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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料我应如是(修订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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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陈寅恪X柳如是
结局:be
概况:诗人杨影怜(柳如是)入清华园任教,结识了著名学者陈寅恪,开始了长达一段十一年之久的笔墨传奇。
写作参考《柳如是别传》《寒柳堂集》《也同欢乐也同愁》《吴宓与陈寅恪》

1926年秋,清华园外。
“号外!号外!钱家下堂的杨姨太已入职清华园!”
“不就是个只会吟诗作赋伤春悲秋的痴女嘛,怎么也当起了老师?”
“你瞎说什么呢,这杨影怜可是女师大连续两年连跳两级的优秀学子!”
“这梅校长也真是的,居然聘了个弃妾当讲师!”
“现在的读书人也真是奇怪,前有刘半农为名妓著书立说,后有梅贻崎收人弃妾作讲师。”
……
卖报声、闲聊声吵吵嚷嚷,不绝于耳。
有几个经过附近的学生好奇地看了看她,开始窃窃私语。
“咦,这不就是报纸上的那个大诗人杨影怜吗?”
“听说了吗?她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在七年前因家道中落而被爹娘许给了已婚的钱牧斋做夫人,只不过不是让她当侧室,而是让她跟那个愚蠢好妒的陈氏并嫡。钱牧斋宠她便答应了她的爹娘,他不仅说到做到还让她去女校读书,结果她刚毕业没多久钱牧斋就病死了,然后她就因为厌烦陈氏直接与钱家断绝关系一个人走了。
“寻常女子茂然出走,恐怕是要饿死街头了。可杨先生却不一样,她才华横溢,精通文墨,靠着写诗卖文挣稿费在北平买了栋小洋楼,不光在里头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还结交了不少名士呢!”
“听说,历史系的陈先生还特别赏识她,说她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把她当作精神知己哩!”
“何止啊,听说他上个月亲自还给杨先生写信咧!”
“厉害啊!”
“听说她是要去国文系教书。有这么个咏絮才子当老师……啧啧啧,国文系的同窗们有福了!”
……
秋风凄紧,霜林坠艳,枯荷满塘。池畔秋海棠花开正好,红者明艳,粉者柔美,白者哀丽,剔透玲珑的朵儿聚成了一团团松而不散的大球,就像是珍贵精巧的宝石雕塑。花心处的金蕊,亦是晶莹剔透恰如琥珀碎屑,在阴天的昏暗里显得格外光鲜。
道旁的青灰石椅旁落了个空了的银酒壶,椅子上坐着一个男装丽人。她身形清瘦,素洁的面容染上了醉酒的酡红,闭着对桃花眼,舒着双细弯眉,散着乌黑亮丽的长发,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吴雨生今日无课,便到荷塘边散步,忽见丽人醉眠于此,生性风流的他便忍不住地打量起来,只见她明明清艳绝伦,却穿着宽松的烟灰色男装长衫,就连袴子和鞋袜都是男式的,若不是那黑鞋之上、白袴之下、白袜之外套了双青质参白的玉镯,根本就看不出她是一个女子。
“呦,大脚还男装,这妮子家里想来是很开明的吧?”吴雨生心想。
“咦,她密司怎么这么像几年前在女师大读书的那个杨影怜?方才听说她这几天入职本校当讲师,莫非这就是本人了?”他暗自嘀咕着。
不管了,天气这么寒凉,她在此醉眠肯定容易着凉感冒。吴雨生怜香惜玉,便褪去身上的西装外套,往她身上轻轻一盖,随即坐到她身旁赏起了荷塘秋色。
吴雨生虽然风流,但他心里一直装着个毛月仙。所以尽管他对密司杨心有怜惜,且与她长期通信,却也只是想把她当作知己好好对待,从未有过半生恋慕之意。
“这位先生,请问该如何称呼?”
丽人悠悠转醒,醉眼朦胧地看向他。
“鄙人吴宓,字雨生。您贵姓?”
吴雨生转头轻声问道。说着,他把覆在她身上的外套拉了回来。
“免贵姓杨,名影怜。”丽人平静地说。
“你就是那个和我通信两年半的密司杨?”吴雨生有些惊喜。
“嗯,是的。”
“你真的入职清华园了啊?”
“是的。”
杨影怜虽然有些豪放,但还是性情还是比较内敛,故神色平静,言语轻柔。
“好!真好!”吴雨生顿时喜出望外。
“我就说怎么有个男装丽人醉眠此处呢,原来是杨君呀!古有湘云醉卧芍药䄄,今有杨君醉眠海棠丛,像这样豪放的奇女子还真是世间难有啊!”
“吴先生说笑了,我体弱多病,死气沉沉,哪儿比得上湘云呢?”
“别这么说!我的密司杨可好着呢!”
