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三十六岁，开货车十年，戒色两年。
我的故事跟很多人不一样。我不是十几岁就开始邪淫的，我是结了婚、有了孩子之后才染上这个恶习的。而且我戒掉它的契机，也不是因为看了什么文章、听了什么劝。而是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深夜，我差点撞死一家三口。
今天把这些事说出来，是因为开了这么多年车，见过太多司机窝在服务区刷手机，一看就是半天。我太清楚他们在看什么了。男人聚在一起不爱聊这些，但我走过这条弯路，知道沉默只会让更多人栽跟头。
我老家在河南，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进过厂、干过工地、摆过地摊，什么能挣钱就干什么。二十五岁考了大车驾照，开始跑长途货运。从河南到广东，从广东到新疆，全国的高速我跑了个遍。累是真累，但能挣钱。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两三万，在我们那个小县城，这个收入算是很不错了。
二十四岁那年通过相亲结了婚。媳妇是邻村的，人很朴实，对我父母也好。结婚第二年有了儿子，第三年又添了个女儿。儿女双全，父母健在，手里还攒了些钱，在县城买了房子。日子过得不赖，但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染上邪淫之后开始变味了。
怎么染上的？说起来也简单。跑长途的都知道，一个人在路上，除了开车就是开车。困了喝红牛，累了进服务区。等待的时间比开车的时间还长——等装货、等卸货、等排队。有时候一等等好几个小时，甚至半天。在服务区怎么打发时间？刷手机。刚开始是看短视频、看小说，后来无意中刷到一个擦边的内容，就陷进去了。那年我三十岁，儿子刚上幼儿园。
最开始只是偶尔看看，后来越看越多，发展到看片、手淫。驾驶室里、服务区卫生间里、深夜停在应急车道上，随时随地。那几年我们几个跑长途的司机建了个群，有时候还在群里分享链接。大家都觉得这没啥，男人嘛，跑车那么苦，找点乐子怎么了？我现在想说，那不是乐子，那是毒药。
身体最先出了问题。长期久坐开车，腰本来就有劳损，再加上邪淫消耗，腰疼得越来越厉害。最严重的时候踩离合都费劲，咬着牙硬撑。前列腺也出了问题，尿频尿急，一晚上起来好几次。货车司机最怕的就是晚上睡不好，第二天开车犯困是要命的。
有一次跑夜路，从郑州往武汉拉货。凌晨两点多，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为了提神连抽了半包烟。后来迷迷糊糊的，车子骑上了应急车道的边缘线，轮胎压到那些凸起的减速带，嗡的一声，整个人才吓醒。赶紧打方向盘回到行车道，后背全是冷汗。不敢开了，停在服务区，趴在方向盘上喘了很久。
脾气也越来越差。回到家对媳妇挑三拣四，嫌她做饭不好吃，嫌她带孩子吵到我休息。有一回儿子拿着作业本过来问我一道数学题，我看了一眼，二年级的应用题，以前脑子一转就能给他讲明白。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了半天竟然理不清思路。儿子在旁边等得着急，催了一句，我忽然就火了，把作业本摔在桌上吼他。儿子哭了，媳妇从厨房冲出来抱走孩子，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那段时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都没话说。
工作也开始出岔子。记性越来越差，货单上的信息老是记错。有次把一车发往长沙的货记成了发往武汉，等反应过来已经跑了几十公里，只好折返回去，白白搭了油钱和过路费。还有一次倒车卸货的时候走神，把人家仓库的卷帘门撞变了形。货站老板叉着腰骂我怎么开的车，我坐在驾驶座上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赔了两千多块钱。这些不是偶然，是一个人的精气神被掏空之后，脑子跟不上、反应跟不上的必然结果。
那几年我浪费在邪淫上的钱也不少。看片要充会员，看直播给主播刷礼物，觉得她能跟你聊天就是看得起你。前前后后花了好几万块钱，媳妇不知道。她以为我在外面跑车挣钱辛苦，省吃俭用地攒着。有一年冬天她从老家来郑州看我，穿了一件几年前买的棉袄，袖口都磨破了。我说你买件新的，她说还能穿，不碍事。她走之后我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东西。
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没戒掉。因为这个东西它跟抽烟喝酒不一样。它不要钱吗？它要。但它最要的不是钱，是你的精神。它让你在空虚的时候有个去处，但这个去处本身就是制造空虚的源头。你越空虚越看，越看越空虚。这就是一个死循环，我陷在里面转了好几年。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两年前，一个深夜。那天下着大雨，视线很差。我跑了一天的车，累得不行，但脑子里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服务区停了车，又躲进卫生间里弄了一回。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眼睛发花，上了车打了好几次火才发动起来。
开上高速之后雨越下越大，雨刷开到最快也刮不干净。我眯着眼盯着前路，眼皮一直在打架。到一个弯道的时候，忽然看见一辆小轿车横在路中间——大概是之前出了事故，还没来得及移走。我当时反应慢了不知道多少拍，等看到的时候车头已经快撞上去了。本能地猛踩刹车，打方向盘。货车甩尾，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音，整个车身斜着滑出去几十米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