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这样——”
“嗯哼,所谓物以类聚嘛。”阿竞依旧嬉皮笑脸。片刻似乎想到什么,拉过柏小橘的手。“诶。给她也照一张吧。她也满帅的。”
“……啊?!”还没从[事隔多年终于又和阿竞拉手了!?]的状况里回过神,就听到快门咯嚓的响。“是还满帅的呢。”学姐的笑声传进耳边,柏小橘才终于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啊——”用力甩开对方。
“啊?说你帅还不高兴。”,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生气,男生有些无辜地挠了挠头,“以前不是很喜欢听的嘛。”
“……以前是以前!”
——以前是以前。
——既然现在的你都不是以前的你了。那么,现在的我,也不想做以前的我了。
明明是这样简单的道理,却又沉重得找不到流泻进空气的口。
柏小橘想到初三的那年暑假。
因为被阿竞的转变所刺激,升上初三后柏小橘不但发狠留了一年多的头发,还偷偷用积攒的零用钱陆续购进了几条裙子和首饰。因为不好意思在众人眼前突然改变形象,所以她依旧在日常维持着邋里邋遢的形象,直到升中考试完后的第二天,收到阿竞的“庆祝考完,要不要出去玩?”的电话,才终于鼓足勇气披下了头发,顺便还套上了那条买了很久却没穿过的连衣裙。
即使不会因此而被喜欢,但至少,至少希望可以改变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
现在回想起来,这大概是柏小橘的17年人生里,最精心打扮的一次。不但自己对着镜子问了半天“是我吗?”。在见到阿竞和以前玩得好的那一帮男生的时候,也被众人围着发了好几句“今天才发现你是女的哦哦”的感叹。
但[众人]的[人]里,没有阿竞。
没有“原来你也满可爱的”。
没有“你终于像个女生了”。
没有“藤原纪香也不够你拼啊。”(……)
什么也没有。只除了那句“你不适合穿这样啦”。
当时柏小橘正在街机室里和阿竞对战KOF98。在自己的二阶堂红丸被对方的八神用必杀技打出满屏幕的血红时,她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什么?”
“我说,你以后不要这么穿,不适合。”
血槽清空的二阶堂跪倒在地上,火红的两个KO醒目在屏幕的正中央。
K.O.
几乎找不到比这更帖切的,形容自己当时心情的句子。
那天回家后,柏小橘就把所有的裙子全部压进了箱底,连带着还去了街角5块钱的理发店,把辛苦留了一年多的头发剃成了板寸。
其实早该知道的吧。即使外表变得再像女孩子,有那么十多年[男人婆]的印象在前,也不可能就这样乾坤扭转地和[藤原纪香]站成并列。
——为什么,改变的只有你呢?
在楼梯转角看到[藤原纪香]学姐递情书给阿竞,是在三天前。
答应阿竞周末一起帮[藤原纪香]学姐出学校的宣传板报,是在两天前。
两者之间的连接词,是[所以]。
所以眼下,在阿竞又以“有够渴”的说辞拜托柏小橘跑腿时,被女生破天荒以一招[肘前挡]挡住了递过来的钱包。
“你自己不会去买啊!”
“啊?可是你买的特别好喝嘛……”使出了星星眼的攻击。
“……自己去!”拒绝得毫不留情。
本来就是因为不想学姐和阿竞独处,才答应在这个三伏天放弃家里的空调跑过来帮忙,如果为了[帮对方买水]的理由而离开现场,岂不就是白费工夫?目送完阿竞沮丧离去的背影后,柏小橘将视线扫向学姐的位置。此时她正忙着为一幅画上色,额角渗出了些汗,没有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一抹动人。
——被这样的女生递上情信的话,不可能不心动吧?
“刚刚你应该帮阿竞去买水才对的。”黯然神伤之际,冷不防听到了这样的建议。
“啊?”愕然看过去,是学姐上扬的嘴角。笑容暧昧。
——[应该]?[才对的]?
——什么意思?
“你……”似乎怎么看,也就只有[不想你在这做电灯炮。]这个意思吧。“喜欢阿竞吧?”——问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