“刚才盖在我身上的衣服想必是吴先生的吧?多谢多谢。”
“都当了这么久的笔友了,就别客气嘛!”
一时间,二人谈笑正欢。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雨生”,两人齐齐看去,只见一个中着身高、瘦弱不堪、面色苍白的灰衫男子缓缓走了过来。
“雨生君,请问这位是……”男子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陈兄,这位就是与我通信已久的密司杨,她现在也入职清华园了!”吴雨生欢欣地说。
“原来是杨君啊!”男子笑着说道。
“这位,便是那“公子中的公子,教授中的教授”。”吴雨生对她说道。
“原来是陈寅恪先生啊,久仰久仰!”杨影怜起身向那人鞠了一躬。
“你那首《金明池.寒柳》写得真好,哀婉缠绵却又不落俗套。我住所“寒柳堂”之名便来源于此。”
“陈先生的史论也不错,处处透着理性与严谨,寻常人士还真学不来呢!”杨影怜笑道。
“杨君谬赞啦,鄙人不过是个埋头故纸堆的秋士,此生唯一的追求不过是“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6-09-12 18:04回复
    “从杨君的诗词来看,你似乎与我同样的心思。不知杨君可愿与鄙人结交,一同寻道?”陈寅恪好奇的问。
    “好呀,杨某求之不得呢!”杨影怜顿时喜笑颜开。
    “杨君可有未曾刊刻之诗?”陈寅恪有些好奇的问。
    “有,有《剑术行》一首”杨影怜回答道。
    “能否说来听听。”吴雨生也来了兴致。
    “西山狐鸟何纵横,荒陂白日啼鼯鼪。
    偶逢意气苍茫客,须眉惨淡坚层冰。
    手无风云但悍疾,挟我双骑西南行。
    末闻马上言龙骧,已见门前悬弓戟。
    拂衣欲走青珊瑚,澒洞不言言剑术。
    须臾树杪雷电生,玄猿赤豹侵空冥。
    寒锋倒景不可识,阴崖落木风悲吟。
    吁嗟变化须异人,时危剑器摧石骨。
    我徒壮气满大下,广陵白发心恻恻。
    视此草堂何为者,雄才大略惟愁疾。
    况看举袖星辰移,海童江妾来迟迟。
    杰如雄虺射婴茀,矫如胁鹄离云倪。
    萃如列精俯大壑,翁如匹练从文狸。
    奇鸽孤鹗眼前是,阴云老鹤徒尔为。
    丈夫虎步兼学道,一朝或与神灵随。
    独我悦忾怀此意,对之碑矶将安之。”
    杨影怜把昨个儿写的诗完完整整地背了出来,语气愈显铿锵激烈,仿佛变成了诗中的剑客。
    “好,好,密司杨果然豪放不羁!”吴雨生拊掌大笑。
    “诗如其名,英气逼人,波澜壮阔,有前朝沈善宝述怀的冲天豪气,一点儿不像寻常闺秀诗那样限于春愁秋怨。”
    陈寅恪点了点头。
    “陈先生谬赞了,杨某不过是未经推敲,随笔一写罢了。”杨影怜谦逊地说。
    “随笔一写也很好嘛,纯真自然不沾半点脂粉气和奶油味,光是这英雄气概便直冲九天。倘若杨君生在将门,定然是个骁勇善战的女元戎。”
    “呵呵,杨某自小体弱,哪当得起元戎?只不过是壮志难酬,一述心怀罢了。”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6-09-12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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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2 06:4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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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君一心治学,无心婚姻情爱,陈三立虽思想开明,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故常因此头疼。如今爱子与才女结友,私交甚笃,他忍不住想要搓合二人。
      某日,陈三立亲访城南绛云馆,说是要与杨影怜论诗,杨影怜嗜诗如命,便就此允了。
      陈三立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报纸上登了杨影怜的诗文。他把它平平整整地摊在桌上,静静的看向杨影怜。
      “请问陈老先生对杨某的《男洛神赋》有何感想?有何指教?”她恭恭敬敬的向他问道。
      “天真自然,不加浮饰,正如那海棠花容不得淟涊染污真色。只是不知这诗里的仙人是指现实中的谁?可是我家寅儿?”陈三立笑道。
      “杨某蒲柳之姿,怎能配得上贵公子呢?更何况我一介痴女,只知吟风弄月,不懂柴米油盐,倘若与之相守,早晚得成怨偶。”(注:陈寅恪体弱多病,难以照料)
      “既然这仙人不是寅儿,那他又是谁呢?杨君你能说说吗?”陈三立好奇心正盛。
      “不知陈老先生可否听过“香草美人”?”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委婉反问。
      “哦,那我可猜着了。”陈三立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说,“没有情爱之思也没关系,你俩志同道合,做一对笔墨之友也好。”
      “是的。”杨影怜会心地笑了笑。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6-09-13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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