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孤绝
土方发现自己陷在意识的深处动弹不得。隐约知道这个时刻夜歌很可能大举进攻屯所,从回忆里传出的声音却硬生生勾住他的心神,让他无法思考。
「又见面了呢,多串君。」
任务或日常生活,巡逻中或跟自家那只猩猩老大有关的突发状况。一次又一次街头不见巷尾见,想不在意那个人都没办法。
「最近你们这些税金小偷好像碰到不少麻烦啊,好久没看到总一郎小弟弟出现在歌舞伎町了,应该是很忙吧。能不能跟他说一下,《100种捆绑play玩法》没还阿银我之前不准挂掉。」
一脸漫不经心地说著关心的话语,衣服里却露出绷带层层缠绕,右手上还有一圈圈的绷带,显然在最近歌舞伎町那场黑道斗殴中又大出风头了一番。
「你还是这麼莽撞啊。刀只要重新铸炼就还能再使用,我们人可就不行罗。连刀都被你操成这样,我看你用不了多久也会挂点吧。」
曾经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过,但土方觉得这种评语更适合用在银时身上。然而那是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余力介入的范围。
「我只是想让心爱的女人得到幸福而已。对於选择与剑共生的我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只希望她能够和平凡人结婚生子,一生平安顺遂。仅仅如此而已。」
痛彻心扉之后,便不敢在真选组的兄弟之外再有所牵挂。上司下属都是惹麻烦的主,外有对真选组虎视眈眈的天人高官,内有一群混混出身的笨蛋死性不改,苦心营造的秩序随时可能崩坏,每天操心这些都操心不完了,某只最近越来越常在自己身边蹭上蹭下的自然卷,除了是混乱的源头以外,还能是什麼?
「离不开身体的妖刀…这样简直就是剑身一体啦。这把剑不就正符合你的要求吗?」
有时那个人会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己身后,一句话就让自己定下心来。但那个人一向是拼了命在保护别人的东西。自己对他来说到底算什麼,也许永远不要知道答案最好。
「多串~那些疣真的是太过份了,认识的人都有被寄生,却刻意跳过了阿银我,真是的根本就是在排挤阿银我嘛呜呜呜…」
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黏上来呢?
「多串,你家吉米寄来的贺年卡跟恐怖片画面差不多耶。」
连我在担心的人一起关心。
「夜歌的内部状况,阿银我多少也知道一点,等等跟你随便讲一些,不过要收情报费喔,多串君是清廉的公务员不会赖帐的对吧?」
混蛋…你到底想把多少事情一肩扛下?
很不想跟这样的你求救啊。你什麼都不告诉我。
现实中,土方的房间。
「银时你这个混蛋…」
昏迷中的土方忽然用泣音低骂,表情又气又恼,看起来非常不甘心。被近藤派来守护副长的几个队士听见,都是一愣。对於副长不常见的脆弱模样,他们都有点慌张,犹豫的眼神彼此对望,很显然没有人知道该怎麼办。
大原抬头看了天花板一眼,默默走过来帮土方盖好被子。压下心中的忐忑,试图学像躺在地上那人的沉著。
「副长不会有事的。大战在即,山崎先生应该已经在屋顶上就定位,我们该准备迎敌了。」
「是!」
从来没指挥过作战,看同僚认真地跟自己敬礼、听从指挥分散到房间四角,似乎有点奇怪。不过大原相信,既然局长任命自己保护副长,自己就一定能做好。副长一定也期待自己有所成长吧。
把灯关掉,门掩上,降低敌人找到副长房间的机会,大原相信山崎能及时提醒他们敌人从何处进攻。
接下来就是大干一场了。
土方房间外。
夜色如水,真选组四围临墙的院落里花木扶疏,枝叶随风轻摇,人影静立其下。隔几步便是三两个队士一组,或低声交谈,或拂刀戒备,竖起耳朵、绷紧了皮,等候不知何时将至的突袭。往屋顶看去,可以隐约看到山崎换上忍者服,匍伏在土方房间上端、中庭那一侧的屋瓦上躲藏。再暗一些、武士视力不及之处,潜伏著真选组另外两个监察,筱原和吉村。
眼看敌人还没有来,山崎稍稍伸长了脖子,俯瞰四周。院子里的人山崎都很熟,半数以上不是一番队就是三番队的成员,无论就剑术或警觉度而论,都是各队长以下最强的队士。近藤和土方每次谈到所谓「实力属精英程度的队士」,除开队长们以外,加加减减,通常就是这十几二十个人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