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月像是被牵线的木偶一样乖乖坐了下去。她的视线黏在那盘煎蛋上，又移到诗音脸上，又移回煎蛋上，来回了好几次。
　　诗音在她对面坐下来，托着腮看她。
　　“怎么了？脸又红了。“
　　“没有。“小夜月飞快地否认，低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不知道诗音什么时候放的糖。
　　“对了。“诗音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跟我爸妈说了。“
　　小夜月的手顿了一下。
　　“说什么？“
　　“说我找到男朋友了。“
　　“噗——“
　　小夜月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她捂着嘴剧烈咳嗽了两声，脸从耳根烧到了额头。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找到男朋友了。“诗音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课文，“所以让他们先别回来，给我点私人空间。“
　　小夜月瞪大了眼睛。
　　“你、你骗你爸妈——“
　　“嗯。“
　　“——说你有男朋友了——“
　　“嗯。“
　　“——而且那个男朋友——“
　　“嗯。“诗音看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小夜月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想站起来，但腿是软的。她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脑子里全是浆糊。她只能坐在那里，脸烫得能煎蛋，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你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又变成了那种控制不住的甜软调子，连抗议都像在撒娇。
　　诗音站起来，绕到她身后，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俯下身。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呀。“
　　那句话贴着小夜月的耳朵说的，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然后诗音把她从椅子上轻轻提起来——是的，提起来——像是拎一只小猫一样，把她连人带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那桌早餐。
　　“好了，吃饭。“
　　诗音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稳，然后自己回到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放到小夜月碗里。
　　“尝尝，我第一次给别人做。“
　　小夜月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金灿灿的煎蛋。蛋黄在筷子碰到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流出一小缕金色的液体，像是被切开的太阳。
　　她夹起来，咬了一口。
　　很好吃。
　　外酥里嫩，咸淡适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心里发暖的味道。
　　她又喝了一口味噌汤。鲜的，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小夜月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对面的诗音。诗音也在吃，吃得很斯文，偶尔抬头对她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扒饭。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诗音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很奇怪。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因为这个人的靠近而紧张到手指发抖，现在却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两个人，一张桌子，一顿早餐。
　　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小夜月又咬了一口煎蛋，慢慢地嚼着，心里那团乱麻一样的情绪渐渐被捋顺了一点。她想，也许……也许就这样也不坏。也许她不用那么紧张。也许诗音说的那些话，不只是开玩笑。
　　她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
　　诗音放下了筷子。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小夜月，脸上是那种让小夜月越来越熟悉的、温柔里带着一点狡黠的表情。
　　“对了，夜月酱。“
　　“……嗯？“
　　“待会要和我家长通视频哦。“
　　小夜月的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