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宿舍走到会议厅,需要绕过好几栋教学楼。
陈嘉桦理所当然地选择了那条偏僻的小径。走那条路,至少可以节省五分钟。
将手插在牛仔裤的裤带里,她一脸闲适地走在安静的小路上。
远远可以看到一棵高大的银杏树,转个弯,再走一百米左右就可以到达会议厅了。那里,有凉爽的空调,有新鲜的瓜果,还有她最喜欢的橙汁。
想到这里,新月般的眼睛忍不住弯了一下。
忽然,远处传来“砰”的一声,一个黑影从拐角处撞了出来,手足飞舞地跌进路边的花丛里。
“咦?”在承菁打架吗?
眉梢子一跳,陈嘉桦气定神闲地晃了过去。
银杏树下,四个男生正在围殴一个白衣少年。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地响,在少年的脸上洒落淡淡的阴影。
婆娑的树影下,看不清少年的面容,然而那瘦削修长的人影,却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气韵。
清静而寂寥!
白衣少年身形微侧,一个过肩摔,又一名男生被摔入花丛中。修长的右腿向后踢出,惨呼声起,两名男生应声而倒,趴在地上不住喘气。
好精湛的功夫!陈嘉桦暗自赞叹。
不过,因为连续收拾了几名对手,以至于他来不及闪过最后一名男生的拳头。眼看那张优美的侧脸就要伤在沉重的拳头下。
想都没想,陈嘉桦手掌一翻,银光闪过。只听十步之外,那男生大叫一声,抱着拳头,不住地跳脚。
夕阳如金,修长白皙的手上,一把精致的小弓闪烁着银芒。
抚着手里的银弓,陈嘉桦扬眉一笑。
“是谁,究竟是谁敢暗中伤人?”抱着拳头的男生怒吼道。
“是谁敢在承菁打架?”似笑非笑地走过去,林奕君道。
“陈——陈嘉桦!?”男生大吃一惊,“你是陈嘉桦?”
耸耸肩,陈嘉桦不置一词。
“——真的是陈嘉桦!快走!”狼狈地抹了把脸,男生朝同伴偷偷打了个手势。
一眨眼的功夫,几个男生顿时跑得没了影子。
白衣少年冷冷地望着,转身便要离去。
“哎,等等。”陈嘉桦绕到他面前,道,“好歹我救了你,一句感激的话都不给我吗?”
白衣少年脚步顿了顿,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夕阳下,子夜般的眸子染上琉璃的光彩。
陈嘉桦的心立刻“突突”地跳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很清秀的一张容颜,眉目柔和,一眼望去是如此的温柔善良。然而脸色却是苍白的,透过额际纤薄的肌肤,几乎可以看见淡青的经脉。
他冷淡地望着她,疏离而冷漠的神情,彻底毁去了初时给人的柔善纯挚的印象。就仿佛柔和的水,忽然之间凝成了冰。
原来是他!
原来竟是他!
心里最隐秘的那个角落,忽然“咯”的一声,破了。
半晌,她润了润干涩的嘴唇,“可以——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
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颤抖的感觉是这样的。那种由指尖而起的战栗,攀着肌肤,顺着血液,一直传到心底。
她握紧了手,几乎可以感到血脉的跳动。
白衣少年冷漠地看着她,道,“这和你无关。”
冷泉一样清澈的声音,比起记忆中温暖干净的嗓音,有着天与地一样的差别。然而她却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人,正是自己五年来时时牵挂着的人。
“可是,我帮了你不是吗?”
“即使挨上一拳又怎样?”白衣少年无所谓地道。
“你就这样漫不经心吗?”陈嘉桦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不关你的事。”瞄了眼她手上小巧的银弓,白衣少年勾了勾嘴角,嘲弄地道,“还有,你这副弓箭,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然而陈嘉桦的眼睛,却紧盯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