沈浪失声道:“有这等事?”
                              朱七七道:“此事乃他们亲口说出的,想必不会假,难道你还不知道?”语声微顿,又道:“难道你还没有见到金无望?他去监视那些人,应该也看到他们毒发身亡了。”
                              沈浪叹道:“没有……我还没有见到金无望。”
                            朱七七问道:“你可猜得出这是怎么回事?”
                            沈浪叹道:“一时之间,我委实还不敢断言……”
                              朱七七截口道:“我却敢断言,这一定是王怜花搞的鬼。我真不懂,你明知他是坏人,为何还要和他那般亲近。”
                              沈浪苦笑道:“敌我之势,强弱悬殊。我已有快活王那般的大敌,又怎敢再与王怜花结仇?无论如何,他总非快活王一路的。”
                              朱七七道:“哼,依我看来,他比快活王还坏得多!你宁可先暂时放却快活王,也不能让他母子太过逍遥。”
                              沈浪默然半晌,缓缓道:“与他母子作战,我胜算委实不多。”
                              朱七七道:“你何必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你哪点不比王怜花强?王怜花又凭哪点能胜得过你?”
                              沈浪叹道:“别的不说,单以财力、物力而论,我便与他相差太远。唉……我如今才知道,双方作战,钱财之力量,有时委实可决定胜负……唉,只恨我昔日对这些铜臭之物,瞧得太过轻贱。”
                              朱七七道:“钱财又算什么,我有。”
                              沈浪道:“你有又如何?”
                              朱七七道:“我的就是你的,我……”
                              沈浪微怒道:“我岂是会接受你钱财之人!”
                              朱七七道:“但……但我有岂非等于……”
                              沈浪怒叱道:“莫要说了。”
                              朱七七默然半晌,幽幽道:“就算我的你不能接受,但此次争战,我也是有份的。常言说得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难道就不能为此战尽一份力么?”
                              沈浪道:“但我又怎能要你……”
                              朱七七截口道:“做大事的人,不可拘泥小节。你若连这点都想不通,不如到深山里去做和尚好了,还谈什么别的。”
                              沈浪道:“这……这……”
                              朱七七“噗哧”一笑,道:“还‘这’什么,这一次你总算被我说服了吧……告诉你,我爹爹虽然小气,但对我却不错,因为我大哥、二姐、三姐、四姐、五哥、六姐,自己也都生财有道,而我却是个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没有用的人……”
                              沈浪一笑道:“这话倒不错。”
                              朱七七娇嗔道:“你听我说呀……所以我爹爹就将本该分给七个人的家财,全都给了我,这数目可真不少哩。”
                              沈浪道:“难怪江湖中人都道朱七小姐乃是女中邓通。”
                              朱七七嗔道:“你瞧你,又来刺我了!人家好心好意,你却……”
                              沈浪道:“好,好,你说吧。”
                              朱七七回嗔作喜,道:“这才像话……告诉你,这份钱财,我十二岁那年已可随意动用,但放在爹爹那里,我拿着总是不方便,所以我就跟爹爹歪缠,缠到后来,他只好将这份钱财全都交给了我,我就将它们全都存到我三姐夫那里去。”
                              她娇笑一声,接着说:“我三姐夫是山西人,算盘打得嘀呱响,但却最怕我。我跟他言明在先,我不要他的利息,但我若要银子使用,我白天要,他就不能在晚上给我;我要十万两,他也不能给我九万九。”
                              沈浪道:“你三姐夫可是人称‘陆上陶朱’的范汾阳么?”
                              朱七七道:“奇怪奇怪,你居然也知道他。”
                              沈浪笑道:“江湖中成名之辈,有谁我不知道,何况这范汾阳非但长袖善舞,掌中一柄铁骨扇,招数也不弱。”
                              朱七七反笑道:“好,算你厉害……告诉你,我为了方便,还和他约定好了,只要我信物一到,便可在他四省三十七家钱铺中随意提取金银,认物不认人……”
                              沈浪摇头道:“他怎会如此信得过你?”
                              朱七七道:“嘿,他的钱虽不少,但我的可比他还多,他为何信不过我。”
                              沈浪道:“如此说来,你那信物倒要小心存放才是。”
                              朱七七笑道:“我这信物是什么,别人做梦也猜不到,更莫说来抢了。这信物终日在我身上,可也没有被人取走。”
                              沈浪诧声道:“就在你身上?”他知道朱七七内外衣裳,都曾被人换过,这如此贵重之物若是在她身上,又怎会未被别人取走?
                              朱七七却笑道:“不错,就在我身上,那就是……”
                              沈浪道:“你莫要告诉我。”
                              朱七七道:“我非但要告诉你,还要将它给你。”
                              沈浪道:“我不……”
                              朱七七道:“嗯——你莫忘了,你方才已答应了,为求此战得胜,将此信物放在你身上又有何关系,你难道又要迂了。”
                              沈浪长叹一声,默然无言。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9楼2026-08-17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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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4 13: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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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声音突然放低,耳语道:“我耳上两粒珠环,便是信物。这两粒小珠子看来虽不起眼,但将珠子取下那嵌珠之处,便是印章,左面的一只是阴文‘朱’字,右面的一只是阳文‘朱朱’两字。凭这两只耳环,任何人都可取得约摸七十万两……七十万黄金,不是白银。这数目想必已可做些事了吧?”
                                这数目无论在何时何地,当真都足以令人吃惊,就连沈浪都不禁觉得有些意外,口中都不禁发出惊叹之声。
                                朱七七笑道:“我随身带着这样的珍贵之物,只可笑那些曾经将我擒住的人,竟谁也没有对它多瞧上一眼。”
                                要知那时女子耳上全都穿孔,是以女子耳上戴有珠环,正如头上生有耳朵同样普遍,同样不值惊异。
                                只因那是无论贫富,人人都有一副的。
                                沈浪终于拗不过朱七七,终于将那副耳环取了下来。
                                朱七七笑道:“这才是乖孩子……但这耳环在你们男子身上,可就要引人注意了,你可千万要小心些。”
                                沈浪道:“你不放心我么?”
                                朱七七柔声道:“我自是放心你的,莫说这耳环,就算……就算将我整个人全都交给你,我也是放心得很。”她紧紧依偎着沈浪,真的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溶入沈浪身子里。这时,她反而有些感激那“恶魔”了。
                                若不是“他”,她此刻又怎会在沈浪怀抱里。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80楼2026-08-17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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