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关于龙莎要塞一案的审判结束了，很可惜，墨斯并没有赶上。刺杀亲王的任务所花费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还要长。但，只要狮鹫小队的同僚们，还有阿瓦尔老师……他们的清白与荣誉能恢复就好。维吉尔本想趁这个机会带墨斯去多参加几场上流酒宴，在那些大人物面前混个脸熟，毫不意外地被他拒绝了——他不喜欢那种充满了算计和勾心斗角的聚会。
墨斯向维吉尔申请了休假，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原本想去找达芙涅的，可她最近在炼金院里捣鼓着什么神秘的东西，墨斯扑了个空。
窗外下着大雨，墨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他突然觉得有点寂寞了，作为军人，原本是不该有这些情绪的。他开始想念狮鹫小队的战友们，想念在阿尔卡诺山认识的那个吵吵闹闹的少女伊薇，还有……法露茜。听维吉尔说，她作为证人出席了那场审判，那之后，她会怎么样呢？
咚咚咚，自己的办公室们被敲响了，墨斯让她进来。那人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突然感觉有些不真实：紫色的角，干练的短发，黑色的军装与紧身短裤，以及那双仿佛燃着火的蓝眼睛……
“法露茜……”
“长官。”她开口，声音干涩而平稳，像磨过砂纸的刀锋，“您的副官，法露茜，向您报道。”

2.这个场景她梦见过很多次，如果她没有接过那个男人的手，这本来应该是三年前就该上演的场景。
（我也不知道这会离他们俩人毕业隔了多久，随便编了个时间）
军校的时候，他是第133届的首席，苍白死神，而她则是万年老二，处处被他压一头。她是卡戎之民，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唯一的资本是那双能使双刀也能握双枪的手，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忍耐力。富尔维斯把她挑走的时候，整个学院都在议论，说一个卡戎攀上了上校的副官位子，走了什么运。
他站在队列前面，没有看她。他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多看她一眼。但她知道，他在看。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不冷不热，不偏不倚，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你知道它不会落下来，但你也知道它永远在那里。
审判结束后，由于她作为证人出席指认了富尔维斯的种种不法勾当，以及在夺回“触媒”过程中的活跃表现，西比尔没有追究她以前为富尔维斯犯下的种种过错，甚至允许她自由选择军队里新的职位。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做出了三年前本该做出的决定。
“重新做回人的感觉怎么样”
三年前，墨斯警告过她“你在他那里不会有好结果的，富尔维斯从不把手下当人看。”但当时她却说“做大人物身边的狗，也比做一辈子被同僚看不起的卡戎强”可那时她忘了，当大人物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是不会顾及一条狗的性命的。
“对不起……”
“你是需要道歉，不是对我，是对这些年你伤害过的那些无辜的人”
法露茜低下了头，紫色的角变得有些暗淡。墨斯看着她。雨声忽然变得很远。他突然又不忍心苛责她了。毕竟，她当年是同期里唯一一个卡戎，荣耀，赞美都与她无缘，即使自己愿意维护她，也无法改变所有人的看法。她当年选择富尔维斯，或许也并不是那么难理解。眼前的法露茜的身影，逐渐和记忆里那个总会在深夜缠着自己加练的卡戎女孩重合……

3.墨斯走了过去，手指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脸。力道不重，但不容拒绝。她的皮肤在他指腹下微微发颤，那种颤抖和恐惧无关。她眼里翻涌着的东西太复杂了，悔恨、愧疚、某种被她拼命压制的、不该存在的渴求，全都搅在一起，像一锅烧到沸腾却被强行盖上盖子的水。
“富尔维斯告诉你，你和别的卡戎不一样。”他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慢，“他说你是特别的。所以你把命都押在了那句话上。”
她的呼吸乱了。
“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力道很轻，像在确认什么。她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那双蓝色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小小的，被某种她不敢命名情绪撑得快要溢出来。
“从军校开始，”他说，俯得更近了，气息落在她额头上，“你觉得我为什么把你留在队里。”
她没有回答。她不敢。
“你觉得我为什么在所有人面前不看你，却在每一次演练之后单独把你的成绩记录收走。”
他的声音像一把慢刀，一寸一寸地割开她多年来筑起的壁垒。每一句都是一个她不敢深想的可能性，每一个停顿都是一道她刻意绕开的伤口。她的眼眶开始发酸，但她咬着牙，不让任何东西掉下来。
“因为我以为你选了他。”他说，“因为你在他叫你‘不一样’的时候，你眼睛里的光，我以为我永远给不了。”
她的呼吸彻底碎了。
“长官——”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像一块冰从内部炸开。
“现在你回来了。”他的手从她下颌滑到后颈，扣住了她，力道不轻不重，像牵住一条终于回到手里的缰绳，“带着愧疚，带着自毁的念头，带着‘随便你怎么处置’的决心。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她仰头看着他，雨水从窗外斜打进来，落在她睫毛上，像泪。但她的眼睛是干的。那里面只剩下一种赤裸的、被剥去所有伪装的顺从。不是对命令的服从，是更深的东西。是把自己交出去的意思。
“你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她说，声音低而稳，像一把被磨到极致的刀刃搁在桌上，主人随时可以拿起或者弃置，“身体，尊严，甚至这条命。你都可以拿走。”

