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么,周助?”手冢抬手轻抚不二早已被汗湿的头发,他的皮肤已不如最初那般红得几乎要冒出血来,只是带了些许激情过后的淡粉,体温也逐渐回复了正常的温度。手指落在他颈部的动脉,那种要冲破血管的急速跃动,已经渐趋平稳,周助,是真的已经脱离了危险。
不二将脸埋进手冢怀里,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身体虽然酸痛,但是却伴随着陌生而奇异的快龘感,他从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以至于他甚至不敢抬头看看师父的脸。明明是这么熟悉的人,为何他现在却觉得这般羞涩?以前虽然总是和师父亲近,但是这般合为一体的喜悦,却是从来不曾感受过的,师父也有这样的感觉么?心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不二不由得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不舒服么?”手冢见他迟迟不肯抬起头来,于是准备起身看看,然而却被不二紧紧的环住了。
“师父,暂时不要动好么?”不二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细弱蚊鸣,“就这样抱着我,一会就好。”
这对手冢来说,无异是种折磨,如果可能,他现在实在不愿意听着不二叫他师父,他还要这么拥着小徒弟赤裸的身子,这一场离经叛道的梦,他只想早点结束。可是,他不能拒绝不二,不二没有错,错的是他!
沉默的收紧双臂,将不二的身体完全纳入怀中,手冢触及不二光滑如缎的肌肤,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这个罪孽,怕是要跟随他一生了。
不二在手冢怀里沉沉睡去,两日未眠,再加上早已筋疲力尽,这一觉竟睡到日暮西山才幽幽转醒。
醒来的时候,被夕阳照得一片昏黄的房间里,只有不二一个人。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扯到后面,不二疼得龇牙咧嘴。然而下一刻就不由想到清晨的情形,脸颊上飞起两抹红云,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热。
屏风上挂着干净的衣裳,不二穿戴整齐便走了出来。桌上放着几道时令小菜,那坛没有喝完的“长相思”也静静的放在那里,不二两日没有进食,早已饥肠辘辘,但是师父呢?
四处看了看,不二拉开门,朝院子里走去。东院是个独立的小院,与客栈的厢房完全隔开,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二走得很慢,事实上他想走快点也没有办法,于是他在夕阳中将东院绕了个圈,等他看见师父修长挺拔的身影,最后一缕微光也即将消失在天空里。
手冢站在八角石亭中,双眼看着不知明的地方,似乎在想些什么。
“师父!”不二走到手冢身边站住,轻唤出声。
“嗯。”手冢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师父,陪我一起用膳好不好?”不二伸出手,如往常一般抓向他的袖子,却被手冢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伸手却抓了个空的不二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明所以。
“我已经吃过了。”手冢说完,慢慢的走出石亭。
不二觉得有些奇怪。师父极少在他面前用“我”这种称谓,大多数时候都是“为师”这种听起来让人一瞬间就能明白两人身份的称呼。
“那,陪我喝酒吧,‘长相思’还有大半坛呢。”不二不死心的跟出去,然而手冢走得虽不快,对于现在的不二来说,跟上他依然是件痛苦的事。想抓住师父的手,然而就在将要触碰之际,师父的手指却从他指尖交错而过。乱了节奏的脚步一时停不下来,一个趔趄,不二直直的朝前面摔了下去。
手掌迅速的撑在地上,借力而起。然而却忘记了身体的疼痛,一跃之下,下身一痛,本来已经站起的身体失去平衡,硬生生的再次朝石板上倒下去。
没有如预料中的倒在地上,手冢的手在他倒地之前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带,不二稳稳的站了起来。
手冢看着他,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腕,淡淡地说:
“身体还没康复,就不要到处乱跑,回房用过晚膳,就歇着吧。”
“师父,”不二看着手冢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冲口而出,“你果然还是在讨厌我么,因为早上的事?”
他沉沦在欲望中的样子,果然让师父不喜欢了么?不二轻轻皱着眉,他如果能在忍一下就好了,可是,那个人是师父,他莫名其妙的就沉沦了,丝毫不能反抗。
手冢停下身子,转身看向不二,带着哀伤的脸庞一点也不像平常爱笑的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不二拧紧的眉尖,然后牵着不二慢慢的朝房间走去。
“我没有讨厌你,而且,那也不是你的错。”
手冢边走边这么说着,不二仰着脸望着他。夜色越来越浓,不二渐渐看不清师父的表情。低头看着交握的双手,不二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从来都是他黏着师父,师父从没主动牵过他。不,也许是有一次的,十年前在尸山边对他伸出的手,当时的自己紧紧握住了。可是不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师父的手明明依然握在手里,为什么他竟然觉得随时都有可能失去?
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呢?不二于是伸出另一只手,用两只手将师父紧紧攥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走回了房间。
手冢牵着不二在铺了软垫的凳子上坐下,然后将手从他双手的束缚之中抽了出来,取而代之的将长箸放入他手中。
“先吃饭吧。”
不二握着长箸忽然有些无所适从,他转头看着师父。师父脸上的神色不似平日的清冷,但是不二完全感觉不到师父的亲近,反而觉得他们离得更远了些,因为现在的师父,他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