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地相望,成殇(上)
又是一年江南春,柔雨霏霏,被泥土、雨水、花香味儿浸润的空气。潮湿而新鲜,渗入地上深深浅浅碎石斑驳的小路,一段忧愁,一抹浓殇。那两只羽翼洁白的鸟儿,一只在江南,一只在塞北。那两具冰冷僵硬的躯壳,一具躺在江南雨丝柔软浸入细土的怀抱里,一具睡在塞北雪花纷飞的黑土地朴实而又残忍的心口上。二地相望……
五年前,他与她相遇在江南水乡,一个古朴、宁静的小镇。小镇人不多,却有着一个古镇应用的一切——灰色砖石砌成的小屋,古老的城墙还带着些前朝的痕迹,一块块被炮火轰击的黑渍永远留在那悠悠古香之上。长街弄巷,只隔几个拐角便可见到一个水井,有些就这么朝着天,露出里边微凉的水,似是一颤一颤的,带着江南的灵,氤氲了湖光;有些盖上了盖,它们边缘那些铜红青黄交杂着的锈迹昭示这井已有些年头了。雨天,靠近井的地方总是散发着那么一股子锈味儿,却并不使人厌。最有意思的是不论集市还是巷子,那地一律是用碾成一条条的方形石条规规矩矩铺着的,也摆成些好看的回纹,被人踩着,时间久了,有的碎成几瓣,踏着发出声响,聆听那些或是大家或是小户小姐们弹奏的清音妙曲,再伴着夕阳的余晖,倒也好生有趣。
她是太尉家的小姐,太尉夫妇这么些年只得了一个女儿,自是百般宠爱,就在这古镇给盖了座不算奢华但精致玲珑的宅邸,供女儿享受江南春色,到夏末才回去,便也作消暑之用。
他是这水乡的水滋养出来的人,自是聪颖俊朗,却无心诗书功名,打小就跟舅舅练了一身好本事。这年,乡亲们为他行了弱冠之礼,家传的紫玉簪束着长发如墨,比之京城里的贵公子更多了些温润如水的气质。他说:“三月后,我便要走了,去塞北”撇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众人,沽一壶酒,淡看平湖秋月。