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旧日阴影不散,还是血快流净了。
不期然眼前闪过小团子软绵绵的脸,嘟着嘴。
“哥哥早点回来啊。”
这样也好。
再狼狈小幽也看不到。
看不到,就不会……
失望。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将军解战袍]
“哥哥哥哥,我赢了啊。”
扑在床上蹭来蹭去。
“嗯……”
揉揉头,多大了还像孩子似的。
“……哥哥不满意?下令追击我的确急了点,但……”
有点委屈。
“怎么会。幽煞军现在可是声名大振,倒怕你翘尾巴呢。”
习惯性捞怀里抱着,笑。
“岂敢岂敢,在陛下的光辉领导下,大长老的英明指挥下,我军旗开得胜……”
摇摇手指,一脸严肃。
“哈哈哈……少贫嘴,睡觉!”
屈指给了个爆栗,低头吹吹,搂紧了些。
怀里的呼吸逐渐平和绵长。
一直、一直这样,就好。
败军之将罗刹公主什么的,交给本王打发……
[我今因病魂颠倒,惟梦闲人不梦君]
“长老操劳国事,不过恕属下直言,这样事必躬亲,终究不长久……”
“下去。”
“是,还请长老保重身体,多加休息。”镜丞行了个礼,小心退下。
他随意一摆手,依旧低头翻着厚厚卷宗。
时间久了,终究精神不够用,纸上字迹晃来晃去,拖曳着模糊的墨影。。
揉揉眉心,阖上眼后靠,椅背微凉。
平素忙碌筹谋,骤然静下来反而不习惯,思绪飞转。
推了这么一把,净天教复出已成定局……
四大世家又要忙不迭求援了吧……
蜀山七圣……
殿下的事进展还算顺利,只是在人间呆久了,哼,忘了自己是谁么……
女娲后人……神农鼎……
新的,旧的,一个个飞闪而过。
唯独没有血玉中那人的面孔。
已经不记得了。
他对自己说。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剑、鼎、石,三皇威仪赫赫俯视人间。
群山飞鹤清啼,这样的景致,不知看了多少年。
他静静地坐在台阶上,好像已经和这里融为一体。戾枭转转脖子,轻轻扑了下翅膀。
微风掠过,扬起发梢扫在脸颊,一痒。
登梯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不算快,步步笃定。
抬头看看日头算着,该又到了加固封印的日子吧?“啊,差点忘了,师父,我就来……”
“哟小姜,你已经从猴子变长毛猩了?”
背后响起戏谑的笑。
[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弯刀挟着风声斜劈下去,半路一转精确地嵌进铁甲的缝隙,一路反撩上去,拧身一旋一扬,直把那魔兽的下颚也顺着劈成两半。
魔界多苦地,争一寸生机,需用一寸命来拼。
弱肉强食,简单又干脆。
周遭清理出一片空地,战势稍歇,刀主人沾血的手抹抹嘴,得意带着兴奋环视刚刚打下的战果。
不期然后心忽凉,一柄长枪洞穿心脏。
魔界生存法则:弱肉强食。
哦,还需防备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