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月说完那个“好“字之后，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她在说什么？她到底在说什么？
　　但话已经出口了，像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而诗音听到这个字的时候，眼睛里那团光明显又亮了一个度，像是有人往烛火里添了一勺油。
　　“那我们继续。“
　　诗音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仿佛她只是在说“那我们继续做数学题“一样自然。
　　她把小夜月的练习册又往自己那边拉了拉，两个人的手臂因此又贴合了几分，小夜月甚至能感觉到诗音小臂内侧那层细腻皮肤的触感。
　　“你刚才问的那个longing，发音其实很简单。“诗音用圆珠笔的尾端点了点那个单词，“关键是后面这个-ing，很多人会读成'硬'，但其实舌头要往上抬，抵住上颚，然后从鼻腔里送气出来。“
　　她说着，侧过头看小夜月。
　　“你试试。“
　　小夜月张了张嘴。
　　“long……硬？“
　　她自己都听出来不对了。那个“硬“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生硬的笨拙感，像是个刚学英语的小学生。
　　诗音没有笑。
　　或者说，她笑了，但那种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让小夜月更加不安的、像是在忍着什么的笑。
　　“不对哦。“
　　诗音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有几缕扫过小夜月的下巴。
　　“光听我说，你记不住的。“
　　“那……那我查手机——“
　　“不用。“
　　诗音打断了她。
　　然后，诗音做了一个让小夜月大脑直接蓝屏的动作。
　　她把脸凑了过来。
　　不是凑到耳边，不是凑到脸颊旁边。而是正对面地、鼻尖对着鼻尖地、嘴唇对着嘴唇地凑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秒之内缩短到了几乎为零。
　　小夜月能看到诗音睫毛上沾着的一小点灯光，能看到她瞳孔深处那个慌乱到快要哭出来的自己的倒影，能看到她微微张开的嘴唇里那一点湿润的粉色。
　　“我直接教你。“
　　诗音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唇的开合带动了一股温热的气息，直接扑在小夜月的唇上。
　　“你跟着我的嘴型来。“
　　小夜月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的手还握着笔，笔尖在练习册上戳出了一个墨点，但她完全感觉不到。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面前那两片越来越近的、带着淡淡草莓味的嘴唇上。
　　诗音没有犹豫。
　　她的唇轻轻贴上了小夜月的唇。
　　不是吻。
　　至少小夜月觉得不是。因为诗音的嘴唇只是贴着她的，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像两片温热的花瓣一样覆在上面，然后开始动了。
　　“Long——“
　　诗音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发出这个音。
　　小夜月能感觉到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在自己唇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开合和震动，像是有人在用最精密的仪器给她做一对一的语音矫正。
　　那个“long“的音从诗音的唇间传到她的唇上，再传进她的口腔里，带着诗音口腔里那股淡淡的、甜丝丝的味道。
　　小夜月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跟着动了动嘴唇。
　　“……long？“
　　“嗯，差不多。“诗音的唇还贴着她的，说话时的震动直接传到了她的唇上，酥酥麻麻的，“但是舌头再往后一点，对，就是这样——“
　　诗音微微张开嘴，舌尖轻轻抵了一下小夜月的下唇。
　　只是一下。
　　像是蜻蜓点水。
　　但小夜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电了一下。那一点湿润的、温热的触碰从她的下唇一路窜到后脑勺，炸开了一片白光。她的腰不自觉地软了一下，手上的笔“啪“地掉在了桌上。
“然后是-ing。“
　　诗音的声音已经低到像是在说梦话了。
　　她的嘴唇从“long“的位置滑到了“-ing“的位置，舌尖从下唇移到了上唇内侧，抵住上颚，然后从鼻腔里送出一股带着震动的气流。
　　那个“ing“的音，是贴着小夜月的唇完成的。
　　小夜月能感觉到诗音鼻腔里的震动通过两人相贴的嘴唇传过来，细微的、持续的、像是一只小虫子在她唇上爬的触感。
　　她的眼眶有点发热。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太刺激了。
　　“你、你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