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的脸埋在诗音的颈窝里，鼻尖全是那股奶甜奶甜的味道，耳边是诗音平稳的心跳声，像是一首不需要歌词的摇篮曲。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诗音睡衣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然后意识就断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是清晨的颜色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而是带着一点橘调的、温吞吞的、像是被稀释过的橙汁一样的光。小夜月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本能地往身旁摸了一把。
　　空的。
　　她的手摸到的是一片凉掉的床单。
　　小夜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蹭“地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鸡窝，睡衣的领口歪到了肩膀下面都顾不上管。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诗音的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被子被叠成了整整齐齐的豆腐块，拖鞋摆在床边，一双朝内一双朝外，像是主人走得很匆忙。
　　不在。
　　小夜月的脑子里瞬间涌上来十几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她的胃往下沉了一点。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踩到地板的凉意才意识到自己连鞋都没穿，慌慌张张地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没人。
　　卫生间的门开着，灯关着，没人。
　　小夜月站在走廊里，心跳快得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打鼓。她刚想喊一声“诗音“，就听到了——
　　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很轻的、有节奏的声响。是刀刃切在砧板上的声音，是油在锅里微微噼啪的声音，是什么东西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小夜月顺着声音走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诗音。
　　诗音站在厨房的灶台前，穿着一件她的——小夜月的—— oversized的白色T恤，下摆刚盖过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腿。她的头发用一根筷子随便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后，侧脸被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在煎蛋。
　　不是那种随便磕一个蛋进去的煎蛋。是那种边缘煎得焦脆金黄、蛋黄还保持着完美的半流心状态的煎蛋。旁边的小奶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冒着热气，闻起来像是味噌汤。电饭煲的指示灯亮着，旁边摆着一碟已经切好的腌萝卜和一小盘拌好的沙拉。
　　小夜月站在厨房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这个画面太不真实了。
　　太像——
　　太像那种新婚小妻子清晨起来给丈夫做早餐的场景了。
　　“嗯？醒啦？“
　　诗音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小夜月那副头发炸成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微微张着的样子，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调侃的笑。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像是看到自家猫从窝里钻出来的笑。
　　“正好，再等两分钟就好了。“
　　“你……你在干什么？“小夜月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脑子完全跟不上眼前的画面。
　　“做早餐呀。“诗音理所当然地说，转回去把煎蛋铲进盘子里，“你昨晚睡那么沉，我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
　　小夜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应该说“谢谢“吗？还是“你不用这样“？还是“你为什么穿我的衣服“？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甜腻的、让她眼眶发酸的东西。
　　诗音把早餐一样一样端上了小餐桌。
　　煎蛋、味噌汤、白米饭、腌萝卜、沙拉，还有一杯温好的牛奶。摆得整整齐齐，像是日剧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坐呀。“诗音拉开椅子，拍了拍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