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王小川在身边,两人都渐渐的觉得有些孤单了。虽然王小川并不是个爱说爱笑的孩子,不会活跃气氛,不会讨人喜欢,只会招人生气和惹麻烦。过去每天的生活心思要分一半来考虑王小川的时候,王玉柱并没有充分急识到王小川的重要性。他也会发现王小川有可爱的一面,虽然不多,有值得怜惜的一面,需要他花费时间去关注,他并不觉得烦,他喜欢王小川的生命像王芫泽那样在他的生活里扎下根来,他也会想到是王小川的存在牵引了他对生活琐细的注意力,一天之后会有一种忙忙碌碌的充实感。然而,这些远远不是全部归途中,他才发现他和王亢泽对于王小川的依赖,过去的一年里,王小川像是一个挑剔的观众,因此而凸显了他与王芫泽的生活的私密性,对于房子里的王小川,他们需要保护他,躲避他,疼爱他,欺骗他,那就是日子,热热闹闹,恩恩怨怨,浮浮浅浅。而今突然剩下了两个人,倒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陪着王芫泽一起生活了,还有多少以往的生活内容会留下来,空余的时间他该怎么做呢王亢泽在飞机上一直沉默着,陷在座位里想心事,眼神空洞地面对着脸前食物台上的一杯绿茶。王玉柱帮他要的这杯绿茶,被他就这么看着看着凉了。王干柱凑过身去问王亢泽:“叔,小川上学了,家里剩我们两个,那我们该怎么生活呢?”
王芫泽回过神来,茫然地回答:“还有很多事做呀,我要动手术,你要上班。”愣了一下,他明白这些回答会让此时的王干柱咸到失望,他想不出更好的方式,担心地问,“柱子,生活都是很平凡的,不管小川在不在我们身边,都是这样,你不能想象得太好,会失望的。”
“不是啊。”王玉柱轻声地回答,眉头微皱,“我是怕我会令你失望,我真的有些担心”不会的。“王亢泽伸手过去,轻拍着王玉柱的手,带着一种伤感低声说,”我不会再对你失望了。如果什么时候你心里怀疑,你只要带我来看看小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王亢泽伤感地笑着。王玉柱依然没有信心,扭过头去看着另一边,一个空姐正向这里走来,过道对面,是一对儿老夫妻,脸色沉郁地沉默地坐着。王玉柱心里难过,关于自己和王亢泽以后的生活,他投入了太多的期望,时光已逝,生命短促,如果有一天两人也像眼前的这对儿老夫妻一样默默无语,他是不甘心的,他不能让王亢泽有限的时间就这样度过他把那杯凉了的绿茶还给了空姐,让她帮忙丢掉,王亢泽伸手要制止,他抓住王亢泽的手,笑着说:”快要下飞机了,别喝水了。“”这么快么?“王芫泽纳闷,”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快?“王玉柱说:”要到北京了,我们在北京转机。“下飞机时,工作人员把王儿泽的轮椅搬进来,王玉柱抱起王芫泽,放在轮椅里。推着轮椅里穿过通道时,王芫泽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用力地想,王玉柱把轮椅推到与地面平齐的传送带上,两人被传送带慢漫地往前送,两边的旅客步履匆匆地往相反的方向走。王亢泽对王玉柱说”你的目的不是要在北京转机,你想带我去见一个人。“王玉柱笑道:”是啊,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王芫泽用力地摇轮椅,要从传送带上下去,王玉柱握紧轮椅不让他动,着急地问:”叔你要做什么?危险。“王芫泽不说话,用力地摇,力气大得R不得把手柄给摇断。王玉柱不敢在传送带上多做争执,拉紧轮椅,按紧王亢泽,看到前边有出口了,急忙推着轮椅从那里下了传送带。王儿泽一直往前摇轮椅,远远地躲开王玉柱,却又无处可去,离得远了,就停下来 王玉柱跟在后边,说:”叔,你不用怕。“他看见王亢泽又慢漫摇着轮椅去到一个落地窗前,也跟过去,说:”我知道你心里想见林慧珍,也知道你不敢去见她的原因。“他从背后扶着王亢泽的肩膀,轻轻揉捏,感觉到清绪小了,就把轮椅转过来,望着王芫泽不快乐的表清说:”林阿姨的清况也不好,你不想知道她现在怎么生活的么?“”她怎么了?“王芫泽抬起头来问,”你怎么知道的?“”这几年我和林阿姨有联系,我的左胳膊又出过一次问题,我没有办法,只好找她救我“王玉柱淡淡地笑着讲述这些伤心事,”至于林阿姨怎么了,你看了就会明白。“王玉柱在北京有熟人,事先打电话借了一辆车,出了机场,看到有人在向这里招手。王玉柱在王亢泽的视野中跑过去拿钥匙,是一辆蓝色的跑车,又跑回来挥着钥匙笑问:”叔,这辆车好看不好看?“王亢泽拉住王玉柱,问:”你为什么又做了一次手术,你的胳膊怎么了?“”累的。“王玉柱回答,”这事不重要,回头我再讲给你听。“他把王亢泽抱上车,轮椅折叠了塞进后排的座位。跑车里空间狭小,王亢泽身材太大,腿伸不开,抱怨道:”好看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借个大点儿的车?“”因为我只能借来这一辆。“王玉柱无奈地笑,他想起十年前王芫泽在他面前说过的一句话,他认为此刻拿来用是一种幽默,就模仿着说,‘匡我没本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