4.他看着她。雨声又回来了，细密地敲打着窗棂，像无数根针落在铁皮上。
“法露茜。”他叫她的名字，这一次，尾音里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柔软的东西，“你不欠我什么，在阿尔卡诺山的时候，你说‘希望下次见面时，还能成为我的战友’。这也是……我的愿望。”
她看着他。雨水顺着窗沿淌下来，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水幕。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低下头，单膝跪在了他的脚边
那个姿态像臣服，像忏悔，也像某种她终于允许自己承认的东西。
他垂下眼，看着伏在自己脚边的女孩。她后颈上那道旧伤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疤痕的纹路像一截被斩断又胡乱接上的缰绳。
他伸手，覆了上去。
凉的。她整个人都是凉的。但他掌心下的皮肤，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回暖。
他的手覆在她后颈上，没有动。
法露茜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干燥、稳定，带着军校时期就熟悉的、属于“首席”的那种不可动摇的笃定。她曾经恨过这种笃定。在富尔维斯第一次对她说“你和别的卡戎不一样”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的竟然是他——是他在训练结束后把她的成绩单单独抽走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当时以为那是不屑，是嫌弃，是一个帝国精英对一个卡戎出身的异类本能的排斥。
她错了。
“起来。”他说。
她抬起头，膝盖还跪在地上，仰视着他。这个角度让她想起很多事。军校的沙盘推演室里，他站在地图前讲解战术，她坐在最后一排，隔着十几颗脑袋看他用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进攻路线。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人天生就该站在高处。而她这种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仰头看着。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嘴角。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带着一种宣示性的随意。
“你跪得太熟练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富尔维斯教你的？”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她说，声音很低，“是我自己学的。在他那里，跪着比站着安全。”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泊暮城的天际线，惨白的光照亮了整间屋子。在那短暂的明亮里，他看清了她脸上的每一寸——她瘦了很多。军校时候的她虽然也单薄， 但身上有一股莽劲，像一把刚开刃的刀，钝是钝了点，但锋利的方向很明确。
现在这把刀被人反复折过，弯了，但没断。
“起来。”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多了点什么。她听出来了，那是命令，但不是对下属的命令。是对一个……什么东西的命令。她说不清。
她站了起来。膝盖有些僵，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他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指扣得很紧，紧到她觉得那里明天会留下指印。
“衣服脱了。”

5.她看着他，没有动。
“我说，”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布置一场常规巡逻，“把衣服脱了。”
她垂下眼，手指移到领口，一颗一颗解开军装的扣子。动作很慢，但没有犹豫。她在富尔维斯那里学会了不犹豫——犹豫的代价太大了。深色的军装外套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衬，然后是手臂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有刀伤，有灼伤，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记不清来源的痕迹。
他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催促。只是看着，目光从她的肩膀移到手臂，再移到锁骨下方那道最长的疤。那道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上方，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了一度，像一道被强行抹去又重新画上的线。
他向前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冷的，像雨后的石头。军校的时候她就闻过。每次他走近，她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那时候她告诉自己是因为紧张，因为他是队长，因为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被他抓住把柄。
她骗了自己很多年。
他的手指落在她锁骨下方那道疤上，沿着疤痕的走向缓慢地滑下去。她的呼吸停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把被拉满的弓。
“你为了那个男人……”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吞没，是错觉吗？法露茜甚至听出了一丝嫉妒。“为了他在身上留下了这么多伤，他把你变成一个——”
他顿住了。
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近似失控的表情。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平稳得有些过了头，“就因为他给了你一句话。”
她的眼眶终于热了。但她咬着牙，把那点滚烫的东西压了回去。她答应过自己，不在任何人面前哭。尤其是他。
“我以为那是认可。”她说，声音又轻又哑，“我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够有用，他就会真的把我当成——”
“当成什么?”
“当成一个人。”

6.这句话落在地上，像一颗烧红的铁珠，烫得空气都安静了。
他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浅，像被水洗过太多次，褪了色，但没碎。他忽然想起军校毕业那天。所有人在广场上列队，宣布分配去向。富尔维斯站在教官身边，念到法露茜名字的时候，她出列，行礼，动作干净利落。然后她转头，朝队列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当时站在第一排。他以为她在看别人。他以为她选了一条她自己的路。
原来她只是在找他。
“法露茜。”他的手从她的疤痕上移开，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拉近。近到两个人的额头几乎抵在一起，“从今往后，你所有的‘不一样’，只能是我说的。”
她看着他。雨声在窗外哗哗地响，她的心跳声比雨声更大。
“好。”她的声音几乎是气音。
“你这条命是我的。你活下去的目的是我给的。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是我的。”
“好。”
“说完整。”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然后她说：“我是你的。”
他扣着她后脑的手收紧了一分，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她的额头撞上他的肩膀，鼻子撞得发酸，但她没有动。她整个人都是僵的，像一把终于被握在正确的人手里的刀，不知道该怎么放松。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廓上，声音低得像一句判词。
“我一直把你当成同伴，当成……。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的。一颗一颗，落在他肩头的军装上，洇开深色的水痕。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细微地颤，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弛下来。
他抱着她，没有松手。雨还在下，海伯利亚的夜色从窗外渗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成一个。
很久之后，她在他的肩窝里闷声说了一句：“队长。”
他顿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嗯。”
“富尔维斯……”她的声音从他肩头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但字句清晰，“他曾经和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她抬起头，眼眶红着，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你迟早会回到他身边去。你只是不敢承认。’”
他看着她。她的嘴唇上还留着刚才咬出来的齿痕，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洗过的石子。
“他说对了。”她说。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远。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窗内，卡戎少女正和一位她曾经芳心暗许过的少年，做着世间最幸福的事，

美味

写的真好

有考虑过去应聘二重螺旋编剧吗，支线就靠你了

不哈气小猫

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