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吴邪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出奇地镇定。胖子骂了声操,也不再说话。杀手看见了自己的威胁起了成效,就将话继续说了下去:“说实话,这次我们接到的任务只是杀掉你们三个人中的一个,所以,其他两位的命对我们毫无价值,而我手中这位正好不在刺杀范围之内,我想积点阴德,能少杀无辜。”胖子道:“***的少给老子废话!直接说重点!”杀手阴冷地一笑,语调不惊地说道:“一命换一命的道理你们应该懂的……”话到一半,杀手没有再说下去。
胖子和张起灵对视一眼,张起灵转头对杀手说道:“你们要杀的人,是我吗?”杀手点头,阴冷地说道:“那你考虑的如何?”吴邪终于按捺不住了,叫道:“妈的,小哥你别听他胡扯。”张起灵没有搭理他,平静地说道:“你又怎么能向我保证,我死后你会放了他呢?”杀手摇头,道:“我不想保证,选择权在你的手里。”此时,胖的内心仿佛处在悬崖的边缘,后面跟着一大群追兵,实在是进退两难。两边都是换过命的兄弟,到底该怎么办!不管是哪一个的离开,对于自己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胖子大叫道:“靠!一命换一命,拿我的命换怎么样!”杀手摇头道:“我说过了,你的命对我没有价值。我只要他的命。”杀手看向了张起灵的眼睛,却被冷冽的眼光给逼了回来。张起灵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吴邪叫道:“妈的!你死了他也不一定能放了我!别干傻事。胖子你快阻止他。”胖子犹豫着向张起灵走了一步,张起灵冷冷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胖子定住了。
吴邪的眼眶中溢满了泪水,心里充满了浓烈的内疚之情。记得有人说你一定会害死我,可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为了我而以身犯险?张起灵缓缓将黑金古刀拔出的过程,却仿佛漫长地经过了几个世纪。最后的刹那,胖子和吴邪实在不忍再看,战栗着闭上了眼睛。吴邪的脑海里闪过了以往和闷油瓶在一起的那些经历。
想起了柴达木盆地上的那团篝火——“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做的所有的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吗?我有时候看着镜子,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没有你说得这么夸张,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想起了疗养院里的那声“别动。”以及他在绝望之中对我说的话——“我和他,走不了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每次在危险和绝望之中,都是闷油瓶救了我。现在,他终于要为了我而丧命了吗?为什么会这样!记得当时在巴乃我发现他们失踪时,曾经这样想:不是答应过要帮他的吗?如果他变成了水鬼,大不了我死了也变成水鬼,那水鬼三人组也不会太寂寞。要不是他过去几次救我,我早就死了,如今只是为他冒一下险,有何不可?我的命就这么值钱?
可是现在,水鬼三人组如此美好的梦想却再也无法实现了……终于明白了生不如死的含义,原来,有时活着真的是一种煎熬……
突然,黑暗之中再次划过了一道亮光,一个坚硬的颗粒状物体装上了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将他逐渐接近咽喉的手震了开去。与此同时,吴邪突然感觉到来自后方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回头一看,那个挟制自己的杀手已经后脑中弹,翻倒在地,眼睛呆呆地看着上方的天空。看着着他这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吴邪心道: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
韩影凌空翻下,双手中的手枪迅速收了回去,不知道藏在袖子中的那个机关里。“靠!双弹齐发啊!这么厉害,还是在半空中打出来的。”胖子大叫道。韩影没有理会他,走到了张起灵身边,冷冷地说道:“一堆笨蛋!”
吴邪从冥想中反应过来,愧疚地说道:“小哥,你没事吧?”张起灵没有说话,又恢复到了那种典型的闷油瓶状态。胖子道:“他奶奶的!那帮家伙真是疯了,下手***的狠。”松懈下来后,胖子才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有几处伤口还是蛮严重的,肌肉已经翻卷了起来,露出了白骨。“那是,蒋无尘的人。”韩影回答道:“得罪了她,你们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胖子呸了一声,道:“什么狗屁人物!胖爷我就从来没怕过谁!会威胁人又怎地了!这次是因为我没带枪。要是有枪啊,就是再多十倍的人,我也不怕!”韩影冷笑道:“蒋无尘手上的人又何止十倍之数?如果还想活命,就听我的安排。”
胖子道:“妈的!我们凭什么信你?就凭你曾经把我们唬得团团转?”韩影面无表情地说道:“信不信随你。”吴邪心道:依照此时的情况,不知后面还有多少杀手在等着我们,侥幸逃过了这一次,那么下次又有谁能保证?看来这次我们只有信她了。而且她如果真想让我们死,刚才也没有必要救我。只要自己拂袖离去,我们三个中总有一个会死。所以,她没必要骗我们。如果她帮助我们是为了利用我们,不管怎么说,被利用总比被宰了好。想到这里,吴邪便道:“好,我们听你的安排。”
话音刚落,嗡嗡的声音便从头上传来,抬头望去,一加直升机已经飞了过来。直升机缓缓降落,四人弯腰走了进去。直升机一直飞到半空中,俯瞰脚底下的万家灯火,吴邪感觉这次的纽约之行简直就如梦幻一般,果然是逃到哪里也逃不过宿命的安排!看来自己这辈子的太平日子已经过完了。
直升机的质量很好,所以机内噪音并不大,说话的声音能听得很清楚。韩影说道:“事到如今,你也应该知道我救你纯粹是因为你们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从现在开始,如果你还想活命,就只有任我差遣。有些事情我会告诉你,但如果有些事我不想说,你也不能问。这次我们兵分两路,苏璃和张起懿留在纽约,一边破解紫金丹路,一边和蒋无尘周旋。而我,就带着你们去内地避难,顺便和另一队朋友会汇合。就算蒋无尘在美国再怎么逍遥,也不可能逍遥到中国大陆去!”吴邪问道:“我们这是回国?西藏还是青海?”韩影摇头道:“都不是,我们去上海。”“啊?”“你有没有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上海的人口密集度是全国最高的地方,藏在哪里,别人自然很难找到你。”韩影解释道,“而且,还有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